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宜坤，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上豪”轮管事，住台湾基隆市信义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春万，男，1947年12月15日出生，“上豪”轮船长，住台湾基隆市安乐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启开，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朝全，男，1979年4月4日出生，餐饮经营，住安徽省太和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晓慰、检察官助理缪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宜坤及其辩护人陈兵，被告人潘春万及其辩护人刘启开、王伟战，被告人牛朝全及其辩护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12月，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再次受雇分别担任多哥籍船舶“上豪”轮管事及船长，从台湾基隆港运输物品入境。同月11日，“上豪”轮在台湾基隆港装载了48只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的冷冻集装箱货物启航，随后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采取关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不悬挂国旗等方式隐匿行迹。在航行运输途中，被告人陈宜坤负责接受并传达走私活动指令，被告人潘春万负责接受指令并指挥航行。同月18日凌晨，被告人牛朝全根据上线的指令从太仓乘坐快艇换乘渔船在长江口外北槽灯船位置登上“上豪”轮，作为接货方代表验货并指挥“上豪”轮进入长江。同日11时许，该轮在长江南通段苏通大桥下游水域被南通海事局发现，海事执法人员向其喊话并责令其抛锚接受检查。被告人牛朝全、陈宜坤则不断通过电话向各自上线报告情况，被告人潘春万未指挥停船接受检查。当日13时许，海事执法人员将“上豪”轮逼停并拖带至锚地抛锚。随后，南通海事、边检及海关执法人员登船检查，当场查获走私物品及抓获相关人员。被告人牛朝全将其手机抛弃并潜入船舱躲藏，19日侦查人员搜查舱室时将其抓获。 经清点及计重，“上豪”轮上共计载有无合法单证的48个集装箱货物为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冻鸡爪、冻猪耳等肉类冻品，共计1342111.37千克。经南通海关鉴定，其中634087.45千克冻品来自美国、巴西等疫区，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另有708023.92千克冻品来自非疫区（部分冻品来源不详）。经依法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311930.16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1.涉案走私肉制品照片、海图；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和被告人牛朝全户籍资料、船舶登记资料等书证；2.证人陈某、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的供述和辩解；4.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5.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货物入境，情节严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还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归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对起诉书指控走私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具有从犯和坦白情节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走私犯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提出三被告人均未获得分赃，具有从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及认罪认罚从轻、从宽情节，建议对三被告人减轻、从轻处理。被告人潘春万的辩护人还提出对被告人潘春万适用缓刑；被告人牛朝全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牛朝全具有如实供述犯罪嫌疑人黄涛涉嫌犯罪问题。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2月，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受雇分别担任多哥籍船舶“上豪”轮管事及船长。