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7274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崔珊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度（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沈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云计算公司）、被告百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中国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孙黎卿，被告百度网讯公司、被告百度云计算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李蔚，被告百度中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4905000元及合理开支95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优酷公司系优酷网（www.youku.com）的运营者。优酷网主要面向互联网用户提供影视、综艺、资讯等在线网络视频点播服务;主要盈利模式为通过在视频点播时投放一定的贴片广告收取广告费、设置付费会员收取会员费为会员免广告等方式获得收益;服务终端覆盖PC端、互联网电视、手机移动端等。优酷公司为了推广“优酷视频”手机应用软件（以下简称优酷视频App），对手机浏览器播放优酷网视频的时长进行了限制，即用户通过手机浏览器访问优酷网时，只能观看10分钟的视频内容，继续观看完整视频则需下载优酷视频App。通过优酷视频App观看免费视频时，需观看视频片头广告后才能看到完整视频内容。此外，用户亦可通过优酷视频App连接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将视频内容投屏至电视机屏幕进行观看。优酷公司发现，使用由百度网讯公司、百度云计算公司及百度中国公司共同开发的手机应用软件“袋鼠遥控”在连接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后，用户通过该软件访问优酷网即可投屏观看优酷网上限制观看时长视频的完整内容，而无需下载优酷视频App，亦无需观看片头广告。以上播放过程突破了优酷公司所设置的视频播放时长限制，并在投屏过程中去除了相应的片头广告。该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获得了非法收益，并给优酷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百度网讯公司与百度云计算公司共同辩称：1.百度网讯公司未实施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袋鼠遥控官网（daishu.baidu.com）的域名虽然确系百度网讯公司运营的百度网（www.baidu.com）的二级域名，但本案具体被诉行为是该软件的自有功能，袋鼠遥控官网提供软件下载服务不能等同于百度网讯公司参与了被诉软件的共同运营。其次，在本案起诉前，该网站仅提供袋鼠遥控App的下载服务；而在本案起诉后，网站上的该项下载功能已不存在。再次，百度云计算公司作为电视端当贝市场下载的袋鼠遥控App（以下简称盒子端袋鼠遥控App）的实际开发者，虽其与百度网讯公司为关联公司，但双方均系独立法人，应各自独立承担责任。2.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袋鼠遥控App提供去除视频贴片广告的这一功能属于行业惯例，而非特别针对优酷网及优酷视频App。从技术上说，包括优酷网在内的视频网站，其视频内容和广告资源分属于不同的两个数据库，如果在其官方网站浏览观看视频，就会自动关联并调用广告数据库内的广告资源在片前展示；而如果通过浏览器、遥控软件等第三方软件观看视频，则往往直接调用视频本身，而不会自动并调用其广告数据库。搜狗浏览器、猎豹浏览器、悟空遥控等浏览器或投屏软件的相关情况均能对此予以证明。其次，优酷公司设置观看视频时长限制，以及要求观看完整视频必须下载其客户端软件，这些功能设计实质上强制或变相强制地剥夺了用户的选择自由权，其商业模式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若视频广告不得被屏蔽，就意味着网络用户在浏览免费视频时负有观看广告的义务，其实质亦是对网络用户选择权的干预。虽然商业模式所带来的利益可以作为一种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法益，但其本身并非一种法定权利。利益受损方要获得民事救济，必须证明竞争对手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综上，不同意优酷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百度中国公司辩称：1.百度中国公司作为iOS版袋鼠遥控App的开发者，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2.从AppStore下载的iOS版袋鼠遥控App和盒子端袋鼠遥控App的代码不同，两个版本的软件各自独立运营，版本升级也由百度中国公司和百度云计算公司分别实施。其它答辩意见与百度网讯公司及百度云计算公司相同，不同意优酷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优酷网及其经营者2017年10月17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优酷网的主办单位为优酷公司。二、关于被诉行为袋鼠遥控官方网站的网址为daishu.baidu.com。百度网（www.baidu.com）的主办单位为百度网讯公司。2017年9月5日，经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优酷公司，以下简称为优酷公司）申请，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iPhone手机、电脑、电视机和自行携带的华为荣耀盒子从互联网上取证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出具的（2017）沪静证经字第331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12号公证书）载明：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当贝市场官网（www.dangbei.com），下载4.0.4版本的当贝市场应用。