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7636XU。法定代表人：杨文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城工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569235509W。法定代表人：单正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端，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正雄，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龙达公司)与上诉人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雷斯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龙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2.二审改判支持四川龙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福雷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的《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施工合同》（以下称施工合同）为无效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2.就涉案项目，四川龙达公司作为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的案件大约20件，没有一件案件是认定本案项目是陈钢借用四川龙达公司建设资质来承建涉案工程。3.四川龙达公司委托的项目管理人陈钢代理项目管理，是本案事实也是符合施工企业的内部管理方式，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认定无效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项目管理人陈钢借用四川龙达公司建设资质承包本工程项目的理由是假设推定得出。二、原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3%变更为年利率4.75%错误，损害了四川龙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均在《施工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即主体封顶时支付至工程款4100万元。2015年7月4日双方签订《承诺》,福雷斯特公司承诺对欠付的工程款2485万元,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直至2485万元清偿时止。四川龙达公司按月利率2%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双方主合同无效，从而认定《承诺》无效,判决按年利率4.75%利息进行承担支付，违反约定，损害了四川龙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四川龙达公司在本案项目中承担了原审2%月息的赔偿责任和其他损失赔偿责任远远超过了12640395元。涉案项目，四川龙达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原审判决四川龙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损失已经超过12640395元。在相应利息的判决中，也是按月利息2%判决承担赔偿的。四、原审判决未支持四川龙达公司保证金的利息请求存在明显错误。四川龙达公司所交福雷斯特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应当按《施工合同》28.6条约定在施工至正负零时的10日内予以退还，即2014年10月11日后的10日即10月21日。福雷斯特公司逾期未退还，四川龙达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是合法的，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四川龙达公司的该项请求存在明显的错误。五、本项目因福雷斯特公司原因造成停工损失及机具损失福雷斯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福雷斯特公司违约不能支付到期工程款，造成本项目工程长时间停工，由此造成四川龙达公司员工工资损失、施工单位机具损失。具体损失赔偿已经被原审法院判决由四川龙达公司承担,应当由福雷斯特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明显不当。六、本案项目因福雷斯特公司违约不能支付到期工程款，双方不能继续履行《施工合同》福雷斯特公司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福雷斯特公司未按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双方签订《承诺》后，也没有按时支付，造成工人未及时领到劳务工资无法继续施工，给四川龙达公司造成损失。四川龙达公司被判决承担1200多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福雷斯特公司承担。福雷斯特公司辩称：一、关于四川龙达公司诉称合同效力问题。龙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施工合同无效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龙达公司与陈刚之间系挂靠关系。1.从双方的身份关系看，陈刚不是龙达公司职工，与龙达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2.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来看，本项目是陈刚组织资金完成，采购的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是陈刚个人名义办理，所有的工程款全部打入陈刚个人账户，四川龙达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收付。3.从设施设备以及人员情况来看，四川龙达公司没有任何施工机械在本项目，也未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现场所有人员与四川龙达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4.从工程管理情况看，收取工程款以及工程结算均是陈刚负责。依照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足以认定陈刚与四川龙达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二、关于龙达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以及标准问题。龙达公司主张按照《承诺书》约定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承诺书约定的是四川龙达公司完成主体工程才支付利息，但根据监理日志、说明以及审计报告证明并未完成主体工程。其次，四川龙达公司在2015年6月19日停工，在此背景下双方签订承诺书，原告的义务是完成主体工程，在其未履行合同的前提下，答辩人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享有抗辩权，有权拒付工程款。再次，该承诺书约定的工程款和付款期限，双方在此后进行了变更，即四川龙达公司不再要求答辩人付款，变更为住建局委托评估，拍卖后支付。四川龙达公司2017年6日向法院递交的报告载明：2016年5月，在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四川龙达公司等各方参与会谈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工程交政府处理，评估拍卖后解决工程款。这是双方对工程建设事宜、工程款的支付达成新的合意，显然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建设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期限，承诺书约定的内容，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现四川龙达公司以变更前的约定主张利息，显然不能成立。双方2016年5月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而是由拍卖后支付工程款，只有当答辩人在拍卖后未支付工程款才有可能承担利息。