被告人陈宜坤负责接受和传达上线陈重仁（音）指令，被告人潘春万自己驾驶或指挥船舶按指令时间和航线航行。2018年12月11日，该船在台湾基隆港装载了48只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的冷冻集装箱货物开往上海方向。航行中，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根据指令，采取不悬挂国旗、关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等方式逃避监管。12月18日凌晨，被告人牛朝全根据上线的指令从太仓乘坐快艇换乘渔船在长江口外北槽灯船位置登上“上豪”轮，作为接货方代表验货并联系小渔船引航，引导“上豪”轮进入长江航行。同日11时许，南通海事局执法人员在长江南通段苏通大桥下游水域发现该轮，喊话责令停船接受检查，被告人潘春万未听从执法人员要求。期间，被告人牛朝全、陈宜坤不断通过电话向各自上线报告情况，当日13时许，海事执法人员采用强制方法使该船停航并拖带至锚地停泊。经南通海事、边检及海关执法人员检查，当场查获走私物品及抓获相关人员。被告人牛朝全将手机抛弃并潜入船舱躲藏，19日被侦查人员搜查时抓获。 经清点及计重，“上豪”轮上共计载有无合法单证的48个集装箱货物为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冻鸡爪、冻猪耳等肉类冻品，共计1342111.37千克。经南通海关鉴定，其中634087.45千克冻品来自美国、巴西等疫区，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另有708023.92千克冻品来自非疫区（部分冻品来源不详）。经依法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311930.16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于2018年12月18日被查获当日即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告人牛朝全于2018年12月19日被查获当日即被限制人身自由。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本案发破案经过及三被告人身份信息 1．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及三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2018年12月18日中午，南通海事局海巡艇在长江南通段巡逻时发现一外轮AIS关闭，且不服从海事停船检查的要求，有逃跑迹象，于是通过拖船将该轮逼停，登轮后发现该轮有多名外籍船员，所载货物来源不明，遂将该线索通报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接报后，经登轮初步审查，该轮名“上豪”，多哥国籍，系于12月11日从台湾基隆港装载48个40英尺集装箱约1300余吨的冻品，后非法入境，涉嫌走私违法犯罪，遂于12月19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和次日对“上豪”轮上15名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时对该轮进行了搜查及现场勘验，扣押了涉案船舶、货物及物品。其中被告人牛朝全在南通海事局执法人员于18日下午登轮并要求船上所有人员接受检查时，潜入该轮底层船舱躲藏；19日下午14时许，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干警对“上豪”轮进行搜查并带领外籍船员回舱室收拾随身衣物时，牛朝全躲入船员舱室抵住房门逃避侦查，干警发现异常后入门将其抓获。三被告人到案后，亦陆续交待了从台湾基隆港装载48个集装箱冻品后，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采用关闭船舶AIS系统、不申请引航员引航等方式将上述冻品走私进境的犯罪事实。 2．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证实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的身份情况；被告人牛朝全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实被告人牛朝全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 第二组查扣的船上资料及现场查获走私货物证据 1．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2018年12月19日15时至19时，侦查人员在南通通海港口有限公司码头对“上豪”轮进行搜查，在该轮驾驶台发现手写笔记本、卫星电话、船舶证书等物品；在各船员房间发现手机、纸质资料等物品；在船长房间发现“基隆关结关证明书”、“基隆港船舶在港修理申请单”等物品。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上述物品，同时依法扣押“上豪”轮及轮上48个集装箱的冻品。 