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东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李沙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魏华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月，男，194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天嘉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镇通泉路4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莹，女，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莱西市烟台南路137号驻地。法定代表人：刘维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东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葡萄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维月、被上诉人青岛中天嘉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嘉合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城三宝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葡萄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温泉镇大田路2888号芭东和园公寓7号楼1单元202户房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维月、中天嘉合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维月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的关系实质是以物抵债，且抵债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刘维月对案涉房屋没有物权或物权期待权，不能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刘维月及望城三宝公司、中天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资料，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基于中天嘉合公司与望城三宝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目的在于消灭望城三宝公司、中天嘉合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是相关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维月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刘维月对案涉房屋只有债权请求权，而没有物权请求权。二、刘维月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就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案外人刘维月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在房屋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占有房屋。（一）中天嘉合公司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交接、入住资料真实性均不能采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本案系以物抵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抵顶完成视为支付购房款是错误的。第一，本案中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不应确认为有效。第二，本案工程款抵顶并未完成。如果是正常的房产交易，买受人确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作为以物抵债，望城三宝公司对中天嘉合公司的工程款旧债权实质上构成了对拟抵债房产的对价，工程款的旧债权的消灭构成对中天嘉合公司支付房款的对价方式，但本案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旧的工程款债权已经消灭。三、刘维月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等过错。刘维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房屋查封前曾向中天嘉合公司或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预告登记或过户手续。另外，案涉房屋为抵债房，即使抵债属实，正常抵债流程应先由中天嘉合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望城三宝公司，再由望城三宝公司办理至刘维月名下。本案直接由刘维月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过户至刘维月名下，显然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收监管，不符合国家税收监管相关政策。刘维月故意逃避税收，导致房屋不能过户，其负有明显过错。四、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本案刘维月的诉讼主张实质系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提起本案诉讼系救济途径错误，其应通过望城三宝公司向中天嘉合公司主张原先的旧债权。被上诉人刘维月辩称，望城三宝公司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付清案涉房屋全款，刘维月在案涉房屋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且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也不在刘维月，刘维月对华东葡萄酒公司申请执行的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完全正确和公正的，应予维持。而华东葡萄酒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仅是普通债权关系，对案涉房屋无优先权，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08年3月18日至2011年5月16日期间，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份，该合同对工程价款予以约定。后期，上述工程经工程造价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双方对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望城三宝公司向中天嘉合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79987578.76元的工程款发票。2015年9月30日，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经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双方确认工程结算值无误且已经达到付款节点的应付款，中天嘉合公司同意对7号楼1单元202、车位182号等共计四套房屋四个车位进行物权转移，由望城三宝公司持有。望城三宝公司可以出售以上房屋，中天嘉合公司无条件配合将上述房屋过户给望城三宝公司指定人员。2015年10月21日，望城三宝公司提交给中天嘉合公司《关于办理变更手续的申请》，申请将抵顶给望城三宝公司的案涉房屋转至刘维月个人名下，并请中天嘉合公司配合办理相关合同签署和房屋登记手续。2015年10月21日，刘维月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349951.10元，刘维月于同日付首付房款1349951.10元。2015年10月21日，中天嘉合公司向刘维月出具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收据，收据金额为案涉房屋的抵顶价款1349951.10元。2015年10月22日，中天嘉合公司通知刘维月交房，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包括签署《房屋交接书》《房屋验收交接单》及《入住资料回执》等文件。《物业/单元物品移交签领单》显示中天嘉合公司于当日向刘维月移交案涉门禁卡、固定电话、电卡、水卡等。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取刘维月物业费、代收水电费的《收款收据》。通过以上案件事实可见：1.刘维月在案涉房屋查封前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中天嘉合公司向刘维月出具《房屋交接书》《房屋验收交接单》及《入住资料回执》等文件，并向刘维月移交案涉门禁卡、固定电话、电卡、水卡等。