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民初5531号原告：王建达，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炬宏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青山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2658923XU。法定代表人：李日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妮，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达与被告温州炬宏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应原告申请，裁定冻结了被告名下的相关财产。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被告炬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0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0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因拖欠原告现金借款1800000元，同意将坐落于被告厂房后面双何村下垟底的3.083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及地上厂房转让给原告抵债，以后土地与厂房遇政府征收时，被告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一切手续等。后，被告将相关前手《土地转让合同》（2001年6月29日双何村与被告签订）、《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2001年7月10日双何村出具给被告）等相关原件交给原告。2019年5月15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与双何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因前手《土地转让合同》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原、被告签订的后手《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也属无效。对合同无效，被告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因上述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并可要求被告对因其过错造成原告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此起诉。被告答辩称：一、原告诉请依据的抵债事实并不真实，原告并未借款1800000元给被告。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借款交付为生效条件，原告需举证证明借款已经交付。二、基于合同自治原则，原、被告签订的《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本身有效。被告于2001年6月在涉案土地上搭建厂房，根据《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被告实际是将涉案土地及厂房在政府征收时的补偿权益转让给原告，该权益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原告已将诉争的标的转让给案外人陈菊月，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014年12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陈菊月达成转让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原告欠案外人的货款已经抵债消灭，案外人亦已因政府征收享受征收权益，原告及案外人均无任何损失。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系2007年12月22日签订，原告现诉请确认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请。审理中，原告补充称：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01年至2007年之间，原告当时在广东经商，借款分多次交付，转账为主，转至被告财务章飞个人账户，但因时间久远，银行账户注销，转账记录无法查询。2007年12月22日的《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已对双方之前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被告欠原告借款1800000元，然后以涉案土地及厂房作价1800000元抵债。审理中，被告补充称：一、被告在2009年、2010年发生过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现法定代表人对2007年之前被告与原告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并不清楚，原告应当就借款交付进行举证。二、即使借款真实，《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属有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6月29日，温州市龙湾区龙水镇双何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金山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载明“现有乙方创办企业的需要，甲方同意将下垟底的土地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创办企业的需要，需用甲方土地，座落在下垟底，共计土地面积3.083亩。二、补偿办法：乙方补偿给甲方，包括土地补偿费、劳力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政策处理费等一切在内，按国家（97）土地征用政策补偿，每亩39800元，共计金额122704元整。三、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土地款，与农户关系由甲方自行负责解决，乙方再不负经济责任，若乙方需办理土地征用等手续时，甲方应无条件给予签字盖章等手续”等。金山公司分两笔支付土地征用款50000元、72703元，并取得《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两份，载明时间2001年7月10日，收款单位温州市龙湾区龙水镇双何村。2004年11月25日，金山公司名称变更为炬宏公司”等。2007年12月22日，炬宏公司作为甲方，王建达作为乙方，签订《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因欠乙方现金借款1800000元，现在困难还不出，用炬宏公司厂房后面双何村下垟底土地与厂房面积3.083亩转让给王建达抵债，以后厂房与土地由政府征用时，炬宏公司无条件配合王建达办理一切手续”等。2014年12月5日，王建达作为甲方，案外人陈菊月（吴祥文之妻）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5日，甲方还欠乙方不锈管子货款1532000元，由于甲方资金周转困难，现将炬宏公司厂房后面双何村下垟底土地与厂房面积3.083亩转让给已将用于归还货款，以后厂房与土地由政府征收时所有赔偿归乙方所有，特此协议，双签字后生效”等。2017年，陈进池农户、陈绍旺农户、陈绍兴农户、陈绍武农户作为申请人，以双何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吴祥文为第三人，向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调解。2017年12月12日，该委作出[2017]温龙土仲字第1号《仲裁调解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青山村交界处的3.083亩土地，原为申请人陈进池农户、陈绍兴农户、陈绍武农户承包经营（陈进池为陈绍兴、陈绍旺、陈绍武父亲），后申请人陈绍兴于2001年3月将上述土地转让给被申请人村（申请人领取转让补偿款70000元），被申请人于2001年6月29日通过转让方式转让第三人吴祥文适用。为此三方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经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龙湾仲裁庭组织调解，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本案争议的座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青山村交界处的3.08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第三人吴祥文所有；第三人吴祥文支付给申请人陈进池户、陈绍兴户、陈绍旺户、陈绍武户补偿款计730000元。二、第三人吴祥文于2017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补偿款300000元，2018年5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补偿款430000元；第三人吴祥文未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支付给申请人户的，原来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属于申请人户所有。三、第三人吴祥文在付清申请人户的补偿款后，其土地征用的补偿款、三产指标及地上的一切青苗补偿费和附属物补偿等权益均归第三人吴祥文所有。四、被申请人双何合作社待上述土地被征用后，负责通知第三人吴祥文土地被征用情况，并落实第三人吴祥文领取土地被征用的补偿款及三产指标等所有权益。五、被申请人双何合作社负责对申请人户调解后余下的土地面积给予核减、核对并造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一条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规定的期限履行。若一方当事人不执行本调解书，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2017年2月27日，炬宏公司作为原告，以双何合作社为被告，吴祥文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青山村交接处的3.08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2.判决确认上述土地征用补偿款、三产指标及地上一切青苗补偿款和附着物补偿等权益归原告所有；3.判决被告配合办理上述土地被征用的补偿款及三产指标等权益的交接手续；4.判决确认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温龙土仲字第1号《仲裁调解书》无效；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浙03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请。炬宏公司不服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26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28日，炬宏公司作为原告，以双何合作社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6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2704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损失（以本金1227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支付之日即2001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6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双何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炬宏公司12270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27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01年7月10日期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炬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何合作社不服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炬宏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浙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本院立案执行并从双何合作社扣划了相应款项，扣除法院受理费、执行费后，待发给炬宏公司的执行款172904.01元。本案中，应原告申请，本院裁定冻结了上述执行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致陈述、原告身份证、被告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信息、《土地转让合同》、《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2018）浙03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浙03民终2686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与（2019）浙03民终3510号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其主要内容是被告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原告用以抵销被告欠原告的1800000元借款债务。至于被告提出的被告曾于2009年、2010年发生过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现法定代表人对2007年之前原、被告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并不清楚，故原告应就原1800000元借款的交付进行举证一节，一方面，（2018）浙0303民初10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炬宏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宝玲曾出庭作证，其明确陈述“炬宏公司欠王建达借款，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抵债给王建达”，可印证《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所载的借款债务当时确实存在，被告并不能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现法定代表人对当时的借款债务不知情为由否定当时借款债务的存在；另一方面，2007年至今时隔十余年，原告就无法提供转账记录已做合理说明，故被告该节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原系双何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在未办理农转非手续的情况下发生了三次转让，其中双何村与炬宏公司（原金山公司）之间为一次转让，炬宏公司与王建达之间为二次转让，王建达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三次转让。现一次转让已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规定，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本案系二次转让，同样违反上述规定，亦应认定无效，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厂房土地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1800000元借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诉请返还1800000元，合法有据。至于损失，对本案合同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要求被告赔偿缺乏依据；本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0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系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本案合同被确认为无效，系自始无效，并不因时间的经过而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被告该节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厂房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温州炬宏钢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建达18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0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建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84.5元，由被告温州炬宏钢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 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代书记员  章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