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2664号原告：陈悦美，女，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告：郭少媚，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告：郭少艳，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芳珍，女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921196412173865。第三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住所地广州市广园中路230号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100683296487B。法定代表人：黄海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白颖，该单位职工。原告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与被告廖芳珍，第三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以下简称白云公证处）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郭少媚及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唐磊成，第三人白云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廖芳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郭景康和廖芳珍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郭景康(公民身份号码：)与原告陈悦美于1980年12月26日结婚。双方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郭少媚，次女郭少艳。郭景康于2016年4月27日因呼吸衰竭去世。1996年8月10日，郭景康领取了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同德街道办事处核发的《农村（镇墟）宅基地使用证》，使用人姓名：郭景康，证号为：穗郊字第N00000852号。1997年6月3日，原告陈悦美与郭景康签订《夫妻合约书》一份，双方约定：坐落广州市同德鹅掌坦第十六生产队属郭景康报建房屋【产权证明：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NO.0000852号】是以郭景康的名义登记。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经我们共同商量约定，上述财产第一、四、五层属于郭景康一人所有，并以郭景康的名义办理有关公证。1997年6月4日，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就原告陈悦美与郭景康签订《夫妻合约书》的行为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号：（97）穗白内民证字第042号。该份《公证书》明确原告陈悦美与郭景康签订《夫妻合约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1997年6月3日，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双方约定：赠与人与受赠人是朋友关系。赠与人自愿无偿将坐落在广州市同德鹅掌坦村第十六生产队属郭景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No.0000852号】房屋的第一、四、五层业权赠与受赠人所有。1997年6月4日，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就廖芳珍与郭景康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出具《赠与合同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号：(97)穗白内民证字第0422号。该份《赠与合同公证书》明确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郭景康自愿无偿将座落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鹅掌坦村郭景康名下房屋的第一、四、五层的业权赠与廖芳珍所有。根据涉案土地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可知，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廖芳珍不是同德乡鹅掌坦村的村民，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郭景康签订《赠与合同》中约定的赠与行为实质上是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让渡给非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鹅掌坦村经济组织成员。该赠与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广州市白云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没有对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的《赠与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必要审查，存在重大瑕疵。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赠与合同》无效，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三人白云公证处述称，一、白云公证处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第三人是指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这种利害关系主要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原告和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使该第三人的利益受到侵害;二是法院对本诉的处理结果可能会对第三人产生有利或不利的影响。这是第三人与代理人、证人、鉴定人和翻译人员的根本区别。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对《赠与合同》的效力进行判定，郭景康和本案被告廖芳珍是《赠与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由赠与合同进行约束。《赠与合同》有效与否，影响的是郭景康和廖芳珍的权利义务，对郭景康或廖芳珍产生有利或不利的影响。公证处的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证明1997年6月3日郭景康和廖芳珍在公证员面前，自愿、真实地签订了上述《赠与合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因此，白云公证处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二、《赠与合同》、《夫妻合约书》均为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及合约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起诉状中原告陈述的事实和公证处案卷显示，郭景康、陈悦美、廖芳珍三人于1997年6月3日来到我处，先是郭景康、陈悦美签订了《夫妻合约书》，确定郭景康报建房屋第一、四、五层由郭景康一人所有，再由郭景康、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第一、四、五层属郭景康所有的部分赠与廖芳珍。当时在场当事人均是自愿签订上述协议，签订合同及合约书是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赠与合同》没有违反当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6年6月25日公布，1987年1月1日起施行，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可以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住宅。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进行修订时删除原来“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申请宅基地＂的规定，从此宅基地使用权只可由农户原始取得。1999年5月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2004年10月2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开始“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从国家对宅基地制度的政策看，国家没有禁止出卖、出租宅基地上房屋，对于农民的住宅转让给城市居民的立法态度，是从比较宽松到逐步缩紧、逐步严格的方向发展。而本案《赠与合同》于1997年6月3日签订，发生在国家对宅基地管理政策较宽松时期，没有违反当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四、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告陈悦美与配偶郭景康是在1997年6月3日向我处申请办理《夫妻合约书》的公证，当日郭景康与被告廖芳珍也向我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的公证，很明显陈悦美对上述赠与行为是知情的，原告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公正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和彰显法律的尊严。被告廖芳珍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景康与陈悦美于1980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郭少媚、郭少艳。郭景康于2016年4月27日去世，法定继承人为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1996年8月1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同德街道办事处颁发证号为穗郊字第N0.0000852号《农村（镇墟）宅基地使用证》，登记使用人为郭景康，宅基地坐落在广州市同德乡同德街鹅掌坦村第十六生产队，宅基地东至西3.8米，南至北12.1平方米，面积45.98平方米，建筑面积264.1平方米。1997年6月3日，陈悦美与郭景康签订《夫妻合约书》，约定：“坐落广州市同德鹅掌坦第十六生产队属郭景康报建房屋【产权证明：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NO.0000852号】是以郭景康的名义登记。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经我们共同商量约定，上述财产第一、四、五层属于郭景康一人所有，并以郭景康的名义办理有关公证。”1997年6月4日，白云公证处对上述《夫妻合约书》的签订出具公证书。1997年6月3日，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郭景康）与受赠人（廖芳珍）是朋友关系。赠与人自愿无偿将坐落在广州市同德鹅掌坦村第十六生产队属郭景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NO.0000852号】房屋的第一、四、五层业权赠与受赠人所有。受赠人接受上述赠与，赠与人决不反悔。此赠与合同经赠与人、受赠人双方签订后，由白云区公证处公证后生效。赠与人与受赠人共同办理了上述房屋权属的过户手续后，上述房产的权利和义务与赠与人无涉。”1997年6月4日，白云公证处对廖芳珍与郭景康签订的《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确认“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认为郭景康与廖芳珍系朋友关系，陈悦美对涉案《赠与合同》的签订知情并同意，郭少媚、郭少艳对该合同的签订不知情。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认为其是广州市同德鹅掌坦第十六生产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廖芳珍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关于房屋建设及现状，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表示涉案房屋由陈悦美与郭景康于1995-1996年期间建设，建好后，第二、三层由陈悦美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第一、四、五层由廖芳珍使用出租至今。关于赠与的原因，陈悦美表示当时是郭景康处理的，郭少媚、郭少艳表示不清楚原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及土地的权属变更登记。白云公证处表示经其查阅档案资料，其在对涉案《赠与合同》办理公证手续时，会审查申请人提交的资料以及当事人身份情况的真实性；另根据1986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可以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住宅；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没有禁止宅基地上房屋的转让，故白云公证处认为涉案《赠与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景康与廖芳珍签订的《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赠与合同》签订于1997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第一次修正版）第三十八条规定：“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并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本案中，经陈悦美与郭景康签订《夫妻合约书》，约定涉案房屋的第一、四、五层归郭景康一人所有，郭景康享有处分权。《赠与合同》由郭景康与廖芳珍自愿签订并办理了公证手续，《赠与合同》关于赠与宅基地上房屋部分面积的内容未违反合同签订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且陈悦美对《赠与合同》的签订知情并同意，并将赠与的房屋交付廖芳珍使用至今。现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以《赠与合同》违反现行法律法规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廖芳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陈悦美、郭少媚、郭少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璇人民陪审员 张 峻人民陪审员 黄婉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呈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