2017年1月6日，审计机构完成包括四川龙达公司的工程价款在内全部项目的审计。此后项目由法院公开拍卖，款项全部扣留在法院，由法院陆续支付各方，拍卖款答辩人没有任何支配权，不存在付款的前提，也不应承担利息。三、关于四川龙达公司因案涉项目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案涉工程为全垫资工程，四川龙达公司将资质借用陈刚承建案涉工程，陈刚作为自然人，根据债权的相对性，陈刚与四川龙达公司未履行债务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身承担。四、关于四川龙达公司要求赔偿停工期间的塔吊租赁损失问题。在施工过程中，龙达公司、陈刚资金出现问题，不能继续垫资建设，在2015年5月自行停工，因此产生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四川龙达公司承建工程后，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将主体工程全部转包牟小兵等自然人施工，其不能及时支付牟小兵等人的工程款产生的损失，应由四川龙达公司自行承担。福雷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四川龙达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403981.79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具备支付工程资金占用利息的事实依据。2016年5月，赤水市政府、住建局等部门组织双方协调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同意由政府收回项目处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所有投资，由政府委托评估后交法院拍卖。四川龙达公司同意工程款以政府委托评估的金额为准，不再向上诉人主张资金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后，市政府收回了上诉人整个项目，由住建局组织双方选择评估机构评估。2017年1月6日，审计机构完成包括四川龙达公司的工程价款在内全部项目的审计，此后项目由法院公开拍卖，2017年7月26日成交，拍卖所得的款项全部扣留在法院，由法院陆续支付各方。承诺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付款期限不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二、本案不具备支付工程资金占用利息的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以承诺书约定的2015年7月4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不符合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欠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方欠付工程应向承包人支付利息，但本案并不是上诉人故意延期支付，而是四川龙达公司造成的。案涉工程为垫资工程，陈刚借用四川龙达公司资质承建工程，没有资金完成工程建设。四川龙达公司辩称：1.福雷斯特公司上诉认为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主体封顶前支付4100万元进度款施工合同有明确约定，达到主体封顶后，对方未支付到期4100万元工程款，由此给四川龙达公司造成损失是明显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承诺书也是在应当达到支付4100万元的进度款而没有支付之后签订的，且支付利息的时间是施工合同约定的主体封顶5日内支付，而主体工程在5月份封顶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此支付4100万元及之后的应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双方有明确约定。2.福雷斯特公司陈述有关政府接手解决烂尾楼的情况不能达到不支付利息的理由，有关资金利息的支付应当按照承诺中约定支付。四川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签订的《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福雷斯特公司立即支付占用四川龙达公司应得工程款的资金利息12650512元；3.判决四川龙达公司对福雷斯特公司工程款占用资金利息请求在处置福雷斯特公司资产时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福雷斯特公司承担；5.判决福雷斯特公司支付占用四川龙达公司保证金2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92万元；6.判决福雷斯特公司赔偿四川龙达公司停工期间塔吊损失费用1224200元；7.判决福雷斯特公司赔偿四川龙达公司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损失77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四川龙达公司（承包人，乙方）与福雷斯特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雷斯特公司将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土建工程发包给四川龙达公司承建。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地点：贵州省赤水市成功大道；建筑面积：约65000㎡（以工程施工图为准，框架结构共27层）；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承包人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配合、包验收合格、包保维修的方式承包；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一、承包人自行施工的工程：建筑工程所有土建即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砌筑工程、屋面工程（含保湿、隔热）、防水工程、防腐工程、外墙饰面工程（不含幕墙工程）、防雷、金属结构工程（大型钢结构除外）、挡土墙、化粪池、排水沟工程及建筑物1.5米以内的所有建筑工程（发包人明确另行发包的除外）。二、发包人直接发包的专业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9个月，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全部完工17个月；合同价款：工程造价约90000000.00元（大写玖仟万元整），以实际结算为准；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按照每月提交的工程计划表的施工工期完成进度计划，每滞后一天，承包人赔偿发包人违约金10000元，连续滞后超过5天的，承包人赔偿发包人违约金20万元；本工程无预付款；竣工验收：竣工备案后三十日内提供完整竣工图陆套给发包方，存档由承包方负责，发包方配合。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该工程量价款按《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据实结算，结算时主材价按实施时市场价调差，不执行其他任何政策性文件调差。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合格后15天内提交付款申请及付款计算依据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承包人自筹资金垫到主体工程封顶总计发包人支付4100万元：其中完成正负零层发包人支付400万元，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八层主体完工后发包人支付400万元，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九至二十七层封顶后发包人支付3300万，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主体封顶后进度款总计付此部分工程量的80%，在结算后扣除已支付的4100万后发包人在6个月内平均支付承包人。