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彪，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明，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慧，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少文，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杏花，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9。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明，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慧，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国彪因与被上诉人罗少文、原审被告吴杏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国彪向罗少文偿还178000元，无须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少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国彪与罗少文并未约定利息。1.陈国彪与罗少文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陈国彪向罗少文出具的《借据》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且陈国彪从2014年开始未再向罗少文定期支付款项，明显陈国彪已处于资金困难的情况，但罗少文在明知自身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况下，两次均未要求陈国彪在出具借条时明确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仅凭陈国彪自2010年至2013年期间定期向罗少文转账反推双方约定月息为2%，逻辑不严谨。陈国彪与罗少文已约定每月还款金额为借款本金的2%，该约定与按月息2%计算的陈国彪每月应向罗少文归还的金额是一致的。因此，法院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错误。3.罗少文称双方协商利息为255000元不符合常理。首先，假设罗少文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成立，则陈国彪应每月按本金2%计付利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自罗少文于2010年10月10日出借款项之日起至陈国彪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借条时，陈国彪应向罗少文支付的利息为1068000元，本金以及利息之和为1713000元，而截至陈国彪出具借条时，陈国彪仅向罗少文支付447000元，即陈国彪尚欠罗少文利息621000元，本息总额应为1266000元，但罗少文要求陈国彪出具的借条金额为900000元，与本息总额相差极大，其所称的255000元利息与621000元利息也相差极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加上借款本金与《借条》《借据》所确定的借款金额相差不大”明显错误。另，罗少文所称的利息折算倍数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假设罗少文所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成立，在2015年签订借条后，陈国彪仅向罗少文还款20000元，罗少文应重新计算陈国彪尚欠的本金以及利息之和，且按照之前的折算方式确认最终金额，而该金额本应大于原借条中确认的金额900000元，但事实上，2017年双方所签订的《借条》的金额为880000元，低于2015年所确定的债务金额，若存在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4.从罗少文请求以本金645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可见，罗少文最大利益化保护自身利益，其行为与其所称双方协商利息为255000元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假设法院认定陈国彪与罗少文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款合同的内容予以分析，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255000元利息”的由来以及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仅凭陈国彪与罗少文之间的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罗少文辩称，一、陈国彪与罗少文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陈国彪自2010年12月至2017年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均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若陈国彪所称其清偿的是借款本金成立，则在2012年7月19日陈国彪向罗少文转账13万元后，罗少文无须在当天向陈国彪返还117000元。实际上，当时陈国彪转错了金额，而罗少文返还117000元的行为反映陈国彪清偿利息的事实。二、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至2014年12月17日陈国彪拖欠本金645000元、利息163606.66元，合共808606.63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陈国彪拖欠本金645000元、利息306576.66元，合共951576.66元。从一审庭审中罗少文向法院提交的借条显示，陈国彪分别出具了75万元及90万元的借条，与上述计算的本息出入不大。若陈国彪所还款项均用于清偿本金，其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金额远远高于实际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国彪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吴杏花述称，同意陈国彪的上诉意见。罗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国彪返还借款本息880000元以及利息(以64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为43860元)，合共923860元；2.吴杏花对陈国彪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国彪、吴杏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彪、吴杏花于2002年6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13日登记离婚。罗少文分别于2010年10月10日向陈国彪转账250000元、2010年11月10日向陈国彪转账195000元，于2011年10月12日向陈国彪转账10000元和90000元，共100000元，于2012年5月10日向陈国彪转账100000元，合共645000元。陈国彪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罗少文转账的情况如下：时间金额（元）时间金额（元）2010.12.1490002012.7.19130000（原告于2012.7.21向被告陈国彪转账117000元，折抵后为13000元）2011.1.1890002011.2.1990002012.8.19130002011.3.1790002012.10.11130002011.4.2390002012.10.22130002011.5.2590002012.11.17130002011.6.2990002012.12.18130002011.8.5180002013.1.15130002011.9.2690002013.4.20260002011.10.1890002013.5.27130002011.11.11110002013.8.8130002011.12.12110002013.10.18500002012.1.16110002014.1.22100002012.2.23110002014.1.30100002012.3.18110002014.6.6150002012.4.24110002014.9.30100002012.5.22110002015.9.16200002012.6.17130002017.1.2620000共计467000元2015年12月31日，陈国彪向罗少文出具《借据》，载明：今借罗少文由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借款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元正）限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2017年7月20日，陈国彪向罗少文出具《借条》，载明：今陈国彪（身份证号：440************919）借到罗少文（身份证号：440************812）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880000元）整。上述借款罗少文2010年10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多次付给陈国彪，双方约定罗少文要求陈国彪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罗少文因陈国彪、吴杏花未能清偿所有借款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罗少文陈述，2010年10月，陈国彪称生意周转需要向罗少文借钱，并口头承诺月息2%。第一笔借款是2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第一个月的利息为5000元，但陈国彪没有支付2010年10月的利息。