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7646号原告：广州盈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沙湾二街1号第五层。法定代表人：赵木生，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艾帕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骏业路172号。法定代表人：MIZUKINAOKI（水木尚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广州艾帕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二工厂，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禾丰路62号。负责人：MIZUKINAOKI（水木尚树）。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奎、刘宏，均为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盈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超公司）诉被告广州艾帕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帕克公司）、广州艾帕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二厂（以下简称艾帕克二厂）试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纲、朱思欣，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盈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621577.56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费15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盈超公司经与艾帕克公司协商，艾帕克公司向盈超公司购买7台XP-B节能设备。2017年5月至7月，盈超公司将7台XP-B节能设备送至艾帕克公司二厂，包括3台XP-B-60P阻谐型机、1台XP-B-60P机、2台XP-B-30P阻谐型机和1台XP-B-75P阻谐型机。在安装过程中，1台XP-B-60P阻谐型机损坏，其余的6台XP-B节能设备分两次安装在艾帕克二厂的天车、空压机房、空调电柜、通风系统接电柜等设备上。2017年8月29日，盈超公司派员对安装在艾帕克二厂的6台XP-B节能设备进行1小时节电率统计，并将《1小时节电率统计艾帕克二厂-节电报告》于2017年9月8日发送至艾帕克罗工邮箱，于2017年9月13日发送至艾帕克胡部长ｇｏｎ×××＠ａｐａｃ.ｃｏｍ.ｃｎ邮箱。2017年10月12日前，盈超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艾帕克公司的罗工发送了《关于XP-B的节能测试效果的分析》和《附件-呈艾帕克厂领导报告》。2017年10月23日至31日，艾帕克二厂和盈超公司共同组织对XP-B节能设备再次进行了现场测试，并形成《艾帕克二厂-最新节电报告》，于2017年11月2日将上述报告通过微信发送给艾帕克罗工，于2017年11月6日盈超公司刘某将上述报告发送给艾帕克胡部长。2018年4月，艾帕克总务部安全科党某对二厂安装6台XP-B节能设备的平行测试效果、实际用电结果等问题进行了总结，形成《关于二厂安装XP-B节能设备的总结》，并将上述总结发送至盈超公司刘某邮箱。另，盈超公司成本及安装费用如下：XP-B-60P阻谐型机单价87900元，共2台，共175800元；XP-B-60P机单价84400元，共1台，共84400元；XP-B-30P阻谐型机单价69200元，共2台，共138400元；XP-B-75P阻谐型机单价93800元，共1台，共93800元，运费30000元，安装线束材料费48000元，合共570400元。从上述事实可知，艾帕克公司及艾帕克二厂购买并使用盈超公司安装在艾帕克二厂的6台XP-B节能设备至今近两年，但仍未向盈超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被告应依法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等相关费用。原告起诉时主张是买卖合同关系，于庭审时向本院申请变更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或合同纠纷，并明确其诉请被告支付节电费用，案涉设备12个月的月平均用电量是92788度，所以案涉六台设备两年的用电量合计为13361472度，节电率是10%即1336147.2度，按市场价每度1元计算为1336147.2元，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50%节电费用即668073.6元，为减少诉讼成本，原告同意按原诉请金额621577.56元主张。被告艾帕克公司及艾帕克二厂共同辩称：1、本案事实经过如下。2016年艾帕克公司的技术部员工胡某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自称是“广东中计南方计算机系统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计公司）总经理的李振昆，后又认识了盈超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木生。2017年4月，赵木生向胡某表示其与李振昆一起推介中计公司的节能技术，可以提供相关设备进行免费测试，先不用订立合同，如果经测试有节电效果的话，再洽谈下一步合作方案，如果没有节电效果自行拆走。胡某作为技术部人员本没有对外采购和签订合同的权限，但考虑到只是免费测试又无需订立合同，便同意对方安装设备进行测试。2017年5月至8月，相关人员在艾帕克二厂安装了六台设备，并在8月和10月对设备进行了所谓的节电测试。2017年7月李振昆向胡某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一份《能源管理协议书》，以原告的名义表示希望与艾帕克公司签订协议。