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医堂周围血管医学研究院院长，住吉林省扶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习民，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与被上诉人王习民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初442号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明全部赔偿请求124,250元，并赔偿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元；2.王习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李明主张10万元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给予保护。《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认定李明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认定王习民构成侵权。王习民利用网络传播案涉作品，传播范围广、影响面极大；王习民在网络上大量发布免费培训信息，减损案涉作品学术价值和商业价值，必然造成李明潜在学员流失，严重损害李明利益；王习民在李明制止其侵权行为时，不但拒不改正，而且对李明进行人身攻击，对他人权利及法律表现出极端蔑视，侵权主观恶性深，性质恶劣。综上，王习民侵权行为属情节严重，法院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危害性，并应当考虑使用司法手段对侵权行为进行有效惩罚制裁，以使其停止侵权并不敢再犯，达到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正常秩序的法律效果。据此李明主张10万元赔偿与王习民侵权行为情节相适应，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给予支持。二、原审对李明合理支出未予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众所周知，著作权纠纷案件专业性强，调查取证工作量大，因此律师收费较高。李明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22,000元符合北京市收费标准，没有超过计件1万元，疑难案件协商最高不超五倍的规定，应当给予保护。三、原审判决赔偿李明4000元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赔偿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000元，其中认定经济损失是多少，合理费用是多少，对此原审没有给予明确，属事实不清。且4000元根本不够李明支付的公证费和调查侵权支出的交通费等费用，对于侵权人来讲，违法成本太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能起到保护权利人、惩罚侵权人的效果。王习民辩称，一审判决数额合理，李明提出的二审律师代理费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首先，北京华医堂周围血管医学研究院系一家个体独资企业，不是正规的医疗机构，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李明自称院长系自封头衔、自我宣传的噱头，其真实身份系吉林省扶余市三岔河镇道西李明诊所的乡村医生，而其一审提交的聘书、荣誉证书、理事证书、师资证、拜师证书等真假难辨，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即便部分真实，也只与其个人名誉相关，与本案所涉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的权属无任何关联性,更与侵权纠纷无关。其次，案涉作品仅于2018年9月2日在“华医堂‘交离靶点疏通’专科交流”微信群聊的方式小范围发布，而王习民也仅是对所涉文字作品在“孙朋-朋友群实战经验方剂交流”微信群内小范围转发，此行为既未给李明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也未给王习民带来任何营利。第三,按照国家版权局和国家发改委发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等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即每千字300元计算报酬向著作权人支付；涉案文章共计六百多字，按照一千字计算，李明应得的报酬为300元。第四，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必须聘用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律师代理费的支出不是参加民事诉讼活动必然发生的费用。李明一审主张的律师费22,000元明显超出司法机关和政府价格管理部门制定的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标准，不属于合理费用。第五、李明提出的二审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赔偿二审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李明没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习民有盈利行为，其请求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李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发表、复制、修改、信息网络传播等侵犯李明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赔偿李明经济损失1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费用24,250元，共计124,250元；3.在中国社区医师和中国临床研究两种杂志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为李明颁发了国作登字-2018-A-00608862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交离靶点疏通”疗法，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创造完成时间为2015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登记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作品内容为“交离靶点疏通”疗法考虑的是静脉曲张真正的病因：1/深静脉高压。深静脉高压后会导致深静脉回流不通畅，压力蓄积，血液易反流……继而易破坏深静脉与浅静脉之间的穿通支瓣膜，穿通支瓣膜被压力逐渐变大的深静脉血液反流冲击，最终发生穿通支瓣膜功能不全，之后血液反流进入浅静脉（大隐静脉、小隐静脉），在浅静脉局部形成越来越大的曲张团或曲张包块……那么，“交离靶点疏通疗法”治疗静脉曲张就不像以往大手术（扒皮抽筋）、以往的打针注射治疗那样，只针对局部静脉曲张症状产生治疗，因为只解决局部的静脉曲张症状，那么最终是很难预防到其他别的部位不因深静脉高压再反流浅静脉、再引起腿部另一处曲张的。而“交离靶点疏通”疗法是针对病变高压的深静脉先予以股动脉加压和浅静脉靶点疏通等方式方法，来解决和稳定深静脉高压问题，从而保证深静脉不在有向浅静脉反流压力的现象出现，来达到和稳定远期患肢不在有其他部位再曲张的情况出现。深静脉高压得到控制和治疗后，多数刚刚曲张的浅静脉或刚要曲张的浅静脉……就会得到控制和缓解，甚至是会自行恢复浅静脉壁原有收缩或回血功能。而深静脉高压得到控制和治疗后，没有完全恢复的、时间久远而彻底丧失收缩能力回血功能的较大的浅静脉血管团，将给予微创疗法针对性治疗，确保以最小创伤（5毫米左右微创口，一次性专利器械），最小痛苦，达到最好的，最大的远期效果。李明于2018年9月10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郭某、工作人员邵长杰的监督下，李明对其手机中微信群聊名称为“微创闭合术初级内部交流群”和“孙朋—朋友群实战经验方剂交流”的相关聊天记录进行了保全。