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2刑初28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祖福，男，1992年5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帝亮，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私春，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声雄，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福建省福鼎市，汉族，中专文化，系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清香，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维姜，男，1992年5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中专文化，系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璇，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加银，男，1991年1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风控人员，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商世杰，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东，男，1992年5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专文化，系福鼎市万象投资有限公司风控人员，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批准逮捕，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绍养，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梦琴，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鼎检诉刑诉〔2019〕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陈加银、江东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锋华、江祖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祖福及其辩护人董帝亮、朱私春、被告人方声雄及其辩护人郑清香、被告人陈维姜及其指定辩护人吴璇、被告人陈加银及其指定辩护人商世杰、被告人江东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绍养、王梦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2月，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与同案人温怀龙（另案处理）等人投资成立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从事非法网络放贷业务。其中，温怀龙以提供“小额贷款管理系统”和对公司运营进行技术指导的方式占股30%，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出资入股占70%（其三人占股比例约为3:3:4）。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在万象公司内部设立客服组、风控组、财务组、催收组四个部门，陆续招募曾晋明、朱海波（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客服组人员，招募陈加银、江东作为风控组风控人员，招募张佳佳（另案处理）作为风控组风控助理，招募黄灵芳（另案处理）作为财务组人员，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为首，该公司客服组、风控组、财务组、催收组等部门人员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犯罪集团内部分工明确、互相配合严密，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先由客服组工作人员通过网络推广、中介介绍等方式获取被害人借款需求信息，以需要审核身份等为由，向被害人索要手机号、手机服务密码、ＱＱ同步助手账号密码，通过“易诚网”、ＱＱ同步助手等工具非法收集被害人掌握的通讯录、通联记录等公民个人信息，为后续催收作准备；后由风控组工作人员登陆被害人在“今借到”、“有凭证”、“借贷宝”等网络借款平台的账户，对被害人还款能力进行核实筛选，并审核决定是否放款，决定放款以后以“押金”等为由要求被害人在上述网络借款平台上签订与实际“借款”情况不符的虚高电子“借款”合同；财务组工作人员审核电子“借款”合同后，按合同金额分笔转账给被害人并要求被害人收款后退还钱款，以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最后实际扣除首期45%左右高额利息后，将剩余钱款转给被害人。被害人在1-3天内无法还款的，则被以支付高额“利息”、“展期费”、提高“借款额度”、介绍关联公司借款等方式不断恶意垒高“债务”。对于逾期未还的，则由催收组介入催收。催收人员根据客服人员前期获取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讯录联系人、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通过电话或微信辱骂、威胁、恐吓、发送附有被害人身份头像的侮辱短信或图片等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实施滋扰威胁，迫使被害人支付高额利息、续期费、逾期费。其中，罗祖福负责该集团全面运营管理，被告人方声雄负责催收，被告人陈维姜负责客服管理。被告人陈加银、江东明知被告人罗祖福等人从事上述非法网络放贷业务，仍先后于2018年2月份、2018年3月份受雇担任万象公司风控人员，接受被告人罗祖福等人组织、管理、指挥，参与共同犯罪。 