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4刑初774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无业，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晁德珩，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男，1972年5月5日出生，系南京市雨花台区天安诊所医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琪，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9]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董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晁德珩、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郭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某伙同被告人董某以为建筑工地农民工体检为名从工地负责人处骗取农民工的医保卡，被告人董某负责从工地负责人处骗取医保卡，被告人蒋某负责将骗来的农民工医保卡到南京各医院刷卡开药后变卖，被告人蒋某承诺每张医保卡给被告人董某200元好处费。自2018年7月以来，被告人董某先后三次从南京市雨花台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名称：南京市雨花台区NO.2016G45项目工程）安全总监吴某处骗取建筑工地农民医保卡100余张交给被告人蒋某。2019年2月，二被告人以上述方式骗取国家医保补贴共计人民币15,174.67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蒋某、董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吴某、史某、于某、郑某、王某、陈某甲、沈某、杨某、陈某乙、李某的证言、医保卡流水记录、通话记录、视频监控录像、物证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某、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医保补贴，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某、董某共同实施诈骗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董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某辩解其未从被告人董某处拿过农民工医保卡。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蒋某骗取国家医保补贴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不宜认定被告人蒋某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蒋某归案后能如实交代案情经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蒋某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董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董某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董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董某系初犯、偶犯，且自愿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某与被告人董某预谋以为建筑工地农民工体检为名，从工地负责人处骗取农民工医保卡。其中，被告人董某负责从工地负责人处骗取医保卡，被告人蒋某负责使用骗来的农民工医保卡至南京各医院刷卡开药后变卖，被告人蒋某承诺每张医保卡给被告人董某好处费200元。2018年7月以来，被告人董某先后三次从南京市雨花台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名称：南京市雨花台区NO.2016G45项目工程）安全总监吴某处骗取建筑工地农民医保卡100余张交给被告人蒋某。2019年2月，二被告人以上述方式骗取国家医保补贴共计人民币15,174.67元。 2019年2月28日，被告人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董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董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董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1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系外卖派送员，也在医院门口摆摊收药。其认识董某，与董某交往时自称“小王”，但其未从董某处拿过农民工医保卡。其冒用过别人身份刷过4、5张农民工医保卡，民警从其处扣押的3张医保卡是一女子给其，其帮女子刷卡开药后得到好处费100元。 2.被告人董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其通过蒋某的哥哥认识蒋某，蒋某自称“小王”，专门从事收药，蒋某问其能否拿到农民工医保卡。2018年10月，其通过朋友认识雨花建筑工地的经理小吴，其提出到该处拿农民工医保卡帮农民工体检并给好处费，小吴同意。2018年10月，其从小吴处拿100多张医保卡，在南京市中医院门口交给蒋某，一个多月后蒋某将医保卡还给其，告诉其约40多张卡不能刷并给其5000元现金。2018年12月，其从小吴处拿40多张医保卡交给蒋某，10天后蒋某将医保卡还回并称有10余张卡不能刷。2019年春节前，其又从小吴处拿57张医保卡，蒋某挑了40张年纪大的医保卡拿走，后未归还。其将蒋某给的好处费分给小吴1900元。其知道蒋某拿农民工医保卡是去开药，其自己曾两次拿农民工医保卡去医院刷卡开药。 3.证人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其系南京市秦淮区秦虹社区医院医生，该医院医保中心怀疑有人冒用农民工医保卡开药，套取医保资金。其对蒋某印象较深，蒋某多次拿医保卡来医院开药，并要求开具相应药品，其发觉异常遂报警。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蒋某妻子，蒋某在南京送外卖，还在医院门口收药，高价卖出后赚取差价。2019年2月16日，蒋某带其到一家医院开药，到医院后蒋某给其一张医保卡去挂号，其按蒋某的要求刷了500元左右的药。2019年2月20日，其到这家医院按同样的流程开药，医保卡上的名字其不认识，药都交给蒋某了。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认识蒋某，蒋某在南京收药卖药。2019年2月，蒋某给其农民工医保卡，教其到南京市中医院和南京市第一医院刷卡开药。其开了可丁、拜新同之类的药，共计1300元左右，后其将药交给蒋某，蒋某请其吃饭并将其垫付的刷卡费用付给其。 6.证人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南京市秦淮区秦虹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一直在门诊给病人看病开药。2018年4、5月，蒋某来中心开过4、5次药，每次拿的都不是本人的医保卡。 7.