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欣宇，男，200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代理人张向辉，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中山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翔，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绍东，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照祥，男，200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代理人王建梅，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逸星，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康，男，200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上诉人顾欣宇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以下简称镇海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11号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甬公镇（骆）不罚决字［2019］5000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2月24日14时许，上诉人顾欣宇在镇海区骆驼街道图书馆外，因之前和被上诉人徐照祥在QQ空间内发生口角问题，上诉人顾欣宇同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先后扭打在一起，上诉人顾欣宇于2018年2月24日到案。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上诉人顾欣宇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4日，顾欣宇向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骆驼派出所（以下简称骆驼派出所）电话报案，认为其遭到他人殴打，派出所收到后，于当日进行受案登记。镇海公安分局分别于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5日对顾欣宇调查询问，于2018年2月27日对案外人张轩豪、干誉晨调查询问，于2018年2月28日对徐照祥、付康调查询问。镇海公安分局分别于2018年3月9日、2018年6月8日组织顾欣宇与徐照祥、付康进行调解，均调解未成。2018年6月5日，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鉴定认为顾欣宇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骆驼派出所向顾欣宇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并送达。顾欣宇收到后，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鉴定书，鉴定认为顾欣宇的伤势评定为轻微伤。骆驼派出所向顾欣宇及徐照祥、付康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并送达。镇海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17日对顾欣宇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顾欣宇书面答复不提出陈述和申辩。镇海公安分局遂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甬公镇（骆）不罚决字［2019］5000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顾欣宇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中，镇海公安分局具有作出本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欣宇是否存在因之前和徐照祥在QQ空间内发生口角问题，顾欣宇同徐照祥、付康先后扭打在一起的行为。顾欣宇认为其不存在过错，其在QQ上表达拔河取胜的喜悦并未对徐照祥造成影响，而徐照祥在QQ上对其进行凌辱性语言攻击后，于2018年2月24日在镇海区培菊图书馆对其进行群殴，该行为属于霸凌行为，其系在生命和身体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进行了法律赋予的正当防卫反抗。镇海公安分局认为，顾欣宇主观上存在不法侵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其根据相应的证据，查明的事实清楚。该院认为，顾欣宇与徐照祥、付康之间的发生肢体冲突，其并非毫无过错。顾欣宇存在在QQ上与徐照祥互相争执，并使用言语激怒徐照祥的行为；且顾欣宇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双方曾在QQ里相约单挑。徐照祥、付康遂与顾欣宇发生肢体冲突。顾欣宇在与徐照祥发生口角争执以及相约单挑时，虽然为未成年人，但已满16周岁，其对言语冲突以及相约单挑可能产生的后果已有足够的认知。顾欣宇在相约单挑时，已存在互相殴打的主观故意，此与毫无起因，无故遭遇霸凌不同。在顾欣宇与徐照祥、付康的肢体冲突中，顾欣宇并非被动地遭受殴打，其对徐照祥、付康的殴打行为以拳打的方式予以还击。从冲突发生的起因直至发生肢体冲突，镇海公安分局在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顾欣宇因之前和徐照祥在QQ空间内发生口角问题，同徐照祥、付康先后扭打在一起，该院认为，镇海公安分局查明事实清楚，镇海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顾欣宇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因故，对于顾欣宇的诉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的规定，镇海公安分局在受案、调查询问、鉴定、调解、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等行为中，均符合程序规定的要求，因此，镇海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行为程序合法。综上，镇海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甬公镇（骆）不罚决字［2019］5000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顾欣宇要求撤销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顾欣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顾欣宇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在案件处理过程中，仅凭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供述上诉人在被打过程中提出单挑，就到上诉人的学校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的供述进行确认，上诉人明确否认提出过单挑。