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1704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列文，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住址湖南省宜章县。2015年12月8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8年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汤伟，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列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粤0106刑初2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列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杨列文，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日15时许，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民警卢某1在本市天河区华夏路口执勤时发现一辆无悬挂车牌、车身喷涂“货拉拉”标识的五菱宏光面包车，民警卢某1见状上前要求驾驶员被告人杨列文接受检查，被告人杨列文担心车辆被罚而拒绝接受检查并驾驶上述车辆逃离，当其驾驶车辆行驶至本市天河区（由东向西）出口时，民警卢某1通过拦截前方车流将其逼停。随即，被告人杨列文为继续逃避检查，驾驶车辆强行挪移车道后强行逃离，过程中将执勤民警卢某1的车牌号为粤A9077警的警务摩托车撞倒，将车牌号为粤Ａ×××××的宝马牌轿车、车牌号为粤Ａ×××××的宝马牌车、车牌号为粤Ａ×××××的起亚牌汽车撞坏受损（经鉴定，上述三辆汽车损失金额合计人民币17436元）。随后，被告人杨列文驾驶车辆逃至本市中山一立交桥处被控制抓获。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⒈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制作的受理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理立案情况。⒉被害人卢某1、证人杨某1（均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在职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其控制抓获被告人杨列文的详细过程。⒊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照片、涉案车辆（面包车、轿车、警用摩托车）毁损情况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往西方向），彼时该处的车流状况以及涉案车辆毁损的具体情况。上述照片已分别经被害人卢某1和证人杨某1、梁某1、覃某、刘某1、彭某、吴某辨认无误，并经被告人杨列文签名确认。⒋公安机关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杨列文驾驶的面包车因被交警截停前方、左右车道的行驶车流而被迫停下，交警走近面包车要求司机配合执法接受检查，但被告人杨列文拒绝下车配合执法，而通过撞击前后方车辆挪移行车空间后，从两车道中穿越加速行驶逃离，期间致使交警的摩托车倒地，未直接撞击交警或者附近其他车辆，视频过程中始终未见除交警外的任何行人。⒌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拖车作业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将被告人杨列文驾驶的车辆扣留。⒍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出具的执勤说明，证实民警卢某1于2018年12月2日12:00-15:30期间，按照大队勤务管理要求，在辖区周边道路开展管理执法工作。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的车辆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列文所驾驶车辆的车主为杨某3（被告人杨列文父亲），车牌号码为湘Ｌ×××××，系灰色五菱牌小汽车。⒏公安机关调取的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列文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⒐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列文的具体身份情况。⒑公安机关调取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简易确认书》、《广东警兴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估价单》，证实粤Ａ×××××宝马汽车、粤Ａ×××××宝马汽车、粤Ａ×××××起亚汽车的实际受损情况。⒒广州市天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穗天价认定[2018]1572号、1575号、157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车牌粤Ａ×××××的起亚汽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995元、车牌号粤Ａ×××××的宝马汽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0816元、车牌号粤Ａ×××××宝马汽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625元，以上车辆损失合计人民币17436元。⒓证人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日15时10分许，他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Ａ×××××的宝马轿车从黄埔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出口位置，一名交警在他前方将车流截停。