2019年1月11日10时30分至11时30分，侦查人员在启东市万安港对“上豪”轮驾驶室进行搜查，在该轮驾驶室后方发现有大量海图，其中六张海图有铅笔标注，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该六张海图。 2．“上豪”轮进出台湾基隆关结关证明书、基隆港船舶在港修理申请单、船舶修理动火同意单：SHANGHAO（上豪）轮，Togo（多哥）籍，到港前一港为香港，结关港口基隆，结关日期2018年12月10日，航线次一港为日本冲绳。 3．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19日14时至21时，在南通通海港口有限公司西侧码头，对涉嫌走私冻品的“上豪”轮进行现场勘查。该轮船头朝东停泊在南通通海港口有限公司西侧码头，船身为黑色，甲板以上船舱油漆为白色。该轮为货轮，有前后两个货舱，货舱内装有48个40英尺集装箱货物。侦查人员随机挑选了两个货柜进行开箱勘验，柜号ponv489304145r1，铅封号660582的货柜内装有纸箱和塑料袋包装的冻鸡爪；柜号fdpv200787545r1，铅封号为252049的货柜内装有纸箱和塑料袋包装的冻猪耳朵。在驾驶舱内靠后侧发现疑似两部卫星电话，两部电话均为黑色，其中一部上有“wideyesf2500”字样。 4．被告人陈宜坤的记录本、台湾船员名单：AIS2本船船名：金豪，国：外国；AIS船名：金豪轮，国：多哥，台湾当地于2018年12月1日许可陈宜坤作为船员出港。 5．被告人潘春万标识的船上海图，显示“上豪”轮实际航线轨迹及最终卸货点：“上豪”轮出基隆港往北20-25海里左右，关闭船上的正式的AIS，从长江口外面的北槽灯船位置进入长江，沿着航道一直往里面开，过了苏通大桥就被海事发现，被发现后又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被两条拖轮逼停了。最终卸货点在海图中间划了一个十字叉和一个圈的位置，具体位置为泰州市靖江市江苏世业船舶有限公司附近码头。 6．南通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监管理货记录：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19日14：00-21：30，在通海集装箱码头，对“上豪”轮卸船的集装箱进行了理货，共卸48只45英尺RF集装箱，并对集装箱箱号和铅封牌照记录。2018年12月19日14:00-12月27日，在通农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豪”轮48只集装箱内货物进行卸箱理货，货物总计81203件，总重1342111.37公斤。2018年12月20日15:00-21:30，在启东万安港，对“上豪”轮船员物品进行了清点，合计624件物品。 7．通农物流有限公司作业统计表、货物入库交接单：2018年12月19日，“上豪”轮上48集装箱的冻品分别转入该公司201库（28箱）、202库（20箱）。 8．南通海关关于“上豪”轮涉嫌走私肉制品是否来自疫区鉴定结果的报告、补充说明：南通海关（原南通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经过鉴定，发现634087.45公斤货物来自疫区，171855.5公斤货物来自疫区不详，536168.42公斤货物来自非疫区。 9．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受理通知书、价格认定结论书：来自非疫区及疫区不详的冻品参照2018年12月18日南通地区市场批发价格为人民币18267603.00元。 10．南通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经核定，“上豪”轮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款额共计人民币3311930.16元。 第三组被告人实施走私犯罪的证据 1．被告人陈宜坤供述：“上豪”轮以前是散货船，后来改装成可以装冷冻集装箱的货船，船名以前叫“金河”，现在叫“上豪”。船东是台湾人“刘信宏”，实际在台湾给指令的是群顺船务代理公司的经理陈重仁，陈重仁告诉大概什么时候装货、离港、卸货位置。 今年（2018）10月中旬，应征到“上豪”轮。在第一次开航前，陈重仁让做管事，帮忙船开到一定位置接电话，按照上面人的指示做事，并将经纬度和指示通知船长。第一航次是10月中出航去舟山，装的冻品，后来卸完货回到基隆港，自己向陈重仁提出来让其他人来做管事，陈重仁让再帮一两次。第二航次是11月初出航，装的也是冻品，也是卸到舟山，同样的码头，前后总共29天，这一次有好长时间是在海上漂着等消息。第三航次就是被抓的这次，是第一次进长江。 这一趟是12月10号晚上开始装货，11号凌晨两点多装好货，这时陈重仁带了一个大陆人给一张SIM卡，并当场给这张SIM卡上打了一个电话，让先往上海方向开，开到长江南槽航道有信号后给他打电话。陈重仁让凌晨3点开船，然后“上豪”轮出航，往上海方向开。18号凌晨1点快到长江南槽航道的时候，打电话给SIM卡联络人，对方让到北槽航道第一个灯船接一个人，说是他们会派一个人上来，让听该人的指示。18号凌晨3点，接上了坐小船过来的牛朝全。牛朝全一上船，首先说要看一下货柜，因货柜无法打开，所以牛朝全就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上面的人，说货柜没办法打开看。