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泉，男，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委托代理人：唐伟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城路6778号华港汽车展厅209室。法定代表人：陈力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清泉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清泉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赔偿于清泉损失30000元;要求天通公司支付购买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23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判决原告于清泉于本案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告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涉案解放牌仓栅式运输车,同时返还涉案车辆合格证、报税联、发票联、注册登记联”严重违反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裁判规则。原审判决书第三项内容未在于清泉的诉讼请求中,而本案被告在本诉中也没有提出关于“返还车辆、车辆合格证、报税联、发票联、注册登记联”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在原被告双方均无提及该请求事项的前提下，贸然将该请求事项作为判决内容，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中最基本的“不告不理”裁判规则，属于严重的裁判错误行为，应予改正。二、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与本案重审前的一审民事判决和二审民事裁定中认定“本案系消费者权益纠纷之争议”存在矛盾,违反了法院司法裁判的统一性原则。本案重审前的（2018）吉0192民初17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13行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本案系消费者权益纠纷之争议”,（2018）吉01民终2448号二审民事裁定书未对该认定进行反驳。原审判决关于本案不适用《消法》的认定，导致同级法院（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一个事实产生两个截然不同的裁判意见，违反了法院司法裁判的统一性原则，应予改正。三、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应适用《消法》，仅采信证明力较低的言词证据,对于证明力较高的多项书面证据未予采信,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应予改正。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应适用《消法》的理据是(判决书第4页第9行):“原告购买的是仓栅式运输车，上诉过程中原告于清泉明确购买用途是农用，自己有正规工作，有公司的配车，不需要使用涉案汽车，也不可能使用涉案汽车，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购买车辆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然而，《消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因此，本案于清泉在上述过程中所称的“农用”一说，符合《消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仍应适用《消法》。另外，原审判决中所引用的“自己（指于清泉）有正规工作，有公司的配车，不需要使用涉案汽车，也不可能使用涉案汽车”说法属于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该句话的意思是，涉案车辆没有在于清泉的建筑公司售后及安装工作中使用（因为公司有配车)，并不能必然推导出涉案车辆不在于清泉的农业生产中使用。另外，于清泉在原审中提交了多达17份证据材料，其中证据11《消费争议调解协议书》由延吉市消费者协会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而天通公司作为一方经营者参与消费者协会组织的调解工作，可证明本案纠纷已经被消费者协会认定为消费纠纷,而天通公司参与调解的行为也可证明其认可本案属于消费争议。消费者协会作为消费纠纷领域官方、权威的组织，其认定意见应具有专业性，应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对“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问题作出了规定，其中第（一)项明确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第（二)项规定“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视听材料和证人证言”。因此，在本案中，消费者协会作出的《消费争议调解协议书》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和其他非书证，原判仅采信当庭陈述中被歪曲真实意思的“只言片语”，没有其他任何书证予以佐证、也没有采信证明力更强“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予改正。四、本案上诉中于清泉可提交关键的新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应当适用《消法》。本案上诉中于清泉同时提交了两份关键新证据,其中新证据一为于清泉的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卡》，可证明于清泉的职业为农民，新证据二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证明于清泉有从事农业生产。结合于清泉关于涉案车辆“属于农用”的陈述，可证明涉案车辆属于“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应当适用《消法》。五、原审判决未分析查明发回重审的原二审裁定书中明确提示的关键事实问题，依然构成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正。原二审民事裁定书（2018））吉01民终2448号第1页最后一段“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发回重审的事由作出了明确的提示:“交管部门的告知书虽认定因涉案车辆实车发动机号与整车出厂合格证型号不符，车辆无法落籍，但该问题产生的根源没有查清，而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直接关系到责任的承担,当事人诉请应否保护问题”。因此，本案重审需要查明的关键事实问题应该是“涉案车辆实车发动机号与整车出合格证型号不符问题产生的根源”，而非“于清泉所购买的车辆是否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和使用”。对于原二审裁定书中提示的关键事实问题,于清泉在原审中已经作出充分举证，并且在重审前的基础上补充了多份关键证据，如于清泉提交的证据六《证人证言》、证据八《潍柴发动机合格证、环保信息》、证据九《随车单》、证据十五《询问笔录》、证据十六《更换铭牌痕迹照片》和证据十七《说明书》，可充分证明如下事实:涉案车辆司机驾驶室内配有生产商随车配置的车辆出厂档案，该档案袋中有《潍柴发动机合格证》、《环保信息》和《随车单》，可证明生产商在出厂时,已经认定涉案车辆的发动机产品型号是WP2.1095E50，属于95马力旧款车辆。天通公司在明知或应当知道涉案车辆是95马力旧款车的前提下,以110马力新款车的名义向生产商骗取了一张110马力新车的合格证（原审原告证据7),提供虚假的质量标志，混淆车辆的真实情况，将95马力旧款车当做110马力新款车进行销售。因此，天通公司的销售欺诈行为才是“涉案车辆实车发动机号与整车出合格证型号不符问题产生的根源”，该问题与生产商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作为销售商的行为导致,应当承担销售欺诈的三倍赔偿责任。