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22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府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宝玉，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2018年6月23日因犯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府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14日经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执行逮捕。同年6月18日被府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7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丽红，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以府检诉刑诉（2019）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宝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少林、董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宝玉及其辩护人王丽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下旬至6月期间，被告人丁宝玉伙同戈某某、杨某某（已判刑）、张某某（另案起诉）、崔三（在逃）在府谷县老高川镇戈家梁村东峁渠一黑井口非法采煤885吨，由张某某卖给老高川宇超集团761吨获利人民币167420元，杨某某卖给郭某某40吨获利9400元，老高川镇政府查获84吨，销往府谷县茂源洗选煤厂，售价人民币14280元。中途，该无证采矿点两名工人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戈某某、杨某某委托戈某春、戈某贤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后死者尸体火化。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宝玉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和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数罪并罚。 被告人丁宝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自愿认罪。 被告人丁宝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属共同犯罪中的从犯。3、被告人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下旬至6月期间，被告人丁宝玉与戈某某、杨某某（均已判刑）、张某某（另案处理）、崔三（身份信息不详，在逃）合伙准备在府谷县老高川镇戈家梁村东峁渠一黑井口非法采煤。由张某某负责井下生产和销售，戈某某负责疏通关系，杨某某和被告人丁宝玉负责放风，崔三负责用铲车出煤。共非法采煤885吨。其中由张某某卖给老高川宇超集团761吨获利人民币167420元，杨某某卖给郭某某40吨获利9400元。4月28日，老高川镇政府查获84吨，以每吨170元销往府谷县茂源洗选煤厂，得款人民币14280元打入镇政府账户。2017年7月6日，府谷县公安局在侦查屈付只、马润和涉嫌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案时发现该案犯罪线索后于2017年7月31日决定立案侦查。2018年6月23日，被告人丁宝玉向府谷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归案经过。 2、证人郭某某证明，2017年5月，他花9400元向杨某某购买了40吨煤，是杨某某主动联系向他销售的。买来的煤后来被他卖给了万鑫焦化厂。 3、证人杨某忠（府谷县宇超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科长）证明，2017年4月份，张某某说他有几百吨煤看公司是否收购，张某某带着他去了震源煤场院内看了煤，并说好以每吨220元的价格收购，之后，张某某每天往公司送煤，到5月20日结算，共卖了16万多元的煤炭。 4、证人张某豹（府谷县老高川镇政府矿管所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4月28日，镇政府在老高川东峁渠一个黑井口查处原煤84吨，销往府谷县茂源洗选煤有限公司，销售价格14280元于8月29日结算打入到镇政府账户内。 5、证人杨某证明，2017年4月28日，老高川镇政府在东峁渠一黑井口查扣了原煤84吨，以每吨170元的价格销售在该公司，煤矿14280元打到镇政府账户内。 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书证过磅单、结算单证明，张某某于2017年5月20日向府谷县宇超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煤炭761吨，售价人民币167420元。 7、府谷县老高川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支过磅单证明，2017年4月28日，老高川镇政府矿管工作人员在日常巡查时发现戈家梁村东峁渠有一个新打开的黑井口，在黑井口附近一块场地上发现有一堆煤，后组织车辆进行处置，将扣押煤炭2车共84吨，以每吨170元的价格销售至府谷县茂源洗选煤厂，销售价格人民币14280元，煤矿暂未打入老高川镇政府账户。