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3012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江埔街环市东路545号。法定代表人：陈应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华，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桃，系该公司职员。被告：曾凡杰，男，汉族，1962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满堂公司”）、曾凡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以及被告喜满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华、刘燕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凡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喜满堂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共计10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原告根据著作权人的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著作权的授权及参与诉讼。《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是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发行的DVD专辑，该套专辑共17张光碟，收录了《寻找李慧珍》等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对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寻找李慧珍》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放映权、复制权等。原告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原告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独占性专属授权，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权利人的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及权利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原告管理的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喜满堂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享有以自己名义对涉案歌曲著作权进行诉讼的权利，从原告所举证据证明，原告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没有列明原告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原告提供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第一辑）》系其单方制作，且该选集上底部仅标注“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而不是标注原告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故原告没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因被告曾凡杰经营我公司期间处于亏本状态，卡拉OK部门已于2017年8月停止营业，但因旅业部门继续营业，所以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暂停营业手续。2017年11月17日，我公司将物业及产权租赁给第三方，并于2017年12月26日在商事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我公司转让股权后的债权债务及纠纷与被告曾凡杰无关；第三、至于原告诉请的合理费用，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曾就涉案公证书保全的61首歌曲提起侵权赔偿诉讼，根据生效判决书，我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已包含合理费用，现原告在本批系列案件中再主张合理费用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第四、我公司已加入广州市文化娱乐业协会，每年向该协会缴纳会费，且整套点歌系统及歌曲均由广州市瑞衡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我公司没有收到原告发出的缴费通知，更没有得到原告的服务，故我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原告诉请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综合上述意见，请人民法院合理判决。被告曾凡杰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原告是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系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9月5日，原告（为甲方）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中内容为：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2017年7月19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08年9月5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合同签订以来，我公司从未对合同效力及续约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9月4日”。原告提交的DV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外包装封底显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BN978-7-7999-2129-7，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其内页目录载有“五07.寻找李慧珍演唱：李慧珍著作权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等信息。该出版物为17碟装，其中编号为“5”的DVD光盘的盘面标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盘芯处刻印SID码（即光盘源识别码）为ifpiY130，该光盘包含《寻找李慧珍》等22首音乐电视。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根据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的（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164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月4日，该处公证员刘某及工作人员黄虹与原告委托代理人欧金全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环市东路545号名称标识为“喜满堂量贩式KTV”的处所一层“103”房间；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事先对欧金全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监督了欧金全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点播了《知足》等一百二十首音乐电视作品，欧金全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欧金全向该处所支付了相关费用，并现场取得编号为23360200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印章：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及凭证号为004314的“快捷收银持卡人存根”一张（复印件均见附件）。上述公证书所附“歌单（喜满堂量贩式KTV）”，其中显示序号为“87”的歌名为《寻找李慧珍》，歌手为李慧珍；上述公证书所附开票日期为2017年01月04日、发票号码为23360200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记载“KTV娱乐费，金额140元”等，并盖有“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上述公证书所附《快捷收银持卡人存根》载明“商户名称：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日期/时间：2017/01/04；金额：140元”。经当庭播放比对，原告认为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储存的音乐电视《寻找李慧珍》与原告提供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中的同名作品的词、曲、MV画面内容等完全一致。被告喜满堂公司同意原告的上述比对意见。在庭审中，被告喜满堂公司认为涉案点歌系统及歌曲均是由广州市瑞衡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但在2017年11月17日将公司股权及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杨锋后，原卡拉OK业务已停止经营，点唱系统亦已变卖给废品回收公司，故已停止侵权行为。原告则否认有授权或许可被告喜满堂公司及广州市瑞衡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涉案音乐电视《寻找李慧珍》，不确定被告喜满堂公司是否已停止卡拉OK经营业务。三、关于被告喜满堂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况。被告喜满堂公司是2012年9月28日成立的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歌舞厅娱乐活动、中西餐服务及酒店住宿服务。2017年12月26日，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被告喜满堂公司办理了商事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梁亦斌变更为陈应斌，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被告曾凡杰变更为陈应斌、刘旭东。