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初380号 原告周厚顾，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代理人崔凤涛，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南宁市仙葫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30075768897。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区区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赵建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陆廷海，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厚顾请求确认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秀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572号行政判决。原告周厚顾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桂行终236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上述(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572号行政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厚顾的委托代理人崔凤涛，被告青秀区政府的副调研员赵建平及青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青秀区政府于2014年11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周厚顾建设的位于南宁市仙葫大道北侧高速公路东侧三屋园艺场的一栋7层砖混结构的房屋。 原告周厚顾起诉称，原告于2002年7月18日领取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邕宁2002376）、获批住宅用地面积280.5平方米，位置在原××经济开发区××屋园艺××队水面绿。2004年8月13日，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邕宁2004672），建设规模1262.25平方米；2004年9月17日，领取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邕宁2004685）；2004年12月17日，领取了《建设用地批准书》。至2011年原告建成一栋共7层的涉案房屋，由原告家人和亲戚居住使用。2014年11月13日早上，几十个黑衣人以拆除违建房屋为由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多方查询无法确定黑衣人的身份。直至2015年7月，原告通过查找2014年11月14日的《南宁晚报》，发现报纸上刊登了一条《青秀区加大力度清除存量“两违”》的短讯，证实系被告青秀区政府所为。被告青秀区政府作为人民政府理应依法行政，但其强制拆除行为从实体到程序均违法，且原告建房行为获得了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审批。被告青秀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为此请求：一、判决确认被告青秀区政府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青秀区政府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1125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青秀区政府承担。 原告周厚顾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南宁晚报》，证明原告涉案房屋是被告拆除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地址、层数与相关政府给原告的文件是相符的；证据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据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据5、《建设用地批准书》，以上证据2-5证明原告已获得建房许可；证据6、照片，证明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状态。 被告青秀区政府答辩称，一、周厚顾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周厚顾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属于行政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周厚顾应该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是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即周厚顾必须向法院提供其是被强拆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周厚顾仅向法院提供了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照片，而通过该照片根本无法认定周厚顾就是照片上房屋的房主,也无法认定周厚顾是被强拆的涉案房屋的房主。（二）周厚顾向法院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时间为2002年7月18日，而周厚顾出生日期为1984年4月22日，那时周厚顾仅仅才18岁，其建设1262.25平方米的房屋经济能力存疑，且周厚顾在回答法官关于被拆除房屋的建设情况等问题询问时，对房屋情况一无所知的表现，均证实周厚顾不是房屋建设人，无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三）南宁市青秀区南湖街道三屋园艺场（以下简称三屋园艺场）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周厚顾不是三屋园艺场职工，没有资格在三屋园艺场集体土地上建房。（四）周厚顾向法院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以下简称“证书”）不能证明其就是涉案被强拆的违法建筑的房主。1、周厚顾提供的上述证书在南宁市××资源局档案馆、南宁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等机构并没有登记档案，也查阅不到周厚顾的信息，证书上载明的地名“邕宁县经济开发区”没有存在。2、周厚顾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上文字注明的地点与被拆除的违法建设房屋的地点完全不一致，且被拆除的违法建设房屋的面积是616平方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的面积是1262.25平方米。二、即使原告提供的上述证书真实,所建房屋亦属违法建筑。（一）原告没有按规定时间建设，上述证书的有效期限早已届满，已经于2007年之前失效，所建房屋亦属违法建筑。（二）原告不是三屋园艺场职工，其无权在三屋园艺场集体土地上建设自有房屋，所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三、由于涉案房屋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其属于违法建设房屋，被告作为行政机关有权依法拆除，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由于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在原告不肯配合被告的执法检查又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告作为县级以上的地方人民政府有权依法拆除涉案房屋。