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白泥镇玉笏大道。执行事务合伙人：伍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潘国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国强，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碧,女，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娅，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元书，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原审被告：李继权，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乾顺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树碧及原审被告李元书、李继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由阳光财保遵义公司赔偿张树碧211153.69元，赔偿乾顺驾校131363.86元；二、诉讼费由张树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多算142194元；二、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又按照农林牧渔每天159.45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错误，张树碧误工费为38658÷180×167=19020元，一审多计算9681元。三、一审计算住院治疗费没有扣除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应扣除非基本医保用药20%，减少赔偿金额16533元。四、张树碧假肢安装费鉴定结论，因贵州的假肢安装比四川高得多，应按照四川的标准计算。乾顺驾校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财保遵义公司支付乾顺驾校垫付费用162304.76元；二、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乾顺驾校在本案中垫付的医疗费85159.76元，生活费3000元，护理费28145元，假肢费46000元，共计162304.76元。一审法院在确认护理费时有误，张树碧自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由乾顺驾校雇人24小时护理，家属只进行探望，张树碧转为普通病房住院时间内，护理费发生28145元，且该笔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了医院护工专业人员，属于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计算忽视客观实际，以居民服务业计算其护理费不当。张树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继权、李元书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树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李继权、乾顺驾校两人连带赔偿张树碧损失共计768304.80元；二、请求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贵Ｃ×××××号小型轿车的投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继权、乾顺驾校两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李元书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余庆县龙家镇樱花大道往龙家中街方向行驶，随车教练为李继权，当车行驶至余庆县线），由于操作不当，车辆冲上行驶方向右侧人行道，撞到人行道上坐着的黎大明和张树碧，造成行人黎大明、张树碧受伤、祖强副食店门柱及贵Ｃ×××××号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树碧受伤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下肢离断、左膝关节毁损。后转入贵州省遵义荣誉军人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张树碧总计住院治疗137天。2018年5月15日，余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贵Ｃ×××××号小型轿车教练员李继权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贵Ｃ×××××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李元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行人黎大明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行人张树碧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同年8月12日，张树碧所受伤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一）张树碧本次外伤所致的伤残等级属六级；（二）张树碧本次外伤所致的务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阳光财保遵义公司申请对张树碧的伤残等级及其左下肢假肢安装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一）假肢配置左侧骨骼式大腿假肢：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38500元／具（大写叁万捌仟伍佰圆整）;（二）更换及维修1.骨骼式大腿假肢每四（肆）年更换一（壹）次，每一（壹）年的维修护理费用大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百分之十（拾）；（三）更换年限建议假肢更换年限至我国女性人口平均寿命年限。鉴定费2000元系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垫付。另查明，贵Ｃ×××××号小型汽车所有人为乾顺驾校，该车辆已在阳光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查明，事故发生后，乾顺驾校为张树碧垫付医疗费用85159.76元、生活费3000元，护理费28145元、假肢费46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黎大明受伤（已另案处理），核定其损失为427879.33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元书作为学员，在乾顺驾校学习驾驶技术，李继权作为教练员，在培训李元书的过程中将张树碧撞伤，造成张树碧损失，李继权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与教学无关的人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之规定，李继权作为教练员，让学员李元书将车开往不属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教学路线导致张树碧受伤的行为侵害了张树碧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张树碧的损失，但李继权系乾顺驾校的职工且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请求李继权及阳光财保遵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贵Ｃ×××××号小型汽车向阳光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对张树碧要求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树碧的损失及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张树碧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予以支持。现争执的是：1.关于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张树碧损失的问题，因我省已实施户籍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关于60岁以上的老年人是否计算误工费的问题，因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的，国家法律法规也并未明确规定超过60周岁的老年人不能继续参加劳动，故张树碧主张因受伤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护理人员因护理张树碧导致收入减少，应予以支持，对于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主张树碧有7天在重症监护室，无需护理辩解，虽然其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但也需要家属在外守候，听从医院的安排，故对张树碧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对于乾顺驾校已支付护理费42826.99元中的超出部分，由其自行承担；4.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鉴定意见建议其适合普通适用型左侧骨骼式大腿假肢，现行价格为385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的维护费用约为现行价格的10%，建议更换年限至我国女性平均寿命年限。