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新，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巍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锦楠，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宁西路587号龙跃大厦901、902室。法定代表人：张以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兵，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杨生，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周雄新与被上诉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鸿厦公司）、陈金兵、宋杨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周雄新、鸿厦公司、陈金兵、宋杨生到庭参与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雄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雄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周雄新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了客户名称、送货日期、结算日期、货物名称和规格，以及数量、单价、总价款等交易的基本要素及结欠款金额，而且结算单的抬头部分也注明了客户单位或结算单位为鸿厦沙中村安置房项目部。同时该些单据均有陈金兵、宋杨生的签字和鸿厦公司的盖章，其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周雄新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通过抬头部分注明的客户单位或结算单位也可证明涉案货物实际用于鸿厦公司负责施工的沙中村安置房工程。2.对于结算单上加盖的鸿厦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在结算时宋杨生、陈金兵告诉周雄新该技术资料专用章是项目部的唯一印证，所以周雄新只能接受，即便存在相关印章使用场合不适格的情形，也是鸿厦公司印章管理制度混乱造成的，不可归责于周雄新，故鸿厦公司也应对周雄新承担相应的责任。3.结算单上有宋杨生、陈金兵的签字，其应与鸿厦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宋杨生、陈金兵在书面答辩状中否认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但既不出庭也不申请笔迹鉴定，于理不符。鸿厦公司与宋杨生、陈金兵是何关系，系本案重要事实，应由该三人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不妥。另外，从宋杨生、陈金兵的书面答辩来看，他们确实从事于沙中村项目工程。故从宋杨生、陈金兵结算单上签字的事实，可以印证他们与周雄新之间存在货款结算行为，周雄新也确实为涉案工程提供了箍筋、螺纹钢等货物。故一审法院认为周雄新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实际用于沙中村安置房工程，依据不足。二、鸿厦公司与宋杨生、陈金兵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除辩称诉讼时效等问题外，还辩称签字和印章是伪造的，但是一审两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这是鸿厦公司故意安排，意在干扰法庭对本案事实的调查。三份答辩状的字体一模一样，答辩内容亦存在高度重合，周雄新认为，宋杨生、陈金兵的出庭对于本案事实调查至关重要，鉴于宋杨生、陈金兵与鸿厦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故意妨碍法庭调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予以拘传。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调查，违反法定程序。鸿厦公司答辩称：一、周雄新与鸿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周雄新举证，一、二审中没有证据证明与鸿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销售单、结算单上注明的是加盖公章生效而不是加盖技术章生效，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与鸿厦公司有关。鸿厦公司印章管理不存在混乱，不能说明鸿厦公司的印章是否存在混乱与本案有关。三、鸿厦公司也从来没有付过一分钱付给周雄新，王小华有付款给周雄新，与鸿厦公司无关。四、鸿厦公司和宋杨生、陈金兵不存在恶意串通，鸿厦公司没有聘请过陈金兵、宋杨生，本案应当由周雄新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中没有对宋杨生、陈金兵两份答辩状进行分析，一审中只对鸿厦公司到底要不要承担责任进行判定。本案当中周雄新作为交易主体有异议，相关结算单据均没有周雄新的签字，主体也不存在，买卖合同中应当有交易的双方主体，不能只凭持有的原件进行起诉，双方交易的主体是哪一方。周雄新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鸿厦公司没有付过一分钱，从程序来看，超过诉讼时效。陈金兵答辩称：涉案买卖合同与其无关，陈金兵只是替王小华打工的。宋杨生答辩称：涉案买卖合同与其无关，宋杨生只是替王小华打工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周雄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厦公司、陈金兵、宋杨生支付周雄新货款537293.9元及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厦公司、陈金兵、宋杨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雄新系温州市永丰箍筋加工厂经营者，该厂未经工商登记。沙中村安置房系鸿厦公司负责施工。周雄新提供的罗纹钢、线圈的结算单、总单、销售明细单由陈金兵、宋杨生签字核对，该些结算上累计金额为1279423.9元，并盖有“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6）（经济合同无效）”印章。周雄新自认已收到货款742130元。以上事实由周雄新提供的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户籍信息查询、总单、客户销售明细单、结算清单及被告方提供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雄新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其应当就买卖关系的成立、货物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周雄新提供的该些结算单上盖的系鸿厦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已载明经济合同无效，无法证明买方系鸿厦公司，且周雄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实际用于鸿厦公司负责施工的沙中村安置房。该结算单上没有注明收货人或欠款人系陈金兵、宋杨生，该两人仅作为“核对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故不能据此认定该两人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周雄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鸿厦公司、陈金兵、宋杨生系该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综上，周雄新提出的诉讼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周雄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由周雄新负担。周雄新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一、施工单位现场管理技术人员登记表、证件，证明1.鸿厦公司在涉案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中使用印文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6）”的印章；2.王小华系该工程技术负责人。二、会议纪要，证明宋杨生、陈金兵系鸿厦公司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三、（2016）浙0304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另案中，鸿厦公司也认可技术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四、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2010年6月29日，王小华建设银行账户支付了本案货款15万元。五、客户销售明细表，六、银行交易记录。