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民初2701号 原告：唐清贵，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彭朝群，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许小霞，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唐某1，男，2011年6月24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唐某2，女，2013年5月13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唐某1和原告唐某2的法定代理人：许小霞（系唐某1、唐某2之母），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碧，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川东，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崇州经济开发区晨曦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40724437244。 法定代表人：谢艳，女，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清贵、彭朝群、许小霞、唐某1、唐某2与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原审案件经原审原告唐清贵、彭朝群、许小霞、唐某1、唐某2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唐清贵、彭朝群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懋，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到庭参加诉讼。之后，五原告解除与余宗懋的委托代理合同；后五原告委托董明万为其诉讼代理人，后又解除与董明万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唐清贵、彭朝群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碧、任川东，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清贵、彭朝群、许小霞、唐某1、唐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的唐某4死亡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种损失共计335,499.7元（按总损失的30%计算）。事实和理由：死唐某4杨原系被告公司工人，双方于2016年3月6日签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从2016年3月6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唐某4杨在被告公司从事打磨工作，按月领取报酬。2016年12月1日13时许唐某4杨在上班过程中头部撞击到门上并跌倒，当时并无不适，大约20分钟后，突然感觉头痛，但仍然继续工作，直至15时许唐某4杨头痛剧烈，家属立即将其送往崇州市人民医院做初步检查，为进一步诊治，转入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12月4日唐某4杨因救治无效于11时许临床死亡。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唐某4杨的重体力劳动及头部被撞击、跌倒与脑出血致死有一定因果关系，属于诱发因素，重体力劳动及头部被撞击、跌倒的参与度为25%-30%唐某4杨在被告提供的有毒有害的工作环境中工作，被告唐某4杨上岗前和工作中没有唐某4杨进行职业健康检查，造成有毒有害的工作环境诱唐某4杨发病而亡。综上，被告存在过错，被告应当唐某4杨在工作中受伤后产生的一切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在本案中起诉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属于断章取义，该条最后一款明确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应本条规定；本案中，死唐某4杨是被告单位员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依法为原告购买了社会保险，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即使双方有争议，也应当由劳动合同法及工伤保险条例调整。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死唐某4杨在工作中擅自离岗，在公司以外的其他地方因自身疾病或其他未明伤害导致死亡，与其工作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责任。其诉状中请求赔偿金额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其鉴定基础事实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足以支撑原告的诉讼请求唐某4杨是自发性脑出血，属非因工死亡，被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是否有环评达标唐某4杨的体检表、安全生产许可证、压风系统的安全合格证，唐某4杨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唐清贵、彭朝群、许小霞唐某1豪唐某2馨的身份信息、死唐某4杨和原告许小霞的结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五名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2、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用以证明被告具有主体资格。 3、劳动合同以及社保缴费信息，用以证唐某4杨接受公司安排进行工作的事实，且死唐某4杨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 4、崇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及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病情诊断、死亡证明，用以证唐某4杨住院治疗以及死亡的事实。 5、证杨某1国黄某龙何某琼杨某2坤的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唐某4杨上班过程中，身体跌倒、滑落、跌倒受伤的事实。 6张某叶的书面说明，用以证唐某4杨上班过程中，因跌倒滑落身体受到撞击的事实。 7唐某1豪唐某2馨出生证明，用以证唐某1豪唐某2馨是死唐某4杨的子女。 8、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用以证唐某4杨在重体力劳动中受撞击跌倒，诱发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导致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30%。 