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1791号原告：东莞市美高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田边村田联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012585XK。法定代表人：杨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仁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杰颖，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告：韶关科艺创意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沐溪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007536758629。法定代表人：林光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毅，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美高制罐有限公司与被告韶关科艺创意工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仁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国、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款2180428.15元及逾期利息（以2180428.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和8月4日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订单，委托原告为其加工长方罐若干，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原告收到订单后依约组织加工生产，于2018年8月6日至10月18日期间按照被告的要求分批将定制的长方罐送到海关并交给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收货后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盖章。截止2018年10月18日，原告共计送给被告长方罐578840件，共计加工款3405754元，加上打样款项30000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3435754元。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加工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截止起诉之日只支付1193567.85元，尚欠2180428.15元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均为本案中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共同售货方。原、被告本没有经济往来，因英国CentumBooks公司需从中国购买由铁盒、书籍包装的产品，经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撮合，由被告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出售书籍，原告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出售铁盒统一包装好后送至码头，以被告的名义报关运至英国CentumBooks公司，原、被告只是将两家公司产品组装成产品后共同出售给英国CentumBooks公司。故原、被告均是出售方，不存在承揽关系或买卖关系，原告在诉称中称被告委托原告生产铁罐与事实不符。二、被告不需向原告支付加工货款。根据被告提交的各方往来电子邮件可充分证明，原、被告均是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供货方。在共同销售中，虽以被告名义报关，以被告的名义收取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货款，但被告支付给原告款项的前提条件是被告从英国CentumBooks公司处收取货款后。现因英国CentumBooks公司以延迟供货为由仅支付了18万美元后即拒付余款。原告曾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催收货款，这充分证明原告亦知道货款应由英国CentumBooks公司支付，并不是由被告支付。被告收到英国CentumBooks公司支付的18万美元货款后已将原告的部分货款支付给原告，被告未占有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货款。原告在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追索无果的情况下，反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其将追款的风险全部转嫁给被告，既不合情理，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存在迟延交货的过错，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供给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铁盒严重滞后，英国CentumBooks公司多次催货。在严重延迟后，英国CentumBooks公司要求原告空运，但原告仍采用海运方式运输，致使被告与原告部分供货未在英国CentumBooks公司要求的时间运到，英国CentumBooks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未收到剩余货款，原告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亦保留向原告索赔的权利。此时，原告应与被告同心同德，共同运用法律武器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主张权利，追回英国CentumBooks公司拒付的剩余货款。但原告现故意歪曲事实，将未能收取货款的风险转嫁给被告，原告的行为是极不道德及不诚信的。被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对双方是否存在铁罐承揽合同关系各执一词，双方围绕该争议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具体情况如下：为证明被告委托原告加工铁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提交了订单（电子邮件）、送货单、对账单、电子邮件为证。1、订单（电子邮件）显示被告向原告下单订做245长方罐。2、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为星光集团（CENTUMBOOK），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上盖有被告的印章及相应人员签字。送货单记载了上述订单编号的货物送货情况。3、对账单为原告自行制作的，对账单记载了2018年8月、9月、10月对账金额分别为1220856元、1510562元、674336元，未付款分别为1220856元、1510562元、3404877.5元。对账单记载的送货产品内容与订单、送货单记载的信息内容相吻合。对账单中夹有一份款项声明，该声明注明了被告与原告的款项支付事项，包括8月份、9月份、10月份大货款项、打样款项30000元，共计货款3435754元，已收货款1193567.85元，未收货款2242186.15元，应付客人FOB款项：61758元，扣除FOB费用后，科艺应付美高2180428.15元，已开发票（2018年10月8日开具）1220856元，未开发票2153140元。