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343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6号楼7层706。法定代表人：任延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宇，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林海鸥，女，1947年7月20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林海鸥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超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宇、任延俊，林海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剧本分集大纲委托创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2.判令林海鸥立即返还涉案协议稿酬600000元；3.判令林海鸥支付违约金（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林海鸥支付律师费3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3日起，我公司就电视剧《黑金部落》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的创作事宜与林海鸥进行协商。2018年3月29日，林海鸥向我公司发送“关于《黑金部落》观后及一点建议”的邮件，表述了后续创作思路，基于对上述思路的认可，2018年4月3日，我公司与林海鸥签署涉案协议。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分三次向林海鸥支付协议款项600000元。2018年5月25日，林海鸥向我公司指定邮箱发送30集分集大纲。此后双方同意暂停意见反馈及支付款项的工作。2018年9月11日，我公司当面向林海鸥反馈分集大纲内容与2018年3月29日林海鸥发送的创作思路不一致，出现2集没有男一号，8集左右男一号戏份非常少的重大失误，林海鸥当场否认，经我公司当场展示，林海鸥表示初稿系其与案外人翁某共同创作完成。林海鸥未经我公司许可，委托案外人进行创作，严重违反涉案协议约定，致使涉案协议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2018年10月31日，我公司向林海鸥发送律师函，声明正式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其返还我公司支付款项，但林海鸥至今未返还。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林海鸥辩称,我按照涉案协议约定时间向超姆公司交付分集大纲，在我未与超姆公司就提出反馈意见及付款等事项达成合意变更的情况下，超姆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提出修改意见，且超姆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分集大纲非我独立创作，故我已经完成涉案协议约定义务，无义务继续配合修改，超姆公司无权单方解除涉案协议。本案系超姆公司资金无法到位，为避免承担责任所为的恶意之诉。故不同意超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海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超姆公司支付我900000元；2.判令超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每笔款项应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超姆公司与我签订涉案协议。2018年5月25日，我向超姆公司交付分集大纲。其后，超姆公司未按照涉案协议约定于2018年6月1日之前提出修改意见，且我未与超姆公司形成暂停反馈意见及付款事项工作的合意，超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分集大纲系他人创作，应视为我已经完成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涉案协议并未解除。超姆公司违反涉案协议约定，未向我支付定金及分集大纲价款，构成违约，应向我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应违约金。超姆公司针对反诉辩称，林海鸥未经我公司许可，委托案外人完成分集大纲，且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林海鸥违约在先。林海鸥与超姆公司已经就暂停反馈意见及付款事项的工作达成合意。故不同意林海鸥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现认定事实如下：林海鸥系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家协会会员、中央电视台特约编剧。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林海鸥与超姆公司就涉案电视剧《黑金部落》的分集大纲、剧本及后续编剧人员等创作事宜进行前期沟通。2018年4月3日，超姆公司（甲方）与林海鸥（乙方）签署涉案协议，主要约定：一、创作方式：乙方受甲方委托对该剧的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进行保质保量的创作工作。乙方同意，举荐后期根据分集大纲创作该剧剧本的编剧、后续编剧在保持大纲原有艺术风格和作品完整性的前提下，对该剧进行剧本再创作。分集大纲完成后，由乙方组建的团队完成后续工作，具体事宜及责任，以与其他编剧签订的合同为准，在后续编剧中乙方不再担任额外责任。分集大纲完成后，全权交付甲方使用。二、创作事项：剧本分集大纲终审权属于甲方；剧本大纲共三十集，每集不低于2500字；剧本大纲交付制片方后，乙方有义务依据制片方的意见进行认真的修改，但大的修改不得超过两次。三、创作时间安排：乙方在收到甲方定金后，50天内提供三十集剧本分集大纲。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后，十天内完成大纲定稿。甲方收到分集大纲初稿后，5日内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根据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如甲方5日内不再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乙方完成改剧本分集大纲的创作和修改责任。