经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鉴定，万象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017992元，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累计1217497条，被告人陈加银、江东参与本案犯罪时间段万象公司非法获利数额分别为1205918元、696054元。 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加银、江东被抓获归案。同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维姜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黎某、黄某、李某1、朱某1、刘某1、张某1、梁某1、何某、刘某2、王某等陈述，证人梁某2、张某2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银行交易记录，简易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锐眼司法所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陈加银、江东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非法网络放贷，采取言语威胁、手机“轰炸”等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加银、江东明知他人实施非法网络放贷，采取言语威胁、手机“轰炸”等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仍受雇参与共同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陈加银、江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祖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1.其未推荐客户向关联公司借款;2.非法获利数额应扣除全体股东成立万象公司时投入的300000元成本。 被告人罗祖福的辩护人辩护称：1.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万象公司存在恶意垒高债务、对借款人自动还款的部分实施“软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犯罪及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2.非法获利数额应当扣除被害人自动还款的部分、投资款300000元及中介收取的佣金等；3.被告人罗祖福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在侦查阶段主动退出部分赃款，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声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其催收时的手段并未达到起诉书所指控的严重程度。 被告人方声雄的辩护人辩护称：1.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所指控的敲诈勒索的犯罪数额，应以借款人逾期未还且遭“软暴力”催收的部分来认定，且该部分仍应区分已收及未收；2.从催收手段上看，方声雄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方声雄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维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维姜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敲诈勒索犯罪金额不能以鉴定书中的盈余来认定，应当扣除被害人自动还款的部分、股份投资款300000元及中介收取的佣金等；2.陈维姜仅从事客服管理，未实施催收、放贷等行为，在本案中作用较小；3.被告人陈维姜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退赃，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加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加银的辩护人辩护称：1.万象公司的行为目的是谋取不法利益，但根据其行为方式、行为后果，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应认定为普通犯罪团伙；2.即使本案属恶势力集团犯罪，也不能将全案人员认定为集团成员，陈加银在2018年2月才到万象公司工作，所起作用较小，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3.陈加银仅是万象公司的员工，仅领取固定薪金报酬，并非股东，不应将其在职期间公司的全部获利数额作为其个人获利进行定罪；4.被告人陈加银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且系从犯，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江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1.对福建锐眼司法所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中的非法获利数额有异议；2.其2018年5月份未到万象公司工作，因此其犯罪数额应扣除5月份的公司获利数额。 被告人江东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虽存在不正当催收手段，但结合社会危害性，不应认定本案为恶势力集团犯罪，应认定为一般犯罪团伙，即使构成恶势力集团，不应将江东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2.江东作为万象公司的员工，每月仅领取固定工资报酬，不参与公司利润分配，不应将其在职期间公司的全部获利数额作为其个人犯罪数额予以定罪，应将其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20000元认定为非法获利数额；3.