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03民初858号原告曾和平，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代理人唐玉清，男，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小明，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被告钟幸之，男，199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委托代理人欧阳平，男，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和平与被告唐小明、钟幸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步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吴飞东、杨芳参审的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和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玉清，被告钟幸之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小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12月4日，原告曾和平与被告唐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审理和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1、被告唐小明所欠原告曾和平借款本金20万元，由被告唐小明、唐勤芳在2016年6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曾和平借款本金1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10万元。2、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同日，大祥区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原、被告签收。则《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然而，在《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唐小明找到被告钟幸之并告知其在外欠债和打官司输了的事情。被告唐小明与被告钟幸之经协商后，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买卖协议》，将被告唐小明名下所有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住宅（原产权证号为X号）卖给被告钟幸之，并于2016年4月6日办理了过户登记至钟幸之名下（新产权证号为X号）。尔后，因被告唐小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曾和平向大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被告唐小明、唐勤芳均躲藏了起来，其名下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住宅（原产权证号为X号）已过户给了被告钟幸之（新产权证号为X号），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则大祥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使原告曾和平在《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无法实现，因此成诉。原告认为，被告唐小明作为债务人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应当依法履行义务，其不但不自觉依法履行义务，反而为了逃避债务，与被告钟幸之签订《买卖协议》,故意转让财产，具有明显的恶意。被告钟幸之在明知被告唐小明在外欠债和打官司输了、《买卖协议》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仍签订《买卖协议》，将被告唐小明名下的财产转移至自己的名下，帮助被告唐小明实现逃避债务的目的，属于故意行为，具有恶意。且二被告在签订《买卖协议》前有通谋，构成了恶意串通，客观上致使原告曾和平在生效《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权利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所以，依法应当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被告钟幸之向被告唐小明立即返还因《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以便原告曾和平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唐小明恢复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被告唐小明和被告钟幸之签订《买卖协议》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唐小明与被告钟幸之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钟幸之向被告唐小明立即返还因《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住宅）；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买卖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被告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买卖协议》，将被告唐小明名下房产转让给被告钟幸之，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4、不动产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唐小明名下的房产于2016年4月6日已过户给被告钟幸之。5、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法律文书已经确定被告唐小明应当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6、送达回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法律文书《民事调解书》已经于2015年1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7、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终结了生效《民事调解书》执行，二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8、调查笔录（2019年3月12日）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钟幸之签订《买卖协议》时具有恶意，且二被告恶意串通。被告唐小明未予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钟幸之辩称，本案的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他既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也不是涉案房产抵押权人，查封冻结的申请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其对合同的无效以及申请撤销，没有法律规定的事实与理由，应当予以驳回，我们与唐小明之间的买卖属于正常的合法买卖，是经过中介进行买卖的，双方接触不多，都是由中介协商的，当时买卖价格也是属于正常的市场价格交易，本案的原告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作为买卖双方善意取得人，通过正常的交易，取得了善意不动产，原告方无论基于何种理由，要求取消我方因善意取得的不动产，均不能成立，因此，我方的交易是经过合法方式取得的，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请求。被告钟幸之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二手买卖合同、唐小明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唐小明与简春辉（钟幸之母亲）、邵阳市金诚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3.25期间订立了合同，合同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2、转账凭条、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简春辉以自己名义支付了购房定金2万元、打款30.5万元、36万元，共计68.5万元。3、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自来水公司发票、邵阳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存折、过户费用发票二张、税费票据二张、中介收据一张复印件1份，拟证明钟幸之在办理房产过户时代唐小明支付了专项维修资金12079元、自来水公司过户费用650元、税费等为20+900+6714+5035.5+6000（中介费）等总计31398.5元，其中部分应为唐小明个人承担的。4、收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6.3.29唐小明自书收条一份：收到简春辉70.18万元。5、金诚公司承诺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6.3.28中介公司承诺资料属实。6、不动产权利证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6.4.6发放了权利人为钟幸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2016.11.17因政策原因换发了不动产权证书，产权人为钟幸之，交易完成。7、物业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钟幸之在支付物业费用的事实，在履行不动产权利，承担相应义务。