4、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6月21日，来自carmen的电子邮箱发给EricWong、mandfred电子邮箱，同时抄送至收件人Teddylam、YankeeJiang江小燕(ShaoGuan))的电子邮件内容为“HiEric,ToolinginvoiceshouldbeRMB3000/design,theywillhavetotally10designs.PleaseadvisetheinvoicetitleshouldwriteStarliteorCentumBooks?EricWong回复内容为“PleasewritetoShaoGuanFortuneCreativeIndustriesCo,ltd.”原告据此证据主张原、被告约定了30000元的打样款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对上述订单、送货单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该订单是被告代英国CentumBooks公司发送的，该订单反映的是原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2、被告没有收到送货单上的铁罐，被告将其生产的书本送至原告处，原告将被告的书本与原告的铁罐组合成产品送至码头处进行报关，被告根据报关的材料在送货单中盖章，该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是星光集团(CentumBooks)。送货单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原告也承认收货单位为星光集团，故送货单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3、被告对对账单不确认，主张该对账单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没有被告确认。4、被告确认电子邮件的内容的真实性，但主张结合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可看出原告曾开具发票给英国CentumBooks公司，后该公司要求原告开具发票给被告，由英国CentumBooks公司支付货款，故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回应如下：1、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订单，被告主张订单是原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订单，与事实不符。从订单的内容可以看出，交易的双方是原、被告，没有涉及英国CentumBooks公司，合同内容是中文，若是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订单，应为英文，故被告主张原、被告没有承揽合同关系不成立。2、送货单虽然标注的收货单位不是被告，但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被告的盖章及员工签字。原告是按照被告的指示向被告的客户即英国CentumBooks公司送货，实际也是原告将货物送至码头后直接交给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收到相应货物后再签字盖章并将送货单交至原告。星光集团是被告的投资人，按照一般习惯，供货方会将投资人作为合同对象，故原告在收货单抬头标注了收货单位为星光集团，但这并不影响被告成为承揽合同的相对方。3、对账单清晰表示合同金额的来源，被告不确认并不影响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的事实。4、发票抬头是为了方便被告的财务处理，并不影响双方承揽合同关系的成立。为证明案涉铁罐是原告按英国CentumBooks公司生产，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只是合作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共同销售货物，被告提交了电子邮件为证。被告主张Carmen、mandfred、andy为原告的电子邮箱，Ericwong、Teddylam、Yankeejiang江小燕为被告公司的电子邮箱，geoffrey.r、julianne.d、join.m、melanie.a是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电子邮箱。根据被告上述电子邮箱的权属主张，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均是来自原告或被告或英国CentumBooks公司，并同时抄送至另一方，即三方同时为邮件的当事人。其中，于2018年9月26日，来自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geoffrey.r向被告的teddylam、julianne.d同时抄送给被告的Ericwong、Yankeejiang江小燕以及原告的carmen的电子邮件中，经中文翻译有如下内容“任何延误都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如有需要，大货将空运，空运费用由贵公司/美高公司承担……”；于2018年9月27日来自由原告的carmen发给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geoffrey.r以及被告公司的teddylam等人，同时抄送给被告的Ericwong、Yankeejiang江小燕等人的电子邮件中，经中文翻译有如下内容“我们按照你对大铁盒的要求，与julie核对每一个款，以确认是否一切正常，我们不知道如何匹配追赶……我们尽力追赶你方要求的每一批货物，现在这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对于原告carmen于2019年2月1日关于“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安排付款？我们财务部门正在询问你那边的最新情况。”的提问，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geoffrey.r于2019年2月1日发给原告的carmen，同时抄送给被告的teddylam等人的电子邮件有如下内容“一旦我卖了仓存货，当然会全额支付。然而，在仓存以原价售出之前，将不处理任何付款。……”。另外，在carmen收到的电子邮件中有如下内容“关于FOB费用，贵司跟我司谈我司先支付FOB费用，然后在货款中扣回FOB费用……”。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真实性均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主张原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交流内容只涉及货物包装要求和交货期限问题，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的铁罐是基于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指定，故电子邮件不能排除原、被告的委托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有另外的铁罐加工，英国CentumBooks公司认可原告的铁盒质量，为此向被告订货时要求被告商口包装采用原告的铁罐，所以才出现原、被告交流订单时首先由原告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报价发给被告作为参考的情形。由于被告一直以英国CentumBooks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拖延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只好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了解情况，故不可能原、被告是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共同供应商。