交警将摩托车停在他车辆的右前方，走向车辆正后方的一辆无牌面包车，并要求司机熄火下车。面包车司机不配合，直接驾车冲撞最右侧车道的一辆白色宝马车车尾。撞完后，无牌面包车无法通过就倒回原来位置，直接加油撞向他的车，把他的车子向前撞了半米左右。无牌面包车又倒车，然后从他的宝马车和他右侧白色起亚汽车中间硬冲过去，撞倒了交警摩托车后逃跑。他车辆尾右侧保险杠位置被撞凹进去，车尾有明显划痕，起亚车左侧车身均被刮花，左侧后视镜被撞断，白色宝马车车尾灯被撞坏，交警摩托车的车尾尾箱、车灯等位置都坏了。经辨认照片，证人梁某1指认出被告人杨列文就是驾驶面包车撞坏他车的男子。⒔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他是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的民警。2018年12月2日15时许，他在天河区中山一立交的最上层由东往西的车道上处理一宗交通事故，接到指挥中心通知称，在黄埔大道西马场隧道发生一宗阻碍执行案件，涉案嫌疑人驾驶一辆无悬挂车牌的五菱面包车往市中心方向逃逸。不久他便看到他的同事卢某1驾着摩托车追着一辆无牌、车身喷有“货拉拉”字样的五菱牌面包车，于是他就拦停其他车辆以逼停该面包车。然后，他和同事一起将无牌面包车的司机抓获。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1指认出被告人杨列文就是阻碍他同事卢某1执法并驾车撞损车辆的男子。⒕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日15时12分许，他驾驶车牌号粤Ａ×××××的白色宝马轿车从黄埔大道由东向西在最右侧车道行驶，到出口位置时，一名交警在他左前方将车流截停。交警将摩托车放在他车的左前方，后向他左后方走去。突然一辆无牌五菱牌面包车从他左后方斜插过来，撞碎了他的左后尾灯和左后保险杠。面包车又将车倒回原地，直直地朝正前方的蓝色宝马车撞过去，从蓝色宝马汽车和白色起亚汽车中间强行开出去，撞倒交警的摩托车后沿黄埔大道逃跑了。他的车车尾灯被撞碎、尾部保险杠脱落，蓝色宝马车的车尾右侧保险杠位置被撞凹进去，起亚车左侧车身均被刮花，左侧后视镜被撞断，交警的摩托车车尾尾箱、车灯等位置都坏了。经辨认照片，证人覃某指认出被告人杨列文就是撞坏他车的男子。⒖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日15时10分许，他驾驶一辆车牌号粤Ａ×××××白色起亚狮跑汽车沿黄埔大道由东向西驶至隧道出口时，有一名交警把三条车道的车都截停了。交警停好摩托车后，走向他车的左后方，让最内侧车道的一辆银色五菱面包车熄火停车。那司机不配合交警，开着车子从最左侧车道经过他车的后方向最右侧车道行驶，撞到了一辆白色宝马车后无法向前行驶，就倒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向前行驶，从他的起亚车和他左侧的蓝色宝马车中间硬冲过去，还把交警的摩托车撞飞了。他车的左侧车身均被刮花，左侧后视镜被撞断，白色宝马车车尾灯被撞坏，蓝色宝马车车尾保险杠位置被撞凹进去，交警摩托车的车尾尾箱、车灯等位置都坏了。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1指认出被告人杨列文就是撞坏他车的男子。⒗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日，杨列文接了一个搬家的单联系他帮忙搬东西。同日14时许，他们去到冼村附近一个小区从货主家搬完东西后，货主就同他们一起坐面包车出发。刚出小区没多远，交警就发现面包车没有挂牌照，要求靠边配合检查，但杨列文见状就加速驾驶车辆开走了，交警就在后面追。到一个隧道出口处，交警将面包车拦停，杨列文没有下车配合交警，而是开到右边车道，试图从其他车中间逃跑，碰了几台车，但没有成功。杨列文又把车后退，又开车从两条车道之间冲了出去，把交警的摩托车撞倒了。杨列文一直开到中山，民警又拦停了所有车辆，把他们的面包车堵住了。他就劝杨列文不要再冲了，杨列文下车配合检查就被民警带走了。经辨认照片，证人彭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列文。⒘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日，她在“货拉拉”上下单请人搬家，后有司机和一个搬运工来到天河区金穗路冼村回迁房将她的行李搬到一辆面包车上，她就随车去荔湾区恒宝广场。同日14时许，当面包车开到一个隧道出口处，有交警过来拍打车窗车门叫司机下车，司机没有配合，开车冲向右边，没有冲出去，就又退回原位。交警又过来用警棍敲打车窗，司机就开车从两个车中间冲，撞倒了一辆警用摩托车后向前逃跑了。司机继续开了一段后又被警察拦车堵住，警察要求下车，司机才下车。经辨认照片，证人吴某指认出被告人杨列文就是“货拉拉”司机。⒙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他是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民警。2018年12月2日15时许，他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华夏路口执勤时，发现一辆银灰色车身喷有“货拉拉”字样的小型客车未悬挂号牌，他便示意司机停车接受检查。该司机不予理会开车沿向东至华侨医院门口高架桥调头后，继续沿黄埔大道由东向西行驶，他一直跟着并示意司机停车接受检查。驶至出口时，他通过拦停社会车辆将无牌车辆截停，该司机还是不下车接受检查。该司机突然从最左侧车道驶出，穿过中间车道，驶到最右侧车道，撞到一辆白色宝马车后又倒回最左侧车道，撞向前面的黑色宝马车，再从黑色宝马车和中间的一辆白色吉普车之间强行往前驾驶，并将他的警用摩托车撞倒，致使白色宝马车（粤Ａ×××××）、黑色宝马车（粤Ａ×××××）车尾、白色吉普车（粤Ａ×××××）左侧车身被撞损，他驾驶的警用摩托车左侧尾箱、警灯、换档位置被撞损。后来，他和增援的同事一起在中山一立交最上层将该车拦停，并将司机抓获。过程中，该司机拒不停车接受检查，对于他的多次口头警告也不予理会，直至强行撞损车辆逃逸阻碍执法。经辨认照片，被害人卢某1指认出被告人杨列文就是驾驶未悬挂牌照车辆阻碍他执法并撞损车辆的男子。⒚被告人杨列文的供述：2018年12月2日中午，他在“货拉拉”软件上接到一个搬家订单，他就找老乡彭某一起到下单人所在小区，将下单人的行李搬到他的灰色五菱荣光V面包车上，便驾车与彭某、下单人一同前往目的地荔湾区。当他驾车行驶至往东方向的时候，有巡逻交警发现他的面包车没有悬挂车牌，他的面包车系因为广州“开四停四”政策在当天不能驶进天河区，所以他就把车牌摘下放在了车上。在交警要他靠边停车时，他心里很慌乱就直接踩油门开走了。交警就一直在后面追他，他继续开过一个调头的桥后，到时，交警把车流截停，把他堵在了隧道口，并要求他下车接受检查。