连接荣耀盒子至公证处电视，将荣耀盒子恢复出厂设置后重启并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版本升级界面显示当前为最新版本，随后上述当贝市场应用，在当贝市场搜索栏中输入“DSYK”显示搜索结果唯一，选择搜索结果中的“袋鼠遥控”跳转至应用详情页，首页显示“版本：1.0.1”“更新时间：2017-08-09”“开发者：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及“应用信息：袋鼠遥控是一款可以通过手机遥控电视的应用。通过袋鼠遥控，可以用手机代替遥控器遥控电视，更可以观看丰富的美剧、电影资源”等。下载并安装盒子端袋鼠遥控App，运行后页面左侧显示“袋鼠遥控手机遥控电视电视看美剧看电影首选平台”“热门连载美剧”“精选欧美电影”“手机照片，视频投电视”“手机遥控电视”，页面右侧显示有二维码图片及“扫描下载手机端”等字样；第二个页面显示“使用教程”“手机电视连接同一WiFi”“扫描连接电视/盒子”“连接成功，开始遥控”字样及三张图片。使用重置后的iPhone手机通过百度搜索“袋鼠遥控”，进入袋鼠遥控App官网，滑动浏览该网页，页面显示有“丰富视频资源，想看就看”“极致投屏技术，海量资源聚合”“优酷、爱奇艺、搜狐视频、百度网盘…”等字样，点击“立即下载”跳转至AppStore中的“袋鼠遥控”下载页面，应用名称下方显示“Baidu(China)Co.,Ltd”字样，应用详情显示“版本1.1.1”“更新时间2017年8月22日”，以及“内容提要产品介绍【遥控】袋鼠遥控不用安装TV端就可以实现对电视/盒子的控制，操作简单，让你免除四处找遥控器的烦恼。【在线视频投屏】袋鼠遥控支持一键投屏在线视频，你可以通过袋鼠遥控在电视上观看爱奇艺、优酷、芒果TV等等网站的丰富内容，更可以投屏百度云资源，观看体验更佳”。在手机中安装并打开该袋鼠遥控App（以下简称iOS版袋鼠遥控App），其“网络资源”页面显示有爱奇艺、优酷视频、芒果TV、乐视视频、暴风影音、搜狐视频、B站、PPTV、土豆、百度视频、百度云等应用图标；在iOS版袋鼠遥控App中连接荣耀盒子后返回“网络资源”页面，点击页面中的优酷视频图标进入优酷网，在优酷网搜索栏输入“如果我爱你TV版”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播放”选中第1集、第5集、第10集、第19集、第32集并点击“投屏观看”，电视机屏幕显示iOS版袋鼠遥控App上选中播放的对应内容，播放时剧集片头均无广告且可完整播放至片尾;使用iOS版袋鼠遥控App依次搜索“咱家”“黑狐之风影”“嘿，老头！”“剩余公主”“功去婆媳”“你是我兄弟”“山河恋”“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包青天之开封奇案”“一粒红尘TV版”“情深深雨濛濛”“俺爹是卧底”“俺娘田小草”“家的N次方”“热血尖兵”“职场是个技术活”“锋刃”“三妹”“青云志TV版”“民兵葛二蛋TV版”“花火”“黄大妮”“老婆大人是80后”“我的宝贝”“我是特种兵之利刃出鞘DVD版”“叶问3”“相爱十年TV版”“双喜盈门”“穷孩子富孩子”等电影、电视剧，并对搜索结果中的视频进行“投屏观看”，电视机屏幕均能显示iOS版袋鼠遥控App上选中播放的对应内容，播放时片头均无广告且可完整播放至片尾。退出iOS版袋鼠遥控App后，打开手机内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在搜索栏内输入“如果我爱你”，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如果我爱你TV版”页面的中的第1集进行播放，视频片头有35秒广告，播放界面右上角显示有广告倒计时和跳过广告按钮；视频播放界面下方有“打开优酷APP,提升3倍流畅度”字样；广告播放完毕后，播放界面右上角有“看完整版”按钮，播放视频至第10分钟后便不能再继续观看，并在播放界面中间显示“打开优酷APP观看完整版”字样；继续选取第12集，播放情况与第1集相同。返回优酷网首页依次搜索“咱家”“双喜盈门”等29部电影、电视剧，选取搜索结果中的相应视频进行播放，均与前述“如果我爱你TV版”的第1集播放情况相同。在播放电视剧“双喜盈门”第40集至第10分钟时，点击播放界面中间的“打开优酷APP,提升3倍流畅度”跳转至AppStore可下载并安装优酷视频App。经优酷公司申请，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分别于2017年9月6日、7日、8日、12日、14日、15日、18日、19日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iPhone手机、电脑、电视机和留存在该公证处的华为荣耀盒子从互联网上取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据此出具（2017）沪静证经字第3352号公证书、（2017）沪静证经字第3382号公证书、（2017）沪静证经字第3399号公证书、（2017）沪静证经字第3434号公证书、（2017）沪静证经字第3455号公证书、（2017）沪静证经字第3487号公证书、（2017）沪静证经字第3508号公证书和（2017）沪静证经字第3514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简称为第3352号公证书、第3382号公证书、第3399号公证书、第3434号公证书、第3455号公证书、第3487号公证书、第3508号公证书和第3514号公证书）。第3352号公证书与第3312号公证书的取证步骤基本一致，该公证书对“十月围城”等30部电影、电视剧通过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进行电视投屏播放及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使用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进行投屏观看的相关视频均可在电视机屏幕上播放选中的对应内容，播放时视频片头均无广告且可完整播放至片尾。