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南房集团顺高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蒋华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刚,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旭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朱鸣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迎,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上海南房集团顺高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旭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4328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沪民申2558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刚，被申请人旭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高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顺高公司与旭程公司签订的《电梯保养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本案诉讼中旭程公司提出其支付方式为现金，但仅提供给法院一些内部凭证，二审法院最终以高度可能性判定这个事实是严重错误的。因为顺高公司账上没有收到旭程公司的付款记录，顺高公司没有收到过旭程公司支付的现金。希望再审查明事实，依法维护顺高公司利益。旭程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请人顺高公司的再审请求。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旭程公司南国大厦管理处账面反映顺高公司的电梯保养费用已经现金结算，南国大厦管理处是旭程公司下面的分支部门，不可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费用的，管理处只能用现金结算。在付清全款的情况下，顺高公司把双方合同的原件交回来了，诉讼中旭程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此情况，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诉求。顺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程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元，并支付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由旭程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顺高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0,5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予以相应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顺高公司与旭程公司签订《电梯保养合同》，约定：1、旭程公司委托顺高公司对位于上海市国货路XXX号南国大厦内的2台三菱电梯提供保养服务，服务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保养费共12,000元，每半年支付半年的保养费，以银行划款方式支付；3、旭程公司未按期付款，应按未付款部分的每天万分之一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附件中约定了顺高公司保养服务的具体事项。合同签订后，顺高公司为南国大厦的两台三菱电梯提供了合同约定期间的电梯保养服务。2018年1月9日，南国大厦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称，2015年7月至今，南国大厦内唯一的二台电梯维保单位始终是顺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顺高公司与旭程公司签订的《电梯保养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顺高公司已按约提供了一年的电梯保养服务，故旭程公司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保养费。旭程公司辩称合同不真实及其已完成付款，前后矛盾，且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其抗辩主张难以采信。旭程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按合同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顺高公司要求旭程公司支付保养费10,500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高于合同约定的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标准，应当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旭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高公司支付保养费10,500元，及以1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后，旭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旭程公司南国大厦管理处与顺高公司签订了电梯保养合同，顺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为期一年的电梯维修保养服务，旭程公司亦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电梯保养费。旭程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现金记账凭证原件、费用报销单原件，结合旭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由顺高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旭程公司在2015年12月29日以现金方式向顺高公司支付电梯维保费6,000元及电梯维保材料费132元、2016年6月17日以现金方式向顺高公司支付电梯修理材料费249元、2016年6月24日以现金方式向顺高公司支付电梯维保费5,500元。本案系争的所有电梯保养费用已全部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高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旭程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文汇报声明复印件，以证明旭程公司并没有和顺高公司签订过系争电梯保养合同，该合同上所盖公章是旭程公司南国大厦管理处的业务章，南国大厦管理处冒用旭程公司的公章行使了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2、旭程公司和周笑迎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以证明南国大厦管理处所有的账目不通过旭程公司，独立核算、自行建账，并且旭程公司与南国大厦管理处的资金往来均以现金方式进行，盖有旭程公司公章的文件须交旭程公司审核存档；3、2018年1月5日由旭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以证明一审法官对旭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和证据并未进行质证就直接判决了；4、2016年6月22日由旭程公司南国大厦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以证明南国大厦管理处已经付清系争电梯保养费用全款；5、电梯保养合同原件，该原件对比顺高