案涉房屋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后，刘维月缴纳了物业费、水电费。显然，刘维月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实际控制占有。3.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存在工程款结算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达成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合意，并实际履行。后望城三宝公司申请将案涉房屋转至刘维月个人名下，并由中天嘉合公司配合与刘维月签署相关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在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中天嘉合公司向刘维月出具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收据。因此，通过上述以房抵顶工程款的方式，刘维月已在案涉房屋查封前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4.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刘维月自身原因导致的。综上，刘维月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查清的案件事实证据充分，与事实相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华东葡萄酒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系其自身对法律理解错误，依法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5号民事裁定和（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均已载明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发生竞合时的适用规则。（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明确在以抵账方式进行的房屋交易中，该抵账行为可认定为买受人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并非以被执行人是否系房地产开发企业作为区分标准，第二十八条系普适性的条款，对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均可适用，而二十九条是专门针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被执行人而规定的特别条款。在房地产开发企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既可适用特别条款也可适用普通条款。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被上诉人中天嘉合公司辩称，中天嘉合公司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就已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刘维月，且与其签订了购房合同。刘维月在查封前已经付清房款，其公司配合刘维月办理了交房手续。因中天嘉合公司欠税金额较大，税务局将公司的开票系统进行了锁定，无法开具购房发票，因此办不了房产证。且前期中天嘉合公司欠外债太多，本想把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贷出钱来还给华东葡萄酒公司，因此未及时给业主办理网签。原审第三人望城三宝公司陈述称，同意刘维月的答辩意见。华东葡萄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中天嘉合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温泉镇大田路2888号芭东和园公寓7号楼1单元202户房产；2.本案诉讼费由刘维月、中天嘉合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8日，华东葡萄酒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审结，（2015）青金商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天嘉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华东葡萄酒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15亿元、借款期内利息人民币1431.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该案诉讼审理期间，根据华东葡萄酒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金商初字第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中天嘉合公司所有的位于即墨市温泉镇××及即墨市××号的房产，其中包括涉案房产，查封期限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2015）青金商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中天嘉合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华东葡萄酒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02执870号。在（2016）鲁02执870号案执行过程中，刘维月向一审法院执行庭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申请执行人申请查封之前，案外人望城三宝公司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付清涉案房产全款，且在签订购房合同前，将涉案房产转至异议人刘维月个人名下，可以认为异议人已经付清全部房产价款，后异议人刘维月与被执行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合同当日，房产即交付使用，异议人合法占有房产至今，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异议人存在过错。因此，异议人刘维月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即墨市温泉镇大田路2888号的芭东和园公寓7号楼1单元202户房产的执行。华东葡萄酒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刘维月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显示：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18日、2008年8月28日、2009年3月20日、2009年10月10日、2011年5月16日、2010年5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份。合同约定由望城三宝公司承包施工芭东小镇度假公寓W29、W30、W32、W33、W34、W35号楼工程，芭东小镇度假公寓C61#-C62#、C65#-C68#、D27#-D32#号楼工程，芭东小镇度假公寓西中区B1#-B3#、B5#-B12#、B15#-B21#号楼工程，芭东小镇度假公寓西北区D15#-C22#、D26号楼工程，芭东和园养生健康中心工程，芭东小镇度假公寓湖岸区H12、H15#-H22#、H26#-H29#号楼工程。上述工程约定的合同价款分别为4534000元、4476780元、7882600元、3050000元、46786000元、12210000元。山东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分别于2010年1月27日、2010年11月30日、2011年7月25日、2011年8月18日、2012年7月23日、2012年9月22日、2013年2月22日、2015年12月16日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的工程造价分别为4930168.70元、5993295.70元、9051705.72元、573277.20元、3540966.08元、154254.58元、12350070.05元、42962662.67元。2010年3月24日，中天嘉合公司与望城三宝公司就“电力会议中心地下室土建”进行结算审核，审核工程造价为384273.06元。上述造价共计79940673.76元。刘维月称尚有围墙工程款造价为46905.05元，但未提供相应结算报告。刘维月提交望城三宝公司开具给中天嘉合公司的工程款发票四十一张，上述发票金额共计79987578.76元。刘维月提供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显示甲方为中天嘉合公司，乙方为望城三宝公司。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了芭东和园养生健康中心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原工程合同’）……3.