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4行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粉翠，女，198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粉丽，女，1998年4月30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文祥，男，1962年4月19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灵、何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宁康街5号。法定代表人杨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旭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质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街道办事处大河埂村中晟溪城7幢2单元第4层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32528868XR。法定代表人关巧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茂昌，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因与被上诉人华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华宁县人社局）、第三人云南质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高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与舒文祥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长女舒粉翠、次女舒粉丽。2017年6月30日，李春新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云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张某、王绍芬、何昌芬、郭兰珍、李玉芬由华宁县青龙镇秧草塘村向紫马龙村方向行驶，14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秧××+500m处弯道时，失控坠落距原路面垂高720㎝的路面上，造成张某、王绍芬死亡，李春新、郭兰珍、李玉芬、何昌芬受伤，车辆损坏的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李春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88㎎/100ml血。经认定，李春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2月5日，华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公诉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新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兰珍、何昌芬、李景忠、李林桧、舒文祥、舒粉翠、舒粉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7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云0424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云04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7日，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华劳人仲案字[2018]第40号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二原告请求确认王绍芬与质高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二原告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后，未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3月18日，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向华宁县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该局于当日受理后，向质高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4月24日，华宁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53042420190012），认为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张某于2017年6月30日死亡，个人申请时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已经超过申请时限。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不能提供张某与质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张某受到的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工伤。2019年4月29日，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签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5月29日，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华宁县人社局具有对其管辖范围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核并作出工伤行政确认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中，华宁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由是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超过申报时限及未提交张某与质高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华宁县人社局既已认定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超过申报时限，就不应再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故华宁县人社局受理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的申请进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实体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诉请撤销的主张，予以支持。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要求华宁县人社局重新认定张某所受伤害为工伤的主张，由华宁县人社局根据重新审核的事实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华宁县人社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编号为530424201900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华宁县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宁县人社局负担。上诉人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6月30日张某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华宁县人社局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了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工伤的理由是认为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不能提供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是认定“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由是三原告超过申请时效及未提交张某与第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被告既已认定原告超过申请时限，就不应再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华宁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已明确载明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为不能提供存在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及受到的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不能提供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是错误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张某在事发之前的工作地点是在质高公司的工地，工作属于质高公司的业务之一，是受到质高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并接受其给付的报酬，应当依法认定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宁县人社局出具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明确的事实，证明华宁县人社局认定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春新系质高公司的员工，事故当天是质高公司安排其送张某回家休息，张某系在为质高公司工作时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二、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未超过申请时效。自舒文祥、舒粉翠、舒粉丽知晓相关情况后，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将质高公司列为被告追究其用工责任，在收到华宁县人民法院、本院的判决、裁定后，立刻就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在未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况下，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八条的规定，其已经申请仲裁，工伤申请时效亦未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华宁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53042420190012），要求华宁县人社局重新认定张某的死亡为工伤；三、本案诉讼费由华宁县人社局负担。被上诉人华宁县人社局未作答辩。第三人质高公司未陈述意见。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及华宁县人社局的主体资格。2.华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华公交认字〔2017〕第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欲证明2017年6月30日14时30分，质高公司委派司机李春新送张某等人去休息的路上，因李春新饮酒驾车在秧××+500m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某死亡。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欲证明华宁县人社局查明张某系在为质高公司工作的过程中导致死亡的事实，依法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工伤。4.（2018）云0424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云04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欲证明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在事故发生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依法主张了自己的权利，应当适用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5.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华劳人仲案字[2018]第40号裁决书，欲证明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于事故发生后依法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6.火化证、华宁县农村（城镇）居民死亡证明、华宁县青龙镇紫马龙村委会磨盘山小组证明，欲证明张某于2017年6月30日因车祸死亡，2017年7月2日火化。华宁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卷宗材料，包括《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存根）、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送达回证；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提交的申请材料、承诺书；质高公司提交的举证材料。2.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玉人社发﹝2018﹞205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工伤认定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上证据欲证明华宁县人社局主体适格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质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欲证明质高公司的身份情况及经营范围包含公路工程。2.（2018）云0424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云04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华劳人仲案字[2018]第40号裁决书，欲证明张某死亡的时间、原因及损失已由生效文书确定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裁决驳回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要求确认张某与质高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经原审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所举证据及质高公司所举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但各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成立与否，将综合全案依法作出评判。华宁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该局在收到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所进行的受理、审查、决定程序，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至于该程序的合法性，将依法作出评判。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华劳人仲案字[2018]第40号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舒粉翠请求确认张某与质高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舒粉翠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后，未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玉人社发〔2018〕205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工伤认定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华宁县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一）不可抗力；（二）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三）属于用人单位原因；（四）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登记制度不完善；（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申请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予受理：（一）无法定事由超过法定时限提出申请的；（二）申请人不具备申请资格的；（三）受理申请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管辖权或者未得到委托受理的；（四）法律、法规规定不予受理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宁县人社局受理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认定其申请已经超过申请期限的情况下，又对其申请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实体处理决定，该局作出的530424201900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相互矛盾，与上述规定不符，依法应予撤销。对于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要求华宁县人社局重新认定张某的死亡为工伤的主张，应由华宁县人社局依法定职权做出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舒粉翠、舒粉丽、舒文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