使用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播放的相应视频均会在片头播放35秒广告，播放界面右上角显示有广告倒计时和跳过广告按钮，视频界面下方有“打开优酷APP,提升3倍流畅度”字样；片头广告播放完毕后，播放界面右上角有“看完整版”按钮，观看视频至第10分钟后，即不再继续播放并在播放界面中间显示“打开优酷APP观看完整版”字样。第3382号公证书对“少林寺传奇藏经阁”等31部电影、电视剧的相应剧集通过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进行电视投屏播放及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所取证的情况与第3352号公证书载明的情况一致。在下载并安装优酷视频App后，运行优酷视频App播放“少林寺传奇藏经阁”等31部电影、电视剧的相应剧集，各剧集的播放过程中均显示有60秒片头广告，广告播放过程中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均显示有广告倒计时和“会员免广告”按钮；在优酷视频App内播放电视剧“抓住彩虹的男人”第20集时，首先播放60秒片头广告，广告播放完毕后，在视频播放界面右上角出现按钮，点击按钮后，播放界面下方弹出窗口，显示“已为您检测到以下设备，选择要投射的设备”“荣耀盒子”“Airplay”“取消”等字样，点击“荣耀盒子”后，手机内优酷视频App正在播放的剧集可正常投屏播放；点击其中的“退出投屏”按钮，该App中恢复相应视频的正常播放。第3399号公证书、第3434号公证书、第3455号公证书和第3487号公证书的公证步骤一致，共对“龙门镖局”等125部电影、电视剧相应剧集的通过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进行电视投屏播放及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所取证的情况与第3382号公证书载明的情况一致。第3508号公证书对“狼牙英雄”等32部电影、电视剧通过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进行电视投屏播放、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以及通过优酷视频App进行播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除进行了与前述第3399号、第3434号、第3455号和第3487号公证书一致的操作之外，还对使用优酷视频App进行投屏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进行与第3399号、第3434号、第3455号和第3487号公证书相同的操作所取证的情况也与前述公证书所载明的情况一致。在优酷视频App内播放电影“三人行”时，首先播放60秒片头广告，广告播放完毕后播放界面右上角显示有按钮，点击该按钮，优酷视频App播放界面下方弹出窗口，该窗口显示“用AirPlay投屏”“AirPlay”“想去大屏看视频？看看投屏小贴士”“有问题我要反馈”“取消”等字样。第3514号公证书对“盛女的黄金时代”等32部电影、电视剧通过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进行电视投屏播放、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以及通过优酷视频App进行播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所取证的情况与第3508公证书载明的一致。除上述与第3508号公证书一致的公证步骤外，在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播放电视剧“谎言背后”第36集时，点击片头广告播放界面右上角的“跳过广告”按钮，跳转至“购买VIP会员页面”，页面显示“连续包月VIP会员￥15自动续费，可随时取消”“年费VIP会员￥19812个月会员”“季度VIP会员￥563个月会员”“月费VIP会员￥201个月会员”，勾选“季度VIP会员￥563个月会员”，选择支付方式为支付宝支付，显示实际需支付金额为56元。另：1.优酷公司认为盒子端与iOS版的袋鼠遥控App通过分工合作实施了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则坚称被诉行为均系iOS版袋鼠遥控App实施，盒子端袋鼠遥控App仅是用来接收和展示iOS版袋鼠遥控App发送来的数据，并不具有屏蔽广告、突破时长限制等功能。2.除盒子端和iOS版袋鼠遥控App外，优酷公司主张三被告还通过可安装于手机中的Andriod版袋鼠遥控App实施了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但三被告均对此予以否认，优酷公司亦认可其未曾就此行为进行取证。3.优酷公司主张被诉行为的持续期间为2017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止，三被告则认为该期间应为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4.优酷公司明确与袋鼠遥控App相关的被诉行为仅针对优酷网上的免费视频，且其在本案中不对三被告提出与著作权相关的主张。5.优酷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201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而三被告认为被诉行为绝大部分发生于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生效之前，应适用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三、与三被告的抗辩相关的事实为证明突破视频网站的播放时长限制和去除片头广告功能属于行业惯例，亦符合广大网民的客观需求，三被告提交了（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382号公证书、（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383号公证书、（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410号公证书及（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414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使用手机安装并运行乐播投屏、悟空遥控等手机应用软件，投屏播放的视频片头均无广告且视频可正常播放至片尾；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的视频均有15秒广告，播放视频至10分钟后不能再继续观看，并在播放界面中间位置显示“打开优酷APP观看完整版”字样。