主体结构完工后的其他工程发包人按每月工程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按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3条的33.1～33.4条款进行竣工验收与结算工作；按国家规定的保修内容和年限，除建安工程保留3%的保修金外，发包人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保修金支付：若无质量问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30天内无息支付2%，其余1%待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在本合同签订之后3日内，承包方付给发包方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在收到甲方开工令第二日补足保证金叁佰万元（300万元），此款在承包方负责工程项目正负零层完工十日内，由发包方一次性无息返还给承包方，如承包方无故不履行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发包人违约责任：发包人应在竣工与结算工作结束后，在二十天内支付结算所欠余款。发包人如不能按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或结算完成所欠工程尾款，应按所欠金额的2%计算违约金，如超过三十天发包人都未付清所欠结算工程余款，承包人有权将发包人的酒店资产作为担保，如在三个月内还未能付清所欠结算工程余款，承包人有权将发包人的酒店资产进行拍卖抵工程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承包人四川龙达公司及发包人福雷斯特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和公司印章。同日，四川龙达公司向陈钢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其代表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的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四川龙达公司设立公司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土建工程项目部，陈钢为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牟小兵、陈海全向陈钢交纳200万元，陈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二人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4月25日，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土建公司项目部（陈钢）与牟小兵、陈海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案涉项目劳务工程发包给牟小兵、陈海全。合同签订后，牟小兵、陈海全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4月12日，陈钢向福雷斯特公司出具承若（诺）书，承诺：1.根据贵司要求，按照工程合同规定，在十天内向贵司账户拨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以保证工程按照合同工期之规定圆满完成；2.若不按规定的时间内，向贵司拨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则按规定扣除50万元作为工程合同违约金，并不予退还。此时，我司应承担给工程带来的一切损失，而贵司有权宣布我司无条件退场，贵司按规定承担已做的工程量，进行实际收方结算；若因我司原因，未按合同规定完成合同工期，则应承担本工程违约的一切损失。2014年4月19日至4月26日，案涉项目部财务周靖向案外人单正雄转账200万元。因各种原因，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19日全面停工，后一直未复工。2015年7月4日，四川龙达公司（乙方）与福雷斯特公司（甲方）签订《承诺》，双方就案涉工程建设面临的相关问题进行协议，为了共同解决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统一意见后形成如下处理办法，各自遵守执行。甲方工作：按双方签订的主体施工合同28.4条约定，乙方完成主体工程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4100万，截止目前实付1615万，未付2485万。对于未付部分工程款从2015年6月5日开始每月按3%计算利息支付乙方至甲方项目主银行贷款支付完乙方为止，计算利息基数按未付部分金额为准；如2015年8月20日甲方未支付乙方第一笔费用，从8月30日开始每月最后一天先行支付每月利息给乙方。乙方工作：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做好主贷银行评贷期间的施工组织（样板层砖砌体等为主的二次结构工作）及财务等工作，自行处理好与劳务公司及其下属施工班组之间的各种问题。四川龙达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陈钢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章，福雷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因案涉项目涉及工程款和民工工资不到位等问题，项目长期处于闲置停工状态。2016年6月6日，赤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赤水住建局）向福雷斯特公司发出《关于完成福雷斯特酒店项目工程量决算的通知》（赤住建函[2016]35号），载明：因福雷斯特酒店项目劳务和施工方多次到我局反映你公司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问题，为妥善解决好拖欠工程款问题，请你公司务必于2016年6月25日前完成福雷斯特酒店项目工程量决算资料，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后报我局备案。如逾期未完成，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公司自行负责。由于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各自提出的工程决算价格分歧较大，赤水住建司召集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协商解决工程决算问题，并在审计部门提供的工程审计库中随机抽取了四川鸿正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四川鸿正公司）开展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四川鸿正公司受赤水住建局的委托，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11月29日对福雷斯特公司组织实施的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土建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7年1月6日作出鸿正咨询黔审（2016）第009号《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土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报告中载明已完工部分主要情况：独立基础和少量人工挖孔桩、带形基础和电梯基坑筏板基础；裙楼从基础至23.90m层主体工程的钢筋混凝土项目，其中18.9m至23.9m层的钢筋、模板已完成，未浇筑砼；塔楼从基础至103.05m层主体工程的钢筋混凝土项目，其中99.75m至103.05m层的钢筋、模板已完成，未浇筑砼。报告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60879414.06元，审减15573232.54元，审定金额45306181.52元，审减率为25.58%。2017年6月5日，四川龙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要求赤水人民法院优先支付我司工程款的报告》，内容为：四川龙达公司（下称我司）于2014年3月10日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了《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5月6日我司组织施工队伍正式进场施工。2015年5月30日该工程塔楼正负零以上二十七楼层主体工程封顶完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福雷斯特公司应支付我司工程款人民币4100万元。