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平海，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晓斌，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平海因与被上诉人彭晓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平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被上诉人彭晓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平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林平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租赁合同已就代缴水电费进行了约定，本案没有适用交易习惯的条件。林平海向彭晓斌账户打款的行为是稳定的，林平海在原租赁合同纠纷案认为款项均系预付租金，并非水电费。基于前案将780320.26元的性质认定为水电费，故林平海提起本案诉讼。彭晓斌是否有将其单方制作的收款收据交付给林平海不能确定，那么彭晓斌收款开收据的习惯就不存在。二、一审认定双方对原约定履行协议的变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水电费为代收代缴。在前案审理期间彭晓斌也举证款项系由物业收取。林平海将款项交付给彭晓斌没有变更原合同的代收代缴主体，不存在主体变更事实。三、即使变更合同履行方式，也不免除彭晓斌基于委托关系向林平海履行委托事务履行情况的法定告知义务。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林平海与彭晓斌之间就水电费代缴事宜达成合意。变更履行方式仅是代缴水电费流程发生变化，并不改变双方就缴纳水电费事宜之间的委托缴纳的意思表示，不改变租赁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宜的存在。就委托事宜发生纠纷，应按委托合同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彭晓斌在履行代缴款后，应依法向林平海告知处理情况。四、一审判决将前案论理部分理解为认定事实，并直接认定林平海据实交付水电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前案中水电费实际使用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前案没有认定林平海给彭晓斌交付的款项据实交付给水电公司。最后，前案据实交付等理由均是原审法院为得出交付款项中如何区分性质的分析，该分析不属于事实。五、彭晓斌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林平海如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林平海未提异议，认定彭晓斌履行代缴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六、彭晓斌对履行代缴水电费的数额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并推定没有履行代缴义务。依前案彭晓斌收到林平海用于缴纳水电费的780320.26元，水电费缴纳行为是否存在应由彭晓斌举证。彭晓斌无法举证，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彭晓斌应退还彭晓斌用于代缴水电费的780320.26元。支持彭晓斌不予返还林平海缴纳水电费的款项，实际上是支持自然人经营水电供应业务，违反水电资源专营法律规定。 彭晓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林平海所主张的780320.26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水电费，林平海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8）闽0902民初4109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确认该780320.26元就是林平海应支付水电费。针对该事实林平海未提上诉，可证明林平海对于该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林平海主张的780320.26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林平海应支付的水电费，彭晓斌无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现林平海以彭晓斌未提供所谓缴纳凭证，未能证明已经代缴为由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2018）闽0902民初4109号庭审情况及判决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对于水电费支付及交易习惯为彭晓斌将林平海每月所产生水电费金额以收款收据形式提交给林平海确认，林平海核对无误后将相应水电费支付至彭晓斌的账户。前案已查明林平海支付租金以外的款项与彭晓斌所提交收款收据金额能够吻合印证，虽然收款收据没有林平海签字确认，但林平海以每月按时支付水电费行为确认了水电费金额。3、林平海一审中以彭晓斌没有帮其代缴水电费为由要求彭晓斌将林平海从2015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2日支付的水电费全部返还。从常理来看，若彭晓斌没有帮助林平海代缴水电费，林平海何以在承租三年多期间里可以正常使用水电，且没有向彭晓斌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林平海的主张明显违背社会常理及客观实际。4、林平海与彭晓斌之间的交易习惯没有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林平海称水电费超过相应标准，首先，其未举证。其次，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房屋所在大楼的物业由甲方委托物业管理（仅限于代收代缴电费、水费和公共卫生，不包括安防），如上述费用提价需按提价价格支付。”林平海现诉称对水电费金额有异议，但在长达三年租赁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双方对于水电费收缴金额及方式已达成合意，没有违反双方约定。二、林平海的诉讼请求违背诚信原则，同时涉嫌浪费司法资源。林平海拒不履行生效（2018）闽0902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林平海以生效判决确认之事实提起诉讼明显存在拖延履行，浪费司法资源之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平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彭晓斌立即返还林平海在房屋租赁期间委托彭晓斌交纳的水电费780320元。 彭晓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林平海向彭晓斌支付欠付水电费20383.7元;2.判令林平海向彭晓斌支付电梯维修费38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3月20日，彭晓斌（甲方）与林平海（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将位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出租给林平海。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5年3月21日至2022年1月30日止；租赁房屋一层大厅三菱电梯为甲方财产，甲方无偿给乙方使用，在使用期间的维修费、检验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期满后，乙方需保证三菱电梯由检验部门检验合格能够正常安全使用后，归还甲方；租赁房屋所在大楼的物业由甲方委托物业管理（仅限于代收代缴电费、水费和公共卫生，不包括安防），如上述费用提价则需按提价价格支付。 2.彭晓斌诉被告林平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期间林平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林平海与彭晓斌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判令彭晓斌赔偿林平海违约金100万元；判令彭晓斌返还林平海租房押金75万元。2018年8月28日，彭晓斌提交证据清单，其中包括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备注说明表，用以证明林平海总计向彭晓斌汇款5748776.26元，其中水电费为780320.26元。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902民初4109号（以下简称“前案”）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通知书，载明：“林平海：原告（反诉被告）彭晓斌与被告（反诉原告）林平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你方于2018年8月30日向本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案涉房屋宁德市蕉城区锦福八号大楼从2015年3月至2018年7月的每月水费、电费的用度情况。