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飞，男，汉族，1973年3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梅，女，汉族，1970年7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芬，女，汉族，1947年11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颖，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飞、刘晓梅因与被上诉人于淑芬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飞及王中飞、刘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飞、刘晓梅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于淑芬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于淑芬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在养老院养老。这是有书证证明的事实。于淑芬在养老院缴纳700元食宿费，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在养老院养老30天，就是一个月。于淑芬在养老院养老的时间已经期满。对此，王中飞、刘晓梅有证据证明。2、从2017年12月1日零点起，于淑芬已经放弃了在养老院养老。这也是事实。于淑芬如果继续在养老院养老，就应当于2017年12月1日零点前向养老院缴纳食宿费700元。但是于淑芬没向养老院缴纳食宿费。这就是说，从2017年12月1日零点起，于淑芬已经放弃了在养老院养老。3、于淑芬蒙蔽、欺骗一审办案法官。第一，在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中说于淑芬是2017年11月30日摔伤的。在变更诉讼请求时，于淑芬隐去了不慎摔伤的真实的时间。第二，于淑芬在起诉状中述明：“我从2015年10月就一直在王中飞、刘晓梅开办的养老院养老”。王中飞、刘晓梅指出：本案事实是于淑芬先后两次到养老院养老。第一次，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于淑芬在养老院养老70天。第二次，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于淑芬在养老院养老30天，就是一个月。王中飞、刘晓梅指出：于淑芬撒谎的目的，是造成于淑芬一直在养老院养老的事实。是造成于淑芬是在养老院养老期间摔倒的事实。是骗取办案法官同情，枉法裁判。4、于淑芬是在2017年12月1日摔伤的。2017年12月1日早晨，于淑芬是在养老院吃饭的食堂不慎摔倒的。从2017年12月1日零点起，于淑芬已经放弃了在养老院养老。于淑芬不应当留在养老院。王中飞、刘晓梅指出：2017年11月30日与2017年12月1日仅仅一天只差，但是，一天就是这点差别，就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与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差别。5、于淑芬是生活全部自理的养老老人。王中飞、刘晓梅开办的养老院，就是为前来养老的老人提供一个猫冬的地方。养老院对每位养老的老人仅收700元食宿费。养老院几乎就没有利润。第一，养老老人700元的食宿费用，其中，住宿费用每天10元，一个月就是300元。剩余的400元，一天三顿饭。第二、养老院没有费用聘请护理人员，所以，没有护理人员。养老老人全部是能够自理的老人。于淑芬就是生活全部自理的养老老人。于淑芬先后两次共养老100余天就能证明该事实。三，从于淑芬已经放弃了在养老院养老的事实上看。从于淑芬是生活全部自理的养老老人的事实上看。于淑芬就应当对自己的不慎摔倒负责。于淑芬摔伤应当由新农合医疗和新农合保险负责。于淑芬自己不慎摔倒受伤，要求王中飞、刘晓梅负责，这就是王中飞、刘晓梅的讹诈。于淑芬人不慎摔伤就应当由新衣合医疗和新农合保险负责。一审法院判决王中飞、刘晓梅承担90%的民事责任即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案件。王中飞、刘晓梅有过错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王中飞、刘晓梅没有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十六条、二十六条、三十七条必然错误。于淑芬摔倒受伤后，应当由新农合医疗和新农合保险赔偿。但是，于淑芬找到王中飞、刘晓梅要求王中飞、刘晓梅赔偿人民币3万元。王中飞、刘晓梅没有过错，所以没有同意。于淑芬人竟然通过法院判决王中飞、刘晓梅承担人民币15万元。这就是于淑芬对王中飞、刘晓梅的讹诈。王中飞、刘晓梅不服，现到中法、还要告到高法、最终一定要告到最高人民法院。就是讨个公平，正义。综上，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错误。一审判决枉法裁判。王中飞、刘晓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于淑芬辩称，一、于淑芬受伤时与王中飞、刘晓梅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王中飞、刘晓梅与于淑芬之间并未签订正式的服务合同。于淑芬受伤是在12月1日早饭时间，之前于淑芬没有表示要离开，王中飞、刘晓梅也没有在1日零时让于淑芬离开，甚至为于淑芬提供了早餐服务，双方的合同关系仍然存续。12月1日之前，王中飞、刘晓梅并没有向于淑芬要过12月的养老费。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月初支付即可，有时可能没有现金，还可能晚几天支付。出事当天，于淑芬也打算吃完早饭就向王中飞、刘晓梅支付费用的。王中飞、刘晓梅所说“12月1日零时，于淑芬放弃了在养老院养老，于淑芬不应当留在养老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所以，即使于淑芬受伤时已经欠付了几个小时的养老费，因双方服务关系存续，也不能免除王中飞、刘晓梅的赔偿责任。