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群，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国中路三号四楼401-405。负责人：胡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海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小龙，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辉，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兴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铃阳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黄桂连。上诉人罗成群、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小龙、李志辉、新余市兴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13时30分，方小龙驾驶赣Ｋ×××××号重型挂引车沿S114线从清远往阳山方向行驶，行驶至114省道98公里清新区龙颈镇顺景木厂路段时，因左侧第四排轮胎脱落，轮胎飞过对向车道与从阳山往清远方向行驶由罗成群驾驶的粤Ｒ×××××号普通二轮摩托发生碰撞，造成罗成群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小龙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罗成群不承担事故责任。发生事故后，罗成群被送到清新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产生的医疗费大部分已由方小龙支付，罗成群家属只支付了280元的检查费；其后，罗成群被转送到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后于2018年9月29日出院，罗成群支付的医疗费为2536.39元；2018年9月29日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后于2018年10月16日出院，罗成群支付的医疗费为22542.02元；另罗成群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在外购买了12瓶人血白蛋白进行注射，因此支付购药费6240元。2018年10月16日，罗成群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预交了医疗费150000元。罗成群于2018年11月9日，就截至当天自费支出的医疗费向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肇事车辆赣Ｋ×××××号重型挂牵引车的驾驶员为方小龙，车主为兴宝公司。李志辉于2017年10月25日为肇事车辆在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的范围内，向清远市人民医院转账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本案是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小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分析、过错责任及意外原因均没有异议，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方小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罗成群在该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为肇事车辆赣Ｋ×××××号重型挂牵引车在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限额中对罗成群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方小龙持有的从业资格证为伪造证件，故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不需要在商业第三者保险承担赔付责任的答辩意见。首先，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肇事司机方小龙持有的从业资格证为伪造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驾驶员依法持有驾驶证就可以驾驶货车，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交通运输部门关于要求货物运输驾驶员具备从业资格证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违反该项行政管理措施会导致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但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肇事司机方小龙无经营性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而免责的条款属于典型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己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付责任。关于医疗费金额的问题。由于罗成群本次诉求的只是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截至2018年11月9日的医疗费，故原审法院只对该段时间的医疗费作审查。根据罗成群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认可罗成群自费支出的医疗费包括有：清新区人民医院支付的280元、清远市人民医院支付的2536.39元、佛山市中医院支付的22542.02元；以上合共25358.41元。另罗成群在佛山市普康大药房购买的12瓶人血白蛋白，亦有医院的用药记录予以佐证，且原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的真实情况及罗成群的伤程，亦对人血白蛋白注射的必要性予以认可，故罗成群在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而支出的6240元，原审法院亦在本次医疗费中予以支持。至于罗成群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后，预交的医疗费150000元，虽然是在起诉之日前的医疗费支出，但应以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最终开具的医疗费发票为准；且罗成群亦陈述还会再次就医疗费提起诉讼，为免下次诉讼的计算重复，本次罗成群截至2018年11月9日的自费支出的医疗费不包括预交的150000元。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的范围内向清远市人民医院转账的1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为罗成群本次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均载有“自费”或“自助缴费”，且罗成群在清远市人民医院部分住院医疗费并未开具医疗费发票，故原审法院不在本案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据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1803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成群医疗费合共31598.41元；二、驳回罗成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938元，由罗成群负担1348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590元。宣判后，罗成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交通事故经过及认定事实正确，并且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二、对于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表明因交通事故共花费20多万元医疗费，该费用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上诉人为尽快还款，已尽司法途径进行追讨。且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已提交了预交的150000元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仍不认可，实属错误。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方合理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经上诉人电话核实，驾驶人方小龙所持的从业资格证为伪造证件，故根据商业险示范条款第24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二、商业保险是采用商业运转机制的一项金融服务类产品，必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保险合同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从外延上对承保风险范围的具体界定，不属于合同法中所规定的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不公平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三、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进行管理的措施之一，是一个合格的货物运输人员必须取得的证书，故本案驾驶人没有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罗成群答辩称：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驾驶人方小龙所持的从业资格证为伪造证件，且其亦未能就是否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或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提示义务进行举证，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驾驶员只要持有驾驶证即可驾驶货车，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能力，故该条款属于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身主要义务的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答辩称：一、对于罗成群请求支付的15万元医疗费，若对方能提供相应发票和费用清单，答辩人则予以确认，但该医疗费需扣减非医保用药后才予以赔付，经计算，应扣减的数额为47314.27元。二、经确认，涉案商业险投保单上的签字为代理人代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且涉案保险合同中已经用黑体字表述免责条款，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方小龙、李志辉、兴宝公司均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是否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医疗费应如何确定。关于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是否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须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或提示，未能尽到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认为驾驶人方小龙在事发时未依法取得从业资格证，该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故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已经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已明确表示涉案商业险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且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相关的保险免责条款告知或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其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投保人虽然已经交纳了保险费，但该交纳费用的行为仅能视为投保人对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追认，并不能视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应负的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判令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医疗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罗成群在本案一审中所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为178782.02元（其中在佛山市中医院的费用为28782.02元、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费用为150000元）。对于佛山市中医院的医疗费用，罗成群提供了住院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以据此认定罗成群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28782.02元医疗费。对于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用，罗成群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转院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并为此向医院预交了150000元的费用，且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了金额为247674.35元的医疗费发票（罗成群主张此前预交的150000元包含在内）及相应的费用清单明细予以佐证，故由此可知罗成群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确已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支付了150000元的医疗费用。原审判决以该费用在起诉时尚未开具医疗费发票及为避免重复计算为由不予支持，与上述事实不相符，亦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且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若罗成群能提供相应发票和费用清单，则其予以确认，故本院对罗成群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支付的150000元医疗费用予以确认。同时，罗成群对其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及清远市人民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没有在本案中提出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而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虽向清远市人民医院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但因罗成群在本案没有主张在清远市人民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故本案对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不予扣减。另外，鼎和财险顺德支公司虽主张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但其至今尚未能提供由社保部门或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或意见予以佐证，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罗成群在本案中的医疗费用为178782.0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成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罗成群医疗费合共178782.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38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3876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忠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彭凤平书记员古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