但是经测试出具的节电报告并不能说明是否真正节电，且经艾帕克二厂的员工测试显示，非但没有节电，反而用电量有上升。2017年11月，胡某指示停用相关设备并多次联系中计公司及安装人员要求拆走，但是对方一直未有拆走。2018年4月，李振昆到艾帕克公司要求支付租金，艾帕克公司总务部门才知晓此事。艾帕克公司再次进行了节电效果评估，评估结果为没有节电效果，无法满足公司采购或使用条件，于是再次要求对方拆走相关设备，但一直无人来进行拆除。2018年11月22日，艾帕克公司收到盈超公司律师函，要求支付节电费、折旧费并返还7台设备。2018年12月14日，原告员工到被告处协商，艾帕克公司明确告知无法确认设备有节电效果，要求对方拆走，但事后便再无人与被告联系。2、被告认为，根据2017年7月的《能源管理协议书》和2018年11月22日的《律师函》均可看出，无论是中计公司还是原告均无转移设备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艾帕克公司也从未表达过购买设备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无买卖关系。即使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也应当是中计公司或原告以自身节能设备提供节电技术服务，被告按照实际节电效果支付费用的无名合同。但是，原被告之间自始自终并未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原告是以无偿测试的名义将设备安装至艾帕克二厂，意图强制交易。实际上，案涉设备未产生任何节电效果，原告也没有提供客观的检测数据证实设备具备节电效果，无法计算具体节电费用，且艾帕克公司未有任何获益，故无需向盈超公司支付任何费用。3、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把货款变更为节能款，且主张的节能款数额与之前诉请的货款数额一致，说明原告起诉的金额并没有客观的计算依据。原告提交的节电检测报告是其单方作出，被告从未表示认可，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所谓的节电费用的承担及计算方式有约定。综上，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APAC工事申请书》两份及电子邮件发送截图、送货单、电子邮件往来截图、现场施工照片六张、《1小时节电率统计艾帕克二厂-节电报告》、《艾帕克二厂-最新节电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短信截图、《关于二厂安装XP-B节能设备的总结》、原告员工刘某与艾帕克公司员工的电话录音、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在职证明、供货证明、成本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中计公司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证据。被告提交了李振昆名片及产品说明书合格证、外来人员进出登记表、《能源管理协议书》、2017年10月9日节能数据表及电子邮件发送截图、11月16日艾帕克二厂最新节电报告及电子邮件发送截图、律师函、证人证言三份、艾帕克公司采购管理流程规定、艾帕克公司员工党某与李振昆电话录音、原告员工到艾帕克公司会谈的录像资料作为证据。本院经核实组织当事人当庭质证并在卷佐证。另外，证人冯某、刘某、胡某、罗某、党某出庭作证。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经艾帕克公司同意，盈超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在艾帕克二厂安装了6台XP-B节能设备。2017年8月29日，盈超公司对案涉6台设备进行了采集数据并作出节电测试报告，由于6台设备的节电率不相一致，为便于管理，对6台设备的节电率统一确定为10%。2017年10月，盈超公司对6台设备连续进行了8天测试，再次作出节电测试报告，节电率全部取一致为10%。两被告确认收到该两份报告，但是认为是原告单方面出具，不认可节电报告结果。盈超公司提供了一份其员工刘某和艾帕克员工罗某的电话录音。罗某提到“我们这里算用了二十万，节约百分之十，节约两万度，电费七毛钱，你给我一万四”。被告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艾帕克公司的员工党某于2018年4月作出《关于二厂安装XP-B节能设备的总结》，盈超公司确认收到。该总结显示，根据实际用电结果，六台设备中有五台看不出节电效果，4号空压机似乎有节电效果，但是空压机的用电量并没有减少，仅仅是与冲程数比数据下降，考虑空压机的特殊性，一直运转的话，与生产负荷关联不大；从对比测试的结果来看，有最低6.5%的节电效果。党某出庭作证称，案涉设备实际上看不出节能效果，因为2017年之后的单位用电量反而增长了，但其担心原告是领导的关系户，故在总结最后加上了设备优点，直接采用了原告报告中的最低节电数据6.5%。艾帕克公司员工胡某出庭作证称:我负责生产部，对于部门需要的设备具有选择权，但没有权限决定采购和签订合同。2017年5月，中计公司的李振昆向我推荐节能设备，并提出可以免费安装测试效果，于是我同意安装在艾帕克二厂。安装之后，在2017年7月进行了测试，原告在8月采集数据后出具了节能检测报告，由于数据看不出节能效果，我不满意，所以在9月又对其中三台设备进行测试，原告在10月采集数据后出具报告，显示日用电量反而比8月上升。于是艾帕克二厂便未再使用案涉设备，并于2017年11月断开了节能设备与电柜的连接，并通知原告员工刘某来拆除。虽然党某出具的总结报告显示最低6.5%节能效果，但是与真实的用电数据不一致，不能说明设备真正的节能效果，所以我决定不继续使用案涉设备，也就没有向公司上级报告此事。艾帕克二厂的电工罗某出庭作证称，从公司用电情况来看，无论是同比还是环比，都看不出案涉设备有节电效果。该6台设备断断续续在2017年7月、8月、9月用于测试，2017年11月就未再使用，但并没有拆走。另，罗某于2017年10月9日向胡某，于2017年11月16日向刘某和胡某发送了电子邮件，提出节电效果不明显，原告提供数据有误。