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天目路台港新村南侧。法定代表人：周天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小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勇，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申22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小华、被申请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目公司申请再审称：张勇并未在案涉云湖及周边水系景观工程景观建筑及云湖餐厅施工BT项目（以下简称云湖BT项目）长期工作，其骗取朱志鹏的签名，并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未能查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张勇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目公司支付劳务工资10万元及垫付款15.92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工程系赵大刚挂靠天目公司承接而来，由赵大刚实际投入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2011年8月10日，赵大刚以天目公司名义与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目公司从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云湖BT项目。后赵大刚聘用朱志鹏为工地现场管理人，朱志鹏在另案中还以该工程项目部名义与他人签订过劳务承包合同，将劳务分包给他人，并参与过工程款结算。2011年12月25日，天目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勇为其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参加云湖BT项目内装饰工程的施工投标。2012年12月25日，张勇代表天目公司在《中标人诚信承诺书》上签名。2013年5月7日，赵大刚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赵大刚同意将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云湖及周边水系景观工程景观建筑及云湖餐厅施工BT项目债权债务移交给刘洪孝，本承诺签订之日起，此项目所有债权债务由刘洪孝负责，本工程款项汇入刘洪孝交行大港支行账户”。2013年8月10日，赵大刚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朱爱民负责连云港标致标牌项目具体工作安排负责工资和云湖周边水系BT项目无关，因后期在云湖周边水系BT项目上做了些协调工作，根据工作量的工资适当支付应得的工资”。同日，赵大刚又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连云港徐圩云湖周边水系BT工程，朱志鹏负责本工程施工任项目经理，我同意年工资壹拾万左右￥100000.00元（年）。镇江人防工程负责人丁玉奎任项目经理，我同意每月壹万元工资，如果按时完工，我同意补贴奖金，如果工程推迟完工，必须扣除适当的工资（这是个人双方口头约定），张勇是负责协助丁玉奎工程的协调工作，口头答应伍仟每月￥5000/月”。一审中，张勇称其系赵大刚聘用至工地，实际工作时间为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口头约定工资为10000元/月，2013年赵大刚让其去镇江工地帮忙，在镇江工地上其工资是5000元/月。为证明自己对劳务工资的主张，张勇提供一份《项目部人员工资表》，该表载明了丁玉奎、张勇的工资信息，其中张勇的工作时间为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月工资为10000元，合计100000元，右下方有朱志鹏手写“兹证明丁玉奎、张勇连云港云湖餐厅工程工作截止2011.6月至2013.1月，证明人：朱志鹏，2014.10.12”字样。为证明自己对垫付款的主张，张勇提供一张《付款凭证》并附相关收条、银行打卡记录、收据、过路费发票、油费发票、高铁票、支付生活费报销单等，该《付款凭证》载明2011.6.10-2013.11月连云港徐圩新区云湖景观工地、招投标费用、车票过路费、材料检测费等139434元，茶叶19800元，合计壹拾叁万玖仟肆佰叁拾肆元（139434元），总计壹拾伍万玖仟叁佰叁拾肆元正（159234元），该凭证下方有朱志鹏手写“情况属实，朱志鹏，2014.1.27”字样。天目公司表示，案涉工程项目系赵大刚挂靠公司承接，张勇系赵大刚聘用，张勇的工资等费用应由赵大刚承担，与天目公司无关；赵大刚在后期将债权债务都转让给刘洪孝，相应的债权债务不应由天目公司承担；对于张勇主张的工资及垫付款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朱志鹏出庭作证称，其于2011年8月到工地任现场负责人，张勇平时不在案涉工程上，只是跟着赵大刚每月数次来工地，该工程的前期招投标工作是由张勇完成的；《项目部人员工资表》是技术员电脑制作，上面的文字是朱志鹏本人签字确认，但其不清楚张勇的工资标准，只清楚张勇的工作时间是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项目部未向张勇支付过工资；对于《付款凭证》，上面的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当时确认的只是过路费和油费，合计19800元，其他内容签字时并没有，张勇提供的一张费用报销审批单（代付工地生活费，金额20000元）是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其他费用如招投标制作标书等费用是否由张勇垫付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勇系由赵大刚聘用至工地，且张勇确实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如参与招投标，其提供的《项目部人员工资表》也是真实的，是由项目部工作人员制作，朱志鹏作为工地现场负责人亦对此予以确认，故对该劳务工资标准100000元予以认可，赵大刚应对张勇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挂靠行为在建筑行业是法律明令禁止的，天目公司企图以与赵大刚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逃避本应由企业承担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天目公司应对赵大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张勇在本案中未起诉赵大刚，且赵大刚与案外人刘洪孝之间可能有债权债务转让的合意，故天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与相关责任人（赵大刚或刘洪孝）内部就此事另行处理。对于张勇主张的垫付款，因与劳务工资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张勇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天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勇支付劳务工资100000元。案件受理费5189元，减半收取2594.5元，由张勇负担1593.7元，由天目公司负担1000.8元。天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目公司不支付张勇100000元劳务工资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追加实际承包人参加诉讼，侵害了实际承包人的抗辩权，且相关事实只有实际承包人知道，天目公司并不清楚。