8、地下停车位转让合同、取款凭条、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钟幸之为方便生活在小区内购买了一个车位，支付了11.8万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钟幸之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的买卖协议是中介公司草拟的，我们履行的也不是这份协议，对证据4-7三性均无异议，证据8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被告钟幸之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就是唐小明本人所写，也与本案无关，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三性均无异议，证据7-8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钟幸之是善意购房人。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原、被告双方互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能与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12月4日，原告曾和平与被告唐小明、唐勤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1、被告唐小明所欠原告曾和平借款本金20万元，由被告唐小明、唐勤芳在2016年6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曾和平借款本金1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10万元。2、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同日，本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原告曾和平与被告唐小明、唐勤芳签收。《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25日，被告钟幸之（买方、乙方）在知晓“被告唐小明在外欠了别人许多钱，烂了，并且打官司输了”的情况下，与被告唐小明（甲方、卖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被告唐小明名下所有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的X住宅（原产权证号为X号，建筑面积134.28平方米）以价格叁拾万元整转让给被告钟幸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房屋，其房屋过户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协商承担。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钟幸之没有支付《买卖协议》约定的购房款给被告唐小明。同日，简春辉（买方、乙方）与被告唐小明（甲方、卖方）以及邵阳市金诚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了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案涉房屋被告唐小明名下所有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的X住宅（原产权证号为X号，建筑面积134.28平方米）以成交价为柒拾万零壹仟捌佰元整（RMB7701800.00元）转让给简春辉。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甲乙双方交易税费由双方负担。甲、乙双方约定应在本合同签署后12天内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为RMB6000元，乙方应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为RMB6000元，甲方于乙方支付定金时支付，乙方于甲乙双方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该合同签订后，简春辉支付了《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定金20000元（收款单位：唐小明，经手人：邵阳市金诚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和29日两次通过华融湘江银行分别转账给被告唐小明购房款305000元和360000元，共计665000元。2016年3月29日，被告唐小明向简春辉出具了《收条》，内容是：“今收到简春辉（身份证号：X）购买邵阳市大祥区敏州东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号房，房地产所有权权证号：X号，房款共计柒拾万零壹仟捌佰元整（701800.00）属实。（注:此房款由简春辉支付）。收款人：唐小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6日被告唐小明、钟幸之在邵阳市房产局，用上述被告钟幸之与被告唐小明签订的《买卖协议》办理了将上述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钟幸之名下的手续（新产权证号为X号），被告钟幸之取得并实际占有了上述案涉房屋。简春辉与被告唐小明以及邵阳市金诚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没有递交邵阳市房产局办理上述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简春辉没有取得、占有上述案涉房屋。被告钟幸之在办理房产过户时代被告唐小明支付了专项维修资金12079元、自来水公司过户费用650元、税费等为20+900+6714+5035.5+6000（中介费）等总计31398.5元。尔后，因被告唐小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曾和平向大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被告唐小明、唐勤芳均下落不明，被告唐小明名下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住宅（原产权证号为X号）已依据《买卖协议》过户给了被告钟幸之（新产权证号为X号）。2016年11月17日，被告钟幸之又在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就上述房屋产权证办理和换领了不动产权利证书，即湘（2016）邵阳市不动产权第X号（权利人：钟幸之，坐落：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室，建筑面积134.28平方米）。被告唐小明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另查明，简春辉系被告钟幸之的母亲。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唐小明在《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4日生效后，明知对原告曾和平负债且未偿还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的唯一固定资产案涉房屋转让，所得房款也未偿付原告曾和平，其行为有明显逃避债务的故意，致使至今未能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主观恶意明显。被告钟幸之在被告唐小明明确告知“在外面欠了别人许多钱，烂了和打官司输了”的情况下，仍抱着与自己无关的态度购买被告唐小明的案涉房屋，主观上非善意。客观上，被告钟幸之与被告唐小明用签订的《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钟幸之名下，致使被告唐小明的资产减少导致原告曾和平在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曾和平的合法权益。被告钟幸之在明知债务人被告唐小明欠债的情况下，与被告唐小明协商签订《买卖协议》，双方约定将被告唐小明所有的市场价70余万的案涉房屋以价格30万元整转让给被告钟幸之，且被告钟幸之也没有实际支付房款30万元给被告唐小明，但又递交该《买卖协议》在邵阳市房产局办理了过户登记至被告钟幸之名下的手续，足以证明被告钟幸之在与被告唐小明签订《买卖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八批指导性案例》指导案例33号，可以认定被告唐小明与被告钟幸之恶意串通，损害了债权人原告曾和平的利益。与此相关的《买卖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且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财产所有权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钟幸之辩称的理由，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简春辉与被告唐小明以及邵阳市金诚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因未发生物权效力，仍属债权合同，简春辉因《二手房买卖合同》支付了房款但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受到的损失，应当另行向被告唐小明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㈡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唐小明与被告钟幸之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钟幸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唐小明返还因《买卖协议》所取得的案涉房屋（位于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和盛中央公园7栋X住宅）。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唐小明负担40元，被告钟幸之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步 城人民陪审员 吴 飞 东人民陪审员 杨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肖露樱芝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