证人刘某曾为原告员工，负责销售工作，其出庭作证称，其向被告推荐节能设备，被告同意先安装，双方并无达成合意要支付费用或者费用如何计算，而是视节电效果如何，双方再继续协商是一次性买断设备还是支付节能款，由于被告称看不出节电效果，就没有进一步协商。盈超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艾帕克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盈超公司与艾帕克公司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要求艾帕克公司支付节省电费的50%作为服务报酬，并返还7台设备，支付设备贬值损失。另查明，盈超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首先应确定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盈超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诉请被告根据设备节电率支付相应的节能费用，但是根据双方的举证，无法确定节电效果如何测定和节能费用如何计算等合同关键内容，这既不符合类似节能服务合同的交易惯例，也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并且，盈超公司在律师函中声称双方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起诉时则主张是买卖关系，庭审时又申请变更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或合同纠纷，盈超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并未准确确定双方之间究竟是何种合同关系。两被告答辩称双方实际是约定先安装使用案涉设备，如果经测试有节能效果的话，再洽谈下一步合作方案，该答辩意见与证人冯某、刘某、胡某、罗某、党某的证词可以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纳。基于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真正的买卖合同或者服务合同关系，而是构成事实上的试用合同关系。确定案涉法律关系的意义在于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据此，本案可参照买卖合同中有关试用买卖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试用买卖的当事人可以约定标的物的试用期间。对试用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由出卖人确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可以购买标的物，也可以拒绝购买。试用期间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首先，原被告并未签订试用合同，根据双方举证证据，自设备安装后，双方也只是针对设备的节电效果进行沟通，未见对设备试用多长时间以及是否支付费用进行协商和约定。盈超公司仅在2018年11月22日向艾帕克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要求对方返还设备及支付费用，盈超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在此之前主张过权利，因此，本院据此认定盈超公司发出律师函之时为试用期届满之日。其次，在试用期间，对盈超公司作出的两份节电测试报告，被告不认可其节电数据，并要求员工党某对节能效果进行重新评估后作出《关于二厂安装XP-B节能设备的总结》。该总结对案涉设备的节能效果做出了否定性评价，虽然总结有提到最低6.5%的节电效果，但是该表述显然与总结评价相互矛盾，结合该员工在庭审中陈述是照搬盈超公司检测报告的数据，即并无实际检测电量支持，本院认为其说法可信，予以采纳。并且，即使案涉设备具备节能效果，还应考虑该效果是否符合被告的期望及要求，而结合刘某、胡某、罗某、党某的证词和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可知，被告认为案涉设备安装之后，电费不降反升，不符合其生产需求。被告主张由于没有节电效果，没有继续使用设备并通知原告员工刘某前来取回，刘某作证时亦表示被告称看不出节电效果，所以双方就没有进一步协商如何交易，因此本院认定艾帕克公司已在试用期届满前即以无法确定设备具有节电效果为由明确拒绝继续使用案涉设备。盈超公司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自愿将案涉设备交付被告试用，应当预料到相关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试用买卖的当事人没有约定使用费或者约定不明确，出卖人主张买受人支付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盈超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节电费用621577.56元和律师费15000元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盈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原告广州盈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春梅书记员廖茜茹附：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试用买卖的当事人可以约定标的物的试用期间。对试用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由出卖人确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可以购买标的物，也可以拒绝购买。试用期间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试用买卖的当事人没有约定使用费或者约定不明确，出卖人主张买受人支付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