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8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玲珑英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河东路568号。法定代表人：王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青平，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杰，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尚荣医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工业城尚荣科技工业园1号厂房1楼D区。法定代表人：张杰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玲珑英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尚荣医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荣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民终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鲁民申6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英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青平、孙福杰，被申请人尚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郑梦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书；尚荣公司赔偿英城公司损失199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尚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损失199万元是英城公司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依据除了英城公司自行提供的材料，还有鉴定机构调取的医院行业的收入、成本及利润等相关数据。手术室和ICU是一个医院的心脏，没有其则医院无法运行，因尚荣公司的施工延期，工程至2014年5月尚未完工，给英城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在一审庭审中，英城公司主张由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违约损失进行鉴定，未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尚荣公司违约，却未支持违约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承担责任的方式是支付违约金，未约定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方式。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违约方承担赔偿的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尚荣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医疗工程施工的单位，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给英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能够预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特申请再审。尚荣公司答辩称，1.英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英城公司提交的《鉴证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英城公司损失的证据使用。3.本案系违约之诉，即便尚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依合同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英城公司无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坚持要求尚荣公司赔偿损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该损失系尚荣公司无法预见。英城公司未按合同履行施工现场准备义务且违约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直接导致工程延期，尚荣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赔偿损失。综上，请求驳回英城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英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尚荣公司赔偿英诚公司经济损失199万元；2、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尚荣公司承担。尚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英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3834793.58元；2、依法判令英诚公司支付违约金315544.38元，上述两项合计4150337.96元；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英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5月30日，英诚公司与尚荣公司就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净化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签订《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内容：“《商务部分》：开工日期：合同签订之日。竣工日期：合同签订日加100天。合同工期：100天。合同价款人民币9990000元。5.1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加工总额的比例：签订合同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作为预付款。电解钢板等材料到达现场后，支付合同额的20%，之后进度款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工程验收前支付到合同额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额的95%，剩余5%满质保期后无息支付；5.3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电解钢板等材料到达现场后，支付合同额的20%，之后按进度每月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工程验收前支付到合同额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额的95%，剩余5%满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技术部分》：11、开工及延期开工：11.1承包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承包人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不迟于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延期开工的理由和要求。工程师应当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的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答复承包人。工程师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的48小时内不答复，视为同意承包人要求，工期相应顺延。工程师不同意延期要求或承包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延期开工要求，工期不予顺延。11.2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工程师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发包人赔偿承包人因延期开工造成的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24、工程预付款：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预付款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6.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26.3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承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可计算方法。38、工程分包：38.1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38.2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技术部分（专用条款）》：19.违约：19.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5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额的3%。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5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额的3%。19.2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按5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额的3%。”合同签订后，因不具备施工条件，尚荣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开工。尚荣公司称其为2013年8月24日开工，英诚医院于同年9月24日支付预付款999000元，同年10月14日、10月30日英诚公司两次付款1998000元。