第二笔借款是200000元，陈国彪主动提出借款时扣减该笔5000元利息，因此罗少文向陈国彪转款195000元。实际当时的借条上是写明450000元。2011年10月罗少文再出借100000元，以5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月息11000元。2012年5月10日，罗少文又向陈国彪出借100000元，以6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月息13000元。两张借条的金额是经过双方对数得出，包含本金645000元和利息，陈国彪从2014年后没有再向罗少文定期支付利息，罗少文多次催收后，陈国彪才偶尔支付款项。2015年12月31日，双方确认借款的情况，对于利息是统一协商为255000元，本息共计900000元，但若根据本金645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远大于约定的255000元。2017年1月26日，陈国彪向罗少文还款20000元，因此2017年7月重新确认的借款本息金额为8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罗少文与陈国彪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可知，罗少文在2010年10月10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共向陈国彪出借645000元。虽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陈国彪在收到借款后，在2010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向罗少文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基本固定。若其所付款项全部均是支付本金，那么，陈国彪仍在2015年12月31日和2017年7月20日两次向罗少文出具《借据》和《借条》时确认借款金额分别为900000元和880000元的行为明显有悖常理。结合罗少文陈述和罗少文与陈国彪的款项往来情况分析，2010年10月10日，罗少文出借本金为250000元，2010年11月10日，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但扣减之前250000元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5000元后，罗少文向陈国彪转款195000元，经计算，5000元刚好为2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0年11月10日至2011年10月18日期间，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50000元（实际支付445000元），陈国彪每月固定向罗少文支付9000元，经计算，该金额刚好为4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1年10月12日罗少文再向陈国彪出借100000元，陈国彪于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5月22日每月固定向罗少文支付11000元，该金额刚好为550000元（实际支付545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2年5月10日罗少文再向陈国彪出借100000元后，陈国彪于2012年6月17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基本每月向罗少文支付13000元，该金额亦刚好为650000元（实际支付645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陈国彪陆续清偿了部分款项，但该部分款项不足以抵扣所欠利息。且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加上借款本金与《借条》《借据》所确定的借款金额相差不大。因此，罗少文有关陈国彪所付款项性质的陈述合理可信，罗少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重新签订《借条》确认借款本息为8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数额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罗少文请求陈国彪返还借款本息880000元及以64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案涉借款发生在陈国彪、吴杏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条由陈国彪以个人名义出具，无证据证明吴杏花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形，且案涉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罗少文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确用于陈国彪、吴杏花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陈国彪的个人债务。罗少文主张案涉债务属于陈国彪、吴杏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请求吴杏花对陈国彪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国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息880000元及以64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罗少文；二、驳回罗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8.6元，减半收取计651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519.3元（罗少文已预交11519.3元），由陈国彪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罗少文已预交的受理费11519.3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罗少文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罗少文。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陈国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国彪、罗少文仅为生意上的朋友关系，双方均确认借款用于陈国彪的生意周转，且本案出借的款项数额较大，时间跨度较长，必然产生相应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双方未约定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陈国彪在2013年10月前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具有一定规律，罗少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而结合罗少文分笔出借本金的情况以及陈国彪在2013年10月前的还款情况，与罗少文主张的利息约定相符，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详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再次，罗少文称借条金额包含本金645000元及利息，而根据双方的款项往来记录可见，罗少文累计向陈国彪出借645000元，而陈国彪自2010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共向罗少文还款467000元，若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即陈国彪已偿还大部分借款本金，在此情况下，陈国彪仍分别在2015年12月31日、2017年7月20日向罗少文出具借款金额为90万元、88万元（均大于实际出借金额）的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自2013年起，陈国彪虽有陆续还款，但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且该部分还款不足以抵扣所欠利息。按借款本金645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3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止的利息抵扣陈国彪在此期间的还款后，加上借款本金，与陈国彪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据》确认的借款金额相差不大，符合罗少文关于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对账后，同意尚欠利息按255000元计算，本息共计900000元的主张。综上，双方虽未以书面形式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但罗少文关于利息约定的主张具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采纳罗少文关于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由于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重新签订《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880000元，并未超过以实际出借的最初借款本金以及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陈国彪偿还借款880000元，并以64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国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4元，由上诉人陈国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