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广城工业园1号路。法定代表人：张松涛，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三路456号。法定代表人：项公如，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辉，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上诉称：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162873.06元及其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认定：“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最后一次付款当时原告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就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一段认定：“被告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该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本案被上诉人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亿得宝公司）、上诉人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简称鑫和瑞通公司〉双方对涉案合同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且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上述规定，作为供货方的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在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和对应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未支付货款时（2014年3月13日之前）即应知道权利已经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起算。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依据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原审时提供的对账单，本案因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支付货款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6月8日届满。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就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这也是交易安全和快捷的基本要求。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在债权到期后4年多的时间里一直不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怠于行使，其应对自己未及时主张权利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12月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不予保护。二、原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一段认定：“证明材料作为证人证言，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故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一段认定：“被告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蠢和瑞通公司原审时提供的由其客户青岛赢丰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其与上诉人蠢和瑞通公司原审时提供的库存涉案产品及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照片打印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交付上诉人盒和瑞通公司的产品厚度、重量等存在质量问题，偷工减料，未达到“五菱汽车的检验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被客户青岛赢丰电器有限公司索赔53000元，涉案产品及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积压至今，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为加工涉案产品购买的机械设备也闲置起来，给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和名誉损失。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承担退货、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我方认为判决书第3页第2段事实认定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该认定与客观事实是相符的，双方交易被上诉人出具的所有的出库单及最后出具的对账单均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主要原因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及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2013年开始我方与青岛鑫宸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交易，2014年开始与上诉人进行交易，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同时这两公司为关联企业，所有的出库单及最后的对账单都是没有对方签字的。2.上诉人在原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经结算或者约定付款时间。3.从2014年5月20日以后，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后，我方的业务人员曾到上诉人公司要求结算，但是上诉人公司人去楼空，而且也联系不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4.判决书第4页第1段，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单位证明，我方认为该证明系言词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同时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上诉人一直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不成立的。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67423.4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书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起，被告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向原告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陆续采购汽配材料，原告依约将货发至被告公司，每批产品都有送货单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截至2015年12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67423.46元。而后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货款，被告均未支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起，被告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陆续向温州市亿得宝化纤有限公司采购汽配材料，该公司并向被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97423,46元。其中2014年5月20日票面金额为29211.30元，备注“4550.4金额是3月份补开的发票”。2014年5月24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0000元。温州市亿得宝化纤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变更为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补开金额4550.4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根据我国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但在现实的商业活动中，“先票后款”、“先票后货”的情况大量存在，甚至部分纳税人并未发生真实交易而虚开发票的情况也较为普遍，因此，在以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案件中，根据现阶段市场运行的实际状况，不能直接将发票认定为一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的凭证，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买受人抵扣或认证的事实仅应对买卖双方是否履行交付义务起到间接证明的证据作用。一审庭审中，被告否认双方均以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结算依据，原告提供的出库凭单或者送货单又没有被告方签字确认，就增值税发票丟失或者合同金额变化需要补开也没有提供证据，故就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只能以被告承认的为准，即297423.46-130000-4550.4=162873.06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后，因被告至今未偿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及诉讼时效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62873.06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8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元，减半收取计1824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244元，由原告亿得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4元，由被告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3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在以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案件中，不能直接将发票认定为一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的凭证，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买受人抵扣或认证的事实仅应对买卖双方是否履行交付义务起到间接证明的证据作用，并根据庭审中上诉人否认双方均以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凭单或者送货单又没有上诉方签字确认，就增值税发票丟失或者合同金额变化需要补开也没有提供证据，判定就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只能以上诉人承认的为准，即297423.46-130000-4550.4=162873.0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作为供货方的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在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和对应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未支付货款时（2014年3月13日之前）即应知道权利已经受到损害，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6月8日届满，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在债权到期后4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未向上诉人鑫和瑞通公司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12月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上诉人亿得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保护。同时，上诉称被上诉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诉辩双方并未对货款进行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确认最后一次付款当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认定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从而对上诉人认为的涉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诉人青岛鑫和瑞通汽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