他没有配合，交警就朝他喷辣椒水，他就更慌了，他就往右边车道开，想从车缝隙里钻出去，但没有成功，他就把车又倒回来，交警又走过来朝他喷辣椒水，用警棍敲车玻璃，他就继续冲，从前面车辆和右边车道之间冲了出去，并把停在前面的交警摩托车撞倒。后他一直开车行驶至中山时被交警截停的车流堵住了，他下车就被交警控制了，并被带回公安机关。原审判决据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观要件是危害行为应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具有相当的现实危险性，同时具备导致多数人重伤和死亡的侵害结果。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执法记录仪视频及被告人供述等在案证据反映，被告人杨列文驾驶车辆从前后方车辆之间冲撞后加速逃离致使车辆受损毁的行为不具有与放火等相当的危险性，其主观目的是为逃避检查强行驾车逃离现场，而非要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损害和重大公私财产的损毁，客观上其在驾车挪移冲撞获得行车空间后便加速驾驶车辆逃避交警的检查及逃跑，并无危害行人安全或者其他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综上被告人杨列文既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其客观行为和危害后果亦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故其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犯罪构成中的客观要件。但被告人杨列文为逃避交警部门的检查，强行驾车逃跑，将交警部门的警务摩托车撞坏，视为其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公务活动，其行为依法应以妨害公务罪论处。综上，被告人杨列文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合理有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列文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列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起诉指控被告人杨列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杨列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杨列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杨列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列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列文上诉称：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⒈上诉人杨列文有自首情节。⒉上诉人杨列文在犯罪过程中没有使用暴力，仅仅为了逃避检查而以毁坏财产来进行威胁。⒊上诉人杨列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和悔罪。⒋上诉人杨列文所犯前罪系经济犯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类型犯罪，与同类再犯的性质有所区别。⒌上诉人杨列文系家中的经济支柱，有三个小孩需要抚养。⒍证人梁某1、覃某及刘某1的证词和辨认笔录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列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卢某1、杨某1、彭某、吴某的证言均证实在执勤民警让上诉人杨列文停车接受检查时，上诉人杨列文不仅拒绝配合，还驾车冲撞执勤警用摩托车及社会其他车辆强行逃离现场，执勤民警通过其他民警的配合，再次拦停其他车辆并逼停上诉人杨列文驾驶的面包车后，上诉人杨列文才下车接受检查，故上诉人杨列文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关于上诉人杨列文具有自首情节及未使用暴力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梁某1、覃某、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意见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梁某1、覃某、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是由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进行的，与上诉人杨列文的供述、其他证人证言及执法记录仪视频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杨列文在原审庭审期间对证人梁某1、覃某、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表示没有意见，原判决采信该部分证据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此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列文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列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杨列文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杨列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依法对其处以相应刑罚，量刑适当，并无过重，上诉人杨列文要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但振亚审判员  黄 理审判员  亢爱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创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