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韦仕凯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高崎南五路226号航空商务广场7号楼第三层307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3032737513。 法定代表人：施金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鹏，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双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社371号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75027335X。 法定代表人：洪批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斌、陈德银，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路8号创新楼103M#（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315407956L。 法定代表人：汤红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深田路46号深田国际大厦1503B单元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64707471M。 法定代表人：许木杰，总经理。 上诉人厦门韦仕凯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福建双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杰隆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仕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达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权利义务应由出口代理业务实际委托人万杰隆公司承担。1、根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出口服务委托函》及一审查明的事实，韦仕凯特公司与万杰隆公司直接存在委托关系，一达通公司对此亦是知晓的。一达通公司、韦仕凯特公司、万杰隆公司之间成立的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2、基于一达通公司提供的万杰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一达通公司付款给万杰隆公司的回单，可知一达通公司与本案出口代理实际委托人万杰隆公司建立了直接的业务及权利义务关系。3、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本案中，一达通公司在订立合同及履约过程中，明确知道韦仕凯特公司直接存在委托关系，且一达通公司不能证明该合同仅约束其与韦仕凯特公司，故案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直接约束一达通公司和万杰隆公司。4、案涉协议第1.7条，第6.2.6条为格式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查清部分事实。1、未及时申报退税是一达通公司的过错，损失应当由福建与一达通公司承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24号《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申报程序和期限“企业应在货物报关出口之日（以出口货物报关单上的出口日期为准，下同）次月起至次年4月30日前的各增值税纳税申报期内收齐有关凭证，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增值税免抵退税及消费税退税。逾期的，企业不得申报免抵退税。”申报后，税务机关在5个工作日内办结退税。而根据一达通公司的举证，案涉10笔货物已实际出口成功，万杰隆公司已于2016年2月5日向一达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提供退税所有单据，一达通公司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最迟也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申报退税。因一达通公司原因未按期申报退税，导致无法退税，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一达通公司自行承担。另，对比民间资金借用利率，一达通公司收取4%的退税垫资服务费，商业逻辑上应当在几个月时间内回笼资金，这也证明一达通公司正常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申报退税。2、一达通公司仅提供2017年12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回复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的复函，一达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无法办理退税或税务机关不予退税，故合同约定的退还垫付退税款调减并未成就。3、案涉合同约定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额累计最高不超过150万元，一达通公司诉求总额超过合同约定的限额，超过部分依约不应由本案适格被告承担。4、一达通公司诉求偿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未依约扣除其已扣除的4%垫资退税服务费。三、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韦仕凯特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明晰，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财务并未与股东混同。 一达通公司辩称：一、韦仕凯特公司关于其与万杰隆公司之间仅是代理关系，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万杰隆公司承担的说法不能成立。一方面，案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1.7条明确约定，若韦仕凯特公司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其与供应商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供货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第6.2.6条也约定，如因韦仕凯特公司或其供应商原因导致一达通公司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的，韦仕凯特公司应将一达通公司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一达通公司。另一方面，韦仕凯特公司、一达通公司及万杰隆公司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即韦仕凯特公司与一达通公司之间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韦仕凯特公司与万杰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生产合同关系。韦仕凯特公司安排一达通公司代理出口是为了履行其自身从外商处获得的订单，而非万杰隆公司的订单。购买一达通公司服务的合同相对方也是韦仕凯特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韦仕凯特公司必须承担相应责任。二、施金鹏、双帆公司作为韦仕凯特公司历任股东，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应对韦仕凯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达通公司不存在迟延交单的情形。首先，调查函是税务局对部分发票进行抽查形成的结果，晚于申报时间。其次，提交正常合同的订单是生产企业的义务，也应当是案涉协议中约定的甲方义务。案涉订单于2016年2月均已完成，一达通公司也垫付了退税款，只要在2017年4月30日前均可申请退税。万杰隆公司于2016年8月被税务局列为调查对象，其相关订单均无法申报退税。四、一审中，一达通公司已提交了税务局复函及万杰隆公司相关订单退税后被征缴的材料。