因福雷斯特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工程被迫从2015年6月1日起停工至今。其后我司多次向福雷斯特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并协商复工事宜，也多次前往赤水住建局、市政府反映福雷斯特公司拖欠工程款情况。2016年5月在市住建局召开了有市政府、住建局、劳动局、公安局、福雷斯特公司和我司等参加的协调会，与会者共同达成一致意见，将该工程交给市政府处理并由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我司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对该工程价值进行评估并拍卖，所得拍卖款优先解决我司工程款及工程相关事宜。2016年12月四川鸿正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结算审定报告》，我司工程结算金额为45306181.52。现在贵院正在淘宝网上对《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建设项目》进行拍卖处理。鉴此，我司要求贵院将拍卖款优先支付我司工程款。因涉案项目工程所产生的借款、建材款、租赁费、劳务费等未及时清算，相关案外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由四川龙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017年至2018期间产生相关费用共计12640395元。诉讼过程中，相关案件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原审法院冻结、扣押了福雷斯特公司应支付四川龙达公司的工程款。案件生效后，相关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6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建筑福雷斯特酒店大楼进行公开拍卖，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成交价6800万元竞得拍卖标的物，并于2017年6月26日与原审法院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完成拍卖标的物交付手续，将拍卖款缴入原审法院指定账户。2017年10月26日，赤水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福雷斯特项目监理部出具《关于福雷斯特酒店工程完成情况的说明》，载明：本工程于2014年3月10日监理进场实施，主体于2015年6月1日完成顶层梁、板、柱混凝土浇筑工作，屋面设备用房和办公用房结构部分尚未完成，裙楼部分完成三层施工，四层及屋面钢架部分中安装两道钢梁，其余部分顶层只完成钢筋、模板安装未浇筑混凝土，施工单位2015年6月19日全面停工，至今未复工，该项目总结为：未完成主体工程，便没封顶。2018年9月25日，原审法院执行局组织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对案涉项目账目予以核实，福雷斯特公司确认，福雷斯特公司总计欠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5306181.52元，已付30718000元，通过原审法院付了11312856.15元，工程款范围内尚欠3275325.37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一、福雷斯特公司尚欠四川龙达公司工程款3275325.37元，福雷斯特公司同意由原审法院在其酒店项目拍卖款中直接支付四川龙达公司；二、保证金2000000元，待福雷斯特公司核实该款并在四川龙达公司撤回对该2000000元诉讼请求后，同意由原审法院在其拍卖款中直接支付四川龙达公司。2017年8月，四川龙达公司曾以要求解除合同、支付工程款、赔偿损失等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经审查诉讼标的超过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审理期间，四川龙达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提出撤诉申请，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4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四川龙达公司向陈钢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陈钢代表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的相关事宜，并设立案涉工程项目部，指定陈钢为项目部负责人，随即陈钢又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转包案涉工程，将案涉工程交由其他实际施工人承建，并向他人收取保证金200万元，且整个工程层层转包分包，均系无资质的其他人进行施工，其实质为陈钢个人借用四川龙达公司建设资质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陈钢系个人，不具备承建工程资质，不能承建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律和建筑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金钱给付、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等权利义务条款均无效，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对于四川龙达公司要求解除该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具备解除合同的基础，无需再予以解除，对四川龙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龙达公司要求福雷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赔偿等权利义务条款均无效，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四川龙达公司请求按福雷斯特公司的承诺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于2015年7月4日签订的《承诺》，并非福雷斯特公司单方作出，而是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相关约定进行变更和补充和解决酒店建设的遗留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工程施工合同为一个整体，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无法律约束力，且双方均未全面履行。故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在《承诺》中双方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虽然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承诺》无效，但承诺中双方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部分有效，《承诺》中明确未付工程款为2485元。福雷斯特公司在《承诺》签订后未付清工程款，而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欠付工程款方应当向施工人支付利息，故四川龙达公司要求福雷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产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因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对工程款利息的约定无效，视为没有约定，故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案涉工程产生纠纷至今已超过1年不足5年，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中1至5年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工程款利息。且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4日签订《承诺》对未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应视该日期为应付款时间，故确认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4日。