另使用手机运行搜狗浏览器进入手机乐视视频网（m.le.com）播放视频，视频播放过程中无片头广告且视频可正常播放至片尾；运行猎豹浏览器进入手机乐视视频网播放视频，视频有15秒片头广告，片头广告可快进，点击广告页面未发生跳转，同时视频可缓存后离线播放。为证明袋鼠遥控App的月活跃用户量极低，三被告提交了艾瑞网网页打印件和（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4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5545号公证书）。艾瑞网网页打印件显示2018年2月的“移动APP指数”中，袋鼠遥控App类别为遥控器，排名第12377，“月度独立设备”小于2万台；同月排名第1的应用为微信，该应用的“月度独立设备”共计99569万台。第05545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0月8日，打开百度移动统计网站（mtj.baidu.com），登录账号后进入“全部应用”页面查看“袋鼠遥控IOS”和“袋鼠遥控andriod”相关指标。“全部应用”页面显示2018年9月9日-2018年10月8日“袋鼠遥控IOS”的累计启动用户为82565；“袋鼠遥控andriod”累计启动用户为444313。点击“袋鼠遥控IOS”右侧的“查看报告”进入“应用概况”页面，该页显示今日新用户数6、启动用户数59、启动次数148、人均日启动次数2.51，昨日新用户数9、启动用户数121、启动次数401、人均日启动数3.31。点击“活跃用户”进入“活跃用户”页面，该页显示2018年1月10日统计的启动用户数1008人、日活跃度1.95%、日活/月活6.99%、周活跃用户5357、月活跃用户14411、月活跃度27.81%。返回“全部应用”页面，点击“袋鼠遥控andriod”右侧的“查看报告”进入“应用概况”页面，该页显示今日新用户数49、启动用户数585、启动次数7425、人均日启动次数12.69，昨日新用户数130、启动用户数1195、启动次数20006、人均日启动数16.74。点击“活跃用户”进入“活跃用户”页面，其中2018年1月10日统计的启动用户数7867人、日活跃度2.7%、日活/月活9.38%、周活跃用户32955、月活跃用户83868、月活跃度28.75%。优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1.第05545号公证书所显示内容均为百度网讯公司所作的统计，对该统计结果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袋鼠遥控App在被诉行为持续期间的用户数量远大于该公证书所显示的数据；2.不认可提供突破视频时长和去除片头广告功能属于行业惯例，其他投屏软件和浏览器的相同或相似行为的存在不能证明被诉行为具有正当性；3.本案被诉行为的持续期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艾瑞网有关2018年2月的统计结果与本案无关。四、关于优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为证明其因被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优酷公司提交了《2017优酷视频内广告刊例》（以下简称《广告刊例》）《电影〈在世界中心呼唤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许可协议》、电影“湄公河行动”及电影“七月与安生”《视频内容许可合作协议》。其中《广告刊例》显示贴片广告在各地区的15秒贴片广告的多屏通投和移动端价格为55-130元/CPM不等；PAD端价格75-180元/CPM不等;PC端价格60-150元/CPM;OTT价格110-270元/CPM不等。另优酷公司提交的授权许可协议显示“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湄公河行动”“七月与安生”三部影片的基础授权费分别为8000万元、5800万元和6000万元。据此优酷公司主张，优酷网贴片广告均价为85元/CPM；优酷视频App广告时长60秒，包含4个15秒贴片广告；第05545号公证书显示袋鼠遥控App启动用户数约为53万，对该App的全网下载量以10万次计；根据艾瑞查询“移动APP指数”，在袋鼠遥控App中可投屏观看的视频网站中，优酷视频App所占份额约为30%；其在本案取证281部影视剧，按每部2集计算；按被诉行为发生期间的移动App市场行情，获取一个新用户成本在10元-20元，以15元/用户计算；被诉行为持续时间达七个月。综上，优酷公司认为其因被诉行为所承受的贴片广告损失应为85×4×100000÷1000×30%×281×2≈573万元；因被诉行为所减少的市场份额的相应损失应为15×100000×30%×7=315万元。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认为《广告刊例》只能证明优酷公司的广告收费标准，不能证明优酷公司的实际收入，亦无法证明与被诉行为的关系；优酷公司未提交支付上述三部影片授权费用的付款凭证，仅凭授权协议并不能证明优酷公司实际支付了相应许可费用；袋鼠遥控App用户数量不能等同于使用袋鼠遥控App访问优酷网投屏播放视频的用户数量，故不认可优酷公司的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证明合理开支，优酷公司提交了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4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代理合同》、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以及备注为“律师费”的银行付款回执。