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南京市建邺区南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生，主要给病人看病、开药。董某于2019年3次来中心开药，董某的姐姐也在南湖社区医院上班，所以其印象比较深刻。 8.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9月至南京市雨花台区NO.2016G45项目工程任安全总监，其负责现场的安全管理，以及给项目的农民工办医保卡。由工人提供身份证，其负责在网上办理，卡下发后让劳务部史某领取后统一保管。办理医保卡时其告知工人的带班人员，带班人员是否告知工人其不清楚。每次新医保卡下发后，博爱医院的郑某会到工地将医保卡拿走办理体检，三至五天后归还。2019年1月7日，郑某给其300元红包。2018年10月，董某到工地称可以办理体检，录入一张医保卡给其好处费10元，其遂同意。董某先后拿过三次医保卡，2018年10月其给董某100余张医保卡，董某一个多月后归还；董某还卡时其给董某30余张卡，一个多月后归还；2019年1月董某又拿走50余张卡，至今未归还。董某共支付其好处费1900元。王文生、白得俊、陈某乙、刘长金、程启加均系工地工人，医保卡未下发给工人，但其在项目部亦未找到。 9.证人史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南京市雨花台区NO.2016G45项目工程部劳务专员，工地上所有员工的社保卡都由其办理，办理之后由公司统一保管。其根据吴某的要求，会将办好的工人医保卡交给郑某办理体检录入。 10.证人郑某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其系南京市江宁博爱医院员工，负责联系体检事宜。其平时在外联系工地，让工地上的农民工到医院体检，因政府要求工地给农民工免费体检，费用由政府支付，所以对医院也是一项收入。其给工人体检的流程是先到工地上拿工人的医保卡，将医保卡拿到博爱医院交给体检护士刷卡登记，再安排时间给农民工体检。民警在郑某车内查获医保卡20张，市民卡申请表10张，市民卡发放表4张。 1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市雨花台区NO.2016G45项目工程油漆工，工地的管理人员未告知其要办理社保卡，其也未收到南京市社保卡。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市雨花台区NO.2016G45项目工程油漆工，工地未给其办理和发放医保卡，其从未使用过医保卡在南京的医院开药。 13.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蒋某与被告人董某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有多次通话。 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3月13日，民警对被告人董某的人身及驾驶的苏Ａ×××××进行搜查，扣押李爱军、张成宝等18张社保卡、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名片、手机、尿毒清颗粒、百令胶囊、及中药。 15.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对被告人董某的OPPO牌手机进行检查，登陆被告人董某的微信，对被告人董某与微信号为×××、备注为收药小王的聊天记录进行拍照固定。 16.监控视频、医保卡刷卡记录，证明被告人蒋某、董某盗刷农民工医保卡，共骗取国家医保补贴人民币15,174.67元。 17.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蒋某于2019年2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董某于2019年3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蒋某提出其未从被告人董某处拿过农民工医保卡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骗取国家医保补贴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不宜认定为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某的供述、证人吴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董某从吴某处骗取农民工医保卡交给被告人蒋某；被告人蒋某的供述、证人王某、陈某甲、于某、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能够证实，被告人蒋某多次持农民工医保卡前往医院刷卡开药并高价卖出赚取差价，上述言辞证据与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医保卡刷卡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实被告人蒋某骗取国家医保补贴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蒋某提出其未从被告人董某处拿过农民工医保卡，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蒋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归案后能如实交代案情经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某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坦白的认定条件，当庭亦未自愿认罪，不宜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蒋某、董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某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告人蒋某与董某共同实施诈骗犯罪行为，骗取国家医保补贴，数额达人民币15,174.67元，目前损失尚未全部挽回，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医保补贴，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董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蒋某、董某共同实施诈骗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董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已自愿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1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董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100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蒋某、董某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12,074.67元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 娟 人民陪审员  徐美英 人民陪审员  徐建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见习书记员  丁曼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