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齐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双合店社区田园街北三路97号5栋2单元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56791506X。法定代表人：杨先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禹，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升文建筑模板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东风机械厂社区3194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95297206N。投资人：文桂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远辉，男，1975年10月29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开县。原审被告：王家术，男，1979年8月20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重庆市齐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升文建筑模板厂（以下简称升文模板厂）、赵远辉及原审被告王家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升文模板厂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升文模板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升文模板厂与赵远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升文模板厂主张向涉案工地供应了价值374860元模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销货单》及运输协议是升文模板厂单方面制作，没有得到齐协公司认可，且单据的金额也与升文模板厂主张的金额不符，不能证明其向涉案工地供应了价值374860元的模板，升文模板厂与赵远辉恶意串通，让赵远辉对其模板金额进行认可，从而损害了齐协公司合法利益。二、齐协公司与赵远辉系承揽关系。齐协公司与赵远辉签订《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赵远辉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完成该工地的木工工程，这一点在赵远辉的笔录中已经明确。三、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齐协公司与升文模板厂没有事实依据，且证明责任不在齐协公司。无论是升文模板厂与赵远辉的模板交易还是资金来往，都足以认定赵远辉与升文模板厂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齐协公司向升文模板厂支付货款5万元以前，货款均是由赵远辉向升文模板厂支付，齐协公司是为了妥善处理赵远辉民工闹事，才代赵远辉向升文模板厂支付了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仅凭齐协公司代付行为就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齐协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齐协公司授权赵远辉购买模板，一审法院认定齐协公司与赵远辉之间系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升文模板厂辩称：齐协公司赵远辉和王家术在贵阳通过电话联系升文模板厂投资人文桂息，并要求文桂息向该工程供应模板，文桂息于2017年10月到花溪恒大四号工地，赵远辉和王家术在工地上接待了文桂息，双方口头协议模板每张送到工地价格为44元，赵远辉和王家术承诺两个月内付清款项，文桂息将合同交给赵远辉，赵远辉称其加盖了齐协公司印章后交还给文桂息，但此后一直未把合同拿给升文模板厂。升文模板厂从2017年12月13日开始向工地供应模板，第一车供应价格为78300元，赵远辉于2017年12月14日向升文模板厂支付了4万元；于2018年3月2日供应第二车模板，价格为102960元，赵远辉于3月3日支付了3万元；2018年3月7日供应第三车模板，价格为79200元；2018年3月12日供应了第四车模板，价格为114400元，齐协公司于3月13日支付了5万元。升文模板厂总共供应的模板价款为374860元，对方共计支付了12万元，尚欠25486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远辉未答辩。原审被告王家术未发表参诉意见。被上诉人升文模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齐协公司、王家术、赵远辉立即支付货款25486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7日起计付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由齐协公司、王家术、赵远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协公司在承建恒大童世界项目过程中，于2017年12月23日与赵远辉签订《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赵远辉承揽“工程施工中钢筋制作与安装任务。工程地点位于花溪恒大四号地块。包括建施、结构施工图、模板施工方案中所涉及的主体结构所有模板工程。乙方包括支撑架搭设、辅材及机械（钉子、刨床、圆盘机、铁丝、PVC线管、穿墙螺杆、螺帽、山型卡、步步紧、双胶带、施工线）及其他小型工具，三级配电箱以外木工所需电线、照明系统等费用”。对结算办法约定为“本工程以模板与混凝土接触面积叁拾玖元/平方米计算”，同时在赵远辉的承包义务及职责第4项约定“返工的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等由乙方（赵远辉）全部承担，乙方必须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原价承担，此款项一并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赵远辉组织人员作为涉案工程的木工班组入场进行施工，由于施工需要使用模板，故此齐协公司委托赵远辉进行购买。赵远辉与升文模板厂联系，双方约定由升文模板厂向案涉工地供应模板，按照每张模板价格为43.5元或44元的价格进行结算。故此升文模板厂于2017年12月13日向案涉工地供应模板1800张，价值78300元；2018年3月2日供应模板2340张，价值102960元；2018年3月7日供应模板1800张，价值79200元；2018年3月12日供应模板2600张，价值114400元；前述模板共计374860元。前述4份送货单均反映了收货单位为“重庆齐协劳务公司”或“贵阳恒大”、“贵阳童世界工地”等。期间，赵远辉于2018年2月8日向升文模板厂付款3万元、2018年3月3日向付款4万元。齐协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升文模板厂转款5万元，尚欠升文模板厂货款254860元。经多次催收，赵远辉与齐协公司相互推诿，至今未支付此款。故此升文模板厂具状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查明：齐协公司与赵远辉在履行涉案《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故此齐协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远辉于2018年5月3日签订《附加协议》，约定“乙方自行购买支模用的水泥支撑及垫块每平方米按照沾砼面甲方补助0.5元/平方米；4#地块高层及车库乙方供应木方模板按照沾砼面13元/平方米计价，乙方向甲方提供17%的增值税票。如乙方提供不了增值税票甲方在支付乙方材料总款中扣除17%的费用作为缴税。高层由于质量要求高，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采购供应符合质量要求的材料”。庭审中齐协公司提交借款单8份，证明从2018年3月12日至5月22日期间，向赵远辉支付了人工工资314620元，此款中已经包含了应付赵远辉的模板款。