张勇并不是所涉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和务工人员；张勇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涉嫌串通伪证、虚假诉讼。二审法院认为，赵大刚挂靠天目公司，以天目公司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并进行施工。张勇系赵大刚聘用，授权委托书、中标人诚信承诺书、产品买卖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张勇确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项目部人员工资表》经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朱志鹏一审当庭确认，系由项目部工作人员制作并存档于电脑，该表载明了丁玉奎、张勇的工资信息，该工资标准可予采信。天目公司要求追加赵大刚、刘洪孝参加本案诉讼，但赵大刚、刘洪孝并非本案应当追加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赵大刚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天目公司承接工程施工，该行为系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天目公司应对张勇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勇以天目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天目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挂靠关系另行追偿。天目公司认为张勇的行为涉嫌串通伪证、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天目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天目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张勇提交新证据：微信语音记录，拟证明天目公司领导曾与其联系案涉工程后续处理事宜。天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尽管天目公司认可张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张勇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交微信语音记录的文字文本及光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苏04民终2246号民事判决，认定丁玉奎提交的《项目部人员工资表》，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劳务工资200000元。但丁玉奎确实为云湖BT项目付出了劳务，酌情支持丁玉奎40000元劳务报酬。该院判决：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044号民事判决；二、天目公司向丁玉奎支付劳务费40000元；三、驳回丁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民申2286号民事裁定，驳回天目公司、丁玉奎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天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而张勇并未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院仅就案涉100000元劳务工资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勇请求天目公司给付劳务工资是否应当支持。如果支持，劳务工资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一、张勇曾为案涉云湖BT项目提供劳务。第一，朱志鹏、赵大刚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庭审证言属于证人证言，且前后存在矛盾，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二，张勇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所载代理人为张勇，《中标人诚信承诺书》、《产品买卖合同》上亦有张勇签字，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勇确曾为案涉云湖BT项目提供了劳务。朱志鹏在出庭作证时亦陈述“案涉工程的招投标工作是原告（张勇）完成的，时间是在2011年6月份”、“原告的工资标准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原告在工地上的工作时间是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份”，可以与上述证据形成印证。第三，天目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二审法院出具的《对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函的解释说明意见》亦载明“张勇曾有过对案涉工程短暂临时性的帮忙行为”。故张勇主张为案涉云湖BT项目提供劳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张勇为证明其系云湖BT项目的聘用人员，申请调取一审法院（2016）苏0481刑初511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但本院已就该事项作出认定，故不再重复调取。二、张勇主张其月工资标准10000元的依据不足。张勇提交的《项目部人员工资表》上仅有丁玉奎、张勇二人，月工资10000元。朱志鹏一审庭审作证时陈述不知道张勇的工资标准，该工资表上的签字是为朋友帮忙才签的，具体工资数额并不清楚。赵大刚出具的《说明》载明张勇的月工资5000元（镇江人防工程），也与张勇主张的月工资10000元存在较大差距，加之张勇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天目公司或者赵大刚曾按10000元/月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而天目公司提交的《项目部工资表》仅记载朱志鹏、黄波等人的工资发放记录，并无丁玉奎及张勇。故张勇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张勇申请调取朱志鹏的工资结算材料，但其自认系外勤人员，而朱志鹏系赵大刚委派的云湖BT项目负责人、常驻项目工地，两者工资标准并不具有可比性。故张勇的调查申请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三、张勇主张的劳务工资应酌情支持。天目公司主张“张勇的短期劳务费早已付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张勇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的依据亦不充分。根据查明事实，张勇确曾参与案涉云湖BT项目招投标、采购工作。对张勇付出的劳务，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劳务工资。综上所述，天目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42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勇支付劳务工资20000元；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减半收取2594.5元，由张勇负担2075.5元，由天目公司负担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张勇负担4151元，由天目公司负担10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