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仅多出以下内容“已付清全部费用，合同履行完毕，本合同撤销，收回乙方此原件2016年6月27日”(其上加盖南国大厦管理处印章)，可证明因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顺高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已被旭程公司收回；6、现金记账凭证原件、费用报销单原件，该现金记账凭证第5页载明2015年12月29日支付电梯维保费6,000元及电梯维保材料费132元、第9页载明2016年6月17日支付电梯修理材料费249元及第10页载明2016年6月24日支付电梯维保费5,500元，结合对应的报销凭证，可证明本案系争的电梯保养费用已全部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顺高公司认为其与旭程公司的合同期间是2015年7月到2016年6月，该文汇报声明日期为2017年，与本案并无关联；合作协议是旭程公司与周笑迎之间签订的，也与本案无关；电梯保养合同的原件旭程公司与顺高公司各有一份，顺高公司所有的合同原件在管理过程中遗失；记账凭证及报销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些证据材料由旭程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旭程公司已经向顺高公司支付了全部的相应款项。二审认为，文汇报声明是旭程公司于2017年12月作出，晚于本案系争电梯保养合同的签订日期，与本案并无关联；合作协议系周笑迎与旭程公司之间的约定，顺高公司不受该协议约束，亦与本案无关；2018年1月5日及2016年6月22日的情况说明均为旭程公司所作的单方陈述及声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旭程公司已经付清系争电梯保养费用全款；电梯保养合同首页处由南国大厦管理处单方盖章，仅依此合同首页尚不能证明旭程公司支付完毕所有电梯维保费用；现金记账凭证及费用报销单均为原件，现金记账凭证为日期前后相连的完整一册，该记账凭证上记载的电梯维保费支付日期与费用报销单的日期及与顺高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能够相互印证，该组证据与顺高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旭程公司提供的电梯保养合同首页能够形成一组证据链，证明旭程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电梯维保费6,000元、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电梯维保费5,500元。顺高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旭程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向顺高公司支付完毕所有电梯保养费，并提供了现金记账凭证原件及费用报销单原件证明。旭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顺高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开具的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复印件一张、于2016年6月15日开具的金额为5,500元的发票复印件一张，顺高公司对该两张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在顺高公司开具发票后旭程公司并未支付系争电梯保养费。现旭程公司提供了日期相连的现金记账凭证原件一册及对应的费用报销单原件，该现金记账凭证第5页载明旭程公司2015年12月29日支付电梯维保费6,000元、第10页载明2016年6月24日支付电梯维保费5,500元。顺高公司虽坚持称旭程公司未支付任何电梯保养费，但并未进一步提供任何证据足以反驳旭程公司的主张。二审认为，现金记账凭证载明的支付电梯保养费的日期与数额均与顺高公司开具的发票的日期与数额相对应，现金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及发票能够形成一组证据链，旭程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系争电梯保养费具有高度可能性，该事实可予认定。现顺高公司再主张要求旭程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电梯保养服务费10,500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旭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0416号民事判决；二、对上海南房集团顺高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元，由顺高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元，由顺高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旭程公司是否以现金方式向顺高公司支付了电梯保养费。再审审理中查明，旭程公司认为其下属南国大厦管理处没有银行账号,只能通过现金方式向顺高公司员工徐建华支付系争保养费,但未能提供顺高公司或徐建华签名的现金收条等证据。顺高公司员工徐建华在高院申诉复查听证中否认收到旭程公司支付保养费现金的事实。本院再审中，徐建华经承办法官询问，再次否认曾收到旭程公司支付的现金。再审审理中，旭程公司提交其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其中写明：“顺高在我管理处付清全款后将保养合同予以退回、注销。”该情况说明落款处左边有徐建华签名字样，旭程公司认为结合其一审中提交的电梯保养合同原件，该原件左上角有“已付清全部费用，合同履行完毕，本合同撤销，收回乙方此原件2016年6月27日”(其上加盖南国大厦管理处印章)，可证明因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顺高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已被旭程公司收回，旭程公司在收回系争合同前已付清电梯保养费的事实。经质证，旭程公司不能提供上述情况说明徐建华签名的原件，顺高公司对旭程公司提交该份情况说明证明事实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该情况说明及电梯保养合同上签署内容系旭程公司单方制作，徐建华签名为影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支付保养费现金的事实,旭程公司就其已向顺高公司支付现金之事理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旭程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现金日记账、内部报销单,但根据财务制度规定,现金账册应根据附原始资料的会计凭证制作。涉案现金日记账、内部报销单均系旭程公司单方自己制作,且现金日记账未按会计凭证制作,其真实性难以采信。旭程公司仅凭顺高公司出具的保养费发票并不足以证明顺高公司已收到系争保养费。顺高公司与旭程公司签订的《电梯保养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顺高公司已按约提供了一年的电梯保养服务，故旭程公司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保养费。旭程公司辩称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主张再审不予采信。本案原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处理并无不当，其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顺高公司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沪02民终43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0416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人民币63元，均由上海旭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毛昱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