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31民初751号原告：程秋华，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黎平县。委托代理人：龙泽，男，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风正，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现住贵州省黎平县。被告：李坤良，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宁远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学通，男，贵州省黎平县龙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程秋华诉被告朱风正、李坤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毛恩跃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葛登琴、人民陪审员汤娟娟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秋华及委托代理人龙泽，被告朱风正、李坤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学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秋华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原告的医院转让费1062200元；2、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6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6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100000元（如医院在2018年度经营达到收支平衡，被告需要再支付100000元转让费给甲方）；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2月4日签订《医院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原经营的黎平湘黎医院（已注销）的全部股份股权、经营权、全部资产财产转让给被告，转让费合计为280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其中转让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先支付20万元定金，原告收到定金之后配合被告把法人及其他证件转让变更给乙方，在2018年2月30日前，被告再支付原告80万元，在2018年5月30日前被告再支付原告100万元，被告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款80万元全部付清，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被告必须无条件按合同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转让金，否则视为违约，原医院的所有权归还原告，并由被告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且被告所交付款项原告不予退还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已经交付医院财产给被告正常经营，并协助被告办理法人、营业证件等相关变更手续，但被告却毫无诚信，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给原告，在2018年度仅仅支付转让款现金90万元，另外还扣除医疗设备尚欠供货商的货款共计83.78万元外（即CT机71.28万元、DR机8万元、检验科全自动生化仪4.5万元），现被告尚欠原告的转让款合计为106.22万元。2019年1月27日原告曾委托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及黎平县公证处送达催收转让款的律师函给被告催收款项，但被告置之不理，另外因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按约定应承担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即56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的转让费超期未付是事实，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其不仅应当立即支付原告的转让款，同时还应当依法承担违约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并请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7份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医院转让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转让原告经营的“黎平湘黎医院”的全部股份、股权、经营权和资产财产给被告二人，转让价款为280万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现被告尚欠106.22万元转让费超期未付已经严重违约的事实。3、律师函及法律文书送达证书复印件，证明因被告拖欠原告的转让款未付，2019年1月27日原告曾委托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及黎平县公证处送达催收转让款的律师函给被告催收款项，但被告置之不理，拒不付款的事实。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证明黎平湘黎医院已工商注销的事实。5、关于退出黎平湘黎医院合伙承诺书复印件，证明黎平湘黎医院股东郭崇然、黄德忠自愿退出合伙，医院的债权债务均由程秋华一人承担的事实。6、车辆质押合同复印件，证明“黎平湘黎医院”的救护车已于2017年10月28日质押给了第三人抵消借款，2018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医院转让合同》，其中救护车不在转让的资产财产清单内。7、付款通知单复印件，证明在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医院转让合同》后，2018年4月27日，被告还在对医院的设备进行维修，与被告称2018年4月15日已经正式开业明显不符。同时，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又名王驰）出庭证实，救护车（贵Ｈ×××××）于2017年10月28日被原医院管理人杨正浩、罗安福因借款质押给王某。被告朱风正、李坤良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8年2月4日签订转让合同是事实，但被答辩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及义务，合同第四条约定：“被答辩人在答辩人接管前所有收入和债权债务由被答辩人承担，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接管后医院所产生的费用和债权债务由答辩人承担，与被答辩人无关。但被答辩人不得以医院或医院所有设备作为抵押给任何人或单位。如因原有债权债务或抵押或原合伙人争执等原因影响答辩人接管经营管理，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被答辩人负责并承担合同转让费的两倍损失补偿。”原属于医院的救护车（市场价值21.38万元）被答辩人已抵押出去，造成答辩人及医院运作困难，救护车也是医院所有资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而被答辩人并未有将合同约定项下的内容履行完毕，属于违约在先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签订后，因下暴雨医院负一楼设备CT机、DR机全被浸泡，造成医院一定的损失。后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多次协商，被答辩人主动承担设备50%（即8.5万元）的维修费。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被答辩人要确保答辩人在重新装修开业后新农合医疗保险正常运行，若未能开通则答辩人从后续转让费按每月10万元的损失扣除。”转让后医院于2018年4月15日正式开业，2018年5月30日黎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文同意6月1日执行恢复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报账资格，被答辩人未能及时开通新农合医疗保险并延期至一个半月，应从转让费扣除15万元。被答辩人将医院转让后，并口头答应入股10%的股份（即40万元）。不难看出，答辩人剩余未付的转让费并从上述所称的事实扣除完毕，被答辩人没有理由向答辩入主张支付转让费，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主张支付违约金无依无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第1款：“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答辩人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及按时付款，造成社会不良后果和违法责任及经济损失由答辩人承担，若被答辩人不能按合同约定移交医院经营和医院资产给答辩人及本合同内其他义务，应向被答辩人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答辩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退还答辩人所支付款项和赔偿已付转让费的两倍损失。”从上述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存在违约在先行为，答辩人可以要求被答辩人支付一定的损失费。按照合同约定答辩人并未有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向答辩人主张违约金。关于转让费利润的问题，从接手到现在，被告医院利润存在亏损的情况，没有达到平衡。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赔偿答辩人的相关损失。被告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9份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2、医院转让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与原告的合作关系。3、领据、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救护车被抵押，救护车系医院资产的一部分。4、发票复印件，证明维修CT机、DR机的费用。5、证人证言复印件，证明原告主动承担设备50%的维修费。6、黎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件复印件，证明黎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6月1日同意恢复新农合报账资格。7、员工工资表复印件，证明黎平航天医院4月15日正式开业，6月1日恢复新农合报账资格。8、医院设备清单复印件，证明医院的所有固定资产。