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进，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红，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秉太，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航，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办事处东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民航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杨吉柱，主任。上诉人陈跃进与被上诉人张秉太、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办事处东峰社区居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43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跃进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为涉案土地承包户中的成员，均具有被补偿的资格，认定该事实错误，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一审原告起诉本案争议的14.8亩土地为一审原告作为家庭成员共同承包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该14.8亩土地由上诉人承包，14.8亩承包地由上诉人承包的过程为：1982年分地时有两种地，本村户口每人都有0.6分的口粮田，当时我家在册户口有七人：陈培亭、陈跃进、张润珍、赵变珍、陈爱珍、张秉太、张秉艳,共分得口粮田4.2亩。另一种是承包地，承包时就不是按人分配人人都有了，而是在本村居住有条件能种地的，按照自愿原则，男劳力可以再承包8亩、女劳力可以再承包6亩，成年人口中赵变珍、陈爱珍均已经在1982年之前出嫁到太原市，不在本村居住，不种地，除了口粮田外没有再承包土地，只有在本村居住的陈培亭、陈跃进、张润珍三人承包了22亩。1985年，我家的东楼地有一块地2.1亩上面是我家的地下面是薛万兴的地，由于耕种不方便就让薛万兴种了。1999年二轮承包，村里的政策是谁种的就定给谁，收走了长期不在村里居住不种地的赵变珍、陈爱珍、张秉太、张秉燕每人0.6亩地共计2.4亩。给我定了我家三口人的口粮田1.8亩，三个人的承包地22亩，减了给薛万兴的2.1亩地，定了21.7亩的承包合同。这21.7亩中没有赵变珍、陈爱珍、张秉太、张秉艳的地，只有父亲陈培亭、陈跃进和张润珍的地，父亲陈培亭2007年去世后，由上诉人继续承包耕种这21.7亩土地。一审也已经查清，其中已被征收的14.8亩土地征收前一直由上诉人耕种。一审第三人作为一级基层自治组织和发包方，向法庭说明1982年承包地不是按人口分配的，被上诉人及家庭成员是之后出生及迁入东峰社区的，所以没有享受土地补偿款份额的权利。被上诉人父亲是市民，被上诉人母亲的户口没有迁出是因为户籍政策原因，所以被上诉人的户籍是随母亲的。因而一审第三人认为只有上诉人是承包人，将14.8亩的土地补偿款全部发放给了上诉人。二、本案涉及土地使用权争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14.8亩承包地中有其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一审原告要求对涉案的14.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的补偿款进行分割，双方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产生纠纷，该争议系承包土地使用权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作为户主承包的土地中有被上诉人的份额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秉太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具体到本案，根据被上诉人张秉太及其配偶、子女的户籍信息，四人均为陈培亭承包户现有成员，依照上述规定，与承包户其他现有成员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包括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实践中，采取确定承包户土地面积的方式只是一种户与户之间的承包土地分配规则，这种分配规则不能取代户内成员的法定权属原则。另外，承包户成员权属原则是法定原则，无论是第几轮承包都不应当违反该原则，村委会更无权改变和违背该原则。一审判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准确认定了案涉法律事实，正确认定了被上诉人的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案涉纠纷属于第四项，故人民法院有权管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办事处东峰社区居民委员会述称：1、答辩人作为一级基层组织将政府征用的土地补偿款发放给了被征地承包户，经东峰社区“四议两公开”会议通过决议，按照小店区政府1999年发放给土地承包户的承包证书，每亩土地补偿款的80%发给被征地用户，没有土地承包证的居民不发放补偿款（以土地证为准）。一审原告没有土地承包证，不属于土地承包户，东峰社区不存在发错和延误等情况，一审原告不应该列答辩人为第三人；2、自1982年承包土地至1998年期间，因国家修路、村民建房，还有一部分种地户放弃耕种土地，根据当时以粮为纲的政策，把放弃的土地调整给种粮大户为承包土地，1999年二次承包土地亩数和1982年分地时的亩数有了一定的变化。当时政策为：村民谁实际种了多少地就给实际种地人签定实际种地亩数的承包合同，不允许土地荒废和撂荒。1999年陈培亭一家六口人，为陈培亭、子陈跃进、儿媳张润珍、孙子女陈平、陈林、陈丽共六人，劳动力二人，承包地21.7亩；3、陈培亭的女儿赵变珍、陈爱珍均已经在1982年之前出嫁到太原市，当时因户籍政策原因，户口未迁出东峰社区，属户口在本村人不在本村居住的情况，不耕种土地，1982年曾按人分得0.6亩的口粮田，自承包土地以来，张秉太没有从事过土地耕种，没有交过公粮和农业税；4、我村1999年二次承包土地后，2003年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计税就是以此为标准。陈培亭2007年去世后，由陈跃进为户主，以其妻张润珍、陈平、陈林、陈丽五人继续承包经营该21.7亩土地，现附（小店区2003年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计税表）为凭；5、本案因涉及承包经营权，经过了政府部门农经委调解，没有结果，小店法院对本案做出的判决，答辩人认为与实际情况和土地政策不符，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了情况，却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答辩人按照法定职责，按照实际情况，履行了义务，答辩人将土地赔偿款发放给户主陈跃进是正确的，张秉太及其妻女不是承包户，也不是承包户中的组成人员，无权取得土地赔偿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村委会作为一级基层组织行使职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张秉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补偿款10万元（暂计额）；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补偿款86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陈培亭一户承包了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东峰村21.7亩粮田，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至2028年12月，其中8.3亩土地于2016年8月15日被征用，另有6.5亩土地也已被征用，对于征用时间被告及第三人陈述为2011年。