而由于违法建设的房屋是房主为了不正当利益而违法乱建，应予以拆除而不须赔偿，也不可能参照市政府征地补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综上，原告并非涉案被拆除房屋建设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也无权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其起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青秀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违法建设处理意见书，证据2、南宁市青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青秀区城管局）《立案审批表》，证据3、青秀区城管局《现场勘验笔录》，以上证据1-3证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合法；证据4、《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送达回证及现场张贴的照片，证明拆除涉案房屋前被告已经通知房屋建设人举证，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合法；证据5、《关于责令工程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限期依法接受处理的公告》、送达回证及现场张贴该公告的照片，证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前已经通知房屋建设人限期依法接受处理，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合法；证据6、涉案房屋所在地于2005年、2008年、2011年的地形地貌影像图，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2008年为林地，涉案房屋确为违法建筑；证据7、涉案房屋所在地于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地貌影像、涉案房屋影像，证明2011年、2012年房屋建设人才建设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确为违法建筑；证据8、三屋园艺场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9、三屋园艺场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8-9均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于三屋园艺场集体所有，三屋园艺场一队没有名为周厚顾的成员。 被告青秀区政府在本案发回重审庭审结束后，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8月9日又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周厚顾用地范围图三张（底图分别为2005年、2012年、2017年影像图），证明原告周厚顾不是被告2014年11月13日拆除的房屋的业主，其所提供的证件注明的房屋建设用地位置与被告2014年11月13日拆除的违法建筑的位置完全不一致,该位置在2005年、2012年时根本没建设有任何房屋；证据2、2019年7月4日拍摄的照片1张（被告2014年11月13日拆除的违法建筑的位置），证据3、2019年6月25日拍摄的照片4张（南宁市国土测绘信息中心工作人员对被告2014年11月13日拆除的违法建筑的位置进行测绘），以上证据2-3证明被告2014年11月13日拆除的违法建筑的位置，与原告周厚顾所提供的证件注明的房屋建设用地不属同一位置；证据4、《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关于确定“邕宁县经济开发区”相关情况的复函》，证明无“邕宁县经济开发区”曾经存在的事实，原告周厚顾所提交的证件属假证；证据5、青秀区人民政府《关于请求确定“邕宁县经济开发区”相关情况的函》，证明被告致函邕宁区人民政府请求确认相关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周厚顾对被告青秀区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不存在该《违法建设处理意见书》记载的事实，处理意见书记载的建筑面积与原告涉案房屋实际面积不相符，且处理意见书是内部文书，不对外发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定原告未经批准违法建设面积为600多平方米错误；对证据3《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笔录记载原告涉案房屋未经批准建设与事实不符，且该笔录未经原告签字，笔录中记载的见证人身份不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收到执法检查通知书，该通知书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5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看到过该公告，该公告本身并不是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法律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文书要件，不能作为执法的依据；对证据6-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地形地貌影像图来源不清，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对证据8-9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 原告周厚顾对被告青秀区政府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在以前诉讼中已经提供过2005年、2012年、2017年的影像图（原件），这几份底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建设涉案房屋的位置和批准文件上的坐标是一致的，当时有人带领去打桩规定了位置才建设的房屋；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在涉案房屋被拆多年后，原始的地貌已经变化，已找不到具体的位置，照片不能准确反映原告涉案房屋位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邕宁区政府函复档案材料已经移交给相关部门或辖区的城区，现存档案没能查到邕宁县经济开发区，但并不能否认邕宁县经济开发区不存在。 被告青秀区政府对原告周厚顾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城管部门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仅凭报纸无法确认原告与涉案房屋的关系；对证据2-4的真实性存疑，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1.没有查询到该证书的登记档案资料；2.原告身份证住址位于××邕宁县，但涉案土地属于三屋园艺场集体所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通过何渠道取得相关规划许可证；3.涉案证书上的用地位置为邕宁县经济开发区，颁发时间是2002年，经核实，邕宁县经济开发区并不存在；4.被告拆除的房屋位于盘古路以东，开天路以南，该位置与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位置不一致；5.原告取得的规划许可证准许建设规模是1262.25平方米，层数是4层半，但被告拆除的房屋是7层，因此原告的涉案房屋不是被告拆除的；6.证书的有效期限为1年，自2004年9月17日至2005年9月17日止，原告没有办理延期手续，该证书已过期；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周厚顾不具有取得划拨土地的资格，且该本证的有效期已过，已经失效；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认可该栋7层房屋是被告拆除的，但原告证件上的房屋为4层半，该证据可证明原告与被拆除房屋没有关系，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本院对原告周厚顾、被告青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周厚顾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被告青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对证据6-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9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被告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1-5照片及影像图，因均是涉案房屋被拆除后且现场已被破坏的情形下所拍的照片及所作的测绘，故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厚顾的身份证住址位于南宁市××区金龟路××号。2002年7月18日，原告领取了由原邕宁县建设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邕宁2002376），该证记载：用地单位为周厚顾，用地项目名称为宅地，用地位置为邕宁县经济开发区三屋园艺场一队水面绿，用地面积280.5平方米（33×8.5）。2004年8月13日又领取了原邕宁县建设局颁发的编号为邕宁2004672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记载：建设单位为周厚顾，建设位置为邕宁县经济开发区三屋园艺场一队水面绿,建设规模为1262.25平方米。2004年9月17日，领取了原邕宁县建设局颁发的编号为邕宁2004685号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记载：工程名称为住宅，建设地址为邕宁县经济开发区三屋园艺场一队水面绿，结构类型为钢混结构、地面四层半。2004年12月17日，原邕宁县国土资源局颁发《建设用地批准证书》（NO.0015201），该证记载：用地位置为邕宁县经济开发区三屋园艺场一队水面绿，批准用地面积为280.