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225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剑锋，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5日被解除监视居住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丘俊平、黎清荣，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剑锋犯行贿罪、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11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剑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旭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剑锋及其辩护人丘俊平、黎清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行贿事实（一）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黎剑锋违法挂靠广州市市政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市政集团）参与广州环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七资源热电厂项目（以下简称从化热电厂项目）场地平整工程、土建施工总承包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在广州市番禺区绿岛咖啡厅、从化区街口镇等地向时任该项目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的孟广伦（另案处理）贿送现金人民币共计260万元。（二）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黎剑锋为取得从化热电厂项目土建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在违法借用市政集团资质并挂靠该司参与该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向该集团建筑分公司具体负责招投标相关事宜的总经理助理冯某、市场开拓部经理钟某1（均已判决）贿送现金共计30万元。二、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事实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黎剑锋经人介绍结识李某1（另案处理）。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黎剑锋利用李某1与时任广州市从化区副区长刘某（另案处理）的密切关系，获得刘某帮助，顺利承接从化热电厂项目场地相关工程。期间，黎剑锋在从化区滨江路路边餐厅等地多次以回购项目、合作报酬等名目向李某1贿送现金共计150万元。三、重大责任事故事实2016年以来，被告人黎剑锋无任何相关资质，违法借用市政集团资质并挂靠该司承揽从化热电厂项目土建总承包工程：其后，因市政集团无钢结构等专业承包资质，被告人黎剑锋又违法借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集团）资质并挂靠该司承包专业分包工程;并将钢结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曾某（另案处理）。期间，曾某安排黄某3等人（另案处理）组织工人施工，并在未制定专项施工方案情况下使用简易桁架和竹排搭设操作平台进行高空作业，2017年3月25日7时55分，该项目垃圾储坑厂房屋面防腐板安装操作平台发生高处坍塌坠落事故，造成平台上作业人员9人死亡、2人受伤，直接损失1065万元。其中，被告人黎剑锋以包代管，未对分包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放任屋面防腐板安装工程无专项施工方案施工，项目安全投入不足，没有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黎剑锋和相关责任公司对事故中死者家属及伤者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伤者的谅解。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定的广州环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该司法人股东的工商登记及年检资料、广州环投从化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相关工商资料、广州环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明确下属子公司、托管公司架构和职能的通知》等材料，关于成立广州市第七资源热力电厂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劳动合同、关于张某等10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岗位职责说明书等关于孟某的任职材料，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广州市市政集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冯某、钟某1任职材料，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李某1人口信息查询记录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刘某的任职材料，广州市第七资源热力电厂项目备案资料、涉案合同材料、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气象记录，广州市从化区广州市第七资源热力电厂项目“3.25”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及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广州市第七资源热力电厂项目“3.25”较大坍塌事故结案的批复，涉案人员刑事判决书，赔偿材料，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材料，讯问光盘，穗从公司员工社保缴费记录、欧某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支付凭证、李某3工资支付凭证、借款合同及银行支付凭证、广州市从化温泉成材建材购销部营业执照，证人孟某、钟某1、冯某、李某1、刘某、曾某、黄某1、尹某、谭某、戴某、吴某、朱某、杨某、李某2、黄某2、李某3、黎某1、黎某2、苏某1、欧某、黎某3、黎某4、苏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黎剑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剑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被告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被告人黎剑锋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罪行及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行，对该部分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黎剑锋归案后如实供述重大责任事故罪行，且配合相关单位向死者家属及伤者进行了赔偿，对该部分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剑锋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黎剑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剑锋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和重大责任事故罪没有意见，上诉提出其是代表公司行贿，其不构成行贿罪，应当认定为单位行贿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穗从公司在案发期间并非一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独立财产、独立意志，具有公司法所要求的法人治理结构，依照章程规定的宗旨运转。2、穗从公司在案发期间有两个股东，黎剑锋出资比例为84%，是公司大股东，其为公司利益行为应当视为公司行为，构成单位犯罪。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穗从公司与上诉人黎剑锋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贿赂款来源于黎剑锋个人以及行贿利益归于黎剑锋个人的依据不足，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本案行贿罪部分应当认定为单位行贿罪，其余两罪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判决书中列举，所列证据在原审开庭时已当庭出示并质证，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审检察机关的意见、上诉人黎剑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查，在本案案发期间，上诉人黎剑锋为广东穗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占84%的股份，黎某4占16%的股份。综合本案一二审控辩双方出示的证据，承包从化热电厂项目的黎剑锋团队属于个人团队还是实质上是穗从公司团队，行贿款来源于黎剑锋个人还是实质上是穗从公司内账，涉案工程利益归属黎剑锋个人还是可视为穗从公司，这几个问题在一审期间控辩双方存在巨大争议，而在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又似乎达成一致，在司法实践中，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截然不同的判例和观点也时常存在，要准确认定并非易事。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审理的具体情况，在上诉人黎剑锋认罪悔罪的前提下，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黎剑锋犯行贿罪的意见，但量刑可以再适当从轻。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剑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黎剑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上诉人黎剑锋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上诉人黎剑锋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罪行及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行，对该部分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黎剑锋归案后如实供述重大责任事故罪行，且配合相关单位向死者家属及伤者进行了赔偿，对该部分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黎剑锋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剑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黎剑锋犯行贿罪的定罪部分，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定罪及量刑部分。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黎剑锋犯行贿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被告人黎剑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26年3月30日止，先行羁押的30日予以折抵刑期，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0日予以折抵刑期5日；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刚审判员  庞美娟审判员  徐建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