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02民初5742号原告:商丘市天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109号。注册号411400000010163（1-2）。法定代表人：孙小娟，职务：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商丘市天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萌萌、高银府，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惠平，女，汉族，1974年8月5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勋、刘海洋（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学领，男，汉族，1956年10月9日出生，住商丘市睢阳区。原告商丘市天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与被告王惠平、第三人孙学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萌萌、高银府，被告王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勋，第三人孙学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天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机器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涉及房屋及机器设备；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7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第三人代表公司签订借款担保、资产处置等相关手续。2014年11月28日，第三人与金叶惠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一份，借款350万元，借期一个月，月息3分。后金叶惠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王惠平。2015年初，天一公司出现债务危机，为了保证还款，经被告要求，2015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机器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天一公司院内9000平方米厂房折价2007000元，机器设备折价1808000元转让给被告，借款转化为购房款和设备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和《机器设备买卖合同》。2016年初，原告因资金链断裂筹备申请破产重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直接派人强占了原告的厂房和机器设备。两份买卖合同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买卖房屋及设备，而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担保。被告多次承诺仅是替原告保管厂房和设备，只要原告还款就可以归还。另外，涉案厂房占用的国有工业土地，因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方对地上房屋的买卖涉及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转让，未得到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且涉案房屋及土地不能交易过户，合同根本无法实际履行。请求法院支持诉请。被告王惠平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017）豫1402民初9590号起诉时已经提起了返还房屋和设备的诉请，对此中级法院确认该请求不成立。本次再次请求返还房屋和机器设备，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94条的规定，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有权已经发生改变，要求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3、合同约定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胁迫，由于原告并没有房屋所在地土地使用权，土地属于政府，机器设备存在市场折价，该合同为有效合同。4、不存在强占房屋和机器设备，属于原告自愿交付，在交付时出具了相关证明，因此原告诉请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述称:第一、要求解除与王惠平之间的买卖合同,这个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惠平只是代为保管机器,目的是为了钱的安全;第二、要求法院召集组织债权人委员会、管理人、债务人、财产占有人进行协商，达成协议争取共赢；第三、要求组织管理人和有关教授研讨解决同王惠平矛盾的好方法；第四、要求被告王惠平把天一公司设备拆拉情况给予说明；第五、天一公司破产重整法官只是判合同有效，并没有把厂房设备判给王惠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能否支持。为支持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保证函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2014年11月28日，第三人与金叶惠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50万元，期限1个月，借款于2014年12月27日到期，天一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7日，金叶惠与被告王惠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叶惠将该债权中的360.5万元转让给被告王惠平。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机器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1）2015年1月29日，原告天一公司与被告王惠平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将厂房面积90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30元的价格，折合200.7万元转让给王惠平，以借款转化为购房款。2015年1月29日，原告天一公司与被告王惠平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将机器设备93台折合180.8万元，转让给被告王惠平，以借款转化为设备款。价款共计380.15万元，王惠平从金叶惠借款协议中取得的转让债权为360.5万元，不足以支付全部转让款，且至今未支付剩余转让款，视为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2）厂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协议生效后，厂房所在土地使用权归被告王惠平，由乙方签订有关土地出让等手续，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涉及的出让金税费由乙方自行解决。被告王惠平明知涉案土地的权属状况，仍然购买地上厂房，并约定直接对土地使用权进行买卖，买卖本身是违反政府对土地的管理和规划的，是违法的。（3）另外，王惠平本人并没有经营资质，不能实际对该厂房和设备进行使用，也不可能有和政府部门签订工业用地土地出让合同的资格，至今没有办理任何土地出让手续，也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买卖合同没有履行的可能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惠平对合同不能履行有一定的过错。证据3、2012年9月18日，河南梁园产业集聚区“天一生物技术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合同书”（编号GY12-14）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天一公司与商丘市梁园产业集聚区签订了“建设合同书”（编号GY12-14），土地其用途是建设天一生物技术药品生产项目，是特定的，但是仅缴纳了部分保证金，并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未取得土地所有权证，该土地及地上房屋不符合转让的条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客观因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合同。证据4、原告天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兽药GMP证书复印件一份，兽药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厂房及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时，天一公司新建的厂房及设备刚完成验收达标，正在准备生产，厂房设备转让不符合常理，只是为了借款担保而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并非真实意思。证据5、被告与第三人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6年1月13日，第三人因厂房中的一些物品被人拉走，向被告求证核实，被告称不动天一公司一分一毫，孙学领欠她的钱，给她清账回来就行了，仍然认可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买卖的合意，实际上是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当解除合同，恢复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及附件。证明经双方协商，2015年1月29日签订买卖合同，将合同约定的厂房，机器设备折价转让给王惠平，转让价款是天一公司与王惠平自愿协商的，合同内容真实，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证据二、财产交付证明，承诺书两份，证明涉案合同个约定的标的物于2015年1月29日已经交付，在交付之前不存在抵押、买卖和纠纷，涉案标的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证据三、（2018）豫1402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天一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被受理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案涉合同是2015年1月29日签订，距离天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已经超过两年的时间，天一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移交房产机器设备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中的借款经双方核算，已经转换为购房款和机器设备款，债权债务已经灭失。对证据,2，跟合同约定的标的已经交付，标的物是合法建造和购买，建造人拥有合法权益，有权利处置地上的建造物，与土地使用权没有关系。