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性质为集体，供地方式为划拨，四至为东、南、西、北均至坡地，有效日期自2004年12月至2005年12月。此后原告在该地上建设涉案房屋，至2011年共建成一栋7层砖混结构房屋，由原告及家人居住。 2013年10月24日，青秀区城管局向该栋房屋户主送达《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要求三日内该户主持相关手续至指定地点接受检查。同日，青秀区城管局制作《现场勘验笔录》，记载：该户主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在仙葫大道北侧高速公路东侧新建砖混结构房屋，现建至7层，违法建设面积616平方米。2013年12月17日，青秀区城管局向该栋房屋的户主留置送达《关于责令工程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限期依法接受处理的公告》，要求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到该局接受处理，并告知公告期间届满后仍无法确定建设单位、所有人、管理人或者建设单位、所有人、管理人拒不接受处理的，报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强制拆除或没收。2014年11月13日，被告青秀区政府将该栋房屋拆除。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厚顾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青秀区政府是否具有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法定职权；三、被告青秀区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四、原告周厚顾请求行政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周厚顾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涉案房屋为周厚顾所建，周厚顾不服被告青秀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青秀区政府主张周厚顾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青秀区政府是否具有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法定职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被告青秀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行政辖区内涉及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违法建（构）筑物、设施等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因此，青秀区政府是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适格的主体。原告周厚顾提出被告青秀区政府不具有作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法定职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周厚顾涉案房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进行。但被告青秀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履行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程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被告青秀区政府具备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主体资格，因此，被告青秀区政府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且程序违法，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认定为违法。 四、关于原告周厚顾请求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关于原告周厚顾对涉案房屋是否有合法权益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周厚顾主张涉案房屋被青秀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提供了原邕宁县建设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原邕宁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证书》，已初步证明被告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了其的涉案房屋。上述证书在未被有权机关撤销之前，应当视为有效证书，可证明涉案房屋建设用地获得批准的事实，获得批准建设许可部分应属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青秀区政府认为原告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上文字注明的地点与原告实际所建的房屋地点不一致，即认为其拆除的房屋不是原告建设的涉案房屋，被告应对上述证书与被拆的涉案房屋无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重审后，被告虽然提供了照片及影像图，但该证据的形成均是涉案房屋被拆除后且现场已被破坏的情形下所作的拍摄及测绘，无法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其拆除的不是原告所建的涉案房屋。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其拆除的不是原告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涉案房屋合法面积的认定问题。根据青秀区城管局2013年10月24日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已建至7层，建筑面积为616平方米。而根据上述证书的内容，有关部门批准原告的用地面积为280.5平方米、建筑屋数为四层半。故认定其中属于合法建设部分为396平方米，余下的220平方米应视为无手续建设。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合法面积为616平方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房屋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以及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被青秀区政府违法拆除，房屋损失实际存在，依法应获得赔偿。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不具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条件，对于原告被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的赔偿数额，本院参照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9日发布的南府规〔2018〕40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指导标准的通知》中有关“房屋拆迁重置价格标准”所确定的补偿标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涉案合法房屋的赔偿数额为336600元。无手续建设的涉案房屋部分，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鉴于被告在强制拆除时无法保证全部建筑材料整体的完好无损,且被告已将该材料作为建筑垃圾予以处理，客观上无法返还。故对于尚有使用价值的建筑材料，由被告酌情折价赔偿3万元。对于原告主张赔偿涉案房屋经济损失6311250元，因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2014年11月13日对原告周厚顾位于南宁市仙葫大道北侧高速公路东侧三屋园艺场的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由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6600元。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5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号：20×××77，开户行：农业银行南宁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彭晓霞 审判员  韦影年 审判员  宁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岑冬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