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02民初8107号原告：李鸿，男，汉族，1988年5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临时监护人：李永仁，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富田镇文山社区宿舍12号，公民身份号码：362421196308258038。系原告父亲。临时监护人：钟秀华，女，汉族，1964年7月4日，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新圩镇致富南路53号，公民身份号码：362421196407047447。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辉，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910705335。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南昌市永外正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588X7。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系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410454327。原告李鸿诉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鸿临时监护人李永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辉，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1月29日晚，原告突发头痛至当地吉安医院，行头颅CT提示“脑出血”，当即转院于次日凌晨3时许救护车送至被告处急诊就医，至6:42才行头颅CTA提示“动静脉畸形并出血”，必要时DSA检查，至7:20收入神经外科，术前讨论DSA示左颞顶叶脑动静脉畸形，诊断成立，10:45开始手术。术后回NICU病房，术后原告神志清醒，查体合作，自2月1日起原告开始神志模糊、高热，脑室内少量积血，之后一直昏迷模糊并抽搐，中间陆续多次行腰穿术，至21日CT示脑积水、脑出血，又行欧玛亚管植入术，术后第一天原告神志清醒，第二天起又高热昏迷，至2月24日肺部CT提示原告肺部感染，于同日行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回NICU病房，之后原告一直发热昏迷，至3月1日行气管切开术，同日确定原告肺部感染染有鲍曼不动杆菌。后被告联系上海医院医生会诊，原告转至上海医院就诊，但原告一直昏迷至今。被告在治疗过程中诊疗不符合规范，存在过错行为，原告急诊入院后没有及时救治，延迟治疗，在手术中切断大脑中、后动脉分支没有采取补救措施致使昏迷，术前说做了DSA显示病症，但原告从没有做过DSA检查，又致使原告颅内反复出血没有及时有效治疗止血，行欧玛亚术后稍清醒又长期昏迷，在NICU病房染有耐药鲍曼不动杆菌肺部感染加重病情。因原告目前仍在医院住院治疗，故对后续治疗费暂不主张。对两份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848795.49元（截止至2019年7月11日）、残疾赔偿金676380元、护理费2340560元（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另外再计算二十年）、住院伙食补助费850500元（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另外再计算二十年）、营养费267150元（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另外再计算二十年）、误工费106600元（2017年5月至2019年7月）、抚养费124560元、交通费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16500元等费用合计5311045.49元，按20%责任比例承担1062209.1元，护理材料费鉴定之前6万元，鉴定之后40万元，合计1522209.1元。被告辩称：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我院对原告的诊疗存在抗生素药物治疗剂量不足、抗感染不力，与患者病情加重有一定因果关系，应负轻微责任，我院认为，在对原告的整个诊疗过程中，医务人员都严格按照诊疗规范操作，病情变化及时准确的诊疗、治疗，出现肺部感染时，及时请呼吸科等相关科室会诊，调整抗生素，都是按照诊疗规范严格执行。原告自身病情复杂，损害结果是疾病发展的转归，我院仅与病情加重部分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因自身疾病需要治疗，自身疾病是发展导致目前植物人状态的主要原因，其无法参加劳动的原因在于自身疾病，而不是我院的医疗行为，故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3万元交通费无法律依据，应酌定10元每天。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9日晚10时左右原告突发剧烈头痛被送入吉安市医院，行头颅CT提示“脑出血”，给予相关对症支持处理，无明显好转，于2016年1月30日转入被告处进一步治疗。原告于2016年3月22日转入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于2016年8月22日转入上海市东方医院吉安医院治疗，于2017年1月31日转入被告处治疗，于2017年3月3日再次转入上海市东方医院吉安医院治疗，目前原告仍在上海市东方医院吉安医院住院治疗，截止至2019年7月11日，原告已花费医疗费共计1126082.76元，其中已报销277287.27元，自负848795.49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诊疗患者李鸿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报告中诊疗概要载明：患者李鸿于2016年1月29日晚10时左右突发剧烈头痛，以全脑胀痛为主，持续不能缓解，伴恶心、呕吐胃内容物，当时人神志清楚，无肢体抽搐，由家人送入吉安市医院，行头颅CT提示“脑出血”，给予相关对症支持处理，无明显好转，为进一步治疗，于2016年1月30日7时20分转入南大一附院，行头颅CTA提示“动静脉畸形并出血”，急诊拟“动静脉畸形”收入神经外科。专科检查：头颅CTA示：左侧基底节区及颞叶急性脑出血并破入左侧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考虑左侧基底节、颞顶部AVM。必要时DSA检查。入院诊断：大脑血管动静脉畸形（左）、脑出血(左)。并于当日10时行“颅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手术记录单记录“供血动脉来源于大脑分支并部分大脑后动脉分支，予分离并电凝切断供血动脉，完整切除畸形血管团”。2016年1月30日行颅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术后第二天发热，第三天高热，之后持续发热。血常规检查：白细胞升高、中性粒细胞升高，脑脊液检查：白细胞升高、中性粒细胞升高，提示颅内感染，给予万古霉素、美罗培南抗生素治疗。2016年2月21日头颅CT检查意见：动静脉畸形切除术后复查：对比（2016-02-19）老片，颞叶出血及脑室内积血较前明显增多，于2月22日行欧码亚管植入术。2016年2月22日胸部CT检查意见：考虑右肺感染，给予美罗培南抗生素，替考拉宁抗生素治疗。2016年2月24日头颅CT检查意见：动静脉急性切除术后复查，对比（2016-02-19）老片，原颞叶出血及脑室积血较前增多，于2月24日行颅内血肿清除术。2016年3月22日出院记录：出院诊断：大脑血管动静脉畸形（左），脑出血（左），脑积水，肺部感染，气管切开状态，手术后颅骨缺损（左），肝功能异常，凝血时间延长。