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1民初2758号 原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274554448，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二二四。 法定代表人：江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010193703。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田龙凯，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红，四川诚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1905767。 第三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77918304C，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凤滩村大坪组。 法定代表人：曾国全。 原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能集团公司）与被告田龙凯、第三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能煤炭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宾旭能集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袁野、罗丹，被告田龙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旭能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⒉判令不得追加旭能集团公司为（2018）川1521执126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第三人未能履行法院（2017）川1521民初884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被告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经过第一次听证会，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川1521执异75号裁定书，因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市中院做出（2018）川15执复17号裁定书，裁定发回叙州区法院重新裁定。案件发回后，叙州区法院通知交换意见，原告便向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新司鉴中心[2019]会鉴字第01号）。叙州区法院在未再次组织听证会、未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组织质证的情况下便做出了(2019)川1521执异19号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法院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第三人尚有1675万元的奖补资金等待政府发放，发放完后完全可以支付被告的债务。2014年4月30日，第三人与宜宾县政府签订《煤矿关闭协议》。2015年9月28日，第三人与宜宾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宜宾县安监局）签订了《宜宾县宗佑煤矿关闭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了第三人关闭宜宾县宗佑煤矿，由宜宾县安监局给予第三人4075万元奖补资金。截止2016年9月14日，宜宾县安监局分20次已向第三人支付了2400万元奖补资金，剩余1675万元奖补资金还未支付，剩余奖补资金发放完后完全可以支付被告的债务。所以，第三人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被告债务的情况。二、原告与第三人均是独立企业法人，分别有独立的财务，财务没有混同。原告虽然是第三人的唯一股东，但原告与第三人均是独立企业法人，分别有自己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且原告与第三人的财务支付明晰。在听证会中，第三人已举示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2014年-2017年度财务会计资料。审计报告显示可知，原告作为第三人的唯一股东除完成了缴纳注册资本的任务，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为了支持第三人将公司的经营扭亏为赢，一直不断向第三人出借资金完成煤矿的技改工作。直至2014年政府要求关闭煤矿，第三人获得政府的奖补资金后，将部分奖补资金用于归还原告的部分借款，第三人欠原告的款项至今未还清。2019年1月7日，原告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与第三人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往来账款和奖补资金的具体使用情况以及其他相关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9年1月25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旭能集团与宗佑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综上所述，第三人完全有足够的资金清偿被告的债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请贵院依法撤销川152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判令不得追加原告为（2018）川1521执126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被告田龙凯辩称，一、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原告是第三人的唯一股东，持有100%股份。三、原告与第三人财产混同是不争的事实。⒈原告与第三人法人人格混同。原告与第三人办公地点相同，2019年前均在福园一区多经办公楼，现同在福园一区体育馆二楼办公，且原告与第三人工作人员有同在一个办公室的现象；第三人的办公设施均由原告统一安排、配置；原告对第三人有人事任免权；第三人的法人印章由原告保管，第三人因工作需要用印章，需填写用印申请表，经原告单位主要领导同意方能用印，而原告为了其自身利益使用第三人法人印章，无需第三人管控；第三人的电话都是由原告统一配置，电话费、水电费由原告统一支付。⒉原告与第三人财产混同。原告分别了占用第三人兴旺煤矿奖补资金600万元、宗佑煤矿奖补资金1410万元，并使用第三人民间借贷资金1418156元。⒊管理人员混同。原告及第三人主要领导干部都是由华电四川发电宜宾分公司任命，第三人部分主要领导是原告任命，且在担任原告主要领导职务时还兼任第三人单位领导。原告统一设立财务部，第三人财务人员由原告派驻。4.管理职责混同。原告的《管理制度汇编》（公司部分）之《财产核算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公司所属各（分子）公司”、第六条“由公司统一设立财务部，根据各（分子）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派驻财务人员”、第二十六条“公司与宜宾分公司各相关单位以及各（分子）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应每季度核对往来账，核对无误后划清往来款，如不能划清的，核对后应双方签字留存”。四、原告有代为支付第三人费用的事实，华电宜宾分公司领导曾口头指示第三人的债务要放在原告的总盘子里统筹考虑。五、原告对第三人有上层管理权限。第三人支付10万元以上款项，依照原告的规定，需要原告及原告上级主管单位审核批准方能使用。六、第三人内部集资借款，本应是由原告应当投入的技改资金。经宜宾分公司、原告批准决定在职工内部集资，内部集资对象有宜宾分公司员工、原告单位员工和第三人单位员工，由此可见，宜宾分公司、原告和第三人都是一家人。七、原告在起诉状中称第三人尚有1675万元的奖补资金等待政府发放，发放完成后完全可以支付被告的债务不是事实。 