六、原审判决未采信我方提交的关于30000元损失赔偿款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的证据,对于30000元损失赔偿款不予支持,属于错误裁判，应予改正。于清泉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12《误工费证明及劳务合同、营业执照》、证据13《交通费开支发票》、证据14《律师服务费发票》，可证明于清泉在本案的消费者维权过程中造成的误工、交通和律师费损失,均属于实际经济损失,并有明确的书面证据,可具体核算,应予支持。本案的审理已经历时一年多之久，于清泉作为一名农民和消费者，作为汽车销售过程中的弱势群体一方，遭遇汽车销售欺诈行为，导致其付出了极其沉重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其基础生活保障。于清泉坚持依法维权，在自身的举证能力范围内进行作出了充分的举证工作。经委托代理人对本案的认真钻研和辛勤付出,本案成功争取发回重审，应在原二审裁定书的基础上，查清“涉案车辆实车发动机号与整车出合格证型号不符问题产生的根源”，重审的一审判决却以与本案关键事实无关的“是否适用《消法》问题”，判决于清泉败诉,进一步加重了于清泉的维权负担。望贵院能继续查明和认定本案天通公司的销售欺诈行为,还广大消费者一个公道,还生产商一汽集团品牌商誉一个公道!天通公司辩称，重审一审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于清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于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2.返还于清泉购车款13000元；3.赔偿于清泉损失30000元；4.要求天通公司支付购买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231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于清泉通过朋友介绍，在被告天通公司延吉市分公司购买了一辆解放牌仓栅式运输车，未签订书面购车合同。车辆型号：CA5042CCYP40K50L1E5A84，发动机型号：WP2.3110E50。该车辆总价款为77000元，于清泉支付首付款13000元，通过天通公司向金融公司贷款64000元。于清泉另支付保险费7492元、还款保证金2000元、封籍费400元、安装GPS费用2000元、材料费100元。车辆购回后，于清泉驾驶该车辆到吉林省梨树县车辆管理所办理落籍手续，当即被车辆管理所告知：1、经外检查验，该车实车发动机型号与整车出厂合格证不符。2、实车发动机型号为WP2.1Q95E50，而合格证注明发动机型号为WP2.3Q110E50。2018年1月22日，于清泉与天通公司在延吉市消费者协会协商涉案车辆无法落籍事宜的处理方案，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和解协议。而后于清泉、天通公司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于清泉诉来我院，发生本案。另，于清泉已经收到退回的税款6581元。2018年1月16日天通公司代替于清泉偿还全部购车贷款64893.54元（包含结清贷款违约金）。现涉案车辆、车辆合格证、报税联、发票联、注册登记联在于清泉处保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于清泉与天通公司形成的事实购车合同法律关系应否解除的问题。于清泉在天通公司处选购车辆，交付购车款，办理贷款手续，天通公司如约提供车辆、车辆合格证及相关票据，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双方当事人的实际行为已经形成车辆买卖法律关系，车辆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涉案购车合同，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解除于清泉与天通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2日形成的购车合同法律关系。天通公司退还于清泉购车款13000元，同时于清泉返还天通公司涉案车辆、车辆合格证及报税联、发票联、注册登记联。二、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于清泉购买的是仓栅式运输车，上诉过程中于清泉明确购买用途是农用，自己有正规工作，有公司的配车，不需要使用涉案汽车，也不可能使用涉案汽车，因此，没有证据证明于清泉购买车辆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综上，于清泉诉求天通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关于于清泉主张的30000元损失赔偿款的问题。其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于清泉与被告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形成的购买解放牌仓栅式运输车（车辆型号：CA5042CCYP40K50L1E5A84）的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二、被告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购车首付款13000元；三、原告于清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告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涉案解放牌仓栅式运输车（车辆型号：CA5042CCYP40K50L1E5A84），同时返还涉案车辆合格证、报税联、发票联、注册登记联；四、驳回原告于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被告长春天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0元，原告于清泉负担514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于清泉提交了其本人的户口本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证明于清泉属于农民身份且从事农事生产可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天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审查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本案中，于清泉主张其系农民，购买涉案车辆是用于农业生产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提交了于清泉的户口本及农村土地承包证。经审查，虽于清泉户口登记为农民且有承包地，但其现在吉林省麒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安装售后工作，已不再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且在涉案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交强险保险单中均记载，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故于清泉仅以户口本及土地承包证不足以证明于清泉购买涉案车辆系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根据于清泉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中的“消费者”，故本案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调整。因于清泉主张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于清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于清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邢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