9、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唐某4杨的死亡没有认定为工伤。 10、医疗费用、社保报销费用的票据、鉴定费票据，证明死唐某4杨共花去医疗费64,352.7元，其中社保报销33,233.97元，自费31,118.73元。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元。 11、唐某4的工资条4张，用以证明唐某42013年年底已在被告公司工作至唐某4死亡。 12、崇州市崇阳镇同心新区幼儿园、崇州市第二实验小学的证明，用以证明唐某4死亡前唐某1、唐某2都在崇州市城区读书。 13、唐某4在被告公司工作车间现在的照片，用以证明唐某4的工种属重体力劳动。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年12月2日唐清贵及唐清海关于油漆车间员工外出就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唐某4因身体不适让同事黄某送往崇州市人民医院看病，经医院检查确认后疑似脑出血。该份证据证明唐某4就医是因其自身身体疾病，而非在公司上班受到外部伤害。 2、唐某4参保缴费证明、住院医疗费报销的申请、关于唐某4死亡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唐某4死亡非因工作受伤导致。被告公司依法为唐某4购买了社保，并依法协助死者及其家属办理社保保险手续。 3、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黄某、唐清贵、杨某2的询问笔录，2017年4月6日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成都市职工工伤认定备案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用以证明唐某4的死亡并非工作时间受伤导致，同时显示死者家属提出唐某4死亡原因的是工作过程中头部受撞击的陈述，是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 4、2016年12月1日厂区大门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用以证明证人杨某1当日并未到公司上班，唐某4离厂时间为14时49分，其行动显示身体状态、精神状况均良好；黄某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原告唐清贵离厂时间与黄某证人证言陈述不吻合；厂区门口监控视频，将进出被告公司的必经之路全部覆盖。证明唐某4是在离厂一个小时以后所发生疾病，其并未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且证人杨某1、黄某的证言均不真实。 5、包含杨某1在内的整个油漆车间工人在2016年12月的打卡考勤表以及杨某1当月的工资条，证明杨某12016年12月1日没有上班，其证言不应被采信。 6、证人谢某、胡某、唐某3的证人证言，证明唐某4未在厂内受伤，唐某3另证明杨某12016年12月1日未到厂上班。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所举的第1、2、7、11、12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所举第3组证据证实死者唐某4在被告公司工作，被告于2016年3月为其购买了社保，与本案存在事实关联，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所举第4组证据证实死者唐某4因右侧脑室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后死亡，与本案存在事实关联，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所举第6组证据中证人张某的证言仅有一份书面证明材料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未到庭当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4、原告所举的第5组证据证人杨某1、黄某、何某、杨某2的证言，与被告所举的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黄某、唐清贵、杨某2的询问笔录所证明事实有较大差异，对证人杨某1、黄某、何某、杨某2证实死者唐某4在被告公司车间中工作期间收到碰撞的证言不予采信。对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黄某、唐清贵、杨某2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证言能够证明唐某4在被告公司车间上班因身体出现不良状况的慢慢滑坐在地上，自认为是感冒，请假外出医治的事实。 5、原告所举第9组证据证实死者唐某4的父亲唐清贵曾申请工伤认定，但未被认定工伤，经行政复议后仍未被认定为工伤。该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6、原告所举第10组证据证实死者唐某4共花去医疗费64,352.7元，其中社保报销33,233.97元，自费31,118.73元；鉴定费1300元。该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7、唐某4在被告公司工作车间现在的照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对照片的拍摄地点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唐某4的工作属重体力劳动。 8、被告所举第1组证据证实死者唐某4于2016年12月1日曾请假与黄某一起外出看病。原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9、被告所举第2组证据中，原告对参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份证据证实被告公司从2016年3月份开始为死者唐某4购买社保，与本案有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唐某4住院医疗费报销的申请和关于唐某4死亡情况说明，与第五人民医院的病历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10、被告所举第3组证据中，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黄某、唐清贵、杨某2的询问笔录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基本吻合，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成都市职工工伤认定备案表系复印件，且仅有被告公司的印章，无编号，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对工伤认定申请表及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两份材料与本案有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11、被告所举第4组证据中监控视频截屏，能够证实唐某4及唐清贵出厂的时间点，与原告所述及证人陈述基本吻合，本案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证人杨某1当日没有上班，不能证明证人杨某1及何某离厂的时间，也不能证明死者唐某4离厂时的神态及精神状况。 