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相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优酷公司另主张支出差旅费4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优酷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合同、协议，百度网讯公司、百度云计算公司及百度中国公司共同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等予以证明。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至2018年1月，故本案应适用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优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保护之利益；2.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三被告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一、优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保护之利益尽管某一特定的商业模式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直接保护的对象，但只要经营者在其所从事的经营活动中，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未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那么无论采用何种商业模式，其合法利益均应受到保护。优酷公司作为优酷网及优酷视频App的经营者，通过向用户提供海量的电影、电视剧等视频播放服务，在满足相关公众消费需求的同时，亦为自身谋取相应的经济利益，此乃市场经营之常态。尽管该公司在提供部分视频服务时设定了在免费视频前播放广告、通过手机浏览器访问只能观看10分钟、观看完整视频需下载优酷视频App等限制，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这些设定已超出合法经营、自主决策的范围，亦或不正当、不合理地限制甚至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相反，优酷公司以其自主经营方式获利，在满足企业生存和发展需要、不断改善和丰富视频内容服务的同时，也为消费者提供了不同选择，使消费者可根据自身的意愿、偏好等，选择观看广告后免费观赏影视剧，或支付费用后免除广告直接播放视频内容。此外，消费者如不愿接受优酷公司所提供服务内容或模式，亦可转而选择市场中其他相关经营者的服务。鉴于三被告有关优酷公司经营行为剥夺了用户的选择自由等辩称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并确认优酷公司在本案中通过正当经营、合法竞争所获得的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优酷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服务正当、合法，而被诉行为所实现的突破播放时长限制和去除片头广告之效果，显然需要利用技术手段方可得以实现。故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妨碍、破坏了优酷公司网络服务的正常运行。优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普通用户在正常情况下使用手机浏览器接受该公司提供的在线视频播放服务时：1.首先播出的是片头广告；2.广告播放完毕后可观看10分钟的视频内容；3.10分钟后，视频内容停止播放，需下载优酷视频App后才能继续观看完整视频内容；4.用户如需“跳过广告”则须付费购买VIP会员。由此可见，优酷公司所设置的观看广告、时长限制等条件与其所提供的视频播放服务是一个整体。在正常情况下，该服务亦是由优酷公司整体提供给用户，并由用户根据需求作出相应的选择，从而得到进一步服务。然而当用户通过iOS版袋鼠遥控App获取优酷公司的视频播放服务时，既无需观看片头广告，亦无需下载优酷视频App，更无须成为付费会员，即可以免费且完整地观看相应内容。在此情况下，用户已无需再接受优酷公司设置的服务前提条件并做出相应的选择。从形式上看，这无疑妨碍和破坏了优酷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服务的正常运行。从实质上看，也必将使得优酷公司在提供免费视频的同时获得广告收益、推广优酷视频App以及增加付费用户的商业目的无法实现，从根本上损害了优酷公司本可获得的经营利益。从长远来看，此类看似有利于消费者的行为，或将导致在线视频网站的经营者因损失难以弥补而无法提供更加丰富的内容和更好的服务，甚至难以维持正常经营；或将迫使这些经营者不再向公众提供免费视频，转而采取一律付费的方式，从而进一步增加消费者获取服务的成本，并减少消费者原本可以得到的选择机会，最终造成消费者的利益受到损害。前述被诉行为，尽管在表现形式上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二项所规定的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以及误导、欺骗、强迫用户进行修改、关闭、卸载等行为有所不同，但在本质上同属利用技术手段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正常运行，均系在非法损害他人正当经营的基础上，为自身谋取不当利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的行为。因此，虽然该行为并未被明确列举于前述条款之中，但应属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此外，在适用前述条款足以解决本案纠纷的情况下，本院无需且不宜再行援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被诉行为进行评判。