二、王忠飞、刘晓梅未按照合同约定，保障于淑芬的身体健康，对于淑芬的损害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一审庭审可以认定2017年12月1日，于淑芬吃早饭时，因地上有粥，王忠飞、刘晓梅未派人及时打扫，导致于淑芬滑倒受伤，王忠飞、刘晓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淑芬的损害有重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淑芬的损害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王忠飞、刘晓梅收费多少，不能成为免贵的法定事由。王忠飞、刘晓梅成立的养老院没有工商注册，也不是福利机构。收取的养老费是王忠飞、刘晓梅根据市场行情自行制定的，王忠飞、刘晓梅是否盈利及盈利多少都不能免责的法定事由。既然开办养老院，就应该提供养老院的各项服务。即使生活能自理的老人也可能出现脑梗、心梗等突发性疾病，需要护理人员。王忠飞、刘晓梅在上诉状中承认没有护理人员，是对接受服务的老人们严重的不负责。四、于淑芬是否主张新农合保险赔偿，是于淑芬的权利。于淑芬虽然投保了新农合保险，但要求王忠飞、刘晓梅承担赔偿并不以新农合保险为前置条件。于淑芬有权选择新农合保险，也有权直接要求提供服务的王中飞、刘晓梅赔偿。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于淑芬有新农合保险，而减轻王忠飞、刘晓梅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忠飞、刘晓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中飞、刘晓梅赔偿医疗费32,797.84元、门诊费930元、复查费280元、护理费23,119.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5,000元、残疾人赔偿金25,9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鉴定费3，4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飞、刘晓梅为夫妻关系，二人在农安县合隆镇开办一家养老院。于淑芬于2017年11月1日到该养老院养老，双方约定食宿费为每月700元。2017年12月1日早餐中，因养老院餐厅地上有液体，于淑芬盛饭过程中踩在液体上倒地摔伤，到农安合隆经济开发区世纪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33，307.84元。后于淑芬到吉林省黄龙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于淑芬此次外伤致右骨颈骨折，实施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已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于淑芬此次外伤致右骨颈骨折，人工髋关节置换，人工髋关节置换需人民币60，000元（更换年限为10年）；3．被鉴定人于淑芬此次外伤致右骨颈骨折，实施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护理时限为需一人护理150日；4．被鉴定人于淑芬此次外伤致右骨颈骨折，手术治疗，营养期为150日，营养费为人民币15，000元。上列事实的认定有于淑芬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诊断书、病案、收据、过桥费收据及吉林省黄龙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律师费收据。王中飞、刘晓梅医疗费票据、诊断书、病案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对收据、过桥费收据及吉林省黄龙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交通费认为从合隆去于淑芬家无高速可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人工髋关节置换更换时间为10年，于淑芬现年71岁，按中国人平均年龄73岁的说法，不用更换，另当庭要求重新鉴定，但在限定时间内未提交申请，视为放弃鉴定；鉴定费收据二份，认为是二次鉴定，认为律师费收的太高。一审法院认为，农安县合隆镇无高速进出口，于淑芬治疗无需上高速通行，过桥费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列证据（除过桥费收据）反映当时的情况，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中飞、刘晓梅开办养老院，目的是为了老人能够有一个享受养老的一个良好去处。养老院的职责，应当尽最大可能保护老人衣食住行的安全，避免老人受到伤害。于淑芬到该养老院生活，应当享受该待遇。但其作为成年人，也应当尽到注意义务。故本案中以王中飞、刘晓梅承担于淑芬此次事件费用的90％、于淑芬自负10％为宜。于淑芬的医疗费为33，307.84元、护理费为17，34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残疾赔偿金25，900元。依据鉴定，于淑芬人工置换髋关节一次置换费用60，000元，营养费用15，000元，上列款项为本次赔偿范围内。原告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已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请求，该请求不予支持；律师费用收费适当，应予支持。鉴定费为自身取证费用，不予支持；交通费票据因合隆镇无高速进出口，不予支持。