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55民初6686号原告:林勋平，男，生于1954年9月22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梁平区。原告:邓昌贵，男，生于1980年8月27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梁平区。原告:邓昌红，男，生于1982年10月30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梁平区。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明，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权，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林啟武，男，生于1989年6月8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平，系原告林啟武父亲，男，生于1954年9月22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梁平区柏家镇。被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地址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新民社区碧桂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451827787H。法定代表人：李定贵，该院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中，男，生于1970年4月29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梁平区，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艳，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诉被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梁平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策、王顺国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黄祖芬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9464元、死亡赔偿金（含林勋平被扶养人生活费）610558元（死亡赔偿金453557元=34889元/年×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7001元=24154元/年×13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损失720元（80元/天×3人×3次）、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900元（100元/天×3人×3次）、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7134642元的40%即285456.8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称事实及理由：原告林勋平之妻即原告邓昌红、邓昌贵、林啟武之母黄祖芬于2018年10月1日上午10时因头痛在被告梁平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初步诊断为：眩晕待查，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后循环缺血，肩周炎，但被告没有对患者进行全面诊疗。2018年10月4日14:50分许，神志清醒、生命体征正常的患者黄祖芬入厕后突发腹部疼痛，其亲属见状后多次呼救，但因主治医生和值班医生离岗，呼救后十分钟门诊医生才赶到病房，但赶到病房的门诊医生仅在病房门口徘徊并不停打电话，也不对患者黄祖芬积极施救，患者黄祖芬最终因被告的医生见死不救而死亡。被告梁平区医院未对患者进行全面诊疗，且在患者黄祖芬突发疾病时不履行救治义务，导致患者黄祖芬因得不到救治而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被告梁平区医院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梁平区医院辩称，对患者的不幸离世表示深切遗憾，但在对患者的整个治疗过程中不存在患方所述的主治医生和值班医生离岗的事实，更不存在医生见死不救的情况。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医生没有体息节假日，坚守工作岗位，治疗及时，处置合理，患者从初始发病到意识丧失只有几分钟到十分钟时间，医生在看完病人腹痛后到开具医嘱还没有执行，患者就直接意识丧失，然后就进入了抢阶段并且在抢过程中，患者要求复印医嘱，医生解释说应该先抢病人，并且要求提出申请等程序，患方就不同意了，当时医患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原告及亲属殴打值班医生和科室主任导致了值班医生和科室主任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和科主任出现三处肋骨骨折、肾挫伤等严重外伤。基本事实是患者黄祖芬因2天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头量、视物旋转，感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感觉将要跌倒，无耳鸣、耳聋，于2018-10-0110:05:00以“眩晕待查”收治住院。人院时患者神志清楚，扶入病房。10月2日下午18点42分，患者上完厕所后感到头晕，经休息后头量好转;10月3日患者病情稳定;10月4日中午13:50患者诉腹胀、心慌不适，无恶心、呕吐，无明显腹痛，无畏寒、发热，无胸闷、胸痛，无心前区压榨感，无背痛查体:剑突下压痛，无反跳痛及肌紧张，未扪及明显包块，心率81次/分，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双下肢无水肿。考虑可能有胃部疾病，暂未特殊处理，嘱其观察，必要时完善胃镜;10月4日下午14:50患者呼叫一次，14时53分护士到病房查看病人，病人述腹痛;10月4日15：05患者仍然诉剑突下不适，心慌，对答切题，四肢活动可，查体:脉搏90次/分，血压102/65mlg，心律齐，剑突下压痛，考虑胃部疾病，可给予异丙嗪25mg肌注，并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15:16患者突然出现呼之不应，面色苍白，口发，大动脉无博动，双倒孔5mm，对光反射无，血压测不出。