为了准确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涉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采取以年利率4.75%折合为每年360天（即每月按30天）计算日利率，按前述标准分段计算（以福雷斯特公司所欠四川龙达公司工程款总金额为基数，福雷斯特公司每次支付的金额在总金额中减扣，与迟延支付天数和利率标准相乘），从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2015年7月4日签订《承诺》结算未付工程款起，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止，工程欠款共产生资金占用利息2403981.79元（详见计算附表），对四川龙达公司超过此部分的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龙达公司要求对福雷斯特公司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在处置福雷斯特公司资产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福雷斯特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已经通过法院在拍卖款中全额支付了所欠工程款，现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求福雷斯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在处置福雷斯特公司资产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龙达公司要求福雷斯特公司支付占用保证金200万元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双方并没有关于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的相关有效约定，保证金不属于工程价款，不是法律规定迟延退还或支付一定产生孳息的范畴。合同约定保证金金额为300万元，且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钢于2014年4月12日向福雷斯特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拨付的工程保证金也是300万元，四川龙达公司并未向福雷斯特公司足额缴纳保证金，案涉项目部财务周靖于2014年4月26日向案外人单正雄转账200万元，虽不能证明就是向福雷斯特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福雷斯特公司认可收到四川龙达公司缴纳保证金200万元，该款已通过原审法院执行局返还了实际缴纳人牟小兵、陈海全。故四川龙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龙达公司要求福雷斯特公司赔偿其停工期间塔吊损失和管理人员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塔吊和管理人员工资损失系因四川龙达公司与其余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产生，福雷斯特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对该类损失的责任也没有相关约定，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福雷斯特公司在欠付四川龙达公司案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了相应民事责任，故对四川龙达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2403981.79元；二、驳回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0606元，由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060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是四川龙达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如何确定，以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是四川龙达公司主张保证金占用利息如何确定；四是四川龙达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塔吊损失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案中，四川龙达公司与福雷斯特公司签订《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四川龙达公司向陈钢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陈钢代表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的相关事宜，并设立案涉工程项目部，指定陈钢为项目部负责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实施工程项目资金来源，是由陈刚组织资金，从四川龙达公司提交的多份已生效的民间借贷判决书予以证明，福雷斯特所支付工程款也是由陈刚所支配，而并非进入四川龙达公司账户，即本案实际出资、实施人为陈刚，陈刚实际借用其四川龙达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故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无效，故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四川龙达公司上诉请求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涉案合同无效，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四川龙达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从2015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恰当，所计算利息为2403981.7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上诉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龙达公司主张对资金占用利息享有优先权的问题。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不予支持正确，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证金金额为300万元，且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钢于2014年4月12日向福雷斯特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拨付的工程保证金也是300万元，并且约定无息返还，但四川龙达公司并未向福雷斯特公司足额缴纳保证金，双方均认可只缴纳了200万元保证金，且该款项已通过原审法院执行局返还了实际缴纳人牟小兵、陈海全。故四川龙达公司上诉请求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涉案工程为垫资修建，四川龙达公司未提交因工程款未付而导致停工的证据，从四川龙达公司提交的已生效的其承担责任的民事判决书看，一份判决载明内容为系其应退还分包方保证金，其余是民间借贷纠纷及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与其主张的停工损失并无关联，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四川龙达公司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龙达公司、福雷斯特公司上诉的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12元，由上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有限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26032元，由上诉人贵州省赤水市福雷斯特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