根据《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8年，我国女性平均寿命为77岁，故张树碧的假肢安装费用按10年计算。5.关于张树碧主张后续治疗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另其主张的住院期间停车费、陪护人员误工费、住宿费、陪护人员生活费、住房改造及配套费、店面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树碧的损失经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85159.76元（乾顺驾校垫付）；2.残疾赔偿金205348元（31592元／年×13年×50%）；3.护理费14476.79元（105.67元／天×137天）；4.误工费28701元（159.45元／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100元／天×137天,乾顺驾校已支付3000元）;6.营养费4110元（30元／天×137天）;7.鉴定费3300元（含阳光财保支付的20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2000元;10、住院期间日用品费用酌定支持3000元；11.轮椅费1380元;12.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134750元（38500元／年×2.5次＋38500元／年×10%×10年,乾顺驾校垫付46000元）；13.维护假肢所需交通、生活费酌情认定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12925.55元。对于张树碧主张的其余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根据两案的损失金额即本案512925.55元，黎大明案427879.33元，确认损失在贵Ｃ×××××号小型汽车投保的交强险中确定赔偿比例为本案占55%，黎大明案占45%，即应由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张树碧67100元，赔偿黎大明549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进行赔偿。关于乾顺驾校所垫付的费用147896.86元（医疗费85159.76元＋护理费105.67元／天×130天＋假肢费46000元＋生活费3000元）及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垫付的鉴定费2000元，为鼓励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积极救助行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并处理，予以减扣后为363028.69元（512925.55元－147896.86元-2000元），乾顺驾校垫付的护理费超出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对李元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请求调解、和解、最后陈述等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调解，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树碧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63028.69元;二、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垫付的费用147896.86元;三、驳回张树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0元（张树碧已预交），由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107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由张树碧负担1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乾顺驾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垫付的护理费金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残疾赔偿金与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乾顺驾校垫付的护理费如何认定。三、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理由是否成立。四、一审认定假肢费用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张树碧提供的余庆县龙家镇光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树碧在经营副食店，店名为《余庆县龙家镇祖强副食》，但张树碧并未提供营业执照证明其是副食店的经营者，结合张树碧提交的《交通事故赔偿清单》，其主张店面工资每月1500元,因此,可以认定张树碧在副食店上班，并未从事农业生产，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错误，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主张按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理由成立，张树碧误工费应计算为：105.67元×180天=19020.6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乾顺驾校垫付的护理费问题。经查，乾顺驾校在一审中提交了4张增值税发票。从4张增值税发票载明内容来看，其中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的增值税发票载明为姚丹、张树碧护理费，并非张树碧个人护理费。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的增值税发票并未注明系张树碧的护理费。因此，乾顺驾校提供的护理费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垫付护理费金额。乾顺驾校对其主张的垫付护理费金额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只能按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是否应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用药以及医疗费认定金额问题。保险合同中并未列举非医保用药清单，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清单及金额，且在治疗过程中，伤者无法决定该使用何种药品，用药种类及数量均由医生决定，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于该项格式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上诉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张树碧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均在贵州省境内，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上诉主张应该按照四川省销售假肢的价格支持假肢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二审对张树碧误工费的认定，张树碧的损失计算为：503245.15元（医疗费85159.76元+残疾赔偿金205348元+护理费14476.79元+误工费1902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营养费4110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住院期间日用品费用3000元+轮椅费1380元+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134750元+维护假肢所需交通、生活费4000元）。扣减乾顺驾校所垫付的费用147896.86元及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垫付的2000元，阳光财保遵义公司应赔偿张树碧的金额为：353348.29元（503245.15元-147896.86元-2000元）。综上所述，乾顺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阳光财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垫付的费用147896.86元”;二、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树碧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63028.69元”；三、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树碧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53348.29元；四、驳回张树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2070元，由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107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由张树碧负担1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1700元，由张树碧负担100元。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余庆县乾顺汽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