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府谷县公安局刑警技术中队接到指派后，勘查非法采矿现场情况。 9、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破案后，戈某某、杨某某与李某荣、杜某某指认非法采矿地点情况。 10、同案犯杨某某供述，2017年3月，张某某把他和戈某某、丁宝玉、崔三以及两个工人叫到丁宝玉家，张某某提议在老高川戈家梁村东峁渠开黑矿，众人都表示同意。张某某安排他和那两个工人负责井下和销售，戈某某负责疏通关系，崔三用他的铲车在黑矿干活，丁宝玉和他负责放哨。几人去实地看了一下，觉得那个黑井口不错，张某某就带着那两个工人去买设备。他们开工了十几天后被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现，把煤给扣走，把井口埋住。他们停了十几天后又准备继续干，张某某打电话说两个工人去井下查看安全，进去后十几分钟还没有出来，被人拉出来送到神木医院，后两个工人死亡，私下解决给赔偿了200多万元。然后再没有开采。他们开采出的煤张某某卖了一部分，他卖了40吨，镇政府扣押了一部分。 11、同案犯戈某某供述，2017年3月下旬，他和杨某某、张某某、丁宝玉、崔三合伙在东峁渠非法采矿，当时是张某某提议的。张某某负责井下生产、雇佣工人和销售，他负责疏通关系，杨某某和丁宝玉负责放风，崔三负责用铲车出煤。开采过程中使用过火工品，火工品是张某某联系的。开采期间，他因为危险驾驶被刑事拘留，5月4日才被放出来，张某某等人开采了多长时间，他也不清楚。 12、同案犯张某某供述，开黑矿入股是平均的，约定利益也平均分配。他负责井下开采，销售煤炭。戈某某负责疏通关系。崔三负责开铲车出煤。杨某某和丁宝玉负责放哨。他将井下开采以每吨煤80元承包给了三四个四川人，采出的煤炭给宇超集团卖了700多吨，杨某某卖了几十吨，镇政府扣押了一些。是崔三雇佣的工人开采，具体井下如何开采他不清楚。 13、被告人丁宝玉供述内容与戈某某、杨某某供述内容相符。并供述，他们非法采矿卖煤的钱支付了工人工资和运费等，没有获利。 2017年6月13日5时许，戈某春给李某荣打电话说明盘上有两名工人窒息了，让他往神木市医院送钱。李某荣叫上杜某某往神木市方向走，在神木市店塔附近遇到送工人去医院的车，行驶到神木市新村附近时，车坏了不能行驶，李某荣拨打了120，后救护车赶到现场时确定两人死亡，其中推断一名死者（羊某某）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后联系将两名工人拉到殡仪馆火化，戈某春委托戈某贤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荣证明，2017年6月13日5时许，戈某春给李某荣打电话说明盘上有两个工人窒息了，正在送往神木医院的路上，让他去送钱，他叫上杜某某一起往神木方向走，在店塔附近遇上了往医院送那两个工人的绿色无牌照猎豹车，他要给送人的其他工人钱，那些工人让他也去，他也随同那些人去了神木，走到神木新村附近时，猎豹车坏了，他打了120，神木医院的救护车赶过来，医生检查说那两个工人已经死亡，救护车不拉尸体，医生联系了殡仪馆，过了半小时后，殡仪馆的人将尸体拉到了二郎山附近一家殡仪馆。那两个工人一个是四川人，一个是东北人，后来死亡四川工人的家属说死亡的四川工人是在二郎山附近殡仪馆火化的。 2、证人杜某某证明，2017年6月13日早上，李某荣打电话说戈某某开的黑矿上出事了，让和他去神木走一趟，李某荣经电话和戈某某联系，并约定在店塔等那些送人的工人，他和李某荣在店塔见到送人的工人，李某荣给钱让那些工人将尸体送到神木殡仪馆，那些工人不要钱让李某荣和他们一起去，李某荣答应了，送尸体的无牌照绿色猎豹车在快到神木新村时坏了，不知道是谁打了120，不一会神木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了下，说人已经死亡，他们不拉尸体，李某荣向医生要了殡仪馆的电话并打给殡仪馆，过了半小时，殡仪馆的车来了，将尸体拉到二郎山附近的一个殡仪馆。两个死亡的工人一个是四川人，一个是东北人，都是40岁左右的样子，后来听说是戈某贤、戈某春与死者家属协商的赔偿。听李某荣说协商完赔偿后，经家属同意在殡仪馆火化的。 3、证人杜某林(神木石寨殡仪馆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6月13日，殡仪馆收了两具尸体，一个叫羊某某，是四川人，另一个是姓赵东北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其中羊某某的死亡证明是神木医院开具的，姓赵的没有死亡证明。两具尸体在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后备箱里拉着，是一个叫李某荣的府谷人拉来的。第二天，李某荣让将两具尸体分开放，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就将姓赵的尸体送到神东医院殡仪馆存放，神东医院当时也没有登记姓赵尸体的信息。后来羊某某和姓赵东北人的两具尸体都是在他们的殡仪馆火化的，羊某某是6月24日经家属同意火化的，姓赵东北人的尸体是次日火化的。殡仪馆可以提供尸体存放的结算清单。 4、常住人口信息、接受证据清单及尸体火化证明、死亡殡葬证、费用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向杜某林提取死者羊某某的火化证明、殡葬证和安放尸体费用清单，其中神木县医院出具的殡葬证明中死者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推断），费用清单中注明送尸体人为李某荣。死者羊某某系四川省三台县乐加乡来福村人。 