牛朝全要求从北槽航道进去，往里面开。18号中午牛朝全告诉过了苏通大桥之后，打电话联系一下，下一步到什么位置。18号下午一点左右，“上豪”轮开过苏通大桥，就用自己的手机联系SIM卡联络人，说已过苏通大桥，对方然后告诉了最终卸货位置的具体经纬度，就将经纬度告诉了船长，船长在纸质海图上就把这个位置标了出来，是用铅笔先划了一个×，然后在上面又划了一个圈。就告诉SIM卡联络人大概还要三个半小时至四个小时，对方说有人在岸上带缆绳，卸货，这些都已经安排好了。接着，“上豪”轮继续往长江里面开，18号下午2点多，中国海事要求停船检查，当时在休息，船员告诉中国警察要求停船，就立马到驾驶台，当时牛朝全已经在驾驶台。指示船长慢慢减速，并逐渐偏离航道，不要停在航道上，以防造成事故，这个过程持续了有半个小时左右，一直到中国海事的拖轮过来把船夹住停了下来。 牛朝全是SIM卡联络人，也就是货主派上船来的。听到牛朝全跟船长、水头聊天时，说到岸上接货的人都住在那个最终卸货地点的附近。 手机中存的“新闆”187××××4877是大陆这边接货的老板，这个号码是牛朝全给的，让跟这个人联系，汇报船上的状况以及坐标。有一次在牛朝全旁边，瞄到他的联系“新闆”时，手机上标注的这个人叫“王涛”或“黄涛”。听牛朝全说，这个人是他们的老大。 这个船有几个不合法的地方：一是AIS关闭，船上有2个AIS，这趟在基隆港给SIM卡的大陆人离开基隆港50海里之后，把“上豪”轮的AIS关掉，回来进入台湾基隆港50海里之内再开启，其他时候AIS都是关闭的；二是海事呼叫的时候，高频没有回应；三是国籍旗帜没有挂；四是没有办理正常手续，就偷偷进来，每次从台湾基隆港出发，陈重仁或船务代理公司没有给“载货清单”等有关货物的单据，在船进入中国之前，没有人向中国海事、中国海关、中国边防等部门申报。 2．被告人陈宜坤手机内容整理件 （1）SHARP手机 通讯录中有“板886966838926”，通话记录中有“板886966838926”。 已删除通话记录中有“闆886966838926；新闆187××××4877，案发当日14:22-16:31该尾号4877号码与陈宜坤有51次通电话。 微信中向PGA发送关于船舶的图片，PGA于12月8日发送信息“新的电话不要给任何人知道”。 （2）iphone6手机：相册中有“上豪”轮照片及我国执法船照片。 3．被告人潘春万供述：2018年10月20号经“阿和”介绍上“上豪”船。前两个航次主要负责驾驶台工作，当时担任二副。第三个航次临时做船长。“上豪”轮其中一个股东姓许，主要和自己联络。“上豪”轮船方代表陈宜坤，担任管事，主要负责对外联系货主和船主，然后指挥船往哪里开、货到哪里卸、到什么地方去接人。“上豪”轮装的都是冷冻品，48个集装箱因为集装箱都是插电的，货柜也是冷冻集装箱。 被抓之前，在“上豪”轮上跑过两个航次，都是去的舟山同一个码头。第一次是2018年10月20日离港，大概月底到的舟山卸货，然后11月初返回到了台湾。第二次是2018年11月初启航，同样是舟山附近卸货，大约11月底返回台湾。两次装的也都是冷冻品，数量都是48个集装箱，都是晚上12点进码头卸货。这一次装货后大概是12月11日凌晨0点30分至1点左右离港。 12月16号下午，在船快到崇明岛北边的的时候牛朝全登上船，陈宜坤介绍他是货主代表。牛朝全上船要求看货，因为货柜问题没有看到。之后牛朝全指挥航行，负责联系卸货点，后货主安排小渔船带着“上豪”轮从北槽航线进去，然后往南通开。 案发当日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大陆海事要求停船配合检查。牛朝全要求不要停船，后来“上豪”轮被拖船夹停了。 这三次运输属于走私，这次只有结关证明书，这艘船上有两部AIS，正常每艘船都只有一部AIS，前两个航次卸货的时候都是在凌晨偷偷摸摸进码头卸货，然后卸完货赶在天亮之前就返回台湾，第三个航次一开始没有确定在哪个码头卸货，到最后才确定，轮船从台湾驶到大陆来没有海关和海事同时颁发的证书。工资是200000台币每月。 4．被告人牛朝全供述：2018年11月份，与刘增宇、王培培到靖江，在宾馆内听黄涛跟刘增宇说过两天他的老板要走一趟货，刘增宇说需要人到船上去押船，提到去一趟给1万块钱，当时想去一趟1万块钱挺好的，所以就提出来去。刘增宇给黄涛说了后确定下来由自己去押船。黄涛交代万一在船上被抓了，不要将他们供出来，说自己是老板。后一天早上6点钟左右，与王培培先回上海，分期购买了手机号码（尾号3个999）。下午，与王培培开车到浏河，之后辗转到了河边，坐上快艇，小艇的人联系了小渔船，夜间小渔船将自己送上大船。之后就打电话给黄涛报告，黄涛让看货，因为舱门夹在里面看不了货。这期间，问黄涛船什么时候开进去，黄涛的意思就是等着。后来黄涛联系小渔船，然后由小渔船带着大船往里开，后小渔船因为费用问题不再带路。 期间一直在联系黄涛，指挥大船一直往里面开，大概到苏通大桥附近的时候，黄涛通过手机微信发来经纬度，自己将经纬度给船长看，船长就在纸质的海图上标了一下，还说这个地方不远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开到南通的时候，大船被海事抓住了，当时陈宜坤问自己要不要停船，给黄涛打电话，说船被海事拦住了，黄涛说没关系，他说给他老板打电话找关系。后来船被海事的拖轮给顶住了，才停下来。 5．犯罪嫌疑人黄涛（另案处理）证言：2018年10月份，在顾晶晶家，顾晶晶跟自己与刘增宇说台湾基隆港有一船48个集装箱的汽车配件、拆车件，问做不做。11月份，顾晶晶说这船货要一千多万，要先交定金，货从台湾基隆过来要十几天才能到。