另，被告曾凡杰于2017年11月17日与案外人刘杨锋签订一份《租赁协议》，订明：“被告曾凡杰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环市东路545号内A、B、C、D幢物业，包含场内空地和停车场，建筑面积约为4500平方米租赁给刘杨锋，被告曾凡杰经营所有的设备、设施等无偿给刘杨锋使用，刘杨锋需向被告曾凡杰支付保证金1300000元，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刘杨锋缴清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后，被告曾凡杰向刘杨锋无息返还保证金；A幢租赁期限从2018年5月1日至2033年4月30日，B、C、D幢租赁期从2018年5月1日到2028年3月31日止；被告喜满堂公司在刘杨锋租赁前属被告曾凡杰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曾凡杰负责，刘杨锋租赁后，刘杨锋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曾凡杰无关，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同日，双方也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将保证金变更为300000元，其余条款不变。在庭审中，被告喜满堂公司认为被告曾凡杰已转让股权给案外人陈应斌、刘旭东，故本案债务与被告曾凡杰无关。原告则认为上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被告喜满堂公司、曾凡杰的内部协议，被告喜满堂公司的股权变更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在证据保全时，被告曾凡杰是被告喜满堂公司的独资股东，被告曾凡杰没有举证证明被告喜满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曾凡杰的财产，故被告曾凡杰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其他查明事实。原告针对本案（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164号《公证书》，曾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起诉了61宗案件[案号：（2017）粤0104民初13699-13759号]，本院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和11月10日对上列61宗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被告喜满堂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每案赔偿经济损失800元，被告曾凡杰对被告喜满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双方均没有上诉。2019年7月30日，原告基于上述公证书保全的剩余音乐电视作品再向本院起诉59宗案件[案号：（2019）粤0104民初32963-33021号]。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律师费2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40元、住宿费954元、餐饮费357元、交通费39元、机票费5360元，并提供了公证费、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机票费等发票或票据予以证明，但是未就律师费提供相应发票或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寻找李慧珍》系以音乐为题材，通过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制作者大量的脑力创作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原告提供的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寻找李慧珍》的DV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的版权声明中载明“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并标有出版社版号、出版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本院依法认定该专辑为合法出版物。在两被告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本院认定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寻找李慧珍》享有著作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之规定，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活动。原告根据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的授权，获得了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信托管理，并有权对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原告有权以其名义向本院提起侵权诉讼，故本院对被告喜满堂公司抗辩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接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164号《公证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公证书的记载，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被告喜满堂公司经营场所的卡拉OK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点播了包括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在内的120首音乐电视作品，取得了被告喜满堂公司开具的KTV消费发票及银联消费存根，且公证地址与被告喜满堂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地址一致，故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喜满堂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事实。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音乐电视《寻找李慧珍》与原告提供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中的同名作品的词曲、音源、背景、画面、演唱者等内容完全一致，两者为同一作品。被告喜满堂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被控侵权音乐电视《寻找李慧珍》，侵犯了原告所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且其在经营场所将涉案被控侵权音乐电视存入点唱系统必然存在复制行为，故被告喜满堂公司同时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复制权。现原告诉请被告喜满堂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原告实际损失或被告喜满堂公司违法所得的数额，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合理使用费、被告喜满堂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方式、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综合考虑，并对合理费用进行分摊以及结合原告为维权提起批量维权诉讼的事实，酌情确定被告喜满堂公司承担赔偿金额800元（该金额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索赔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曾凡杰应否对被告喜满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曾凡杰在2017年12月26日前是被告喜满堂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原告在2017年1月4日通过证据保全的形式固定了侵权证据，并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系列诉讼，本院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及11月10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13699-13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被告曾凡杰对被告喜满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足以证明被告曾凡杰是明知其在独资经营被告喜满堂公司期间已产生侵权赔偿债务；第二、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被告曾凡杰转让其独资股权前，被告曾凡杰明知存在侵权债务的情况下，出让其在被告喜满堂公司的股权，且根据被告喜满堂公司出具的《租赁协议》显示被告曾凡杰将被告喜满堂公司的物业对外出租，并以其个人账户收取租金，被告曾凡杰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曾凡杰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独资经营被告喜满堂公司期间的个人财产与被告喜满堂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曾凡杰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曾凡杰对被告喜满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作品《寻找李慧珍》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涉案作品《寻找李慧珍》从其点歌曲目库中予以删除；二、被告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8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三、被告曾凡杰对被告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市喜满堂娱乐有限公司、曾凡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永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澜法庭记录李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