2018年9月2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8490号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2018年9月2日19时13分李明在“微创闭合术初级内部交流群”发表了案涉作品。2018年9月3日22时09分王习民在“孙朋—朋友群实战经验方剂交流微信群”发布了被控侵权作品。王桓于2018年11月6日向河北省巨鹿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武某、工作人员绳彦娜的监督下，王桓对其手机中微信群聊名称为“韩一针超氧+PRP再生医学疼痛群”的相关聊天记录进行了保全。2018年11月6日河北省巨鹿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冀邢巨证民字第1000号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2018年9月3日18时55分韩永庆在“韩一针超氧+PRP再生医学疼痛群”发布了被控侵权作品，作品内容为“超氧离子液灌修轻创术”疗法考虑的是深浅静脉曲张真正的病因：A深静脉高压。深静脉高压后会导致深静脉回流不通畅，压力蓄积，血液易反流……继而易破坏深静脉与浅静脉之间的穿通支瓣膜，穿，交通支瓣膜被压力逐渐变大的深静脉血液反流冲击，最终发生交通支瓣膜功能不全，之后血液反流进入浅静脉，在浅静脉局部形成越来越大的曲张团或曲张包块……那么，“超氧液轻创术”治疗静脉曲张就不是像以往大手术（开刀抽筋）、以往的打针注射治疗那样，只针对局部静脉曲张症状产生修复性治疗，像打个静脉针一样的感觉就把静脉上皮细胞和静脉瓣在短时间周期内修复好，超氧离子还有消炎镇痛溶栓的强大再生能力。以往因为只解决局部的静脉曲张症状，那么最终是很难预防到其他别的部位不因深静脉高压再反流浅静脉、再引起腿部另一处曲张的。而“超氧液轻创术”疗法是针对病变高压的深静脉先予以股动脉加压和浅静脉靶点疏通等方式方法，来修复和稳定深静脉高压问题，从而保证深静脉不在有向浅静脉反流压力的现象出现，来达到和稳定远期患肢不在有其他部位再曲张的情况出现。B深静脉高压得到控制和治疗后，多数刚刚曲张的浅静脉或刚要曲张的浅静脉……就会得到控制和缓解，甚至是会自行恢复浅静脉壁原有收缩或回血功能。而深静脉高压得到控制和治疗后，没有完全恢复的、时间久远而彻底丧失收缩能力回血功能的较大的浅静脉血管团，将给予轻创修复疗法针对性治疗，确保以最微小创伤最小痛苦，达到最好的，最大的远期效果。修复性治疗永远比毁坏性治疗安全高效。经李明比对，涉案作品与被控侵权作品名称不同，涉案作品名称是“交离靶点疏通”疗法，被控侵权作品名称为“超氧离子液灌修轻创术”疗法。第二点不同，涉案作品疗法考虑的是静脉曲张真正病因，被控侵权作品只加入了“深浅”二字，为深浅静脉曲张真正病因。第三点，涉案作品描述的穿通支瓣膜，被控侵权作品改成交通支瓣膜。第四点，涉案作品描述为扒皮抽筋，被控侵权作品是开刀抽筋。第五点，涉案作品是微创疗法，被控侵权作品改成了轻创修复疗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李明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王习民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3.王习民应否承担李明主张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及2018年9月2日19时13分李明在“微创闭合术初级内部交流群”发表的涉案作品，且该时间早于案外人韩永庆在“韩一针超氧+PRP再生医学疼痛群”发布被控侵权作品的时间（2018年9月3日18时55分），故可以认定李明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对其享有著作权。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一个作品要成为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并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必须具有独创性，即独立完成和创作。涉案作品是李明的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意义的文字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李明提供了证据用以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王习民亦认可发布了被控侵权作品。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作品标题与涉案作品标题不同，其它内容绝大部分与涉案作品内容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故王习民侵犯了李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关于第三个问题，王习民未经李明许可擅自使用案涉作品，不属于合理使用范围，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李明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王习民的获利，故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等情节综合确定，王习民赔偿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李明、王习民因被控侵权作品在微信群内发生争执，王习民对李明的侮辱性言语，对李明的名誉造成了一定影响，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习民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的行为；二、王习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国社区医师和中国临床研究两种杂志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王习民负担1785元，李明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李明提交二审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及吉林往返济南的火车票两张，主张上述费用系二审期间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计入一审诉讼请求总额，请求法院酌情保护。王习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费用发生在一审结束后，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之后发生的费用以及证据能够证明一审的诉讼请求，故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是否支持该部分费用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王习民未经李明许可擅自使用案涉作品，不属于合理使用范围，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明主张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少，本院认为，因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且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量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等情节，故一审法院确定王习民赔偿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并无不当。李明主张二审律师费、二审期间车票费用也应当支持。本院认为，首先，李明该项主张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其次，人民法院可支持的维权开支应具有合理性，除了考虑当事人的实际支出情况外，还应当考虑案件的复杂程度、费用收费水平的合理性等因素，因此在一审判决已给予适当支持的情况下，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李明负担2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孔祥昆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