同年11月17日，尚荣公司向英诚公司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容“我方本期完成了手术部手术室结构系统，电器系统，净化空调系统等工作，工程量为3587221.00元，按合同的约定，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当月工程量的70%，本期申请支付该项工程款共2511054.00元。现报上工程付款申请表及附件，请予以审查并在申报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我公司。扣除预付款36.7万元，本次付款210万元”，英诚公司于同年11月19日签字，同年11月26日付款2100000元。至2013年11月26日，英诚医院共付款5097000元。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尚荣公司已完工工程量问题。对尚荣公司已完工工程，经委托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双方对施工内容无异议的可确定部分工程金额为7287507.63元、不确定部分金额为657479.55元。英诚公司对已确定部分的工程金额存有异议的，鉴定部门已经委派鉴定人员出庭做出了合理解释。对不确定部分，尚荣公司提交有项目部负责人周学松签字的《送货单》、《货物运单》、《进场交接清单》、《货物运输结算单》及周学松、监理人员签字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表》等证据，证实价值281990.79元的材料已运至现场并进行了安装，该部分材料经核算安装费、运输费、利润、税金按照比例下浮后价格为225292.56元。英诚公司称《货物运输结算单》、《进场交接清单》只有周学松签字，不认可材料进场，亦无法证明材料已经安装；部分材料有《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有监理人员签字盖章，可以表明货物已经运到现场，但亦无法证明该材料已经安装。英诚公司提交其分别与青岛国亨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梦芝建筑公司的工作联系单及工程验收记录，以证明PVC地面是青岛国亨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干的、给排水工程是梦芝建筑公司干的。尚荣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材料无签署时间，不符合合同签署的商业习惯；且与青岛国亨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单等证据材料未经青岛国亨签章确认，无法证明发生该事实；另经查询青岛国亨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工程施工资质，并无建设工程的施工内容及施工资质；并且英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加盖的“烟台大学建设监理公司”印章与尚荣公司开庭提交的《工程开工申请报告》中加盖的“烟台大学建设监理公司”印章不一致，该证据材料涉嫌伪造；英诚公司提交的与梦芝建筑公司工作联系单及工程验收记录中所示的防水工程与本案无关，验收记录主要是防水，没有给排水的工程明细，无法证明对给排水工程进行了施工并验收；另外，根据尚荣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PVC地面、给排水工程尚荣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不需要再行施工，该证据材料是英诚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与涉诉工程无关。英诚公司另提交其与山东海瑞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工程结算书，以证实除了以上证据证实的工程，鉴定报告中不确定部分的工程均是由山东海瑞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完工的。尚荣公司对该合同书及决算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证据形式上看，该证据没有签署日期，不符合合同签署的商业习惯；且该合同因英诚公司未签字，根据合同第十二条规定，该合同并未生效；另外，从该证据材料的形式上看，该合同、合同报价清算表、结算书为整改工程，与本案涉诉工程无关联性，该结算书项下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签证汇总表、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均没有加盖双方确认的印章，工程签证单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山东海瑞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完成了四层手术部、ICU净化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尚荣公司提交的项目部负责人周学松签字的《送货单》、《货物运单》、《进场交接清单》、《货物运输结算单》及周学松、监理人员签字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材料已运至现场，英诚公司称周学松签字并不能代表材料运至施工现场，即使有监理人员签字的可以证实材料运至现场，但也不能证实已经进行了安装，但英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尚荣公司的上述材料未运至现场或是未安装到现场。因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部分，应认定尚荣公司为英诚公司实施了225292.56元的工程，尚荣公司共为英诚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512800.19元（有争议部分工程款+鉴定确定部分工程款）。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英诚公司称，根据合同第三条的规定，合同工期为100天即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8日。但尚荣公司至今并未竣工。另外，尚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工程转包，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尚荣公司则称英诚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经多次催告后仍不履行，且采用武力的非法手段强行赶走尚荣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及现场施工人员，英诚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使尚荣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关于尚荣公司是否违约转包问题。英诚公司主张尚荣公司存在工程转包情况，并提交以下证据：（1）、尚荣公司的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尚荣公司授权周学松为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净化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管理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净化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包含工程签证、工程变更等；（2）、周学松社保缴费信息，载明周学松系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为周学松缴纳社会保险费；（3）、2014年4月5日，落款为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周学松签字、加盖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有限公司项目章的《借款申请》，向尚荣公司申请借支工程款22.2万元；（4）、2014年4月8日，周学松签字、加盖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有限公司项目章的《尚荣公司医疗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向尚荣公司借支金额22.2万元；（5）、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该企业系2007年7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洁净系统设备维护及保养、净化处理设备等的代理销售、急救室、诊疗设备及器具等部分医疗器械、器具的销售等。尚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无公司签章，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并不能证明周学松与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根据建筑工程的有关法律规定，转包是对合同主体的变更，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均是由尚荣公司进行设备及原材料的采购、安装，英诚公司提交的证据(4)显示为医疗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的支付申请表，根据法律规定，退而求其次，尚荣公司已完成该项目的绝大部分的工程施工，而且该项目目前已投入使用，分包是法律允许的，但不存在英诚公司所说的转包行为。周学松到庭认可英诚公司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英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已经证实周学松在该工程中项目经理的地位，证据(2)能够证明周学松系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工，证据(3)、(4)均有周学松签字和英诚公司项目部的盖章，证据(3)落款为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尚荣公司在未经英诚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存在工程转包给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2、工程未能如期完工问题。英诚公司主张工程系2013年10月1日开始施工的，但没有证据证实；尚荣公司称系2013年8月24日开始施工的，有其公司的职工宋丽与英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光辉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2014年4月21日尚荣公司发给英诚公司的法务函一份，在法务函中尚荣公司称：原合同金额为9990000元、合同最终金额为10518145.90元，合同变更项实际施工已完成，需经英诚公司确认；2013年11月进度款1192689元应于2013年12月6日支付，但至发函时仍未支付，建议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合同变更的认定，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已欠1192689元工程量进度款的支付，就部分工程的施工作出承诺，并称若英诚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7天内，未向尚荣公司支付工程量进度款1192689元及未与尚荣公司就以上协商建议达成一致意见，尚荣公司将立即停止施工。