二审中，一达通公司亦就案涉订单所涉及发票退税情况申请了调查令，根据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回复，案涉订单所涉发票均无法退税。五、关于累计退税金额，对此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且韦仕凯特公司也实际使用了超过协议约定的额度，出口服务委托函是韦仕凯特公司发起，一达通公司接受，也实际履行了。六、退税服务实际已经完成，4%的费用也已实际产生，但在未完成退税的情况下，服务费也尚未收取。 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仕凯特公司退还原告垫付的出口退税款2266281.64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施金鹏、双帆公司对上述韦仕凯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等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一达通公司（乙方）与韦仕凯特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Ｆ0004570《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鉴于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生产企业及／或此类生产企业的受托人，乙方是阿里巴巴旗下一家提供货物出口报关、物流、信保、垫资、收汇、退税等服务的外贸综合服务企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订立此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照履行。其中，第1.2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电子邮箱地址（187×××＠ｑｑ.ｃｏｍ）为甲方注册阿里巴巴国际账号（ＩＤ：ＷＳＫＴ），供甲方用于登录阿里巴巴国际站（××）及购买阿里巴巴国际站或者乙方的各项服务，甲方确认使用其已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ＩＤ）的除外。”；第1.4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可根据阿里巴巴国际站规则、一达通相关规则、和／或为本协议服务目的，将各类业务联系信息和／或订单确认信息等发送到甲方指定‘电子邮箱’，甲方通过此电子邮箱接受或确认的一切事项，代表甲方的意愿，甲方应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第1.7条约定“若甲方作为供应商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同时，甲方与供应商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供货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1.9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单方决定将本协议项下部分或全部出口服务项目及该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关联公司，具体服务提供方及出口服务项目以《出口订单服务确认函》为准或乙方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平台公告或电子邮件等书面方式通知甲方，转让应于上述确认函、通知中列明的日期或通知当日生效。转让后，由实际的服务提供方依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实际的服务提供方就转让后的具体出口服务项目另行签署协议的，依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约定为准，未尽事宜，依本协议约定。”；第2.1条约定“甲方独立负责出口产品的供应效果；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产品的通关、物流运输、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服务工作（乙方具体服务项目以后续签署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中列明为准）。”；第6.1条约定“甲方保证自身及其供应商遵守国家相关税务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甲方及／或其供应商虚开、迟开、错开、代开增值税发票等产生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因甲方及／或其供应商无法开具或者不愿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乙方被税务主管机关征收内销税的，所应缴纳的税款由甲方承担；甲方未及时承担的，乙方有权从外汇结汇款等款项中予以扣留，不足部分乙方有权继续追偿。”；第6.2条约定“6.2.1垫付退税服务内容：如需乙方垫付出口退税的，乙方将在三个条件【1、出口报关完毕（甲方自行安排报关的，须待乙方收到报关单出口退税专用联原件）；2、收到全额外汇货款；3、收到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满足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退税金额的百分之九十六（96%）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6.2.2垫付退税服务费：甲方同意就该服务向乙方支付退税金额的百分之四（4%）作为乙方垫付出口退税的服务费；6.2.3在甲方的出口业务符合税务机关函调条件时，乙方将暂停办理该垫付退税服务，并将根据函调结果继续或者停止该服务；6.2.4未经税务机关函调的情况下，乙方垫付退税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50万元整；乙方有权随时调整此额度，调整的额度以阿里巴巴国际站公布信息为准；……6.2.6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2）甲方及其供应商因自身的问题无法符合出口退税要求，导致乙方向税务机关申请免税。（3）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乙方无法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第9.1条约定“单笔业务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流、报关、服务等费用）应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结算方式予以结算。”；第9.6条约定“甲方结算的收款银行账户以每单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确认的为准。……”；第11.2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提请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记载乙方所在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 上述协议签订后，韦仕凯特公司通过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其中，韦仕凯特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自助下单生成NO.199089-3《出口服务委托函》，货物及出口信息如下：生产销售单位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国南非，货物报关总价为155174.40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防寒马甲、女式防寒衣，退税率17%，垫付退税金额172531.49元；于2016年1月28日自助下单生成NO.199089-4、NO.199089-5《出口服务委托函》，货物及出口信息如下：生产销售单位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分别为泉州海关驻晋江办事处、东渡海关，出口目的地分别为南非、也门，货物报关总价分别为249963.80USD、147383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女开襟衫、女长裤、男式防寒马甲，退税率17%，垫付退税金额分别为278048.08元、163941.98元；于2016年1月29日自助下单生成NO.199089-6、NO.199089-7《出口服务委托函》，货物及出口信息如下：生产销售单位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