顾晶晶说他占百分之四十，还有百分之六十需要有人来出资，刘增宇出资200万，后来找到朋友小令可以出资。12月初，顾晶晶告诉自己这个生意做成了，一个柜子5000块的好处，到时候给自己一柜2500块的酬劳。 最开始船没有出发，小令先打的定金。船进入中国领海，顾晶晶给了一个坐标，船到这个坐标再打总货款的70%；牛朝全上去验完货之后打剩下的30%。当时有刘增宇、王培培、小令、老杨、老陈、顾晶晶及女友都住在如皋港的一个酒店。自己是牛朝全上船的前一天住进去。刘增宇、牛朝全、王培培他们住一个房间，第二天早上5、6点，牛朝全已经往上海去了。后来牛朝全上船验货、指航道，当时小令叫牛朝全到船下面看，牛朝全说柜子打不开，问船员是什么货，才知道不是汽车配件、是冻品。出事当天下午一两点，顾晶晶打电话说船被海事盯上了，在长江里被海事截到了。刘增宇也打电话告诉自己船出事了，说小牛这次跑不掉了。后来刘增宇给自己打电话，说收到牛朝全被羁押的文书，让自己到南通一趟，大家凑点钱给他们。牛朝全上船看货，是刘增宇安排的。牛朝全押船的酬劳是一万块，听刘增宇说大家都是兄弟能不能再多给一万块。 6．证人陈某（水手长）证言：2018年9月16日，宁波海盈中介公司联系自己到舟山上的“上豪”船，担任水手，后来缅甸船长向老板申报，让自己担任水手长。管事陈宜坤和现任船长潘春万都是在自己上船后不久上船的，来中国大陆的3趟他们都在。共跟船做了3趟，10月底左右，在基隆港装了48个冷柜，在舟山码头卸货。船返回基隆港以后，在基隆港停靠了大概1个月时间，11月中旬左右，在基隆港装了48个冷柜，然后运输到舟山同一个码头。2018年12月10号晚上9点左右，“上豪”轮从台湾基隆港开始装货，装的48个集装箱冷冻品，装货大概用了8个小时，隔天装完货后天没亮船就出发了。 船开到长江外面的时候有个人上了船，管事陈宜坤问他船往哪里去，芜湖老乡说要打电话问，问他那边的人，接着牛朝全要求管事说要看货，然后管事让自己带着他到下面船舱看货，因为打不开，就没有看到。 在海上等了一天，18号凌晨一两点船往长江里面进。后来牛朝全联系了一条小渔船，小渔船带着大船5、6个小时到浏河那边就不带了。 过了苏通大桥，船长一直问船向哪里开，管事要求牛朝全打电话问，牛朝全问到最后卸货的地点就告诉管事，管事告诉船长，船长就让二副在纸质海图上划出了那个最终卸货的位置。过了苏通大桥没多久，大船就被南通海事要求停船检查，牛朝全拍照说发给上面的人去处理这件事，牛朝全和陈宜坤一直在那儿打电话。 “上豪”船有几处不正常的地方，每个月只跑1趟，频率很低，没有政府官员上船检查，在台湾基隆装货都是夜间，次日凌晨摸黑启航，案发当日被海事要求停船时，不服从指令继续开船，认为从台湾接货私自卸到大陆是违法的。 7．证人陈某手机内容整理件：陈某发送信息给PGA“老大你好，刚才老爷子说他们的薪水已经领过了，我查了一下我的还没有到”，PGA回复“你放心明天我叫大陆那股东汇给你”。 8．证人刘某（轮机长）证言：经潘春万推荐，于2018年10月20日左右在台湾基隆港上的“上豪”轮，担任轮机长。上船之后，“上豪”轮共跑了三个航次，装货都在台湾基隆的C23号码头，每次都是装的48个40尺的集装箱冷藏柜的肉类冻品，前两个航次都是在宁波一带卸的货，这次开始说是在上海卸货，后来又改变了目的港。前两航次的船长是缅甸人，本航次的船长是潘春万。陈宜坤是船上的管事，船上的人都听他指挥，装卸货等事情都是他在联系。在船快开到长江的时候上来一个人，印象中对方说他姓“牛”，其辨认出该男子为被告人牛朝全。牛朝全说是他们老板派过来的。牛朝全基本都是在驾驶台。 该船没有正常船舶手续：船舶进出港不论是在台湾还是大陆，都没有向海关、海事等口岸执法部门申报。装卸货的过程中总要等来等去，卸货都是选择半夜12点之后卸货，凌晨4-5点卸完，偷偷摸摸开走。因为“上豪”轮从事的是不合法的运输业务，即便有AIS也不敢开。 工资是140000台币一个月，船员每跑一次，许老板会给每人发一次津贴，每次给20000台币现金，船上其他人都有津贴。 9．证人李某（水手、厨师）证言：2018年10月20日左右经朋友介绍在台湾基隆港上的“上豪”轮。第一个月担任水手，第二个月担任厨师。船上的管事陈宜坤是船上的总指挥，船上的人都听他的，联系老板、装卸货等。船长是潘春万，负责整艘船的运营。 “上豪”轮三个航次运的是冻品集装箱。第一个航次的数量不清楚，后两航次管事陈宜坤说过每次都是48个集装箱。2018年10月20日其上船之后第二天船就从台湾基隆装货出海，大概10月30日到达舟山卸货；卸完货之后船大概11月4、5日回了基隆港，11月10日左右通知再次上船出发，然后到舟山卸货，卸完货返回台湾。这次是12月10日晚开始装货至11日凌晨，然后从基隆港出发，12月18日在长江水域被大陆海事抓了。该次跑船中途有上来一个人，管事介绍说是内地兄弟。 这三次航行，包括前两次在国内卸货的过程中都没有大陆的海关、海事、商检等口岸单位上船检查，这个不正常。 工资就拿了一次，大概45000元台币，台湾姓许的老板还发过两次奖金，每次10000元台币。 10．证人缪某MYO××（大副）、昂某AUNG××（机工）、单某THAN××（水手）、叶某YE××（水手）等9名外籍船员证言，印证三被告人供述和其他证人证言。 第四组其他认定全案事实证据 1．被告人陈宜坤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经陈宜坤辨认牛朝全为收货方代表，船长是潘春万。 2．被告人潘春万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经潘春万辨认牛朝全为收货方代表，船上管事是陈宜坤。 3．被告人牛朝全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经牛朝全辨认，未能辨认出涉案其他人员（陈宜坤、潘春万等）。 