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6320号原告：牟以琳。法定代理人：王羽翎（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涌。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卫小学。法定代表人：沈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被告：刘嘉欣。法定代理人：付元英（系刘嘉欣之母。被告：付元英。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原告牟以琳与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卫小学（下称金卫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根据原告的司法鉴定申请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同年6月17日，被告金卫小学向本院提交追加刘嘉欣及其法定代理人付元英为本案被告的申请。经审查，本院准许了被告金卫小学的请求，追加刘嘉欣及付元英为本案被告。后本院分别于2019年9月4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王羽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涌、被告金卫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被告刘嘉欣及付元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和被告付元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牟以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4,43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5,977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课外培训费用损失2,640元，合计人民币225,125.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刘嘉欣原系被告金卫小学三（2）班的学生。2018年11月29日中午，在学校视力干预课期间，带班老师未组织学生进行热身准备活动，课间又没有及时发现和纠正学生的危险行为，致使原告在被告刘嘉欣的帮助下不慎从单杠上摔下，造成原告左尺、桡骨近端及肱骨远端骨折。同时，被告金卫小学的活动场所内未对活动设施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提示。故原告的损失应由三被告共同赔偿。被告金卫小学辩称，学校不是营业性场所，不需设立警示标志，且老师在上课时均已强调学生应为和不应为的活动，故当视为学校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同时，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受伤系其与被告刘嘉欣玩闹所致，学校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嘉欣、付元英辩称，本起事故的发生是因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之职，具体表现为学校体育器材架设时未设置着落缓冲设施，其次是带班教师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间的不安全活动，故应由学校承担责任。被告刘嘉欣纯出于同学间的友爱帮助，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事发场地照片，证明学校的户外活动场地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和安全提示，班主任老师没有适当履行职责。3、原告书写的事发经过、场地说明以及人员位置示意图，证明事发前亦有多名同学曾经翻上单杠，带班教师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未能履行监管职责。4、医药费发票、放射诊断报告、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疾病证明单，证明原告受伤治疗过程和花费的医疗费用。5、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伤情所构成的伤残等级、伤后所需护理期、营养期、休息期，以及鉴定所产生的费用。6、原告上海市居住证、电子学生证，证明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7、原告母亲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证明原告母亲因护理原告所产生的误工损失。8、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9、钢琴培训机构出具的收据及证明、拉丁舞培训消费清单，证明原告因受伤所实际产生的培训课费用损失。10、上海市加强公共卫生体系建设三年行动计划（2015年-2017年）青少年近视干预项目实施方案，证明学校应在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的基础上安排视力干预课。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金卫小学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证目的，被告刘嘉欣、付元英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所证目的亦予认可；被告金卫小学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原告曾写的自述存在不一致之处，被告刘嘉欣、付元英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三被告对证据4、5、8真实性没有异议；三被告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当按原告户籍所在地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被告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提交工资支付清单、税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三被告对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课外培训损失并非事故引起的必然损失；三被告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金卫小学认为视力干预课并非被告刘嘉欣所称的大课间体育活动。