9、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证明被告的医院处于亏损的状态。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2月4日签订《医院转让合同书》，原告将持有的黎平湘黎医院全部股份、经营权、资产转让给被告，转让费合计为2800000元。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原告）一次性将黎平湘黎医院的经营权和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被告），双方合同签字生效后，依据合同规定乙方全部行使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和享有效益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2、甲方将转让其属于医院的全部财产附清单表（包括仪器、设施等）双方签字后甲方不得转移属黎平湘黎医院的所有财产；3、转让费：医院全部股份、股权、经营权、全部资产财产转让共计2800000元；4、甲方在乙方接管前的收入、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接管后医院产生的费用、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以医院或者医院所有设备抵押给他人。如因原有债权债务或原合伙人争执等原因影响乙方接管经营管理，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并承担本合同转让费2倍的损失的补偿；5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支付200000元定金，甲方在收到定金后配合乙方把法人及其相关证件转让变更给乙方，在2018年2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800000元，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800000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如医院在2018年度经营达到收支平衡，乙方需支付100000元转让费给甲方；6、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200000元定金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法人、营业证件变更注册登记工作，若因甲方原因不能变更相关证件注册，甲方退还乙方所付款项并赔偿乙方已付款项的二倍损失。若甲方通知乙方，乙方未能及时办理，注册损失乙方自行承担；7、甲方确保乙方在重新装修开业后新农合医疗保险正常运行，若未能开通则乙方从后续转让费按每月100000元的损失扣除；8、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履行合同规定义务及按时付款，违约责任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若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移交医院经营和医院资产给乙方及合同其他义务，应向乙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还乙方所支付款项和赔偿已付转让费二倍损失；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款，视为违约，原医院的所有权归还甲方，并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且乙方所交付款项不予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医院的设备财产交付给被告经营，并协助被告办理法人、营业证件等相关变更手续，被告在2018年度支付转让款900000元，另外代为支付原原告尚欠供货商的医疗设备货款共计837800元外（即CT机712800元、DR机80000元、检验科全自动生化仪45000元），总计支付1737800元，尚欠原告的转让款1062200元未有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原、被告对转让财产没有进行登记，亦无财产清单。原医院救护车一辆（贵Ｈ×××××）登记所有人为杨正浩，该车辆于2017年10月28日被原医院管理人杨正浩、罗安福因借款质押给了王某（又名王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出庭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医院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协议约定将医院的设施、资产、经营管理权全部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已实际占有使用并进行了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但被告在支付部分价款后，对尚欠原告转让款逾期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继续承担给付原告转让款的义务。原告主张尚欠转让款10622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转让款1062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6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设立主要是保证双方合同履行，其性质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一方当事人所受损失，而合同法违约金的设立、立法目的，主要体现的是损失的补偿功能。补偿功能和惩罚功能适用的前提条件要依据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对违约行为人主观上没有过错或是过错较小的，应体现违约金的补偿功能；对违约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或是恶意违约，应体现违约金的惩罚功能，以此来规范引导缺乏诚信的市场信用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九条（1）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转让款，否则按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560000元。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事项主要是支付价款问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已支付大部分价款，对剩余价款没有支付亦有一定的事由，过错程度较小，而约定的违约金的确过高，在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调整按照尚未支付价款1062200元的1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10622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违约金主张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主张系基于不同性质、不同基础、不同法律依据提出的指向不同的利益主张。违约金主张基于合同明确约定而提出，而资金占用利息则基于法定孳息物和实际损失提出。依照民法原理，违约金请求权的存在并不排斥损害赔偿请求权及其他请求权的存在，二者是相互独立、可并存且不重合的。本案中，被告尚有转让款1062200元逾期未有支付，因此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以逾期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支付转让费的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医院在2018年度经营达到收支平衡，被告需支付100000元转让费给原告，这种约定为假设条件，原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条件成立、成就，也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将属于医院的财产即救护车抵押给他人，未能及时开通新农合医疗保险系违约在先，应当赔偿损失及应当予以抵扣转让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救护车虽原登记为医院的资产，但双方在签订合同前该车已被医院原经营管理人，也是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杨正浩质押给了他人，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救护车已不是医院的资产，原告也不能控制该资产。从常理分析，原告转让医院是基于医院现有的设施状况和资产状况，被告接手医院前对医院的权属、设施、资产状况应当是事先了解知晓并予以审查、验收，才至于签订合同，而在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也体现原医院登记的财产有部分在签订合同前已被变卖，故被告仅以救护车系医院资产原告没有移交而抗辩，理由不充分，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未能及时开通新农合医疗保险造成损失，应赔偿150000元，及原告口头承诺答应入股10%的股份即400000元，承担设备维修费即85000元，这些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或者从转让费中扣减。本院认为，被告的这些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的原因造成新农合医疗保险不能及时开通。对其他扣减事项主张，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原件核对，亦没有出庭证实，致使法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也没有提起反诉，故对被告的主张、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风正、李坤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程秋华欠款1062200元。二、被告朱风正、李坤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程秋华违约金106220元。三、被告朱风正、李坤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程秋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6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四、驳回原告程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00元，由被告朱风正、李坤良负担20315元，原告程秋华负担40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应当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毛恩跃审 判 员  葛登琴人民陪审员  汤娟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石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