四、创作稿酬及支付方式：甲方以每集50000元支付乙方分集大纲稿酬，全剧大纲三十集共支付稿酬1500000元；支付方式以全稿酬的40%（定金）/全稿酬的40%（大纲初稿交付稿酬）/全稿酬的20%（大纲修改定稿稿酬）之比例分期支付：本合同签字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乙方交付甲方完整的三十集分集大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稿酬600000元。协议中对于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五、剧本大纲的使用：乙方全部完成剧本分集大纲等创作，甲方全部付清乙方稿酬后，该剧剧本分集大纲、故事简介、人物小传等相关的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余都由甲方享有。六、违约责任：如乙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推迟交稿时间，每日甲方有权减扣乙方总稿酬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甲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迟付乙方稿酬，每日向乙方支付总稿酬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涉案协议签订后，超姆公司分期向林海鸥支付约定款项：2018年4月6日，向林海鸥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16日，向林海鸥支付400000元；2018年5月16日，向林海鸥支付10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时间问题，林海鸥在庭审中表示，超姆公司4月6日先行支付100000元，其余500000万元因超姆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林海鸥同意其月中支付。后超姆公司月中支付400000元，并表示剩余100000元需要次月支付。林海鸥表示其虽不同意，但继续分集大纲创作工作，并于创作即将完毕时收到其余100000元。至本案起诉时，林海鸥未就超姆公司迟延支付上述款项提出异议。分集大纲创作过程中，林海鸥与超姆公司之间就大纲创作等事项曾通过微信及邮件方式进行沟通。2018年4月18日，林海鸥通过电子邮件向超姆公司发送“人物小传”。同日，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后续意向编剧翁某之间的编剧合同事宜，其间，林海鸥向超姆公司发送信息表示“我与你们订前半部分分集大纲的合同，他（翁某）和你们后半部分编剧本的合同。两部分合同分得很清楚的。”2018年4月19日，超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翁某（乙方）签署《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协议书》，双方就三十集电视连续剧剧本《黑金部落》的创作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乙方拿到甲方通过的剧本分集大纲后，方可进行剧本创作，甲方提供其认可的分集大纲给乙方，乙方在收到分集大纲后开始进行剧本创作，需在75-80日内完成全部剧本初稿。全剧三十集共支付稿酬900000元。此外，协议还对双方创作方式、著作权事宜、创作时间安排、创作稿酬及支付方式、剧本使用、甲方针对剧本的使用权限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25日，林海鸥向超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内容为“电视剧《黑金部落》分集大纲（1-15集）”“电视剧《黑金部落》分集大纲（16-30集）”。分集大纲共30集，8万余字。故事主要围绕赫真、肖红、依兰、拉莫等人物展开，描述了“九·一八”事变后赫哲族人保卫民族及国家的抗争故事。同日，超姆公司收到上述邮件。超姆公司收到分集大纲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双方就分集大纲后续修改及支付款项等问题进行沟通。关于分集大纲后续修改的问题。2018年5月28日，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延俊向林海鸥发送微信信息“剧本方面我和导演正一起看，今天是周一继续汇报项目，明天上午咱们通电话，可以吗？”林海鸥回复同意。6月5日任延俊向林海鸥发送信息，林海鸥回复一直在等消息。2018年7月14日，任延俊发送信息“我还在黑龙江，前天省委宣传部的调研组刚刚到黑金部落影视基地完成调研工作，近期完成省、市、县三部委联合出品，一旦完成，第一时间开始剧本工作，特此向您汇报。”同日，林海鸥回复“辛苦，请抓紧时间！”2018年9月11日，林海鸥向任延俊发送信息，“任总好！晚上有个饭局，席间翻阅了一下对电视剧分集大纲的意见总汇。不想，回来后，发现‘总汇’找不到了。麻烦往我的邮箱里再发一份吧。”任延俊回复“林老师您好，哪个总汇？是您曾经发给我的吗？”林海鸥回复“是您今天给我的打印反馈意见材料~‘电视连续剧存在问题’。”关于资金的问题。2018年6月12日，任延俊向林海鸥发送信息“林老师您好，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到月底还会有一笔资金，如果到位会第一时间用在剧本上。开机时间会顺延，特跟您汇报，也请您谅解。”林海鸥回复“好的，没关系，我会等待。”庭审中，超姆公司认可其前期存在资金困难，并在2019年1月、2月期间重新取得相关批示，资金也有了新的合作。2018年9月12日，任延俊致电林海鸥，电话中，林海鸥分别就涉案分集大纲是否其个人创作以及双方后续合作方向进行了陈述。关于分集大纲创作问题，林海鸥表示“他（指翁某）做是和我一块商量做，那么，最后没告诉你，最后十来天我都是从早到晚给他捋出来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作品，是我们俩合作出来的，他起的作用也就是不是那啥，你们不要想象的好像就他做的。”“对，我们完成以后，而且最后那稿也是我捋出来，原来我是不打算捋的，后来我一想，我想让你们提完意见我再捋，后来我一看有点够呛，我就下手自己捋了一遍。”“他跟我说清楚了，那，那我，肯定是我点头的，我没点头他是不会这样写的，然后他写，在做这些东西……就是说，我，我甚至都把前五集我都，我都写了一遍给他看”“分集大纲肯定是我自己写，如果是第一条路的话，肯定是，因为原来就已经，我跟他也是商量好的，底下的所有定稿都是我来做，因为我要负责任啊，所有的定稿修稿跟他没关系，不是发生这个也跟他没关系。”