三被告虽辩称被诉行为属于行业惯例，但就此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市场上部分其他投屏软件或浏览器也具有类似功能，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成为行业普遍认可和采用的方式，更不能据此得出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合法性的结论。对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三、法律责任（一）责任主体鉴于三被告共同确认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系运行iOS版袋鼠遥控App所产生的效果，且本案证据亦显示相关屏蔽广告、突破时长限制等结果均出现于安装、运行iOS版袋鼠遥控App之后，故百度中国公司作为该应用程序的开发者，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至于百度网讯公司，尽管其为百度网（www.baidu.com）的主办者，但由于并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iOS版袋鼠遥控App的开发或运营，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明知或应知该App涉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后仍为其下载、传播提供帮助，故仅根据daishu.baidu.com曾以袋鼠遥控官网名义提供上述App的下载为由，要求该公司与开发者共同承担不正当竞争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优酷公司的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度云计算公司，虽然优酷公司认为其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参与实施了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但首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百度云计算公司参与了iOS版袋鼠遥控App的开发或运营；其次，尽管袋鼠遥控的盒子端App需要与iOS版App相连接才能实现在电视上投屏观看视频，但投屏作为一项常见、通用的功能，所起到的主要作用是接收数据和展示画面，其本身并不会导致不正当竞争的后果，而优酷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盒子端App在投屏功能之外，还具有与iOS版袋鼠遥控App相重合的各项被诉功能。因此，本院对优酷公司向百度云计算公司提出的相关主张亦不予支持。优酷公司另主张三被告通过可安装于手机中的Andriod版袋鼠遥控App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但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责任的承担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诉行为业已停止，故本案仍需判定的是经济损失的赔偿及合理开支的负担问题。尽管优酷公司根据其所主张的贴片广告刊例价格、已取证的涉案影视剧数量、其获取新用户成本、被诉行为持续期间、袋鼠遥控App启动用户数量及全网下载量等因素，计算得出其在本案中所受贴片广告损失和市场份额减少的损失分别达500余万元和300余万元。但该计算方式存在诸多问题：如相关用户数量、下载量、所占份额等参数仅为估算；对部分数据的使用明显不合理，例如其假设每个下载袋鼠遥控App的用户都会对200余部影视剧的贴片广告全部进行屏蔽；将袋鼠遥控App的每次下载均视为对其获取新用户的成本造成了损失；AppStore显示有涉案iOS版袋鼠遥控App“更新时间2017年8月22日”的信息，故以该时间起算，被诉行为持续期间应为六个月而非其所用于计算的七个月等。因此，优酷公司所采用的计算损失方式并不能作为判定本案赔偿数额的直接依据，但对其中的部分合理因素，本院将予以参考。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足以证明优酷公司实际损失或百度中国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证据，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及下列情节，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优酷网及优酷App在相关市场中的影响力，及其会员收费标准、贴片广告刊例价格、获取新用户成本等;2.iOS版袋鼠遥控App中预设有9个视频网站入口，优酷网仅为其中之一；3.涉案证据所显示的iOS版袋鼠遥控App的市场排名、启动用户数量、活跃用户相关数值等;4.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期间为六个月。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百度中国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数额为300000元，不再全部支持优酷公司的赔偿请求。优酷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开支均在合理范围之内，百度中国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综上，本院依照201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百度（中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及合理开支95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百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李莉莎审 判 长  杨德嘉审 判 员  王栖鸾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炜书 记 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