被告人江东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且系从犯、初犯，建议法庭对其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2月，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与同案人温怀龙（另案处理）等人经商议决定共同投资成立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从事以非法网络放贷为手段的“套路贷”犯罪活动，赚取高额利息及其他非法利益。其中，温怀龙以提供“小额贷款管理系统”和对公司运营进行技术指导的方式占股30%，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朱某2分别出资75000元、70000元、95000元、60000元，共计300000元占股70%。因朱某2并未直接参与万象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于2018年3月退股，后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三人共同持有万象公司70%的股份，占比分别为30%、30%、40%。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在万象公司内部设立客服组、风控组、财务组、催收组四个部门，罗祖福负责全面运营管理，被告人方声雄负责催收，被告人陈维姜负责客服管理，并陆续招募曾晋明、朱海波（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客服组人员，招募陈加银、江东作为风控组风控人员，招募张佳佳（另案处理）作为风控组风控助理，招募黄灵芳（另案处理）作为财务组人员，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为首，该公司风控组、催收组等部门人员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犯罪集团内部管理规范，制度严密，分工明确、互相配合，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先由客服组工作人员通过网络推广、中介介绍等方式获取被害人借款需求信息，利用被害人急于借款的心理，以需要审核身份等为由，向被害人索要手机号、手机服务密码、ＱＱ同步助手账号密码，通过“易诚网”、ＱＱ同步助手等工具非法收集被害人储某的通讯录、通联记录、手持本人身份证的人像近照等公民个人信息，为后续“软暴力”催收作准备；后由风控组工作人员登陆被害人在“今借到”、“有凭证”、“借贷宝”等网络借款平台的账户，对被害人借款经历、还款能力进行全面核实筛选，并审核决定是否放款，决定放款以后，要求被害人在上述网络借款平台上签订虚高电子“借款”合同，或者以“押金”为由要求部分被害人签订与实际“借款”情况不符的虚高电子“借款”合同，实际放款周期为1-3天，由财务人员放款，按40%-45%计算的利息先予以扣除。被害人无法按期还款的，则被以支付高额“利息”、支付押金等方式不断恶意垒高“债务”。对于逾期未还的，则交由催收组进行催收，催收人员根据客服人员前期获取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讯录联系人、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通过电话或微信辱骂、威胁、电话和短信“轰炸”、发送附有被害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的借款信息等方式对借款人或其亲朋好友施压、滋扰、威胁，对借款人形成心理强制，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利息、还款等。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万象公司在实施上述“套路贷”犯罪过程中，累计造成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其中在案被害人黎某经济损失4100元、张某19000元、梁某12800元、杜某4750元。期间，万象公司进行股东分红两次共计1900000元，被告人陈加银、江东分别于2018年2月、2018年3月受雇在万象公司工作，各获得工资收入20000元。 经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鉴定，万象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非法获利共计2017992元，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累计1217497条，被告人陈加银、江东参与本案犯罪时间段万象公司非法获利数额分别为1205918元、696054元。 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加银、江东被抓获归案。同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维姜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在本案侦查期间，福鼎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罗祖福所有的闽Ｊ×××××梅赛德斯-奔驰小车、陈维姜所有的浙Ｃ×××××小车、朱某2退缴的分红款52500元，查封了陈维姜所有的位于山前××××室房产，并依法从万象公司现场查扣到作案工具手机12部、电脑主机7台、笔记本电脑4台，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江东通过家属退缴违法所得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黎某陈述，证实其加入一个ＱＱ群并表达出借款的意愿后，群里即有中介向其推荐万象公司审核员的ＱＱ号码。其与该审核员联系后，审核员先后让其提供姓名、电话号码、短信验证码以及“借贷宝”、“米房”、“今借到”的账号和密码，并让其登陆到上述三个平台将还款记录、借款记录截图发给审核员。后其根据审核员提供的财务的微信二维码联系上微信昵称为“出借人：罗祖福”的财务人员，并提供了姓名和电话号码，财务人员告诉其本次借款额度2000元，利息900元，还款期限3天，借一押一，若逾期不还需还4000元。其同意后，通过“借贷宝”平台上去打借条。其共向万象公司借款五次，均为借一押一形式，前四次其自动还款，最后一次借款5000元，因其到期后无力还款，万象公司即要求偿还10000元，其和万象公司人员商量少还点，对方拒绝后对其和家人、朋友进行电话和短信“轰炸”，导致其手机无法正常使用。被骚扰了四五天后，其迫于无奈到处筹款偿还了10000元给万象公司。 