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1811号原告胡某1，男，汉族，1949年9月8日生，住址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新开区。委托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胤宏，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胡某2，男，汉族，1956年3月14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鸣霞，女，汉族，1958年3月24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胡某3，男，汉族，1958年5月8日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某4，男，汉族，1953年4月5日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胤宏，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某，女，汉族，1949年12月23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李银生，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4、原告胡某2、原告胡某3诉被告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培海、付瑞洁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胡某1、胡某4、胡某3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克娜、刘胤宏、胡某2的委托代理人刘鸣霞、李某的委托代理人李银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继承胡某某、李某2的遗产，包括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二区XX号楼XX层XXXX房屋（以下简称XXXX房屋）一套，该房屋由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各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胡某某名下银行存款109838.79元，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及李某各继承五分之一；胡某某在中国银河证券购买的基金43353.19元、河钢股份的股票1550股，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及李某各继承五分之一，股票就直接分割股份。事实和理由：胡某某与原配妻子李某2婚后于1993年11月10日购买单位福利房，该房屋即XXXX房屋。李某2于1999年3月12日去世。胡某某与妻子李某2共生育四子，即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胡某某与李某2的父母己去世多年。李某2去世后，胡某某与李某于1999年10月2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6年10月18日二人协议离婚，后又于2007年1月30日复婚，双方结婚后未生育子女。胡某某于2018年12月13日去世。后我们与李某因继承发生纠纷。XXXX房屋属于胡某某和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胡某某和淑芳各拥有房屋一半的产权，李某2去世后家庭内部对其遗产也没有进行分割继承，只是四个儿子和胡某某在一起有一个口头协议，确定由我们四人平均继承。李某对于胡某某去世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在胡某某摔倒的时候，距离所居住的楼房只有三分钟路程，邻居通知救护车，对胡某某的救治需要家属签字，但是李某并没有赶赴现场，也没有签字。李某也没有参加胡某某的追悼会，对胡某某的后事不闻不问，我们抱着遗像回家，结果发现李某在家看电视，哈哈大笑。日常生活中她也没有对我们父亲尽到扶养义务。李某辩称：不同意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的诉讼请求。关于遗产的范围中的房产，我们认为是胡某某的个人遗产，因为李某21999年去世，去世时房产还在其二人名下，属于共同共有，2012年的时候房产变更至胡某某一人名下。应当按照复婚协议更改条款来分割房屋，我应当得到房屋的四分之一。如果对方要赎买我的份额，我同意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格出售，如果对方不要房子，我也可以赎买他们的份额，但是我现在还差一百多万，没有凑够钱。2013年6月2日同一天我与被继承人签了两份协议，先签了离婚协议，然后双方又返回，又签了复婚协议更改条款。离婚协议的条件没有成就，所以无效，复婚协议更改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这个复婚协议更改条款同2007年我与被继承人签订的复婚协议是有连续性的。关于胡某某名下的股票、基金和银行存款，数额上我认可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的陈述，但是我认为这些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一半应当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剩下的一半应当由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与我平均分割继承。我不认可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的陈述，我获知胡某某摔倒之后，及时赶到医院，因为我有严重疾病，导致行动不便，一直有失禁的情况。我没有参加追悼会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参加。