立即给子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硫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推，氧化钠注射液/直立软袋250m+盐酸多巴胺注射液60mg静滴升压，洛贝林注射液3mg静推，尼可杀米注射液0.375g静推，持续心脏胸外按压，15:21仍继续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硫酸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推，脉博0次/分，呼吸7次/分，血压测不出，双侧壁孔5m，对光反射无，并清重症医学科+呼吸内科会诊，15:27给予洛贝林注射液3mg+尼可杀米注射液0.375g+生理盐水250m1静滴，15:32，出现无自主呼吸，15:37测指血糖9.8mo1/1，15:38气管插管成功，并给子简易呼吸器，15:4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仍持续心脏胸外按压，15:5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16:0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15:51与陈自光主任在医生办公室医患沟通，听病区过道大声吵，见:三位患者家属猛踢陈自光主任，马上给子劝阻，16:15返回病房后继续抢教患者，行心电图提示:逸博心律，于家属沟通时被打了一耳光，并出现口唇出血，眼镜被家属摔坏。护士马上给予劝阻，患者抢救仍在持续中，17:14床旁呈等电点线，宣布临床死亡。患者目前死亡原因不明，初步考虑:心源型猝死?(心肌梗死?)肺检塞?主动脉夹层?急性脑血管意外?若患者家属同意，需进一步尸检明确。该案患方的诉状部分不属实。原告亲属黄祖芬入院时自述眩量入院，入院后医患沟通记录里医生就告诉了患者及家属，患者病情重，住院期间可能出现急性心脑血管意外如脑梗塞、脑出血、心律失常、心肌梗塞、猝死等使病情加重危及生命。有家属的亲笔签字为据。(二)患者突发病情恶化，是家属和医生也始料未及。在抢救患者的同时患者应当理智配合医生，不是心生埋怨甚至殴打医生导致抢救失败，患方是存在重大过错。(三)从患者的发病到病情变化来看，医生的诊断正确，处置是合理的，患者可能死于隐置性的心肌梗塞或者主动脉夹层，患方应当尊重生命，尊重科学，医生又何尝不想把每个病人治愈出院。(四)患者入院后的各项检查来看，心电图和血糖稍微异常，到患者告知腹痛(胃痛)后到突发意识丧失的这种状况，家属又放弃尸体解剖，的确也无法查明具体死因，更无法明确死亡原因是否与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是因患者家属殴打医生导致抢救失败的案例，被告方坚持只承担10%-15%的责任，且是为了平息医患矛盾。对原告具体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死者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对原告林勋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没有法律依据。丧葬费由法院审查。误工损失、交通、住宿费应该都是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的。对于次要以下的责任，不应担主张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由于鉴定程序和实体不合法，应该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告林勋平之妻即原告邓昌红、邓昌贵、林啟武之母黄祖芬（出生于1952年9月18日）于2018年10月1日上午10：05因“突发头晕、视物旋转2天”入被告梁平区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眩晕待查，良性位置眩晕？后循环缺血？肩周炎。诊疗计划：1、神经内科Ⅱ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检测控制血压，吸氧、留陪伴。2、完善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血脂、大小便常规等检查，完善心电图、头颅CT、TCD等检查，必要时完善头颈部CTA检查，3、请上级医生查房，待患者辅助检查结果回来后调整下一步治疗方案。2018年10月2日患者黄祖芬上完厕所后感头晕，坐在床边，立即查看患者，患者四肢活动正常，无意识障碍、恶心、呕吐、言语清晰，无胸痛、气促、呼吸困难等。2018年10月3日患者黄祖芬未诉视物旋转，但仍诉头晕不适，精神、睡眠尚可。10月4日下午14:50患者呼叫一次，14时53分护士到病房查看病人，病人述腹痛;15：05患者黄祖芬仍然诉剑突下不适，心慌，对答切题，四肢活动可，查体:脉搏90次/分，血压102/65mlg，心律齐，剑突下压痛，考虑胃部疾病，可给予异丙嗪25mg肌注，并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15:16患者突然出现呼之不应，面色苍白，口发，大动脉无博动，双倒孔5mm，对光反射无，血压测不出。立即给子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硫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推，氧化钠注射液/直立软袋250m+盐酸多巴胺注射液60mg静滴升压，洛贝林注射液3mg静推，尼可杀米注射液0.375g静推，持续心脏胸外按压，15:21仍继续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硫酸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推，脉博0次/分，呼吸7次/分，血压测不出，双侧壁孔5m，对光反射无，并请重症医学科+呼吸内科会诊，15:27给予洛贝林注射液3mg+尼可杀米注射液0.375g+生理盐水250m1静滴，15:32，出现无自主呼吸，15:37测指血糖9.8mo1/1，15:38气管插管成功，并给子简易呼吸器，15:4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仍持续心脏胸外按压，15:5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16:00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推。抢救中途,患者黄祖芬亲属与参与抢救的科室主任陈自光、住院医师钟仁明发生冲突，将两位医生打伤。17:14抢救无效宣布患者黄祖芬临床死亡。患者黄祖芬死亡后，其近亲属不同意对其进行解剖尸检。