1999年，陈培亭一户共有家庭成员9人，分别为陈培亭、被告陈跃进（系陈培亭次子）、赵变珍（系陈培亭长女）、张润珍（系陈跃进之妻）、原告张秉太（系陈培亭外孙）、张秉艳（系陈培亭外孙女）、陈平（系陈跃进之子）、陈林（系陈跃进之女）、陈丽（系陈跃进之女）。陈培亭、赵变珍已去世，张秉艳的户籍已迁出东峰社区。已被征收的14.8亩土地征收前一直由被告陈跃进耕种。另查明，原告张秉太之妻马水莲、原告长女张晨婕的户籍于2010年迁至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办事处东峰社区，原告次女张思婕于2013年7月7日出生，三人户籍现均在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办事处东峰社区东街19号3户。被告陈跃进之子陈平的户籍地址为东峰社区东街19号2户，陈平的妻子闫五汝、长女陈昱颖、次女陈昱蓓、三女陈昱鑫的户籍地址均为东峰社区东街19号2户，陈昱颖、陈昱蓓于2011年7月28日出生，陈昱鑫于2013年9月23日出生。被告陈跃进之女陈林的户籍地址为东峰社区东街19号4户，陈林的女儿李佳轩于2016年8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东峰社区东街19号4户。被告陈跃进之女陈丽的户籍地址为东峰社区东街19号3户，陈丽的女儿纽梓涵于2016年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东峰社区东街19号3户。一审庭审中，被告陈跃进认可被征收的14.8亩土地的补偿款均由其领取，每亩土地的补偿标准为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当承包土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根据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中“三、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规定,农户承包集体土地后，在承包经营期间，享有集体成员资格的新增家庭成员与原家庭成员对承包经营地平等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以陈培亭为户主共九口人参与了1999年土地承包，在作为原家庭成员的陈培亭、赵变珍去世后，原家庭承包的土地仍应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张秉艳的户籍已从东峰社区迁出，不再是东峰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承包地亦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由于张秉太、陈平、陈林、陈丽分别成家后，东峰社区并没有重新分配承包地，各分户未独立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继续共同经营陈培亭名下的承包地。因此，陈跃进、张润珍、张秉太、陈平、陈林、陈丽作为该农户原成员，与新增人口马水莲、张思婕、张晨婕、闫五汝、陈昱颖、陈昱蓓、陈昱鑫、李佳轩、纽梓涵共同组成的家庭享有陈培亭一户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基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收益应由该家庭享有。涉案承包地中的8.3亩土地于2016年8月15日被征用，另有6.5亩土地也已被征用，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5亩土地被征用的时间，本院认定14.8亩土地被征用的时间均为2016年8月15日。土地被征用时，因陈林之女李佳轩尚未出生，故当时陈培亭一户的家庭成员为陈跃进、张润珍、张秉太、陈平、陈林、陈丽、马水莲、张思婕、张晨婕、闫五汝、陈昱颖、陈昱蓓、陈昱鑫、纽梓涵14人，相关权益也应归属于上述家庭成员，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应由家庭成员共14人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第（四）项“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之规定，原告及其妻子、女儿享有依法获得被征用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涉及被依法征用的承包地共14.8亩，补偿款236.8万元。因原、被告均未提供土地补偿款的补偿项目及补偿明细的相关证据，对于所分得的土地补偿款，应按14份平均分配。原告及其妻子、女儿应享有土地补偿款为236.8万元÷14×4=676571元。因补偿款均由被告领取，故被告应返还原告6765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跃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秉太土地补偿款676571元；二、驳回原告张秉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秉太负担1322元，被告陈跃进负担487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家庭承包经营权是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权利而存在的，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目前的农村土地承包方式分为两种：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本案案涉的土地属于家庭承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农户，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张秉太的母亲虽已外嫁，但其户口并未迁出，仍属于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自出生后户口即随母亲落户至东峰村，且1982年分地时被上诉人张秉太也分得口粮田0.6分，应认定为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陈培亭（已故）户从未进行过有效的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现属于陈培亭（已故）户的家庭成员对该户承包的土地都享有同等份额的土地经营权，基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收益应由该家庭享有。故对上诉人认为其作为户主承包的土地中没有被上诉人的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跃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6元，由上诉人陈跃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Ｏ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