2018年7月5日医疗费票据，无诊断，属无医嘱行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中飞、刘晓梅原告于淑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人工置换髋关节一次置换费用、营养费用、律师费款计163，047.99元的90％，计款146，743.19元，上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于淑芬自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人工置换髋关节一次置换费用、营养费用、律师费计款163，047.99元的10％，计款16，304.8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3.76元减半收取1796.88元，由于淑芬负担179.69元，王中飞、刘晓梅负担1617.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时，王中飞、刘晓梅申请王学双、付占财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上述二人的律师询问笔录，以证明2017年12月1日为合同到期第二天，于淑芬此日将离开养老院，于淑芬摔倒时摔倒地面上有防滑地垫且摔倒位置上没有液体。本院经审理查明，因王学双在事发时并未看到于淑芬摔倒的经过且与王中飞、刘晓梅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及书面律师询问笔录本院不予采信。付占财的证人证言及书面律师询问笔录陈述，事发时事发地点上地面有防滑地垫且无液体。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于淑芬个人陈述的证明力小于付占财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故本院对付占财的证人证言所表述的事实予以采信。经查询，王中飞、刘晓梅开办的农安县合隆镇爱心敬养院，经营范围为老年人养护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中飞、刘晓梅开办的农安县合隆镇爱心敬养院，其经营范围为老年人养护服务。目的系提供老人养老的经营场所，对社会公开。因此，承担从事社会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其法定义务。这个法定义务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物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指老人所居住和生活的建筑物的设计必须适老化、且其设施必须保证安全质量并定期维修，同时要达到消防标准等；二是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养老院应当配备适当的专业养老护理人员及安保人员来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防范危险的发生，保障入住老人的人身安全。比如地面湿滑的危险提示义务、对受伤老人的及时救助义务等。虽王中飞、刘晓梅陈述其开办的养老机构招收的是头脑清醒的、理智健全、身体健康、能够自理的人，不需要护理和监护，且入住者发生扭伤、摔伤等一起意外伤害，都与其无关。但安全保障义务为法定义务，并非因上述王中飞、刘晓梅对入住者的要求等内容而免责。关于王中飞、刘晓梅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事。王中飞、刘晓梅作为养老机构的开办者，其对入住老人有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开办的养老机构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配备专业养老护理人员及安保人员等，其对于淑芬的摔伤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淑芬根据自身身体情况在行走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中飞、刘晓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淑芬自负50%的责任。关于髋关节置换费用一事。结合吉林黄龙司法鉴定所吉黄司法鉴定所[2018]法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书及于淑芬自身身体情况等，于淑芬的髋关节置换费用，待实际发生时另行告诉。经审查其他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妥之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中飞、刘晓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二、王中飞、刘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淑芬51，523.99元[103，047.99元（医疗费33,307.84元、护理费为17,34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5,900元、营养费用1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50%]；三、驳回于淑芬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中飞、刘晓梅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3.76元减半收取1，796.88元，由于淑芬负担898.44元，王中飞、刘晓梅负担89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于淑芬负担1，080元，王中飞、刘晓梅负担89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君伟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