出院时情况：患者神志昏迷，气管起开状态，咳嗽咳痰，痰量多，脑室持续外引流状态。分析说明载明：医方对患者颅内感染给予两种抗生素治疗剂量不足，存在缺陷，抗感染不力，致使未有效控制患者颅内感染。患者行颅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术后3月6日、3月22日，两次给予患者丙戊酸钠抗癫痫药物治疗，同时给予泰能抗生素药物治疗，泰能抗生素药物治疗说明书，泰能与丙戊酸钠同时给药可降低丙戊酸钠药物浓度，并可诱发癫痫，医方给予患者这两种药同时使用不妥。患者胸部CT检查意见：右肺感染，病程记录中未及时详细记录肺部查体情况，无法反映肺部感染严重情况。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行颅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术后出现颅内感染，医方对患者颅内感染使用抗生素药物治疗剂量不足，抗感染不力，致使未有效控制颅内感染，与患者的损害后果（病情加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诊疗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有一定的过错；患者治疗后期恢复不理想，效果差，出院时呈昏迷状态，主要与自身疾病有关，另外患者颅内感染、肺部感染为手术并发症，故医方诊疗过错承担轻微责任。鉴定意见：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李鸿的诊疗中有一定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病情加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诊疗过错负轻微责任。此后，经原告再次申请，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鸿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为2万元每年，护理人数为2人。以上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16500元。另查明：李永仁系原告父亲，钟秀华系原告母亲。原告与其妻子邓绍勤已办理离婚，2013年12月13日，生育一子李思泽，由李鸿及其前妻邓绍勤二人共同抚养。李鸿病前在江西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100元，其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停发工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居委会证明、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报销费用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病历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接受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重新鉴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20％的责任比例，结合鉴定意见及案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三年的护理材料费6万元及鉴定之后二十年的护理材料费4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仍在住院治疗，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50500元，其中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的费用130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后20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共计267150元，其中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的费用391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后20年的营养费22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36元每天计算1305天，证据不足，结合原告的病情，本院酌定按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104元每天计算二人；原告主张20年的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病情及年龄，本院酌定先行支持8年，期满后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误工费按4100元每月计算2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4560元、残疾赔偿金6763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万元，结合原告病情及其家属陪护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2万元。原告因本案损害共计损失如下：医疗费848795.49元（截止至2019年7月1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30500元、营养费39150元、护理费271440元（104元/天×1305天×2人）、后续护理费607360元（104元/天×365天×8年×2人×100%）、误工费106600元（4100元/月×2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24560元、残疾赔偿金676380元、交通费2万元，合计2824785.49元，由被告承担20％，即564957.10元。由于被告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负轻微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1万元，以上共计574957.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鸿各项损失共计574957.10元；二、驳回原告李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受理费18500元，由原告李鸿承担14500元，由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4000元，限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鸿支付。由原告预交的鉴定费16500元，由原告李鸿承担13000元，由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3500元，限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鸿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审 判 长  戴启洪人民陪审员  徐白茹人民陪审员  徐文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赖彦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了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