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对原告亲属黄祖芬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如有过错，其过错与原告亲属黄祖芬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本院主持下，原、被告共同选定了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经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并所出具鉴定意见书：1、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黄祖芬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2、以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其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原告死者黄祖芬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从2016年2月起至去世前死者黄祖芬随其子邓昌红在梁平区××房屋居住，日常帮其子带孙辈，未从事农业生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梁平区公安局××派出所证明、××镇××村村委会证明（2018.10.16）、黄祖芬的死亡医学证明、黄祖芬火化证明、黄祖芬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梁平区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证、检验报告单、医嘱、护理记录、2018.10.4用药清单（输液卡）、房产证、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病历封存清单、邓兴宇户口本、物管费票据、费用清单、光盘，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镇××村村委会证明（2019.7.13）、物业公司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劳务公司证明、职工考勤表、证人到庭证言，被告提交的封存病历、尸检告知书、视频光盘、主管医生交班记录及病情报告本、调查光盘、张耀安证明，本院调取的监控、视频资料、司法鉴定询问及协议、陈述内容及补充协议、专家讨论记录、专家会诊记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亲属黄祖芬在被告梁平区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现经原、被告共同选定的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梁平区医院对黄祖芬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是导致黄祖芬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被告梁平区医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但被告梁平区医院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却有过错。本院经审查对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因死者亲属殴打医生导致抢救失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称，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定由被告梁平区人民医院对原告亲属黄祖芬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主张赔偿项目本院评析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394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原告林勋平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告林勋平与死者黄祖芬系夫妻关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林勋平在死者黄祖芬去世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依靠死者作为其生活来源且庭审中原告林勋平当庭陈述日常在农村干农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林勋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中死亡赔偿金部分，原告亲属黄祖芬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到庭证人证言、伍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在死者在其子即原告邓昌红所有的位于梁平区××房屋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城镇帮助其子照顾孙辈，未从事农业生产，符合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条件。被告虽提供了两张调查光盘，但其中2019年7月24日光盘无法核实被调查询问人身份，询问人也未表明准确身份，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其中一张对张耀安、龙伍兰的调查光盘，二人作为证明人在原告提供的伍通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7月13日）证明上签名，龙伍兰在调查光盘中反复强调确实听说死者生前在城里帮儿子带孩子，也没在乡下见到死者，张耀安在调查光盘中也未否认原告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只表明无法核实死者黄祖芬的居住情况。故本院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交的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重庆市2018年城镇人口34889元/年计算，原告主张计算13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共计453557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0元）、住宿费（900元）、交通费（3000元），虽原告没有提供对应票据，但原告主张金额均在处理事宜支持相应费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被告梁平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亲属黄祖芬死亡的损害后果仅为次要因素，故对原告精神抚慰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核定为9000元。综上，纳入赔偿范围损失共计506641元。以上损失由被告梁平区人民医院赔偿30%即151992.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因其亲属黄祖芬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1992.3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被告梁平区人民医院负担1160元,由原告林勋平、邓昌贵、邓昌红、林啟武负担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娜人民陪审员 黄 策人民陪审员 王顺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贺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