尚荣公司承认未按合同约定就工程延期和工程款支付问题向工程师提出报告或双方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等。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尚荣公司主张其是2013年8月24日开工的，那么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工期100天，工期合理顺延，则尚荣公司亦最迟应在同年12月1日完工。尚荣公司主张英诚公司存在增加工程量问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且即使确实存在工程量增加需要顺延工期的问题，尚荣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就误延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而尚荣公司并未就该问题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要求顺延工期，则应视为其放弃了要求顺延工期的权利，尚荣公司亦依约最迟应在2013年12月1日完工。对于尚荣公司提出英诚公司超过约定时间不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技术部分26.3、26.4条约定，承包人发出要求付款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于2013年11月之前的进度款，尚荣公司未就付款问题向英诚公司提出异议，或按照合同约定在发出付款通知后双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亦未提出要求英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认为其放弃了要求顺延工期及要求英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而对于2013年11月的进度款，尚荣公司则只是在2014年4月21日发给英诚公司法务函，而此时早已超出合同约定竣工期限及合理延期期限。法务函所称11月进度款应在2013年12月6日前付清，该付款时间点也已超出了合理的全部工程应竣工期限。因此，尚荣公司则称英诚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工程延期，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英诚公司与尚荣公司签订的《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符合合同成立要件，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尚荣公司方共为英诚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7512800.19元，扣除英诚公司已支付的5097000元，英诚公司尚应支付尚荣公司工程款2415800.19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1、英诚公司应否支付尚荣公司违约金问题。尚荣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1日始计算11月份进度款及未付清工程款的违约金，按照每天500元计算，最高不超过合同额的3%。但查明的事实已表明，尚荣公司与英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即违反合同约定将所包工程转包给了长沙利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其首先违反了合同根本性约定，其延误工期并导致最终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事实清楚，其违约在先，英诚公司在已支付工程款5097000元，并根据尚荣公司延误工期的事实，考虑到自身有损失的情况下，拒付11月份进度款及未付清工程款，属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尚荣公司要求英诚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尚荣公司是否应支付英诚公司经济损失199万元的问题。英诚公司提交其自行委托烟台永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延期损失做的报告书，该报告书系鉴定机构在查阅了施工合同、设计图纸、会计账簿及报表、银行借款合同等资料，调查了医院行业的收入、成本及利润率等相关数据，通过比较、分析、调整，推算出英诚公司由于手术室工程延期、截止到2014年6月8日可能造成的损失金额为7787089.87元，但英诚公司只主张199万元。尚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英诚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尚荣公司并不存在违约，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违约，尚荣公司也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合同总额的3%即315544.38元为限承担违约责任，并非英诚公司主张的1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英诚公司与尚荣公司签订的《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支付违约金，并未约定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英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向尚荣公司主张违约金，本案依法不予合并审理；英诚公司主张损失199万，但其只提供了其自行委托第三方根据其提供的材料推算出的可能性损失，且该损失也超出了双方订立合同时尚荣公司所能预见的损失，故英诚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深圳市尚荣医用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15800.19元。二、驳回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尚荣医用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0元，反诉费22034元，鉴定费136200元，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17236元，深圳市尚荣医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708元。英诚公司上诉请求：尚荣公司向英城公司赔偿损失199万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英诚公司与尚荣公司签订的《玲珑英诚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明确约定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按5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额的3%。”其中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额的3%的约定，应认定为双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一审认定英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990000元超出了双方订立合同时尚荣公司所能预见的损失并无不当。英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990000元，提交烟台永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烟永泰鉴字（2014）1号《鉴证报告》，因尚荣公司提出异议，而英诚公司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以英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990000元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英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山东玲珑英诚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荣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英城公司的损失199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玲珑英城医院手术及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按5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额的3%”，即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英城公司主张尚荣公司应当赔偿其损失199万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英城公司只提供了其自行委托烟台永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延期损失的《鉴证报告》予以证明，对此，尚荣公司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英城公司损失的存在。英城公司的违约损失主张亦明显超出尚荣公司在双方合同订立时对违约延期交工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预见能力，且赔偿损失与违约金系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同方式，英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不主张违约金，原审判决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英城公司主张尚荣公司应赔偿损失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47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