东渡海关，出口目的地分别为阿联酋、埃及，货物报关总价分别为288283.20USD、178840.80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女套头衫、女长裤，退税率17%，垫付退税金额分别为320672.80元、198934.17元；于2016年2月1日自助下单生成NO.199089-8、199089-9《出口服务委托函》，货物及出口信息如下：生产销售单位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国以色列，货物报关总价分别为125090.60USD、174072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T恤、女裙、男衬衫、男成人短裤，退税率17%，垫付退税金额分别为139109.02元、193579.58元；于2016年2月3日自助下单生成NO.199089-10、NO.199089-11《出口服务委托函》，货物及出口信息如下：生产销售单位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地分别为英国、阿尔及利亚，货物报关总价分别为119700USD、298506.60USD，出口货物品名分别为男套头衫、女连衣裙，退税率17%，垫付退税金额分别为133102.18元、331984.31元；于2016年2月4日自助下单生成NO.199089-13《出口服务委托函》，货物及出口信息如下：生产销售单位为万杰隆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海沧港区，出口目的地墨西哥，货物报关总价为299376USD，出口货物品名为女套头衫，退税率17%，垫付退税金额332435.25元。前述十份《出口服务委托函》均载明垫付退税的款项由一达通公司以货款形式付至韦仕凯特公司账户或供应商账户。一达通公司为前述十份《出口服务委托函》所列的货物办理出口通关手续。 万杰隆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一达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共计15597350.1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达通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向万杰隆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19136954.95元。 2017年12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编号：3350251201712070002《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该复函附表记载：万杰隆公司涉嫌虚抵进项已被区局稽查局立案调查。该公司系总局推送的2016年风险企业，也是总局下发的2017年第3、4、7批增值税风险企业，其部分上游开票方购进和销售的货物品名明显背离，开票方已走逃失联，具有高度虚开增值税发票嫌疑。目前，区稽查局证实万杰隆公司已取得虚开发票1408份，税款合计25778695.25元。 一审另查明，韦仕凯特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双帆公司系韦仕凯特公司的唯一股东，施金鹏在2016年7月25日前系韦仕凯特公司的唯一股东。 一审诉讼中，一达通公司陈述退税款的计算公式为退税金额=增值税票面金额/（1+17%）*退税率，本案退税金额=15597350.12元/（1+17%）*17%=2266281.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一达通公司、韦仕凯特公司、万杰隆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二、韦仕凯特公司是否应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三、施金鹏、双帆公司是否应对韦仕凯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韦仕凯特公司使用其注册的阿里巴巴国际账号（ID：WSKT）在一达通外贸综合服务平台自助下单生成《出口服务委托函》，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确认了万杰隆公司作为出口货物的供应商及垫付退税款支付方式等内容，一达通公司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的约定为万杰隆公司办理货物的通关出口手续，并按韦仕凯特公司所提交的《出口服务委托函》的指示向万杰隆公司履行结算外汇款项、垫付退税款的义务。根据前述履约事实，结合案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1.7条、第6.1条的约定，可认定韦仕凯特公司与万杰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万杰隆公司系委托人，韦仕凯特公司系受托人，同时一达通公司知道韦仕凯特公司与万杰隆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因此，一达通公司、韦仕凯特公司、万杰隆公司之间成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对一达通公司、韦仕凯特公司、万杰隆公司均产生约束力。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6.2.6条约定“乙方（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韦仕凯特公司）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收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的《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虽然未针对案涉10单出口业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核查，但该复函附表记载万杰隆公司涉嫌虚抵进项已被立案调查，并且万杰隆公司系2016年风险企业及2017年第3、4、7批增值税风险企业，具有高度虚开增值税发票嫌疑。因此可以认定案涉10单出口业务现已无法办理退税，且无法退税的原因主要归责于万杰隆公司，一达通公司请求韦仕凯特公司退还垫付退税款的条件已成就。一达通公司请求韦仕凯特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2266281.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达通公司与韦仕凯特公司虽未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但韦仕凯特公司未退还退税款造成了一达通公司的利息损失，故一达通公司请求韦仕凯特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韦仕凯特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双帆公司系韦仕凯特公司的唯一股东，双帆公司应当对其财产与韦仕凯特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出口代理业务均发生于施金鹏担任韦仕凯特公司唯一股东期间，施金鹏应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韦仕凯特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施金鹏、双帆公司提交韦仕凯特公司的验资报告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报告，不能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达通公司请求施金鹏、双帆公司对韦仕凯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一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韦仕凯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达通公司退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2266281.6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施金鹏、双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930元，由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共同负担。