12、被告所举第5组证据中的考勤表仅为被告公司打印材料，无相关人员予以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杨某12016年12月的工资条仅能证实其当月的收入，与本案没有事实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13、被告所举第6组证据，即证人谢某、胡某、唐某3的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被告干砂车现场勘验笔录，被告干砂车间现场勘验照片及视频，被告公司门口职业病预防公告栏中职业病防治规章制度，岗位职业卫生操作规程，职业病危害应急救援措施，关于苯、甲苯、二甲苯、粉尘等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公告，甲苯、二甲苯的职业危害因素公式牌，有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艳和原告的代理人参加，依法予以采信。对崇州市人民医院的唐某4的CT报告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唐某4于1986年11月8日出生，原告唐清贵、彭朝群系唐某4的父母，许小霞系唐某4之妻，唐某1、唐某2系唐某4与许小霞生育的子女，唐某1于2011年6月24日出生，唐某2于2013年5月13日出生。2014年初，唐某4在被告公司干砂车间上班，工种为干砂工，属体力劳动，工作场所为室内，该干砂车间的除尘设备为压风系统；干砂车间内张贴有"当心粉尘爆炸”和“禁止烟火”警示标示，干砂车间地面和屋顶通风网附大量粉尘，锯料车间张贴有甲苯、二苯警示标示。2016年12月1日14时许，唐某4在被告车间工作时滑坐在地上，发现身体不适，请假外出医治。被告公司职工黄某某用车送唐某4外出医治途中，发现唐某4因头疼剧烈、呕吐。2016年12月1日16时30分，唐某4已被送到崇州市人民医院急救治疗，当时唐某4无昏厥、神志清醒，该院的CT报告显示，唐某4右侧脑血肿2.7cm，诊断为颅内出血，该院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2016年12月1日19时9分，唐某4被送到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自发性脑出血，脑疝形成；当日，经唐某4家属同意后该医院进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动静脉畸形切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检测术”。术后出现凝血功能障碍、中毒贫血，该医院抢就性输注血浆、血小板。2016年12月4日11时28分，唐某4死亡，诊断为：1、右侧脑室动静脉畸形破裂、右颞叶及脑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2、中枢性尿崩症；3、心律失常；4、急性肾损伤；5、电解质混乱；6、低蛋白血症；7、凝血功能障碍；8、血小板减少；9、重度营养不良风险；10、酸碱失常；11、中度贫血。该医院的病历未载有明唐某4在入院前有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唐某4的亲属为其支出医疗费64,352.7元，其中社保报销33,233.97元，自费31,118.73元。事发时唐某4系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于2016年6月3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6日起至2017年3月6日，从事打磨工作。唐某4生前系外来务工人员，事发时在崇州市城镇地区工作，连续工作已一年以上。2017年6月1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唐某4的儿子唐某1和女儿唐某2目前在崇州市城区上学，其父亲唐清贵、母亲彭朝群、妻子许小霞均为被告公司员工，且五名原告均居住在被告厂区宿舍。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上述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选择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法医学技术鉴定中心对唐某4的死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不予受理，认为从目前医学的角度无法对唐某4的死因及重体力劳动和滑到诱发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即确定某一原因并排除其他原因。之后，被告放弃继续申请鉴定。五原告申请就唐某4死亡的原因，唐某4从事重体力劳动在死因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又自愿放弃鉴定。 另查明，被告公司大门口职业病预防公告栏中职业病防治规章制度中载明：第五条职业病防护设施维修制度；第九条劳动者职业健康监护及档案管理制度。公告栏中岗位职业卫生操作规程载明：编制要点（三）明确本岗位必须具备的工作条件（包括人员资质、工作环境、工作场所、个体防护）；粉尘岗位：第1条除尘设备必须良好运行；第4条在粉尘作业场所的职工操作室内，粉尘度不准超过国家卫生标准；第9条生产场所及所属设备、管道经常性保持无积水，无油垢，无灰尘。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公告载明：被告对2015年12月11日的其公司工作场所所含的苯、甲苯、二苯、粉尘等的检测结果进行公示，结论为合格；以后，该公示至2019年8月7日未更新。 本院认为，原、被告申请鉴定后放弃继续申请鉴定，视为已放弃鉴定的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对于唐某4的工作，是否属于重体力劳动。 本院认为，原告没有交唐某4的工种的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故原告主张唐某4的工作属重体力劳动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唐某4在被告的车间工作过程中，头部是否受到撞击。 本院认为，唐清贵及唐清海的情况说明、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唐清贵、黄某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能证明唐某4因身体不适，慢慢滑坐在地上，向唐清贵请假后让同事黄某送去看病。