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定宇，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靖州县异溪北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740614032P。法定代表人：毛联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剑，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方县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17367872800。法定代表人：周启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洪建军，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禹定宇与被上诉人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州水电公司）、怀化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宏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湘1221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禹定宇上诉请求：1、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1民初923号判决；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97752.08元；3、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2017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判决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处理错误，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错误判决。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靖州水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其委托代理人在本院二审询问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其委托代理人在本院二审询问时，口头答辩称：1、双方签订了《中方县融园大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建设工程要求清单规范中的相应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裁判的依据；3、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基本支付完全部工程款；4、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仅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定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97752.08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的利息132786.45元（暂计至2017年12月20日，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结之日止）；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原告禹定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被告靖州水电公司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怀化宏翔公司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5日，经过公开招标，被告怀化宏翔公司将中方县融园大厦综合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靖州水电公司承建。二被告2015年7月4日签订《中方县融园大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方县融园大厦综合楼建筑面积4084平方米，工程造价：1、工程总价款确定方式：合同价款＋加（减）变更部分价款的总价；2、合同价款为中标人的投标报价5234028.64元。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一、工程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怀化宏翔公司）在收到完整合格的工程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做好工程结算审计，按合同中标价格及乙方（靖州水电公司）、监理、建管中心、甲方现场代表4方共同签证的增减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结算金额以本合同约定及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二、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工程主体封顶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预算总价款的4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在收到乙方工程结算资料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再支付工程预算总价款的30%；余款在一年内付清。2015年11月18日，原告禹定宇（乙方）与被告靖州水电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书》，原告与被告靖州水电公司对中方县融园大厦建设项目共同经营，联合管理。原告任施工项目现场负责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靖州水电公司不分享利润，不承担亏损。工程项目2014年12月6日开工，2015年11月26日竣工，建筑面积为4084平方米，经验收为怀化市优质工程。2015年12月20日，施工单位被告靖州水电公司向建设单位被告宏翔公司报送《工程结算送审表》，该送审表经建设单位怀化宏翔公司负责人以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送审表报送的内容包括1#楼、2#楼、附属工程、变更工程四项合计土建及安装工程按合同下浮后的工程结算总造价为7727885.08元，该表事由一栏内容为“工程报价，报送工程结算，请审核”，并附有决算资料移交签收表、竣工验收备案表。2016年9月20日，被告靖州水电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方县支行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报告》，请求对工程决算进行审核，并尽快支付工程款。2016年11月10日，靖州水电公司委托湖南嵩云律师事务所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怀化市方园支行发出律师函，催告被告怀化宏翔公司按照报审工程款数额7727885元支付所欠工程款。截止2016年6月23日，被告怀化宏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项总计6330133元。原告提出工程总造价为7727885.08元，要求被告怀化宏翔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项1397752.08元。被告怀化宏翔公司则认为工程总价款为合同价款+工程规划设计发生变更时加减变更部分价款，合同中标总价格为5234028.64元、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送审表中列明的变更工程量价款为88304.76元，两项之和为5322333.4元，已超额支付，工程造价尚在审计中。2017年3月11日，二被告共同委托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中方融园大厦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审计过程中，审计单位陆续要求原告补充提交资料、针对建设单位提出的问题调整。至2018年3月22日，因变更签证单无监理盖章，材料未补充齐全，以及最终审计金额需要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双方确认等原因，正式审计报告仍未作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征求双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对涉案工程量及结算总造价进行鉴定评估。被告怀化宏翔公司同意鉴定评估并提交申请。禹定宇及靖州水电公司均拒绝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评估，坚持要求被告怀化宏翔公司按照送审表报送的工程总造价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禹定宇与被告靖州水电公司系挂靠关系，禹定宇以被告靖州水电公司名义与被告怀化宏翔公司签订的《中方县融园大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禹定宇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要求发包方被告怀化宏翔公司和被告靖州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禹定宇与怀化宏翔公司对应支付的工程总造价金额存在争议。禹定宇认为承建方被告靖州水电公司已经根据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向被告怀化宏翔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送审表》，该送审表已载明了工程总造价为7727885.08元，是因为被告怀化宏翔公司未在施工合同约定的收到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予以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以送审的《工程结算送审表》中所列工程结算总造价7727885.08元为工程总造价结算依据支付尚欠工程款。被告怀化宏翔公司则认为是由于禹定宇及靖州水电公司送审的资料不全、禹定宇对双方共同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的初始审计结果不认可确认，导致审计结果无法生效。并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理由是靖州水电公司与怀化宏翔公司签订的《中方县融园大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完整合格的工程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做好工程结算审计，……工程结算金额以本合同约定及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未明确约定“收到发包方竣工结算文件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报告。”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于2006年4月25日以《关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是否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3号），仅以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通用条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为依据，没有在专用条款中作出“逾期不结算视为认可结算之约定，不能适用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明确指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因此，禹定宇以怀化宏翔公司在收到送审的《工程结算送审表》后3个月内未予答复，即要以送审表中所列工程结算总造价7727885.08元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审理过程中，禹定宇及靖州水电公司未提交明确的工程量增加依据、拒绝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评估，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尚未明确。禹定宇请求怀化宏翔公司、靖州水电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397752.0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禹定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5元，由原告禹定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禹定宇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认定为优质工程后，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的《工程结算送审表》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是否在欠付的工程款项内承担支付责任及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现评析如下：一、上诉人禹定宇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认定为优质工程后，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的《工程结算送审表》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禹定宇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26日竣工并经验收为怀化市优质工程。同年12月20日，施工单位即被上诉人靖州水电公司依约向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报送了《工程结算送审表》，该送审表经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负责人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该送审的《工程结算送审表》所列工程总价款为7727885.08元。而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且亦一直未予答复。因此，按照该条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现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以工程结算金额应以本合同约定及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而提出抗辩，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工备函[2017]22号’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中明确规定：“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因此，被怀化宏翔公司一直以审计结果为付款依据，来对抗其应承担的工程欠款显然不当，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由此而造成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是否在欠付的工程款项内承担支付责任及应承担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作为发包人的怀化宏翔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禹定宇在后续应支付的工程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截止至2016年6月3日，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共向靖州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6330133元。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款的最后结算为7727885.08元。现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30133元，尚欠1397752.08元。同时，怀化宏翔公司应承担欠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被上诉人怀化宏翔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项内依法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怀化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禹定宇尚欠的工程款1397752.08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5元，共计37150元，由怀化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湘平审 判 员  周 晓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