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9月23日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调查令、协助调查函，调查案涉增值税发票申报退税相关情况。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复函，两次复函内容主要如下：1、案涉增值税发票均暂未退税；2、一达通公司曾于2017年4月18日向原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申报案涉增值税发票的退税；3、案涉增值税发票暂无法退税的原因为万杰隆公司函调异常（复函：异常业务，本次调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名称、数量与被调查企业的发货单、出库单及相关国内运输单据等凭证上的相关内容不符（数量属合理损溢的除外）），万杰隆公司函调截止目前未有新的复函，故按照现有情况，可以申报但暂无法办理退税。 本院认为：根据《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6.2.6条关于“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收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约定，因韦仕凯特公司的供应商万杰隆公司的原因导致退税手续无法正常完成，一达通公司要求退还垫付退税款的条件已成就。韦仕凯特公司上诉称一达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无法办理退税或税务机关不予退税，故合同约定的退还退税款条件并未成就，但前述合同条款并未要求无法退税已成终局性决定，其中“无法正常办理退税”亦不存在文义上的歧义解释。故对于韦仕凯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上诉称一达通公司未按时申报退税，导致无法退税，故相应损失应当由一达通公司承担。但其一、从案涉《出口服务委托函》来看，韦仕凯特公司系自2016年1月26日起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案涉订单的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等事项，并申报货物及出口信息，故案涉订单所涉货物报关出口日均应是在2016年1月26日之后，而一达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原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申报退税，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24号《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申报程序和期限“企业应在货物报关出口之日（以出口货物报关单上的出口日期为准，下同）次月起至次年4月30日前的各增值税纳税申报期内收齐有关凭证，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增值税免抵退税及消费税退税。逾期的，企业不得申报免抵退税。”之规定。其二、从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的复函来看，案涉增值税发票目前仍能申报退税，但因万杰隆公司函调异常，暂无法办理退税。故对于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关于一达通公司未按时申报退税，导致无法退税之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6.2.6条关于“……则甲方应收到乙方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之约定，万杰隆公司应退还的是一达通公司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案涉订单退税金额为15597350.12元/（1+17%）*17%=2266281.64元，万杰隆公司应当予以退还。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要求扣除4%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1.7条，第6.2.6条含义清晰，不存歧义，韦仕凯特公司作为进出口企业，对于前述条款的内容应是充分理解的，且双方当事人为平等的合同主体，在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时，韦仕凯特公司均未就此提出异议。现韦仕凯特公司主张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1.7条，第6.2.6条系格式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6.2.4条关于“未经税务机关函调的情况下，乙方垫付退税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乙方有权随时调整此额度，调整的额度以阿里巴巴国际站公布信息为准。”的约定，一达通公司享有随时调整垫付退税额限额的权利，且一达通公司已系依照韦仕凯特公司在阿里巴巴国际站平台上的信息指示履行向万杰隆公司垫付退税款之义务，现韦仕凯特公司上诉称一达通诉求总额超过合同约定的限额，超过部分不应由本案适格被告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案涉《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第1.7条关于“若甲方作为供应方的受托方，甲方应保证其授权委托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签署本协议；同时，甲方与供应商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供货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一达通公司有选择向韦仕凯特公司或万杰隆公司主张退还垫付退税款的权利。韦仕凯特公司上诉称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由万杰隆公司承担相应权利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在退税款退还条件成就的前提下，一达通公司诉请韦仕凯特公司退还垫付退税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韦仕凯特公司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2266281.64元及利息损失的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施金鹏、双帆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韦仕凯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在不同时期曾经分别是韦仕凯特公司的一人股东。施金鹏、双帆公司未能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真实完整且足以反映其为韦仕凯特公司一人股东期间韦仕凯特公司财务状况的企业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为韦仕凯特公司一人股东期间韦仕凯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判令施金鹏、双帆公司对韦仕凯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施金鹏、双帆公司主张其提交的企业验资报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报告已初步证明股东与公司财务不存在混同，但该两份证据仅涉及企业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的审核，不能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二审期间，本院已向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释明可以进行相应审计，但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并未申请审计，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仕凯特公司、施金鹏、双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0元，由上诉人厦门韦仕凯特进出口有限公司、施金鹏、福建双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蔡思婷 书记员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