2、被害人黄某陈述，证实其向财神公司借款后，财神公司推荐其向万象公司借款，借钱时，万象公司让其填写个人基本信息，包括名字、年龄、住址、朋友家人电话、手机服务密码、ＱＱ同步助手账户密码、支付宝信用分截图、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手持身份证照片、芝麻分截图等。万象公司人员审核通过后让其下载“今借到”软件并实名注册，加对方为好友，并让其在“今借到”平台发布其向“罗祖福”借款的借条，后由万象公司财务通过支付宝向其打款。其向万象公司借款时均为借一押一，借款3000元，出具金额为6000元的借条，续期一天利息1350元，其共借款二次，第一次借款3000元，周期2天，还款6000元，第二次借款3000元，到手1650元，借期为3天，3天后其无法偿还，连续续期3次支付了4050元，到期后，又归还了3000元，但是万象公司要求再支付1350元，其拒绝后万象公司开始电话辱骂、短信“轰炸”其和其父母、同学、朋友，并对其和父母发送人身侮辱的短信。 3、被害人朱某1陈述及手机照片截图，证实2017年底，在按万象公司要求提供了ｑｑ同步助手的账号与密码以及验证码等个人信息后，向万象公司借款3000元，利息是1350元，还款期限是6天。其逾期未还款时，万象公司给其及亲朋好友不停打电话、发短信进行催债。 4、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实其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先后通过“今借到”、“有凭证”等借款平台，向财神、仟本、昇信、万象公司借款，采取“借一押一”的方式，利息为3日息约45%，借款时先扣利息，其中向万象公司借款二次，每次2000元，共支付利息1800元。其第二次未按时还款后，借款公司对其及亲友的手机进行短信“轰炸”，发送内容为“刘某1欠债不还，死你爸的”、“刘某1嫖娼被抓”等侮辱性语言，其当时是学生，被催收造成的心理压力巨大导致其休学。 5、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2018年1月，其通过“借贷宝”、“今借到”平台先是向仟本公司借款，后由仟本公司推荐其向万象公司借款。其共向万象公司借款2次，均是10000元，共支付利息9000元。其到期未还款时，其及亲友遭到电话短信“轰炸”骚扰。但其归还后，对方不销毁借条，仍向其催讨。 6、被害人梁某1陈述，证实2017年12月，其因为急于偿还另一家公司的到期借款，被人介绍向万象公司借款,后万象公司的客服通过ＱＱ和其联系,对方先后让其提供个人情况、联系方式、支付宝、微信账号、手机卡的服务密码、家人及朋友的联系方式、同步助手ＡＰＰ和易城软件的验证码、身份证的正反面照片,让其手持身份证和客服进行视频,确定借款时间、利息和额度后让其在“今借到”贷款平台上写借条，最后对方让其添加一个微信号码以便放款。其共向万象公司借款六次，每次2000元，借期均为2日，利息为45%，借款时均先扣走利息，其共支付利息5400元，最后一次因未按时还款，其及父母、丈夫等人的手机便不断收到短信和电话“轰炸”及电话辱骂、威胁。 7、被害人何某陈述，证实2018年4月中旬，其短信上收到一个可以申请网络贷款的ＱＱ号，添加对方客服后，其按对方要求提供ｑｑ同步助手的账号与密码以及验证码等个人信息，并向财神公司借款。后其按上述程序将提供给财神公司的个人资料发给万象公司并借款5000元，利息2250元，期限1天，借条上载明借款7000元，次日出借人万象公司人员便开始催款，并且通过电话、短信“轰炸”其及手机通讯录上所有的联系人。 8、被害人刘某2陈述，证实2018年3、4月份，其经人推荐添加了财神公司“林思浩”的微信，先后提供了姓名、现住址、手机号码及服务密码、借贷宝账号密码、花呗、芝麻信用、两三个亲友的电话号码、身份正反面照片、手持身份证的照片等个人信息，并通过视频确认后，向财神公司借到款。按时还款后，财神公司推荐其向万象公司借款，万象公司称系熟人推荐，无需审核资料。后其共向万象公司借款两次，每次均通过“借贷宝”平台以借一押二的形式借到1400元，万象公司通过平台制造资金流水后，再扣除利息520元或者560元后支付给其。其最后一次逾期还款被催收，万象公司称若未及时还款将打电话给其亲友，其因怕亲戚朋友被骚扰威胁，次日即还款，还多还了几百元。 9、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18年，其经中介推荐添加了万象公司的客服ＱＱ，后客服先后让其提供芝麻信用分、借贷宝账号、亲友联系方式、手持身份证照片、ＱＱ同步助手的账号与密码等个人信息,经审核后决定向其放款。后客服让其添加财务微信后，并确定借款额度、利息等信息。其按万象公司要求通过“今借到”平台借款5次共168000元，均以借一押一的形式，借款期限2日，利率为45%，借款时先扣走利息,其共支付利息75600元。因最后一次未按时还款，即被万象公司电话、短信“轰炸”通讯录。 10、被害人杜某陈述及网贷、还款手机截图，证实2018年2月，其通过中介向罗祖福的网贷公司借款3000元，借一押一，对方在借贷宝平台制造资金流水后，再扣除利息后向其打款，其实际到手1650元，借期2天。后其未按期还款，其及家人被万象公司电话威胁、电话及短信“轰炸”，后其被迫还款。 11、被害人李某2陈述，证实2017年，其向财神公司借款2次各500元，因第2次逾期未还款遭到对方电话“轰炸”，后财神公司介绍其向万象公司借款。其向万象公司借了2次，分别为1000元、500元，因均未按时还款，其及亲友遭到万象公司电话、短信“轰炸”，并收到辱骂、威胁短信。 12、被害人孙某陈述，证实2017年，其向万象公司借款3次，分别为500元、700元、1000元，实际共到手1350元。均为借一押一，因最后一次借款未按时还款，其及家人遭到万象公司电话、短信“轰炸”及辱骂、威胁。 13、证人梁某3证言，证实：2018年1月，其女儿梁某1未偿还到期的网络贷款，其即遭到借贷公司电话辱骂、威胁。 14、同案人张佳佳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万象公司下设客服、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罗祖福为老板，陈加银、江东为风控人员，其系陈加银的风控助理，方声雄系催收人员，黄灵芳系财务人员，其工资系陈维姜通过支付宝支付。公司先是由客服跟客户联系，然后让客户提供“借贷宝”、“有凭证”、“米房”、“今借到”等借贷平台的账号等客户个人信息，由客服整理成资料包发给其，其通过核对客户信息再给陈加银，之后由陈加银与客户对接。其有听到方声雄打电话给客户进行催收，但万象公司在集创大厦办公时，有说使用“轰炸”软件去“轰炸”逾期客户。 15、同案人黄灵芳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8年5月开始在万象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万象公司的业务是放网络贷款，公司下设客服、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陈维姜负责客服和人事，方声雄系催收人员。