故原告主张唐某4在被告的车间工作过程中头部受到撞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原告提交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文证审查意是否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的，被告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机构所依据的唐某4的头部被撞击、唐某4的工作属重体力劳动，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故该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四：唐某4在被告的含有苯、甲苯、二苯、粉尘等的干砂车间（室内工作场所）工作近三年，对于唐某4的右侧脑室动静脉畸形破裂形成脑疝而死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者上岗前、在岗期间、离岗时的对劳动者的职业健康进行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所以，被告在唐某4上岗前没有对唐某4进行职业健康体检，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检查的唐某4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唐某4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2013年国家法定职业病目录中苯中毒所列的症状有：易感染或出血倾向、白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中性粒细胞减少、全血细胞减少症、骨髓赠送异常综合症、再生障碍性贫血、甚至白血病等。因被告的该车间室内工作场所中有含苯、甲苯、二苯系列有毒粉尘，被告公示的检测数据的时间还停留在2015年12月11日，被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5年12月11日以后对被告家具干砂车间的苯、甲苯、二苯、粉尘等进行了安全性检测，也没有提交该干砂车间除尘设备安全合格的证据，被告干砂车间地上和顶部网状隔层附着大量粉尘，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干砂车间的粉尘及苯、甲苯、二苯的含量没有超过国家卫生安全标准。唐某4患有脑动静脉血管畸形，唐某4在被告家具干砂车间工作时间近三年，长期接触这些有毒粉尘，明显对唐某4所患疾病极为不利。综上，本院认为目前的证据不能排除被告的干砂车间的工作环境是诱发唐某4脑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的原因之一，被告对唐某4身体健康的职业防护未尽到法律规定的责任，在唐某4病危期间也未主动向抢救唐某4的医院提供其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情况及职业健康档案，被告明显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担15%的赔偿责任。唐某4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患脑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造成，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当承担25-30%的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该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某4死亡的各项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扣除医疗保险基金统筹及附加支付部分，凭据支持31,118.73元（64,352.70元-27,946.16元-5287.81元）。 2、护理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期限根据出院病情证明书支持3天，合计300元（100元／天×3天）。 3、死亡赔偿金，唐某4生前虽为农村户籍，但在崇州市城镇地区居住已满一年，并在被告公司有相应工作及收入，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照崇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支持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唐某4死亡时其子唐某1年满5岁5个月，应按照崇州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每年23,484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95,507元（23,484元/年×12年＋23,484元÷12×7个月）。唐某4死亡时其女唐某2年满3岁6个月，应按照崇州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每年23,484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340,518元（23,484元/年×14年＋23,484元÷12×6个月）。因唐某1及唐某2尚存在另一名抚养人即二人之母许小霞，故本案二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为318,012.5元（295,507元÷2＋340,518元÷2）。 4、交通费，参照唐某4生前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回老家安装等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 5、丧葬费，按照崇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支持32,358.5元（64,717元/年÷12×6个月）。 6、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120元（30元／天×4天）。 7、精神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 8、误工费，本案唐某4处于病危状况，酌情认定3人6天，共计误工费1800元，（100元/年×3人×6天） 9、营养费，唐某4处于病危期间需要特殊营养，酌情认定120元（30元／天×4天）。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099,649.73元，本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由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赔偿15%的责任，即164,947.46元。 关于鉴定费，因鉴定意见未被采信，故该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唐清贵、彭朝群、许小霞、唐某1、唐某2164,947.46元； 二、驳回原告唐清贵、彭朝群、许小霞、唐某1、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72元（五原告已预交936元，由五原告向本院申请退回），由被告成都科蓝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奎 人民陪审员 张 义 人民陪审员 雷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