“是吧，你看看，那个啥，当然做和做是不一样的，肯定是以我为主的嘛。”“没有啊，你们付款是付给我个人60万啊，我自己的给他30万，……。”关于双方后续合作方向，林海鸥在通话中表示，一种方案是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由超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林海鸥继续对分集大纲进行修改，另一种方案是超姆公司支付林海鸥30万元，超姆公司可自行使用涉案分集大纲，林海鸥不再进行任何修改。同日，林海鸥通过微信向超姆公司发送声明，表示分集大纲系其个人执笔独立完成，翁某仅负责搜集资料。2018年10月31日，超姆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向林海鸥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经委托人同意，不得将作品交由第三人完成亦或由第三人写作完成，林海鸥完成的分集大纲并非其一人执笔，且分集大纲中2集没有男一号，8集左右男一号戏份少，严重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故致函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在收到律师函三日内返还600000元。林海鸥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本案审理过程中，超姆公司明确，涉案分集大纲第3集至第7集、第14集至第17集、第21集、第24集、第25集、第30集男主角赫真戏份极少，甚至没有戏份。本案中，涉案分集大纲第3集至第7集主要描述赫真被山上土匪绑架，后为族人及地下党所救，重返部落的情节；第14集至第17集主要描写王国英、加藤等反面人物打探地下党消息，赫真及肖红等共产党人积极组建抗日组织、发展党员，与日本人抗争的情节；第21集主要描述日本人计划投毒，钱承望及夫人营救女儿的情节；第24集、25集主要描述赫真营救地下党赵明诚的情节；第30集为大结局，交代了剧中人物的最终命运，同时以赫真婚礼作为结尾。为证明涉案分集大纲系林海鸥单独完成，林海鸥提交证人翁某的证人证言且申请翁某出庭作证，翁某表示其系林海鸥学生，林海鸥曾为其创作的多部电视剧本进行指导。其在涉案分集大纲创作过程中的工作是提供资料，分集大纲系林海鸥单独完成，且其并未见过最终版分集大纲，翁某亦认可曾收到林海鸥向其给付的300000元，但主张该部分款项是其与超姆公司之间编剧合同的定金。关于翁某的上述证人证言，超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且认为翁某系林海鸥的学生，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林海鸥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且表示按照创作规律，素材的提供不属于共同创作，相同的素材在不同作者笔下会形成不同故事情节及内容。此外，庭审中法庭要求林海鸥提交涉案分集大纲底稿，其向法庭提交打印版稿件，其上有黑色水笔修改痕迹，对比打印版底稿及其上手写修改痕迹，如打印版底稿为“（画外）讲述人：……”，手写修改为“（旁白）讲述人：……”；打印版底稿为“传说中的赫哲族，也叫‘黑金部落’”，手写修改为“赫哲族人生于斯，长于斯，至今已有悠久数千年的古老历史。传说中的赫哲族，也叫‘黑金部落’”；打印版底稿为“年轻的赫真找到一颗巨大的白桦树”，手写修改为“23岁（的赫真）魁梧、英俊、一脸豪气，找到一棵大白桦树。”；打印版底稿为“赫真举枪，却没打响，狼群似乎看清了他的局促”，手写修改为“赫真举枪，却没打响，恍惚中忽然想起头天晚上他一人喝闷酒，竟把酒瓶碰到，里面的酒洒进了……狼群似乎看清了他的局促”；打印版底稿为“头狼应声坠地，群狼大惊四散”，手写修改为“头狼应声坠地，砰砰又是两枪，地上躺倒三匹狼，群狼大惊四散”；又如，打印版底稿为“艳阳天空，突然转阴暗——”，手写修改为“艳阳天空，倏然暗淡如星……”；还如，打印版底稿为“突然，乌云中射出一缕耀眼的阳光，……”手写修改为“蓦地，乌云中射出一缕耀眼的阳光，……”另查一，2018年4月7日、4月17日、5月17日，林海鸥分三笔向翁某转账共计300000元。另查二，庭审中，超姆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8000元，向本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等额律师费发票。此外，经本院释明，超姆公司认为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酌情减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海鸥与超姆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署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林海鸥接受超姆公司委托完成电视剧《黑金部落》的分集大纲，超姆公司应当分三笔向林海鸥支付共计1500000元的稿酬。第一笔定金为600000元，在涉案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大纲初稿交付稿酬为600000元，在林海鸥交付完整分集大纲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第三笔大纲修改定稿稿酬为300000元，涉案协议未约定该笔款项给付时间。林海鸥应在收到超姆公司定金后50日内提交分集大纲。本案中，超姆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6日、4月16日及5月16日向林海鸥支付共计600000元定金，林海鸥于2018年5月25日提交分集大纲初稿。关于超姆公司主张分集大纲存在部分集数没有男一号或者男一号戏份非常少的重大失误，本院认为，分集大纲系剧本的创作指引，体现每集电视剧的故事安排及走向，不包含对所有情节的详细描述，而剧本则系分集大纲的细致表达，系对完整故事情节的扩展与完整展现。超姆公司主张存在男主角戏份较少甚至没有男主角等情况的集数中，大纲内容叙述较为连贯，无赫真戏份明显过少的情形，第14集中虽对赫真描写较少，但由于该集主要描写反面人物打探地下党消息及部署反动活动，符合情节安排顺序，对剧本整体质量并无实质影响。林海鸥提交的完整分集大纲内容符合全剧发展走向，且为剧本后续创作预留了空间，故应当视为涉案分集大纲基本符合涉案协议目的。关于超姆公司提出林海鸥非单独完成分集大纲，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林海鸥在其与任延俊的2018年9月12日的通话中表示涉案分集大纲是其与翁某合作出来的。虽然证人翁某在其证人证言中表示其并未参与分集大纲的创作，但由于其与林海鸥系师生关系，且与林海鸥有多次合作，其证人证言本院难以采信。