经审查，你方的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特此通知。”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90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林平海实际向彭晓斌支付的5748776.26元款项中有780320.26元为水电费，林平海于2018年9月3日搬离案涉租赁场所。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11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 3.2018年11月1日，林幸出具维修清单，载明：“地址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川岛宾馆大堂电梯维护明细：一、电梯主板维修3200元。二、电梯更换齿轮油490元。三、人工维修费200元。以上维修费用共计3890元。请汇入户名：林幸，账号:62×××7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同日，李文强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向林幸转账389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案涉合同约定租赁房屋由彭晓斌委托物业管理公司代收代缴林平海应承担的水电费。但根据前案查明事实，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交易习惯为彭晓斌开具收款收据，林平海据实缴纳水电费，此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原约定的履行方式合意变更。从本、反诉各自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来看，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请求人民法院裁判的仍旧是案涉租赁合同项下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林平海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前案中，林平海并未提起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三、林平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前案中，彭晓斌主张案涉款项为水电费，而林平海主张为预付租金，但又认为其每月支付的相关款项仅作为水电费预付款，需待水电费结算后，超过电业局、水电局收费标准部分予以扣减。可见，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部分费用的性质认定为水电费，林平海后于2019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前案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算，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林平海诉请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生效前案判决查明事实，系由彭晓斌开具水电费收款收据，而林平海据实支付水电费，而根据本地房屋租赁市场的交易习惯，水电费是据实支付的，若对水电费用度及标准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但根据林平海提交的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备注说明表可知，林平海系按月向彭晓斌支付水电费，而林平海诉前从未对每月多支付的水电费款项提出异议，可认定双方就每次支付的水电费款项达成了合意。其次，林平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使用案涉租赁房屋期间，水电部门或物业公司有向其催讨水电费或者对案涉租赁房屋进行断水断电，同时考虑到林平海使用案涉租赁房屋长达三年多，供水供电正常，双方也未曾因水电问题引发纠纷，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推定彭晓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代为缴纳水电费的义务。综上，林平海要求彭晓斌返还委托彭晓斌代缴的水电费78032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彭晓斌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晓斌主张林平海尚欠其电梯维修费3890元，提供了维修清单、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加以证明。经审查，彭晓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维修清单的案外人林幸具有电梯维修资质；从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来看，载明的付款人为李文强，彭晓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文强的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系彭晓斌向林幸实际支付了该笔电梯维修费；另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在林平海使用期间的维修费、检验费等一切费用由林平海承担，而该维修清单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彭晓斌于2018年9月3日收回案涉租赁房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在林平海使用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故彭晓斌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彭晓斌主张林平海尚欠其水电费20383.7元并提交了收据，经审查，其提交的收款收据系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彭晓斌的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四、五项规定，判决：一、驳回林平海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彭晓斌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604元，由林平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4元，由彭晓斌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平海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就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2018）闽0902民初4109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认定本案讼争款项性质为水电费，该判决已生效。基于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林平海提起本案诉讼，林平海主张彭晓斌返还讼争款项之理由为彭晓斌未履行代缴水电费义务。根据林平海提交的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备注说明表及前案认定之内容，系由彭晓斌开具水电费收款收据，而林平海按收据金额按月支付水电费。二审庭审中，林平海认可缴纳水电费系其合同义务，并陈述水电费汇给彭晓斌，由彭晓斌代为缴纳。根据宁德地区房屋租赁市场的交易习惯，水电费是据实支付的。林平海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对每月水电费用及标准等提出异议。林平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相关部门向其催讨水电费或者因未缴纳水电费采取断水断电等措施。何况双方当事人在长达三年多的租赁关系中未曾就水电费等问题产生纠纷。综合以上分析，结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认定彭晓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代为缴纳水电费的义务并据此驳回林平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平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4元，由上诉人林平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