4．陈某、刘某、李某、缪某甲、缪某、比某、昂某、索某、缪某乙、叶某、芊某、丹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上述船员均辨认出中途上船的中国大陆人是牛朝全，船长是潘春万，船上管事是陈宜坤。 5．南京海关、江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文件：2018年4月，检验检疫部门整体划入海关。 6．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2018年12月22日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对涉案陈宜坤、李某等人的7部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和恢复。 7．翻译人员身份及翻译资质，证明：翻译人蒋仁惠、杨国宝均为缅甸人，具有中文口试高级水平。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度收集、制作，并均经庭审质证，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进境，情节严重；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三被告人均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和表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在案各被告人在共同走私中的地位和作用 本案台湾货主为牟取暴利，通过三被告人非法运输我国禁止进口物品和应报关物品走私入境，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均属明知走私而实施运输，被告人牛朝全明知走私帮助接货、查验和引导走私船舶航行，走私入境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情节严重，走私入境的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犯罪，依法均应认定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对三被告人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三被告人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属绕关走私共同犯罪，台湾货主为走私直接造意者，依法应认定主犯；被告人陈宜坤、潘春万、牛朝全分别帮助上下游实施走私，三被告人谋取的非法利益虽与货主牟取走私非法利益相关，尚不属走私非法利益直接获益者，依法可认定为共同犯罪从犯，均可减轻处罚。对此控辩双方意见一致，且有在案证据予证实，对三被告人构成走私犯罪从犯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在案各被告人所具有坦白、认罪较好等情节认定 根据三被告人不具前科情节及在侦查阶段及本院庭审中对涉案走私事实均能如实供述、表示认罪认罚，依法认定为坦白和有悔罪表现，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牛朝全还具初犯情节，酌情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此方面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潘春万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不能适用缓刑；被告人牛朝全如实供述犯罪嫌疑人黄涛涉嫌犯罪问题已包括在对其坦白的认定之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宜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4年6月17日止，先行限制人身自由一日已扣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缴纳。） 被告人潘春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23年12月17日止，先行限制人身自由二日已扣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缴纳。） 被告人牛朝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2年1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缴纳。） 二、扣押的冻鸡爪、冻猪耳等冻品，共计一百三十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一点三七千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诚 审判员 杜吉华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