被告金卫小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受伤发生经过书面说明，有原告及原告母亲签名，证明事故的发生系由原告和被告刘嘉欣的行为所引起，原告受伤后被告金卫小学及时联系家长并安排治疗。2、被告刘嘉欣的自述材料，证明原告受伤的事发经过。3、原告同班同学所写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受伤经过以及被告金卫小学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经质证，原告、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书面说明缺少对关键事实的描述；原告、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书写该份材料的人（被告刘嘉欣）系未成年人；原告、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的书写人均系未成年人。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为证明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金卫小学“每天阳光一小时阳光体育运动”大课间体育活动方案、《解放日报》新闻报道，证明被告金卫小学未按相关活动方案组织安排视力干预课课程。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金卫小学认为每天阳光一小时阳光体育运动”大课间体育活动并非视力干预课。经审核，原告提交的证据1、4、5、6、8、10，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提交证据2、3、7、9，本院将结合所有证据内容而予以认定。被告金卫小学提交的证据1，原告、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金卫小学提交的证据2、3，本院将结合证据内容等予以认定。被告刘嘉欣和付元英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内容予以认定。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前往上海市金山区金卫小学实地走访事发场地，并就原告受伤经过向被告刘嘉欣、原告的同班同学李新然、任雨涵、干雨凡及被告金卫小学的负责人沈红、邝颖进行询问，并分别制作笔录。被告刘嘉欣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在上视力干预课过程中，班主任姚老师安排一些同学进行升旗排练，其与同班同学干雨凡、任雨涵在单杠上玩并翻转。原告见到后表示想学，故其主动帮助原告完成该动作。第一次因原告中途表示要停止未成功，后原告仍希望尝试，其再次帮助原告翻转，过程中原告不慎摔落。原告受伤后其扶着原告去找班主任姚老师，姚老师让原告去医务室。原告从医务室回来后与姚老师说医务室老师要求观察是否肿痛，故姚老师表示让原告上一节课后看情况，后原告仍然疼痛，在课程结束后姚老师即联系原告家长并送原告前往医院治疗。另，被告刘嘉欣确认，单杠约一米高，单杠下的地面为硬地，在上视力干预等户外课程前，老师均会告知学生在活动时需注意安全。李新然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在上视力干预课过程中，原告和被告刘嘉欣在单杠处玩耍，后干雨凡、任雨涵在单杠上翻转，原告表示想学，被告刘嘉欣说她可以帮助原告完成，在翻转过程中原告从单杠上摔落。当时姚老师在做自己的事情，单杠下方是石头地面，整个翻转过程时间较短。原告受伤后，姚老师让原告去医务室，医务室老师说如果没肿就没事。后原告在下课后去找姚老师表示仍然疼痛，姚老师即联系原告家长并带原告去医院治疗。其同样确认，老师在上活动课前均会告知他们要注意安全，不要做危险动作。干雨凡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在上视力干预课过程中，其与原告、被告刘嘉欣、任雨涵一起在单杠处玩耍，其与任雨涵在单杠上翻转，原告见后表示想玩，被告刘嘉欣即表示愿意帮助原告翻转，后在翻转过程中原告从单杠处摔落。当时姚老师在看手机，单杠下方没有设置沙坑。原告受伤后，姚老师让原告去医务室。上视力干预课前，老师总会提醒学生注意安全。任雨涵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在上视力干预课过程中，其与同学郑博明、周易名在一起玩耍，在单杠上翻转，后听到原告叫了一声并哭着向队伍走来，至于原告具体受伤经过及受伤后情况其并不清楚。上课时，姚老师在滑滑梯前批作业。单杠下方是石头地面，上课前老师会叮嘱注意安全，不要做危险动作。沈红、邝颖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学校视力干预课程的上课时间为每天中午的12时30分到1时10分，视力干预课的课程内容没有具体要求，老师可根据实际情况安排不同活动，只要学生不做作业即可，上课过程中老师会在学生活动的指定区域内看顾，校领导会进行巡视。另外，学校每学期开设的第一课就是安全教育课，且在每次户外活动前带班老师都会对学生进行安全防护知识教育，总之学校对学生的安全教育贯穿于教学始终。目前姚老师已不在学校任职。前述五份笔录经当庭出示，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牟以琳与被告刘嘉欣事发时系被告金卫小学三（2）班的学生。2018年11月29日中午，三（2）班的学生在学校视力干预课程中，多名学生在单杠上翻转，其他学生在从事各种活动。原告见同班同学在单杠上翻转很羡慕，此时被告刘嘉欣主动要求帮助原告尝试在单杠上完成翻转动作，从而导致原告不慎从单杠上摔落，造成左手肘部受伤。事发后，班主任老师让原告前往医务室，医务室老师则要求观察伤势后再做处理，故班主任老师让原告再上一节课并注意伤势。课程结束后原告仍然表示疼痛，班主任老师即电话通知原告母亲并送原告前往医院治疗。后经诊断，确认原告为左桡骨骨折、左尺骨近端骨折、左肱骨远端骨折。原告因此先后前往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上海市儿童医院治疗，医疗费自理部分共计5,207.60元。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涉案单杠杠面高度约1.1米，单杠下方为塑胶跑道，未设置防跌落缓冲设施，附近无专门提示牌。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牟以琳的伤残程度及休息、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结论为：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各方对原告的受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学校负有的教育、管理责任是一种特定注意义务，具体体现在：一、事先教育义务。