5、证人乔某某（神木医院急救科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6月13日7时许，他们受120指挥中心指派，说在神木新村附近有府谷县老高川送来两名被气体窒息的工人，他们开车来到急救地点，对方开着一辆绿色越野车，那两个工人在后备箱放着，经过他们检查，发现两人呼吸心跳停止，已经死亡，他们把情况给死者家属和对方负责人说了后，对方放弃抢救要去殡仪馆。当时死者家属提供了死者羊某某的身份信息，另外一名死者没有家属跟随，负责人也无法提供信息，他就给拍了照片，并告知对方带着死者有效证件来神木医院开具死亡证明。之后，对方联系了一家殡仪馆，将尸体拉走。6月24日，羊某某哥哥及工地负责人带着羊某某的有效证件来神木医院开了死亡证明，另外一名死者因为一直没有提供有效证件，他们也没有给出具死亡证明。他可以提供另外一名死者的照片。 6、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一张证明，公安人员依法向乔某某提取其拍摄的赵姓死亡工人照片。经庭审辨认，被告人表示不认识死者，采煤点的工人是崔三雇佣的，他不能确定是不是无证采煤点雇佣的工人。 7、尸源协查通报证明，公安机关将尸体照片张贴寻找被害人信息，现仍未找到。 8、证人戈某宽证明，2017年6月，戈某贤告诉他，戈某某、杨某某等人在老高川东峁渠一处无证矿井非法开采，导致两名工人死亡。后戈某贤参与和死者家属协商处理，并且写了协议书。事情处理完后，杨某某将协议书交给他保管，他当时也不知道放在了哪里，现在找不到了。 9、证人伍某某证明，同村村民羊某某妻子叫刘某燕，大哥叫养某俊，羊某某一家人都常年在外打工，听说羊某某在外打工死亡，给其家属赔偿了100多万。 10、证人戈某贤证明，2017年6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戈某春打电话说戈某某开的黑矿上有两个工人中了黑井口毒气死了，尸体已经拉到神木殡仪馆，让他帮忙处理善后事情。过了两天，他和戈某春去神木登记了宾馆，戈某春联系了四川籍死亡工人的家属，死者家属当时来了死者老婆和哥哥，最终协商成给赔偿112万元，戈某春一次性付给现金，双方签了一个赔偿协议。第二天，他和戈某春又在大昌汗镇登记了宾馆，联系了东北籍死者的家属，死者好像姓赵，来了死者的两个哥哥，最终协商成赔偿115万元，戈某春一次性付给现金，双方签了赔偿协议。事情处理完毕后，死者在二郎山附近的殡仪馆火化。 11、戈某春证明，是张某某打电话说井下开采时二氧化碳中毒窒息死亡了两个工人。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他也没有去过现场。他给李某荣打电话让李某荣去处理的善后事宜。 12、同案犯杨某某供述，他听张某某说明盘上死了两个工人，但是具体死亡地点和死亡原因张某某都没有说，工人的身份信息他也不清楚。 13、同案犯戈某某供述，他因危险驾驶被刑事拘留后在明盘上退股，是否死了工人他并不知道。 14、同案犯张某某供述，是崔三雇佣的工人开采，具体井下如何开采他不清楚。死亡的工人是在井下中毒死亡的。是崔三叫来的。其中一个是四川人，叫羊某某。另外一个的情况他不清楚。 15、被告人丁宝玉供述，张某某打电话说雇佣的两个工人在井下开采时窒息死亡，拉到神木没有抢救过来。 综上，被告人丁宝玉在无证采煤点非法采矿，其开采的煤炭价值人民币1911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宝玉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宝玉还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因公诉机关指控该节事实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有两人死亡，戈某春委托李某荣、杜某某参与火化，戈某贤参与和死者家属调解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二人是被告人丁宝玉非法采煤点雇佣的工人，也不能证明二人死亡原因是因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造成的死亡，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宝玉还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丁宝玉在与他人共同非法采矿犯罪过程中，众人作用基本相同，为一般共同犯罪，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丁宝玉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丁宝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丁宝玉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丁宝玉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结合其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综合认定。被告人非法采矿的非法所得应依法追缴，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宝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丁宝玉伙同他人非法采矿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7682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王霞人民陪审员曹金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