我对于胡某某的去世异常悲痛，不存在看电视哈哈大笑的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某某与李某2系夫妻关系，1992年1月1日，胡某某签署一份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XXXX房屋。1992年12月12日，胡某某向北京市金属材料总公司预交购房款3500元。1993年11月10日，胡某某与北京市金属材料总公司签订公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该公司将XXXX房屋出售给胡某某，并同意胡某某享受以下优惠:职工购买现住房给予房价22.5%优惠。给予92年底前购房职工房l0%的优惠。给予市房改方案所规定的各项工龄优惠。给予总公司文件规定的分期付款方式的相应优惠。胡某某分三次付清房价款11179.49元。1992年10月31日前支付3500元，1993年12月20日前支付4000元，1994年12月20日前支付3679.49元。北京市金属材料总公司负责代理胡某某办理购房手续，并领取房产所有证。付清全部房款后，该证件交给胡某某。双方按房改售房的有关规定各交纳售房手续费及维修公基金的50%。1993年12月17日，胡某某交纳购房款4000元。1995年4月3日又交纳3000元。1995年9月8日，XXXX房屋登记在胡某某名下。1995年12月4日，胡某某支付房款679.49元、公共维修基金1060.95元、手续费119.23元。1999年3月12日，李某2去世。1999年10月26日，胡某某与李某登记结婚。2006年10月18日，李某同胡某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在感情上已经完全破裂，没有和好可能。因此均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双方是老年再婚，婚后无子女，没有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离婚后李某从胡某某现住处XXXX房屋搬出（在2006年10月31日前搬出，最迟不超过11月15日）。胡某某用个人财产给李某补偿，金额4万元。3万元在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支付，1万元待胡某某百年以后再由胡某3负责偿还。当日，胡某某、李某赴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07年1月28日，李某、胡某某签订复婚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自愿复婚，婚后互相尊重、爱护。复婚前各自的钱财归个人，复婚后互不干涉。复婚后男方每月退休金交女方1200元作为生活费用，以后退休金调整各一半。女方退休金全部放在生活中来，有剩余由女方储蓄存款，动用储蓄存款时，男方要知道，剩余全部归女方。女方先于男方而去，双方各自一半。复婚后，若男方走在女方前头，婚前财产XXXX房屋分给李某总面积四分之一，其余四分之三分给四个儿子。若女方走在男方前头，则房产不分给女方。2007年1月30日，胡某某、李某进行了复婚登记。2011年7月20日，胡某某委托案外人孟某某办理XXXX房屋所有权证面积变更事宜，并提交了变更房产证面积申请书，表示由于历史因素，在制证时只计算了建筑面积，未登记XXXX房屋阳台面积，实际房屋建筑面积为71.03平米。2011年11月15日，胡某某提交补证登记申请书一份。2012年2月6日，完成了补证登记，该房屋登记在胡某某一人名下，确定建筑面积71.03平米。登记原因标注为“破损换证”。2013年6月2日，胡某某、李某、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六人共同签订了两份文件，分别是复婚协议更改条款和离婚协议。复婚协议更改条款的主要内容是：将胡某某、李某2007年1月28日签订的复婚协议第四条更改如下，胡某某现居住在XXXX房屋，为再婚前与老伴李某2的共同财产，待胡某某百年后，在两个月内将此房变现分配。扣除各种税费所余部分按四分之一额度分配给李某，四分之三额度分配给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如届时李某已过世，四分之一额度分配给李某指定继承人。如胡某某与李某离婚，上述条款作废。离婚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因女方身体原因，双方协议离婚。双方无可供分配的共同财产，双方各自掌握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待男方百年后由男方之子将XXXX房屋变现，一次性补贴给女方15万元，如届时女方已过世，此款转给女方指定继承人。离婚后女方户口从男方居住地迁出。后胡某某未与李某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12月13日胡某某去世。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一致确认胡某某名下银行存款109838.79元、胡某某在中国银河证券购买的基金43353.19元、河钢股份的股票1550股，这些财产应当属于胡某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胡某某的遗产，应当由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及李某平均分割继承。此外双方还确认XXXX房屋现价值550万元。双方的主要矛盾集中在XXXX房屋的继承上，对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两份文件存在不同的认识。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表示：应该按照2013年6月2日签署的离婚协议进行分割，这个离婚协议上我们与李某及胡某某都签了字，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这个协议，XXXX房屋在胡某某去世之后由子女变现，一次性支付李某15万元。不能单纯地以名称界定协议性质。因为这里处分的财产涉及到我们四人及李某2的权益，这个协议实际上是一个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协议签署在复婚协议更改条款之后，原因在于协议的签署十分严谨，在行文当中往往有协议签署的前提或者背景，如果复婚协议更改条款签署在后，则应当提到离婚协议的相关情况，但是实际情况是只字未提。