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和一审法院凭双方无法印证的陈述认定上诉人行为存在违法性，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证明在QQ聊天中没有关于单挑的内容，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系无端对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同学进行言语攻击，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语言有挑衅性，并以上诉人在QQ中的言语刺激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进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将上诉人被殴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先后扭打，以及一审法院关于“在原告与第三人徐照祥、付康的肢体冲突中，原告顾欣宇并非被动地遭受殴打，其对第三人徐照祥、付康的殴打行为以拳打的方式予以还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在整个被殴打过程中，上诉人没有首先主动进行攻击，完全是被动还手和挨打。在被群殴开始时，被上诉人付康突然用脚踹上诉人，上诉人抱住被上诉人付康的腿进行了自卫，在被上诉人徐照祥对上诉人的殴打过程中，上诉人一直被动承受，没有还手。综上，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和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辩称，上诉人顾欣宇认为其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是没有过错的，认为其只是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进行了法律赋予的正当自卫权，并无殴打对方的故意，原处罚决定认定与事实不符。但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及上诉人顾欣宇等人的陈述以及张轩豪等人的证人证言、现场视频资料中均能证明上诉人顾欣宇实际上确有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之间相互扭打的事实情节。上诉人顾欣宇认为其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没有对对方的挑衅予以回应，且是在自身生命、身体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进行了法律赋予的正当自卫反抗，但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为，该观点错误：1.从涉事双方的陈述中已清晰明确反映出上诉人顾欣宇对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的殴打行为是作出了积极反馈的，即以拳打的方式对对方进行了还击，该情节通过现场的视频亦能佐证，这样的还击行为是具有主动性、报复性的，所追求的是非法损害对方的结果，并不是上诉人顾欣宇所称的自卫；2.上诉人顾欣宇的陈述中曾明确表示，上诉人顾欣宇与被上诉人徐照祥在网络上发生争执以后，曾与对方在网络上相约单挑。因此，上诉人顾欣宇事实上对于此事亦具有挑衅性，并非如其所述对于对方的挑衅都予以回避。综上，上诉人顾欣宇在此案中主观上是存在不法侵害的故意的，客观上也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罚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顾欣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照祥辩称：一、上诉人顾欣宇和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的行为实际属于互殴，起因是上诉人顾欣宇在QQ空间辱骂被上诉人徐照祥引起，且上诉人顾欣宇主动约被上诉人徐照祥进行单挑，存在互殴的故意。后续打架事件是相约单挑的延续，在案的证据包括上诉人顾欣宇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的询问笔录，均能相互印证。二、根据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上诉人顾欣宇分别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进行了一对一的打斗，从视频录像中能看出被上诉人付康用脚踢上诉人顾欣宇时，上诉人顾欣宇抱住被上诉人付康的脚，并用拳头殴打被上诉人付康。从动作力度来看，上诉人顾欣宇追求的是非法侵害被上诉人付康的身体健康。综上，上诉人顾欣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付康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徐照祥一致。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上诉人顾欣宇与被上诉人徐照祥在QQ空间发生口角纠纷。2018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等人至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的镇海区图书馆，将正在图书馆内看书的上诉人顾欣宇踢倒。后被上诉人徐照祥等人将上诉人顾欣宇叫到图书馆外。在图书馆外，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先后与上诉人顾欣宇发生扭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作出的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上诉人顾欣宇、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案外人张轩豪等人的询问笔录及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顾欣宇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之间存在先在QQ空间发生口角并约架，后又发生互殴事件这一事实。鉴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系主动前往上诉人顾欣宇所在的图书馆进而发生双方互殴，并致上诉人顾欣宇受到伤害，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伤害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该事件中的情节、后果等，对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的前提下，对上诉人顾欣宇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有据。另，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自2018年2月24日受理涉案互殴事件至2019年1月17日对上诉人顾欣宇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期间经调查取证、组织调解、伤势鉴定、告知双方当事人相应法定权利义务，程序合法。上诉人顾欣宇诉称其系正当防卫。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顾欣宇在QQ空间上与被上诉人徐照祥发生争执，并使用言语激怒被上诉人徐照祥，且上诉人顾欣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双方相约单挑。同时，在上诉人顾欣宇与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的肢体冲突中，上诉人顾欣宇用拳击、抱脚方式殴打了被上诉人徐照祥、付康。故上诉人顾欣宇称其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镇海公安分局对上诉人顾欣宇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顾欣宇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顾欣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贾红霞 审 判 员 汪佳娜 二〇一九年××月××日 代书记员 李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