客服从中介处找到借款人后，将收集到的个人信息发给风控审核，决定放款后跟借款人协商借款额度、利息等信息，并让借款人在“有凭证”等平台上写借条，实际利息一般是45%、借款期限是两天，借条是借款人在平台上填写生成的，借条里体现的年利率是24%、周期不超过十天。最后由其确认借条信息后，用罗祖福的支付宝转账给借款人，放款金额会预先扣除利息。借款人还款时，其查收到后告知客服，如果借款人逾期未还款，会由催收人员进行催收。 16、同案人温怀龙供述，证实其以仟本公司名义，以技术（放贷系统）和放贷模式入股万象公司，占股30%，共从万象公司分红两次。 17、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罗祖福于2017年12月告知其欲设立一个网络贷款公司，邀其入股，其便投资60000元，但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也不知晓公司的经营模式。2018年2月，罗祖福给其分红款52500元，后其于2018年3月退股。目前其已主动向福鼎市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52500元。 18、搜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等，证实福鼎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8月31日，依法搜查了位于本市创智小区3栋1梯401室的福鼎市万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制作搜查笔录，客厅上有工作区Ａ、Ｂ区，房间内设办公室、财物室，并从现场查扣到作案工具手机12部、电脑主机7台、笔记本电脑4台，于2019年2月查封陈维姜所有的位于山前××××室房产。此外，福鼎市公安局依法扣押罗祖福所有的闽Ｊ×××××梅赛德斯-奔驰小车一辆、陈维姜所有的浙Ｃ×××××小车一辆，扣押朱某2退缴的分红款52500元。 19、远程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银行交易明细，共同证实侦查机关对万象公司统计收放款数据的“小额贷款系统”等进行远程勘验，万象公司造成了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其中黎某4100元、张某19000元、梁某12800元、杜某4750元。同时，对现场查获的相关手机、电脑硬盘检测提取，在相关手机内发现涉案微信聊天内容，在电脑硬盘内发现涉案内容， 20、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陈加银、江东等人在万象公司微信工作群（群名“专业人士”）的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5月20日21时52分，方声雄在群里发“一群垃圾，我买轰炸鸡炸死他们”之类的信息。 21、方声雄的电脑上提取到相关文件及应用程序，证实其电脑上有短信轰炸机.tmp3、骂人大工具V5.0、新的骂人软件等应用程序、话术文档、万象客服审核流程等文档。 22、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锐眼司鉴【2019】数鉴字第22号、第42号、第49号），证实经对万象投资贷款管理系统的的数据库进行分析，万象公司放款数值总额16546303元、已偿还数值总额11331230元、利息数值总额7233065元，网站系统盈余2017992元；放款列表备注栏含“轰炸”“爆”等字眼的记录条数为82条；侵犯个人信息条数累计1217497条；陈加银在2018年2月1日-2018年8月31日工作期间，万象公司的网站系统盈余为1205918元，江东在2018年3月1日-2018年8月31日工作期间，万象公司的网站系统盈余为696054元。 23、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福建锐眼司鉴【2019】数鉴字第22号、第49号的补充说明），证实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万象公司投资贷款管理系统中，T-loan表的记录条数为7530条，在该时段内，对Client-ID（客户ID)做去重操作，得到记录条数3242条。 24、被告人罗祖福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其与方声雄、陈维姜、朱某2分别出资70000元、90000元、60000元成立万象公司。当时还差10000元，其和陈维姜各凑5000元，但股份记在陈维姜名下，温怀龙仟本公司占技术股30%。万象公司是财神公司的子公司，公司所用系统、服务器都是财神公司的温怀龙提供。朱某2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知道公司经营模式，于2018年3月左右退股，后其与方声雄、陈维姜按出资占股比例约定为3:3:4。万象公司有客服、风控、财务、催收四个部门，其负责公司全部业务，陈加银、江东负责风控，陈维姜负责管理客服，方声雄负责催收。客服人员收集客户《初审表》信息后，同时将客户在网络金融平台的账号、密码、通讯记录、通讯录、手机服务密码、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发给风控助理，由助理登陆平台并收集数据给风控，风控人员决定贷款的金额、利息跟还款时间，再传达给客服。客户同意后，就会联系风控的ＱＱ或者微信，并根据风控要求在网络借款平台上打借条，借款时间、利息跟实际放款的时间、利息并不一致，借条上借款日期为7天，利息为年利率24%，实际借款日期为1-3天，利息为40%-45%，放款时预先扣除利息。借款到期时，会通知客户还款，若逾期未还，则会进行催收。万象公司有用“呼死你”软件催收借款人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并用短信“轰炸”，并发送借款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的彩信，内容为“某某人，在某平台向罗祖福借款1000元，恶意拖欠不还款，望大家及时督促其本人还款”。万象公司经营期间共分红两次共1900000元，其曾分红给朱某2。 25、被告人方声雄供述、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其投资60000元，与罗祖福、陈维姜、朱某2共同投资成立万象公司，万象公司是财神公司的子公司，运营模式与财神公司相同，其曾在财神公司当客服学习审核操作。温怀龙以公司提供技术为由持股30%。公司内部一共分客服组、风控组、催收组、财务组，其在万象公司负责催收，罗祖福负责管理公司，陈维姜负责客服管理，陈加银、江东是风控人员。