甲方使用以下商品房（以下简称‘上述房屋’）抵顶乙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款：4号楼1单元201室商品房、停车位376号；10号楼3单元401室商品房、停车位85、156号；11号楼2单元602室、停车位70号；12号楼2单元501室商品房、停车位56号……第一条以房抵款金额及方式1.乙方同意甲方以上述房屋抵付甲方应付工程款人民币6251513.23元。2.甲方用于抵付工程款的房屋有关情况及房价：①4号楼1单元201室商品房，建筑面积暂定149.68平方米（以最终测量为准），优惠后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11915.52元，优惠后房款总额为人民币1783515.03元；停车位376号，优惠后人民币75000.00元/个；②10号楼3单元401室商品房，建筑面积暂定104.73平方米（以最终测量为准），优惠后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11312.64元，优惠后房款总额为人民币1184772.79元；停车位85号、停车位156号，优惠后人民币75000.00元/个，优惠后总停车位150000.00元；③11号楼2单元602室，建筑面积暂定134.82平方米（以最终测量为准），优惠后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13008.96元，优惠后房款总额为人民币1753867.99元；停车位70号，优惠后人民币75000.00元/个；④12号楼2单元501室商品房，建筑面积暂定102.45平方米（以最终测量为准），优惠后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11267.52元，优惠后房款总额为人民币1154357.42元；停车位56号，优惠后人民币75000.00元/个；⑤上述4套商品房房款及5个停车位优惠合计总额为人民币6251513.23元大写：陆佰贰拾伍万壹千伍佰壹拾叁元贰角叁分整。⑥房屋交付、房产证办理等内容遵守《商品房预售合同》等文件的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3.抵款程序：……③为方便乙方转让房屋、办理产权等事宜，乙方可指定第三方直接与甲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乙方最迟于2015年10月30日前到甲方指定地点（芭东小镇售楼处）与甲方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否则甲方在办理该部分《商品房预售合同》时将按3000元/套收取手续费……”。该协议加盖有中天嘉合公司和望城三宝公司的公章，并加盖有望城三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月私章一枚，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刘维月提供的《还款协议》显示甲方为中天嘉合公司，乙方为望城三宝公司。协议显示：“乙方承接甲方开发的芭东小镇及芭东和园项目中的多个土建总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均已达到付款节点，因为各种因素造成甲方工程款付款压力，基于双方多年来的良好合作关系，本着相互理解与支持的原则，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甲乙双方确认工程结算值无误且已经达到付款节点的应付款，甲方同意对7号楼1单元201室，车位181号；7号楼1单元202室，车位182号；11号楼1单元401室，车位026号；11号楼1单元502室，车位027号共4套房屋4个车位进行物权转移，由乙方持有。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乙方委托甲方对以上房屋出售，所得售房款应划入乙方帐户用于支付甲方所欠工程款。3.本协议约定日期内，乙方同样可以出售以上房屋，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将以上房屋过户给乙方指定人员，用于支付甲方所欠工程款。……”该协议加盖有中天嘉合公司和望城三宝公司的公章，并加盖有中天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代信、望城三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月私章各一枚，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刘维月提交的《关于办理变更手续的申请》载明：“致：青岛中天嘉合置业有限公司贵公司抵销给我公司的即墨市温泉镇大田路2888号《芭东和园公寓》7号楼1单元202户，现转至刘维月个人名下，请贵公司配合办理相关的合同签署和房产登记手续。备注：（姓名：刘维月，身份证号：）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1日，其上加盖有望城三宝公司的公章。刘维月提交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显示2015年10月21日刘维月（乙方）与中天嘉合公司（甲方）就涉案房屋签订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显示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349951.1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款，合同载明“乙方于2015年10月21日与甲方签约，并付首付房款及人民币1349951.10元，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前。刘维月提交的《收款凭证》显示，中天嘉合公司向刘维月开具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收据，收据金额为1349951.10元，收据中加盖有“青岛中天嘉合置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枚，收据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刘维月提交的《交房通知书》显示，2015年10月22日中天嘉合公司向刘维月发出交房通知。其他交付证据显示，2015年10月22日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刘维月就涉案房屋签署《房屋交接书》、《房屋验收交接单》、《区域防火责任协议书》及《入住资料回执》等文件。《物业/单元物品移交签领表》显示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向刘维月移交涉案房屋门禁卡6张、固定电话1个、电卡1张、水卡1张。刘维月提交的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收取刘维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物业费、代收电费、代收水费共计6582.26元，于2016年10月30日收取刘维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物业费、代收电费、代收水费共计6882.26元，两份收据分别加盖有“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和“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本案中，根据刘维月提交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经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根据刘维月提交的《物业/单元物品移交签领表》及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刘维月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关于支付合同价款的问题，根据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款发票，可以证明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达成的《以房抵付工程款》、《还款协议》，可以证明望城三宝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已就以房抵顶工程款达成合意。根据望城三宝公司出具的《关于办理变更手续的申请》，中天嘉合公司与刘维月就涉案房屋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于当日出具相应的购房款收据，可以证明中天嘉合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上述以房抵债协议。对中天嘉合公司而言，工程款抵顶的完成应视为其已就涉案房屋收取了相应的价款，而望城三宝公司亦认可其工程款的抵顶即是刘维月所应支付给中天嘉合公司的合同价款。因此，刘维月对中天嘉合公司就涉案房屋虽然并无相应的付款行为，但通过上述抵顶行为，应视为刘维月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因涉案房屋在刘维月交易后不足一个月即被查封，未能办理产权过户应非其自身原因造成。综上，刘维月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执行庭据此对其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华东葡萄酒公司主张刘维月与中天嘉合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东葡萄酒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东葡萄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华东葡萄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东葡萄酒公司提供新证据如下：证据1.