此外通过比对林海鸥提交的分集大纲底稿打印文本与修改痕迹，二者在情节走向、分集安排等方面大致相同，但行文风格的差异、修改，例如对于旁白还是画外的修改，超出了同一人创作影视剧本正常的修改空间，不符合文艺创作实践。故综合林海鸥与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涉案分集大纲修改情况等因素，本院认定翁某实际参与了涉案分集大纲的创作，林海鸥非独立创作涉案分集大纲构成违约，但鉴于林海鸥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提交了全部分集大纲，且超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宜认定林海鸥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超姆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超姆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6日之内支付600000元定金，并于2018年5月30日之前支付600000元，鉴于最后一笔款项未约定支付时间，林海鸥有权随时向超姆公司主张。本案中，超姆公司虽延期支付定金，但林海鸥在收到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定金支付时间，超姆公司不构成违约。关于后续款项支付问题，根据林海鸥与超姆公司的微信沟通记录，超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告知林海鸥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林海鸥表示没关系，会等待。直至2018年9月12日，林海鸥与超姆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中表示后续双方合作发展方向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超姆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林海鸥继续修改大纲，另一种是超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中的300000元，但林海鸥不再负责后续修改。但至本案起诉之日，超姆公司未向林海鸥支付剩余款项，超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超姆公司提出的确认涉案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由于超姆公司主张涉案协议解除的主要依据为涉案分集大纲出现多集男主角戏份极少的严重瑕疵，以及非林海鸥独立创作，在上述依据不成立的情况下，加之涉案分集大纲由林海鸥独立创作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亦非涉案协议约定解除条件，纵观本案，超姆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是涉案协议履行出现障碍的主要原因。故本院对超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但本案系关于分集大纲的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分集大纲的创作服务于后续剧本及影视作品的拍摄，而超姆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后续剧本创作及影视作品的拍摄均无法顺利进行，且委托创作合同的签订依赖于双方之间必要的信任，现本案双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涉案协议，涉案协议客观上已经终止。涉案协议终止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超姆公司主张的要求林海鸥返还涉案协议定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分集大纲有案外人参与创作，但鉴于林海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完整版分集大纲，且超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集大纲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超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委托创作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信赖关系，不同层次的作者之间稿酬差异巨大。本案中，超姆公司与林海鸥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分集大纲创作协议，合同对价为150万元，而超姆公司与翁某签署的系剧本创作协议，对价为90万元。足以证明超姆公司基于林海鸥的知名度及创作经历向其支付较高对价。翁某实际参与涉案分集大纲创作的行为虽然没有构成根本违约，但对于创作质量等均有较大影响，故本院将综合考量林海鸥对涉案分集大纲的贡献率、分集大纲创作完成质量、林海鸥违约程度及主观恶意等因素综合考量，鉴于超姆公司已经向林海鸥支付600000元，已足以弥补林海鸥因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带来的损失，故本院对于林海鸥要求超姆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超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本院认为，超姆公司在本案中亦存在违约行为，且其资金出现问题系涉案协议终止的主要原因，故对其关于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本诉被告）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海鸥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超姆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海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罗 曼人民陪审员  王环铭人民陪审员  崔桂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雒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