复婚协议更改条款签订在先，签订完毕之后，胡某某同李某还是有矛盾，要闹离婚，于是把儿子们都叫来，由胡某2执笔，按照胡某某的意思又写了这份离婚协议，所以才有子女签字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使无法确定各份文件的签署时间先后，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继承去处理。李某则称：应当按照复婚协议更改条款执行，复婚协议更改条款具有遗嘱的特点，双方是上午签订离婚协议，签订离婚协议不是胡某某真实的意思，而是他受到外界的干扰，但是具体的干扰情况我也不清楚。到了当天中午，胡某某对我说，念及我们多年的感情，不愿意与我离婚，于是在当天下午我们两人签订了复婚协议更改条款，而且复婚协议更改条款当中也写“假如离婚，条款作废”，可以证明是离婚协议在先。复婚协议更改条款才是胡某某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胡某某名下银行存款109838.79元、胡某某在中国银河证券购买的基金43353.19元、河钢股份的股票1550股，这些财产应当属于胡某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胡某某的遗产，应当由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及李某平均分割继承。各方就此已经达成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还有XXXX房屋。从房屋性质来看，该房屋系胡某某与李某2婚姻期间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后虽然更换了房产证，但根据在案证据，更换产权证明系因为原证件破损及房屋面积调整。不能仅依据新证上载有胡某某单独所有字样而否定XXXX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现没有证据表明李某2去世后其遗产已经进行分割继承，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也没有放弃对于李某2遗产的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XXXX房屋中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应属李某2的遗产，李某2未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等法律文件，应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则对其遗产进行处理。故胡某某及李某2的四个儿子各继承五分之一，即胡某某拥有XXXX房屋百分之六十的份额，四个儿子各继承XXXX房屋百分之十的份额。就胡某某的份额如何分割继承的问题，回到双方争议的复婚协议更改条款和离婚协议上来看，一方面，不论两份协议哪一份形成在先，不应依照离婚协议确定胡某某的遗产问题，原因在于离婚协议的核心在于处理离婚问题，协议中涉及的其他问题系以离婚作为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胡某某同李某并未在签订离婚协议后办理离婚手续，该协议并未生效，仍要求在胡某某去世后依照离婚协议处理遗产问题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复婚协议更改条款是胡某某、李某在复婚后于婚内签订，其内容含有较为明确处置个人遗产的意思表示内容，且胡某1等四子均在上面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参考复婚协议更改条款中胡某某的意思，对其在XXXX房屋中的份额进行分割，最终确定属于胡某某的百分之六十份额由李某继承四分之一，四个儿子每人继承十六分之三。从上述分析出发，XXXX房屋李某继承15%的份额，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各继承21.25%份额。现双方协商一致，XXXX房屋现值按照550万元计取，本院从有利生产、方便生活角度考虑，将继承分割方案确定为XXXX房屋由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各继承25%，胡某1、胡某4、胡某2、胡某3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各支付李某折价款206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4、原告胡某2、原告胡某3各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二区XX号楼XX层XXXX房屋四分之一份额。二、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4、原告胡某2、原告胡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支付被告李某遗产折价款二十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三、被继承人胡某某名下存款五万四千九百一十九元四角、中国银河证券基金二万一千六百七十六元六角、河钢股份股票七百七十五股，由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4、原告胡某2、原告胡某3、被告李某各继承五分之一。四、驳回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4、原告胡某2、原告胡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万九千二百五十元，由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4、原告胡某2、原告胡某3各负担九千八百五十元（已交纳），被告李某负担九千八百五十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宋培海审判员  付瑞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