原、被告签订的采购订单中约定了原告送货至被告指定的码头，即货柜从原告公司到码头的所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被告负责报关费用，这与外贸交易中的FOB内容相当，故双方交流中出现了FOB的内容，不能证明案涉的交易对象为原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被告主张与原告共同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销售产品，英国CentumBooks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18万美元，被告已将属于原告的货款1220856元（含扣除的FOB费用27288.15元）支付给原告。为证明此主张，被告提交了恒生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为证。上述证据反映的数据与被告主张的金额无异。原告主张原告不是恒生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汇款的接收单位，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但被告收取了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货款，充分证明案涉货物是被告与英国CentumBooks公司之间的交易。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向原告支付了1193567.85元（扣除FOB费用27288.15元），并承认扣除了FOB费用即为原告向其开具的发票金额，被告已用上述发票进行了抵税。被告确认没有与原告针对案涉交易约定货款分配比例。被告确认原告对被告生产的书本装上铁罐未支付过包装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订单（电子邮件）、送货单、对账单、电子邮件，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恒生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是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共同销售商，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主张被告委托其加工铁罐，有订单（电子邮件）、送货单、对账单（包括款项声明）、电子邮件为证。被告确认该订单、送货单的真实性。被告主张订单是代英国CentumBooks公司向原告发送，送货单只是基于被告负责办理报关业务而根据报关的材料在送货单中盖章。被告对于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订单、送货单作为交易重要证据，被告轻率以自己的名义确认为交易主体明显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上述订单、送货单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订单以及送货单，可认定被告向原告下单委托原告加工铁罐。其次，被告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主张与其与原告为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共同销售商，但根据被告提交的恒生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英国CentumBooks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而被告却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解释称因为被告的母公司在香港方便收款故将原、被告双方共同的货款均汇给被告。被告该解释牵强。再次，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了部分货款的发票，被告亦确认将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进行了税费的抵扣。如果被告否认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不是案涉交易的委托方，被告不应以原告开具的发票进行抵税。再者，被告主张与原告共同向英国CentumBooks公司销售产品，由英国CentumBooks公司将全部货款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案涉的交易金额巨大，被告称双方没有针对货款的分配进行约定，被告的陈述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最后，原、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当事人均涉及原告、被告以及英国CentumBooks公司，此情况更符合被告委托原告针对其生产的书本加工制作铁罐进行包装，而被告的包装即铁罐需要由被告的客户即英国CentumBooks公司指定型号、规格等，故三方进行商讨。如果原告只是英国CentumBooks公司的受托方，被告没有必要加入电子邮件的当事人之列。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抗辩均不予支持，故认定被告与原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既然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委托方应当向原告支付加工款。根据原告提交的订单以及送货单内容，可核实原告提交的各月对账单反映的金额情况。根据原告的电子邮件，双方确实约定了打样款项30000元。结合订单、送货单以及各月对账单反映的情况，本院对款项声明计得的加工款共计为3435754元予以确认，双方确认原告已收1193567.85元。原告自行扣减FOB费用61758元，原告自行扣减费用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加工款为2180428.15元（3435754元-1193567.85元-61758元）。双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的支付期限，原告诉称案涉交易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该陈述为不利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故案涉交易付款期限早已届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加工款以及逾期利息。原告诉求被告支付的逾期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韶关科艺创意工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美高制罐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2180428.15元及逾期利息（以2180428.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21.71元（已由原告东莞市美高制罐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韶关科艺创意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俏针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黄敏娴袁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