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中天嘉合公司《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股东（发起人）名录》、企查查工商档案资料；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青岛芭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查查工商档案资料。证据内容：（1）被执行人中天嘉合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实际控制人为张代信。张代信通过青岛红茜服饰发展有限公司持有中天嘉合公司85.71%的股权；（2）案涉房产所在的物业公司即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张代信、杨晨光，系由张代信（持股90%）与杨晨光（持股10%）于2008年7月9日共同发起创立，杨晨光一直担任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3）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法人杨晨光与张代信同时也是青岛芭东控股集团的股东，并分别担任芭东控股集团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4）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的住所地均为青岛××××号。证据2.中天嘉合公司盖章的公司人员花名册。证据内容：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晨光、财务负责人于春成等均是中天嘉合公司在册员工。杨晨光在中天嘉合公司集团部室任总裁，于春成在中天嘉合公司经理室任总经理助理兼财务部。证据1、2证明事项：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部等公司核心部门的员工同时也是被执行人中天嘉合公司的在册员工，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天嘉合公司共同办公、人员混同，均系张代信控制下的公司，两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系利益共同体，甚至不排除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出具的房屋交接资料、入住资料等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2018）鲁民终154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内容：在何筱娜、华东葡萄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二审程序中经山东高院审核，“何筱娜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瑕疵：一是其在执行程序中先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的《芭东和园业主手册》、《芭东和园入住资料汇编》证据后，又在本案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7日的上述证据。”证明事项：该案与本案类似，该案中天嘉合公司、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了配合案外人排除强制执行先后出具了落款日期在查封后、查封前的交接资料；本案中就案涉房屋两公司先为望城三宝公司的（2018）鲁02执异68号执行异议签署、出具了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接资料，又为本案诉讼的案外人签署、出具了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接资料。该几起案件充分说明中天嘉合公司及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自身利益的需要故意配合甚至利用案外人伪造、倒签、重签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交接材料。再结合中天嘉合公司、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以及中天嘉合公司、望城三宝公司系连环以物抵债利害关系人这一事实充分说明，中天嘉合公司、青岛芭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相关资料非常随意，不具有客观性，本案房屋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及入住资料等书面资料具有倒签、伪造的高度盖然性，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足采信。证据4.中天嘉合公司《芭东项目合作方案计划书》、《芭东和园公寓需提异案申请明细》。证据内容：2017年10月，华东葡萄酒公司与中天嘉合公司（2016）鲁02执870号案执行过程中，就查封房产的处置事宜中天嘉合公司向执行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芭东项目合作方案计划书》、《芭东和园公寓需提异案申请明细》。其中申请明细表载明，芭东和园7-1-202户房屋姓名为望城三宝公司。证明事项：中天嘉合公司、望城三宝公司、青岛青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7户房屋所有人的主张及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三公司存在相互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嫌疑，本案案外人及第三方公司的各方相关陈述及提供的资料真实性不足采信。望城三宝公司、刘维月质证称，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混同的事实，两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地位，即便存在所谓的混同，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违造证据串通。对证据3是打印件，该认定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所谓是中天嘉合公司提交，具体内容不是很清楚，房屋权利人是刘维月，华东葡萄酒公司在上诉和证据交换中均提交所谓的恶意串通、违造证据，华东葡萄酒公司也没有提出相应的鉴定，也没有事实支撑，不能成立，是恶意中伤的行为。中天嘉合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维月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欲对涉案不动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必须“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或“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即买受人必须已支付全部或超过一半的购房款。在本案中，刘维月虽与中天嘉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天嘉合公司亦已向刘维月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刘维月并没有向中天嘉合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是建立在以工程款抵顶购房款的基础上。刘维月和中天嘉合公司之间的以房抵款行为，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消灭债权，而不是为了取得物权。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以房抵顶的工程款不能等同于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刘维月在本案中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所规定的要件要求，其依法不享有对涉案房产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华东葡萄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华东葡萄酒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温泉镇大田路2888号芭东和园公寓7号楼1单元202户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刘维月、青岛中天嘉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玉菡审判员  刘成安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建伟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