经营模式为客服通过中介寻找客户，获取对方手机服务密码、账户密码、验证码等客户资料后发给风控助理，由风控助理登陆到相关网路借贷平台后给风控审核。风控决定是否放款及借款额度、利息、期限发给客服，客服与客户联系。客户确认借款后，通过网络平台打借条，并由财务放款。若客户逾期未还款，由其进行催收，其有对借款人及其亲友使用电话、短信和“云呼”软件催收方式，使用该软件是经罗祖福同意的。万象公司经营期间分红两次共1900000元。 26、被告人陈维姜供述、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底，其与罗祖福、方声雄、朱某2共同投资成立万象公司，温怀龙的公司以技术投资名义在万象公司占股30%。朱某2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并于2018年3、4月退股，后其与罗祖福、方声雄分别占70%股份中的40%、30%、30%。万象公司经营网络放贷业务，公司主要分客服组、风控组、催收组、财务组，经营模式为先由客服对接中介获得客户资料《初审表》,包含客户的基本信息及“今借到”、“借贷宝”、“有凭证”的平台上的数据,同时让客户提供手机号、服务密码,以及ＱＱ同步助手的账号密码,由客服到“易诚网”及ＱＱ同步助手上下载客户近半的通话记录及通信录信息,并要求客户到万象公司的“小额贷款平台”上登记基名字、身份证、地址、亲属电话、借贷宝、今借到等平台账号密码以及客户手持本人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与客户视频确认是本人后,由客服将客户资料打包发给风控。风控登录相关借款平台审核客户信息，决定放款后，将借款金额、利息及周期告知客服,由客服和客户沟通,如果客户同意,就让客户加风控ＱＱ或者微信并到“今借到”、“借贷宝”、“有凭证”等平台上填写借条。万象公司实际利息一般40%-45%、周期是1-3天,但在平台上填写的利息是24%、周期一般是7天。最后由财务或者风控放款给客户。借款到期后,风控会提醒客户还款,如果客户逾期不还,则由催收组进行催收，催收组会使用“呼死你”软件对逾期客户及其亲友进行电话或者短信轰炸。其曾听罗祖福说过有一段时间他们有群发彩信给逾期客户，彩信的内容是客户本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以及“某某欠钱不还”等内容。万象公司经营期间共分红两次。 27、被告人陈加银供述、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份，其到万象公司上班，负责风控、放款，并让客户在借贷宝、今借到、有凭证平台上填写借条，采取借一押一的方式。张佳佳作为风控助理，通过客服提供的信息登录到第三方借贷平台查找客户的借贷信息，登录到其他平台查找客户通讯录，并将上述信息先后递交给其审核。其审核后决定放款额度，一般为3000-10000元，借款时间1-2天，利息按45%。核定贷款额度后，其会让客户在平台上打借条，由财务放款，放款时预先扣除利息。借款逾期一天，每天按45%或按借款金额计算逾期利息。其和江东会提醒放款到期的客户，若客户没有及时还款，由方声雄负责催收，一般会通过电话、短信“轰炸”，还有给客户的通讯录人员发送催收还款信息等。其在万象公司工作期间获得工资收入约20000-30000元。 28、被告人江东供述、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其到万象公司工作，和陈加银都是负责风控审核数据、核定放贷额度，根据客服提供的资料登陆客户原先借款的“今借到”“米凡”等网络平台，获取客户在上述平台借款的借条及还款等信息资料，审核后决定放款额度，一般额度是3000到10000元不等，借款期限1-2天，利率45%，然后把核定的额度提供给客服，由客服与客户沟通。公司财务负责打款给客户，打款时预先扣除利息。若客户未按期还款，由方声雄进行催收，其有亲自听到过方声雄打电话给客户进行催款。其在万象公司工作期间获得工资收入约20000元。 29、户籍证明，证实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陈加银、江东等五人涉嫌敲诈勒索罪时已届刑事责任年龄。 30、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福鼎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31日15时，在福鼎市万象公司内抓获被告人方声雄、陈加银、江东，于同日16时，在桐山大桥桥头“乌里咖啡”店二楼抓获被告人罗祖福。2018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维姜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3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被告人陈维姜让其将车牌号为浙Ｃ×××××的黑色长城ＳＵＶ车开到福鼎市公安局进行退赃。 32、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9年10月28日，被告人江东通过家属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20000元。 33、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涉案财产情况表、陈维姜不动产登记信息、泰禾红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易材料、机动车信息表、陈维姜、朱某2建设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记录等，共同证实坐落于山前××××室房产，登记业主为陈维姜，属被告人陈维姜所有，闽Ｊ×××××梅赛德斯-奔驰小车属被告人罗祖福所有，浙Ｃ×××××小车属被告人陈维姜所有，上述财产及朱某2退缴的分红款52500元，已由公安机关查扣。 34、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陈加银、江东等五人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院上述所认定的事实。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成立万象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以公司为平台从事网络放贷，其等人主观上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客观上被告人在从事网络放贷过程中，设置了特定条件，以特定人群作为放贷对象，通过向网络中介购买等方式获得借款客户资源，进而向借款人收集详细个人信息。