但其中除2018年5月22日支付的4300元备注为“垫支赵远辉木胶板100张”外，其余付款凭据在借款事由处均备注为“支付人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升文模板厂持有的《销货单》及运输协议4份，证明向涉案工地供应了模板价值374860元，该事实得到了涉案买卖合同的经办人赵远辉的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齐协公司主张涉案模板的购买人、使用人均为赵远辉，但根据其与赵远辉签订的《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赵远辉在完成承揽业务过程中自行提供模板，与合同中约定返工材料费由赵远辉原价承担的事实相悖。同时该合同约定的39元/平方米的承揽单价如包含模板等材料费，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与情不符，且齐协公司提供的向赵远辉支付款项的付款凭证中也没有体现包含模板等材料款的内容，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需模板应由齐协公司提供。齐协公司主张向升文模板厂支付货款5万元为代赵远辉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齐协公司与升文模板厂。结合升文模板厂提交的送货单中反映了收货单位为涉案工地或齐协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赵远辉与升文模板厂协商材料价格、数量及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系代齐协公司履行的代理行为。关于齐协公司与赵远辉签订的《附加协议》，形成于案涉买卖合同之后，齐协公司与赵远辉的内部约定并不能约束协议之外的升文模板厂，亦不能改变案涉买卖合同中齐协公司为购买人的事实，齐协公司以此协议欲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升文模板厂与赵远辉，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结合案涉货款形成已逾1年之久的事实，齐协公司应向升文模板厂支付货款254860元。齐协公司对案涉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忽视了赵远辉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中齐协公司的代理人，认可了涉案货款真实性的事实，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齐协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升文模板厂请求齐协公司、王家术、赵远辉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对违约金及其计算标准也未予以约定，但齐协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的行为，给升文模板厂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齐协公司应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支付升文模板厂至付清此款之日止。升文模板厂请求赵远辉、王家术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二人并非合同相对当事人，升文模板厂之该项请求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远辉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诚信社会的构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齐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升文建筑模板厂货款25486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年率6%计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遵义市播州区升文建筑模板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1.00元，由重庆市齐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齐协公司与升文模板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齐协公司是否负有向升文模板厂支付货款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本案中升文模板厂供应模板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应当根据齐协公司与赵远辉之间谁负有提供模板材料的义务，结合买卖合同缔约、履行及付款情况进行判断。首先，根据齐协公司与赵远辉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第一条承包范围及其他内容“1、包括建施、结构施工图、模板施工方案纸中涉及到主体结构所有模板工程，以及阳台栏板、女儿墙、楼梯、飘窗板、收口网安装、空调百叶板、后浇带、堵梁口、清理、配合放线、测量等以石建施、结施变更相结合进行模板施工”之约定，齐协公司与赵远辉签订的《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由赵远辉提供模板材料。同时，根据《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返工的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等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必须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原价承担，此款项一并在工程款中扣除”及第十条材料的使用管理“乙方应教育员工，爱护公共材料及财务，若造成材料浪费、财务破坏，除承担浪费材料、破坏财务的相应费用外，将给与一定的经济处罚”之约定，可以推定赵远辉施工所需的模板材料系由齐协公司提供。至于齐协公司与赵远辉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附加协议》，因升文模板厂向案涉工地供应模板的时间系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该《附加协议》不能用于判断在2018年5月3日前系由谁负责采购施工所需的模板材料。且齐协公司提供的向赵远辉的付款凭证，均系支付人工工资而非材料款，可以判断按照《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之约定，赵远辉施工所需的模板材料，系由齐协公司提供。其次，虽然升文模板厂称其向案涉工地供应模板系由赵远辉联系，但在升文模板厂提供的四份《送货单》中，2017年12月13日的的收货单位注明为“贵阳恒大赵远辉工地”，2018年3月2日的收货单位注明为“赵远辉（贵阳恒大童世界工地）”，2018年3月7日的收货单位注明为“赵远辉（贵阳童世界工地）”，2018年3月12日的收货单位为“重庆齐协劳务公司（赵远辉）”，四份送货单均系供应至齐协公司承建的工地使用。且齐协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家术在2018年3月12日的《送货单》及《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上签字，齐协公司于当日向升文模板厂支付了5万元。因此，本院认为按照《建筑工程木工承包合同》的约定，赵远辉承包的模板劳务中所需的材料系由齐协公司提供，虽然升文模板厂系因赵远辉联系向案涉工地供应，但赵远辉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加之齐协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升文模板厂支付了5万元货款，故向升文模板厂购买模板的合同相对方系齐协公司，齐协公司负有向升文模板厂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升文模板厂提供了四份《送货单》及《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证明其向齐协公司供应了价值374860元的模板，且在一审法院对赵远辉的询问笔录中，赵远辉亦认可升文模板厂供应的模板金额，故扣除赵远辉及齐协公司已支付的12万元，齐协公司还应向升文模板厂支付254860元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齐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齐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