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3号楼5层3单元130606。 法定代表人：王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青橙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南李路83号新路村武汉城市职业学院南校区教学楼1楼2-4-106室。 法定代表人：孙娟。 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戴珊。 上诉人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青橙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橙公司）、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二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青橙公司赔偿十二栋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2.判令青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的判决明显过低。首先，青橙公司存在生产者地位。虽然涉案侵权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并未显示生产者信息，但是在青橙公司所经营的网店中，其自述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此种描述增加了消费者的信任，夸大了销量，主观恶性明显。其次，青橙公司网店的销量截至取证日期时为862件，单价5.8元，销售金额约5000元，同时还有上千库存，已经远超过一审判决金额，而青橙公司可能存在的其他销售行为并未计算在内。再次，“长草颜团子”美术作品是国内十分火爆的卡通形象，微信表情包每日都有众多使用者，知名度高、文化及经济价值大，故青橙公司属于在明知侵权的情况下销售三无侵权产品，主观恶性大，应适当予以惩戒，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金额过低意味着侵权成本低，维权成本高，会导致侵权易、维权难的社会现象，不利于现阶段推进维护知识产权的整体形势。最后，关于合理费用部分。本案仅仅就一本侵权公证书的支出就高达1000元，而律师费用根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来看，最低为2500元；且除了上述费用外，十二栋公司委托相关人员前往公证处取证的人工费用以及公证、立案所发生的交通费用、邮寄费用、材料打印费用等均为实际发生。 被上诉人青橙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一、阿里巴巴公司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因用户发布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二、阿里巴巴公司在十二栋公司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三、阿里巴巴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十二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十二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长草颜团子”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中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商品信息；2.青橙公司赔偿十二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青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十二栋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中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商品信息”，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90799，作品名称：长草颜团子1，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0月15日。 2017年8月1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88235，确认十二栋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取得了上述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1》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并予以登记。 2018年11月13日，根据十二栋公司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监督了十二栋公司的代理人郑中顺操作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以下保全证据行为：郑中顺登录www.1688.com网站，搜索供应商“武汉青橙饰品有限公司”，并进入该店铺，查看店铺的公司信息，随后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可爱长草颜团子文字君卡套钥匙扣公交车学生饭卡门禁保护亚克力硬”的卡套3个，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显示该商品单价5.8元，运费8元，合计付款25.40元，收件人为福山润，收件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8栋804。以上操作均进行了录像并截屏打印。根据公证书所附截屏打印件显示，“工厂生产创意小僵尸毛绒公仔精品抓机娃娃”链接下商品862个成交，0条评价。2018年12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十二栋公司的代理人郑中顺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接收的运单号为3910611276423的韵达快递包裹进行拆包，拆包之前由公证处工作人员进行拍照。郑中顺拆开该快递，内有卡套一个，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公证处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并对封装情况进行拍照，封装好之后的物品交由郑中顺保管。2018年12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浙杭之证字第14226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该院对上述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卡套3个。十二栋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信息链接已删除。 一审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青橙公司系案涉网店的注册人，该网店成立于2018年6月7日，经营范围为：珠宝饰品、工艺礼品、电子产品配件的设计、销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社、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十二栋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等，可认定其系《长草颜团子1》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十二栋公司涉案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1》为一个圆润的白色的玩偶形象，头顶长着小草。青橙公司所销售的卡套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两者在整体造型、五官细节以及线条、表现手法上均基本一致，只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故该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青橙公司未经十二栋公司许可，在其开设的涉案网店上销售使用十二栋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其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十二栋公司要求青橙公司停止生产案涉产品的诉请，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青橙公司生产，故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十二栋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依现有证据青橙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十二栋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故该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青橙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与后果、十二栋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该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十二栋公司公证取证时显示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下相应商品的售价及销售数量；2、十二栋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参与诉讼确需支出一定费用，十二栋公司为取证作了公证以及购买侵权产品支出了相应的费用。综合上述因素，该院酌定青橙公司赔偿十二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3日判决：一、青橙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十二栋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青橙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十二栋公司经济损失计3500元；三、驳回十二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十二栋公司负担108元，由青橙公司负担167元。 二审期间，十二栋公司、青橙公司未提交证据。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一审中对相关事实已予以认定，本院不再评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十二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十二栋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青橙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涉案侵权产品上并无生产商信息，且青橙公司在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页面上亦无关于生产的宣传，故一审法院关于青橙公司的行为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十二栋公司的侵权性质、情节与后果、十二栋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5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十二栋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5元，由上诉人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黄斯蓓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