万象公司利用“借贷宝”、“今借到”等第三方应用软件，诱使被害人签订远高于实际放款数额的借条，再以合法的借款利率予以掩盖，借此虚增借贷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当被害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时，被告人采取让被害人在本公司“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债务；同时利用先前非法获取的客户通讯录，向借款客户本人及其亲友群发催款短信、使用软件进行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性文字照片等手段，实施多种骚扰、威胁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暴力或“软暴力”催款方式，逼迫被害人按照签订的虚假借条金额归还虚高债务，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被告人的行为特征符合“套路贷”犯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套路贷”。故被告人罗祖福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不能认定为“套路贷”犯罪的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人罗祖福等5人行为性质问题。经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成立万象公司的的主观目的是为了获取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客观上从侦查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所使用电脑、手机中提取的聊天记录等内容，与在案被害人陈述及被害人家属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万象公司存在以污言秽语辱骂威胁客户等“软暴力”手段进行催收的行为。同时结合公司客服人员在审查借款人信息时即要求对方提供自身及亲属的身份信息及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并告知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将遭受包括电话“轰炸”、短信滋扰等“软暴力”催收，足以使被害人精神上受到强制，被迫“自愿”交付财物，其等人行为特征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陈加银、江东作为公司聘请的员工，明知被告人罗祖福等人从事网络放贷并使用“软暴力”催收，仍作为风控审核客户数据、核定放贷额度，其等人的行为是本案敲诈勒索的重要组成部分，构成敲诈勒索罪共同犯罪。故被告人罗祖福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不能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加银、江东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及即便认定恶势力集团、被告人陈加银、江东不应认定为集团成员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实施“套路贷”犯罪组建起比较稳固的犯罪集团，以公司为载体纠集在一起，公司下设客服组、风控组、财务组、催收组等多部门，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话术、薪资抽成等各类管理制度，各部门分工明确，制度健全。该集团各被告人主观上受共同犯罪故意支配，客观上相互配合，分工协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非法放贷（从事未经批准的非法金融业务）过程中有组织地采用滋扰、纠缠等“软暴力”手段，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或者形成心理强制，共同实施多起敲诈勒索犯罪，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属朋友的正常工作、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被告人罗祖福等人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作为股东参与公司利润分配，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非法网络放贷犯罪，应认定为主犯及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陈加银，江东作为万象公司雇佣的风控人员，明知他人实施非法网络放贷，采取言语威胁、手机“轰炸”等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仍受雇参与共同犯罪，其二人实施的行为是本案敲诈勒索犯罪不可或缺的部分，对全案敲诈勒索结果的实现都产生实质性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结合个人参与时间、从事工作的性质等情节，认定为从犯，故上述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祖福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方声雄、陈维姜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敲诈勒索数额应扣除300000元投资款、中介收取的佣金、被害人自动还款的数额以及被告人陈加银的辩护人、被告人江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以被告人陈加银、江东实际参与的涉案金额认定犯罪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万象公司系被告人罗祖福等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而成立的，除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外，其余名目的金额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本案中，被告人将工作期间的客户放款、收款情况均在“小额贷款管理系统”中进行登记，公安机关在对侦查过程中，已依法对万象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扣押了电脑主机、手机等物，制作了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并依法定程序对电脑主机及相关手机进行了检验，制作了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同时，鉴定机构还对从万象公司小额贷款系统的云端服务器中提取的数据进行鉴定并制作了鉴定意见书，各被告人亦在鉴定通知书上签字捺印对相关数据予以确认。