对证据3需要核对原件，原告使用土地经过了政府许可，但与取得使用权没有关联性，其所缴纳的保证金已经退还，所以该土地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对营业执照无异议，对税务登记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书和许可证需要核对原件。对证据5，无法证明其主张。不存在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买卖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书确认。第三人对原告上述证据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份买卖合同是在孙学领借款到期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天一公司作为保证人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其目的是为借款偿还提供担保，并非是真实的买卖关系。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五部分特别约定，第四段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厂房所在土地使用权归乙方，甲方将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手续转给乙方，由乙方出具有关土地出让的手续，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涉及的土地使用金及税费由乙方自行解决。可以显示，该房屋买卖合同不仅处置地上房屋，而且涉及土地使用权，因为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关于土地使用权的约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对93件全新的制药设备约定以1808000元的价格转让，远低于该设备的实际价值，也印证了签订该合同为担保意图。且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是380余万元，结合原告已经提交的证据被告受让的债权仅有360余万元，价格并不对且被告没有补足差价，应视为其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设备及房屋。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财产交付证明中仅书写3幢仓库、4间门卫、锅炉房，与房屋买卖合同中9000平米厂房交付内容并不对应，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厂房已经依法自愿交付。承诺书系对买卖物品不存在抵押和其他买卖的承诺，并不能证明两份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厂房及设备已经依法交付。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虽然在2015年1月，但实际交付是在2015年初，期间双方一直在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被告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标的，在天一公司2016年筹备重整期间，被告为保证其债权得到偿还，才强行占领了涉案的厂房及设备，其占领财产的行为发生在天一公司申请重整期间，已经知道可能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仍然占有，其占有是不合法的。另外，该判决书是天一公司请求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终审判决，该诉讼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要求返还厂房及设备也是要求法院确认无效的基础上予以返还，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是在法院审理已经确认该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对有效合同进行解除，解除合同的后果是返还厂房及设备，前后两次诉讼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去，且在本次诉讼中，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指令贵院继续审理本案的裁定书中对该问题进行阐明，说明原告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三人认为是在还不起帐的前提下签订了涉案合同，不是真实买卖真实意思表示。对方只是想要钱，不是想要财产。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按照形式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原则综合予以确认。依据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11月27日，天一公司向孙学领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授权孙学领代表公司处理各种事务，并委托孙学领代表公司签订借款担保、资产处置等相关手续，有效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双方债权债务清偿完毕为止。2014年11月28日，孙学领与金叶惠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各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孙学领向金叶惠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27日止，月息3分，孙学领同意金叶惠将该债权转让第三方，或金叶惠于第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第三方凭借转让合同、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直接向孙学领主张权利，视为金叶惠通知孙学领，孙学领应在借款本息、违约金范围内承担对第三方的清偿责任，有关保证责任适用第三方。2014年11月28日，天一公司召开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公司决定授权孙小娟代表公司办理上述借款担保事宜，同日，孙小娟代表公司及本人向金叶惠出具法人连带责任承诺书及保证函各一份，主要内容为：孙学领向金叶惠借款350万元，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天一公司、孙小娟本人自愿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该债权转让第三方，同意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第三方承担保证责任。同日王倩磊亦向金叶惠出具承诺书及保证函各一份，内容与孙小娟本人向金叶惠出具承诺书及保证函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12月27日，转让人金叶惠与受让人王惠平及清偿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截止签订协议当天，金叶惠共欠王惠平本息3605000元，金叶惠将对孙学领债权中的3605000元转让给王惠平，由王惠平向孙学领主张权利；2.王惠平向孙学领主张权利时，金叶惠配合提供孙学领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人保函、借据等相关材料，本协议签订后，王惠平对金叶惠债权消灭。2015年1月29日，天一公司与王惠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天一公司将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与和谐路交叉口东北角天一公司院内厂房三栋（面积约9000平方米，附详单）转让给王惠平，价款为2007000元，天一公司原借王惠平的款项转化为购房款，实际面积有误差，总价款不变。同日，天一公司与王惠平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天一公司将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与和谐路交叉口东北角天一公司院内机器设备（附详单）转让给王惠平，价款为1808000元，天一公司原借王惠平的款项按折价款转化为设备款。天一公司向王惠平出具承诺书、财产交付证明及清单各一份。被告王慧平接受机器设备后已经进行处置，目前涉案机器设备已经不在当事人控制之下。同时查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7）豫14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受理天一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豫140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为天一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5月2日原告天一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及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机器设备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及设备，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豫1402民初9590号判决书，驳回原告天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天一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14民终字2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机器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均为受理天一公司破产重整之前六个月，天一公司于2015年1月份将房屋、机器设备出让给王慧平，以其债权转让款折抵买卖合同款，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即债权转让款），鉴于涉案房屋、机器设备买卖关系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而是将天一公司所有的房屋、机器设备出售给王慧平，实现双方的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该交易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请执行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要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及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涉及房屋及机器设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商丘市天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320元，由原告商丘市天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戴彦欣审判员  蔡文卿审判员  黄清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孟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