金卫小学积极倡导课余时间进行必要的休息或锻炼活动值得肯定，但学校应保证教学设施的安全，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并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中存在的安全隐患。被告金卫小学应当知晓单杠等器械项目存在运动风险，但未能在开放性活动区域树立标牌予以安全提示与正确引导，在有效降低活动风险，防范伤害事故方面存在一定管理瑕疵。二、事中管理义务。学校在教学活动或校外活动中应对学生进行适当的管理和保护，保证活动的顺利进行。就本案而言，在上课过程中（活动场所面积较小），班主任老师对于多名学生在单杠上危险转圈行为，未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存在明显过错。三、事后保护义务。发生伤害事故后，学校应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学生。但本案中，原告受伤后，班主任老师未予充分重视并及时处置，客观上增加了原告的身心痛苦。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金卫小学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及事后处置方面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被告刘嘉欣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其对脱离成人指导、保护而翻越单杠的危险性及后果应有清醒的认识。虽然被告刘嘉欣系出于好意帮助原告，但其协助行为并未衡量自身能力，且在原告首次尝试失败之后仍鼓励原告继续尝试，故被告刘嘉欣对原告受伤亦存在过错。最后，同样根据原告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其在明知以自身能力无法完成在单杠转圈的动作时，忽视学校及老师进行的安全教育，同意由被告刘嘉欣协助其两次进行单杠翻转尝试，可知原告自己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明显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学校和被告刘嘉欣的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的受伤虽系一起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的意外事件，但原、被告各方对该起事件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刘嘉欣及被告金卫小学分别对原告的损伤承担15%、55%的赔偿责任，其他由原告自负。庭审中，被告付元英确认被告刘嘉欣无可支配财产，故被告刘嘉欣应负责任依法由被告付元英承担。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1、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和伙食费后凭据认定为5,143.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20元/标准，并根据原告住院天数6.5天计算为130元；3、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伤情酌情支持3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60天计算为1,800元；4、护理费，三被告对原告提交收入证明及劳动合同主张亲属护理误工费为45,977元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交工资支付清单、税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年仅八周岁由其母进行护理，符合常理；关于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收入有异议，认为其所举证据尚不充分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并根据原告法定代理人所从事工种，本院确定工资为6,252元/月，结合鉴定意见60天计算为12,504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36,068元，并提交上海市居住证、电子学生证等，以证明其事发前一年与其法定代理人居住在城镇，且其法定代理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按照本市（事发地）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原告主张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可；7、鉴定费，凭据确定为1,950元；8、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次数酌情支持200元；9、课外培训费损失并非必要学习支出，且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可与课外培训机构协商退回未上课部分费用或延期上课，同时鉴于被告方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9项合计为162,795.60元，被告金卫小学按责承担55%为89,537.60元，被告付元英按责承担15%为24,419.30元。10、律师代理费，系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现其主张6,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酌定由被告金卫小学赔偿4,800元，被告付元英赔偿1,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卫小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牟以琳各项损失共94,337.60元；二、被告付元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牟以琳各项损失共25,619.30元；三、驳回原告牟以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8元（已由原告预缴），由原告负担1,039元，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金卫小学负担1,079元，被告付元英负担220元。两被告应负之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雁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喻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