证据五、六共同证明在2009年2月、3月时，项目部向我方购买了247870元的钢筋和线材，该笔货款已经付清，我方在此次起诉中未予主张，其中，通过王小华建设银行和农商银行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鸿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但该份材料属于技术类材料，上面适用的“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6）（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正好印证该印章只是在工程技术资料上使用，而不是在对外经济合同上使用，说明鸿厦公司已经尽到管理印章的义务，根据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国的陈述，王小华与鸿厦公司有内部开发协议书，王小华登记为涉案工程技术负责人，因此王小华不管是该工程的技术负责人还是与鸿厦公司签订内部开发施工协议书，鸿厦公司均无需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意见，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些会议纪主要是监理会议纪要，而不是鸿厦公司的工作会议纪要，鸿厦公司并不知道宋杨生和陈金兵的身份，我们没有聘请过陈金兵、宋杨生，也没有给他们发过一分钱工资。会议纪要讨论的是监理单位在监理项目进程中的问题，而不是对外采购权限的问题，因此，即使存在宋杨生、陈金兵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也不能说明其两人有权代表鸿厦公司对外采购结算箍筋、螺纹钢的权利。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王小华于2010年6月29日支付给周雄新的15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的货款不清楚。如果该笔货款支付与本案的货物买卖有关联，该份证据正好印证了本案交易对象是王小华与周雄新，而非鸿厦公司和周雄新，因此如果有产生货款的欠款，应由王小华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从形式上来看该客户销售明细表只有陈金兵的签字并没有鸿厦公司的任何印章在上面，因此与鸿厦公司没有关联。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与证据四的质证意见一致。陈金兵、宋杨生质证认为，对周雄新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责任不应由其来承担。本院认为，证据一来源于温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材料中除技术资料专用章外，同时也盖有鸿厦公司的公章，应视为鸿厦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及材料内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同证据一。该份会议纪要中，陈金兵、宋杨生多次在签到处代表鸿厦公司的进行签名，根据两人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陈金兵系涉案项目部的仓库员，宋杨生系涉案项目部的施工员，虽然两人均称系受王小华雇佣，但王小华系鸿厦公司在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故陈金兵、宋杨生应视为系代表鸿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鸿厦公司称与王小华存在内部协议，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协议，也未叫王小华到庭接受质询，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系法院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所涉印章也非本案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系王小华的汇款记录，因王小华未到庭，相应款项是否系支付涉案货款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周雄新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六所涉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鸿厦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一、转账凭证及发票，证明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所有的钢材，鸿厦公司均是向温州市润铁物资有限公司和温州速登贸易有限公司购置，不存在向周雄新购买的事实。证据二、温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案卷材料（封面和卷内目录），证明周雄新在二审中提交的沙中村村委会会议纪要，实际系沙中村三产安置房监理会议纪要，是监理单位组织安排的，并非鸿厦公司工作会议纪要，证明宋杨生、陈金兵在本案中的签字与鸿厦公司无关。周雄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中除两份收款收据以外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鸿厦公司没有提供双方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收货凭证，在发票上面也没有备注工程的名称，不能证明发票上面的钢筋系用于本案工程，如果发票上的钢筋是用于本案的工程，也不能证明系本案工程全部的钢筋，从之前对于宋杨生、陈金兵二人的庭询来看，我方提供钢筋的事实是确凿的。且本案工程是2008年年底开始的，而鸿厦公司举证的最早的发票是开工后的一年，发票里面三百多万元的发票是2012年的2月份开具的，据我方了解工程结顶之后就不需要购买钢筋了，时间上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两份收款收据，没有收款单位的签章，应系鸿厦公司为了入账自己制作的，对其三性有异议。对证据二，没有档案馆的印章，对三性均有异议。陈金兵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合法性、关联性不能确定。宋杨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的转账凭证跟发票，不足以否定鸿厦公司向周雄新购买钢材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周雄新提供的系监理单位组织安排的会议纪要，会议内容也是涉及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陈金兵、宋杨生代表鸿厦公司进行参会签到，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鸿厦公司承担，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金兵、宋杨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陈金兵、宋杨生系鸿厦公司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的工作人员。“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26）（经济合同无效）”印章系鸿厦公司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使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周雄新与鸿厦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鸿厦公司是否应偿还周雄新涉案货款537293.9元；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为证明结欠货款的事实，一审中周雄新提供了螺纹钢、线圈的结算单、总单、销售明细单。上述单据均有陈金兵、宋杨生签字，结算金额处盖有涉案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依据周雄新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陈金兵、宋杨生的陈述，本院对技术资料专用章以及陈金兵、宋杨生签字的真实性以确认。虽然技术资料专用章上有载明“经济合同无效”，但根据陈金兵、宋杨生的庭审陈述，周雄新提供的货物已经实际送到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同时陈金兵、宋杨生作为鸿厦公司沙中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的工作人员，其在结算单、总单、销售明细单上签字应系代表鸿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鸿厦公司来承担。现双方买卖关系已经发生，周雄新提供的货物也已实际用于鸿厦公司负责施工的沙中村安置房项目，鸿厦公司仅以技术专用章上载明“经济合同无效”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雄新主张要求鸿厦公司支付其货款537293.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程序方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周雄新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周雄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961号民事判决；二、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雄新货款53729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周雄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均由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