且该鉴定数额为万象公司实际收入（包含利息）扣减实际放款金额所得，该获利数额是被告人等人设立万象公司实施非法网络放贷所追求的犯罪目的、犯意内容，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的既遂数额，同时，鉴定意见已考虑到放贷成本、未遂数额等因素，并将其予以扣除。上述电子数据、鉴定意见提取及时，程序合法，庭审期间全案被告人对电子数据予以认可，与本案相关联，具有客观性，与被告人的供述及部分被害人的陈述等其他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以此认定敲诈勒索数额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中介收取的佣金作为犯罪成本，依法不应从犯罪总数额中扣除。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控制的万象公司在审核借款人身份时，利用其急于借款的心理，要求对方提供个人及亲友信息为条件，诱使对方签订形式合法的借款合同，并在对方逾期未还款时采取短信骚扰、电话“轰炸”、人格侮辱等“软暴力”手段进行催讨，足以使对方产生精神强制，故不应将借款人未经催讨而自动还款的行为认定为被害人“自愿”的行为。本案系多人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应对各自参与期间恶势力集团实施的全部敲诈勒索行为承担责任。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非法网络放贷，采取言语威胁、手机“轰炸”等“软暴力”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加银、江东明知他人实施非法网络放贷，采取言语威胁、手机“轰炸”等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仍受雇参与共同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陈加银、江东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且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陈加银、江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从、减轻情节。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加银、江东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维姜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罗祖福、陈维姜、主动退出部分违法所得、被告人江东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决定对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维姜、陈加银、江东分别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的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陈加银、江东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陈维姜、陈加银、江东的辩护人关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祖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9年2月2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被告人方声雄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8年10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三、被告人陈维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6年11月15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四、被告人陈加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被告人江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六、扣押在案的朱某2违法所得人民币52500元，分别退赔给被害人黎某4100元、张某19000元、梁某12800元、杜某4750元，余款31850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12部、电脑主机7台、笔记本电脑4台，由扣押机关分别予以没收。 七、继续追缴被告人陈加银的违法所得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八、继续共同追缴被告人罗祖福、方声雄、陈维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25492元（该款项包含在（2019）闽0982刑初290号案温怀龙、林思浩、周婷婷、朱笔常等人共同违法所得中），扣押在案的闽Ｊ×××××小车一辆、浙Ｃ×××××小车一辆、查封的位于山前××××室房产，依法处置后以所得款项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缪怀亮 审判员  戴传保 审判员  许 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可希 书记员蔡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