第三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田龙凯与旭能煤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152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判决旭能煤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田龙凯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旭能煤炭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田龙凯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为（2018）川1521执1265号案件。执行中，经查控，未发现旭能煤炭公司目前有财产可供执行。 旭能集团公司系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下属公司。旭能煤炭公司系旭能集团公司2005年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唯一的股东为法人股东即旭能集团公司。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于2009年以华电川宜司人[2009]16号文件决定聘用向世雄为旭能集团公司总经理兼旭能煤炭公司总经理，于2012年以华电川宜司[2012]12号文件决定聘用孙红月为旭能集团公司常务副董事长、聘用向世雄为旭能集团公司副董事长，于2012年以华电川宜司人[2012]41号文件决定聘用夏红兵为旭能煤炭公司总经理。旭能集团公司于2011年以旭能发[2011]2号文件决定聘用**为旭能煤炭公司经理助理、聘用胡文艺为旭能煤炭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于2012年以旭能发[2012]9号决定聘用夏红兵为旭能煤炭公司总经理、聘用曾小林为旭能煤炭公司副总经理。旭能煤炭公司自2013年起开始停业，目前处于歇业状态。旭能煤炭公司下有宜宾县兴旺煤矿及宜宾县宗佑煤矿。为切实做好宜宾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宜宾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9日与旭能集团公司签订了《煤矿关闭协议》，协议约定旭能集团公司按时、按标准全面完成所属宜宾县兴旺煤矿关闭，给予旭能集团公司奖补资金900万元。该协议同时加盖了旭能集团公司、四川省宜宾县兴旺煤矿及宜宾县人民政府印章，同时向世雄以旭能集团公司副董事长身份例在该协议宜宾县兴旺煤矿实际持有人处，夏红兵在旭公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12月19日，四川省宜宾县兴旺煤矿向宜宾县财政局出具委托函，要求将奖补资金500万元转入旭能集团公司账有呢。2014年4月30日，宜宾县人民政府与旭能煤炭公司签订了《煤矿关闭协议》，协议约定旭能煤炭公司所属的位于宜宾县凤仪乡凤滩村大坪社的宗佑煤矿在2014年4月30日前全面关闭到位，奖补金额和资金拨付另行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9月28日，宜宾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与旭能煤炭公司就《煤矿关闭协议》中奖补金额和资金拨付签订了《宜宾县宗佑煤矿关闭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给予旭能煤炭公司奖补资金共计4075万元，并约定了资金分期拨付的时间和方式。旭能煤炭公司关闭宗佑煤矿后自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已收到政府奖补资金2400万余元。其中，旭能煤炭公司将奖补资金于2015年3月27日转旭能集团公司10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转旭能集团公司100万元，2016年10月10日转旭能集团公司110万元，2016年10月27日转旭能集团公司100万元，2017年1月18日转旭能集团公司50万元，共计转旭能集团公司460万元。旭能集团公司与宜宾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宇房司）合作开发了“英伦庄园”项目。旭能煤炭公司在2016年1至3月将奖补资金分三次借给旭宇房司共计1492795元。2016年6月7日，旭能集团公司委托旭能煤炭公司转600万元给旭宇房司。 四川君瑞会计师事务所对旭能煤炭公司2014年至2016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2019年1月7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经旭能集团公司委托，对旭能集团公司与旭能煤炭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往来账项和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52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所述的旭能煤司奖补资金14092795元的具体使用情况以及其他相关情况进行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司法会计鉴定，并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旭能集团公司与旭能煤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 田龙凯向本院申请追加旭能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8）川1521执异75号执行裁定。旭能集团公司不服，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市中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川15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52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川（2019）川152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龙凯清偿债务100000元及利息。旭能集团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执行裁定书、煤矿关闭协议、银行收款回单、2014-2016年报审计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交的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孙红月等同志职务任用的通知、关于**等同志职务聘用的通知、关于向世雄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宜宾县2013-2016年煤矿关闭协议奖补资金及兑现情况表、煤矿关闭协议、委托书、进账单、旭能宗佑公司政府赔偿款1500万用途明细、听证笔录、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多经企业管理办法（试行）及出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院在执行旭能煤炭公司偿还田龙凯借款本息案件过程中，经查控未发现旭能煤炭公司目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足以证明旭能煤炭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旭能集团公司能否证明旭能煤炭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首先，从管理上看，旭能集团公司及旭能煤炭公司主要管理人员的任命上由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决定，向世雄曾同时兼任两个公司的总经理，旭能集团公司决定聘用人员任职旭能煤炭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经理助理、办公室副主任，旭能煤炭公司在管理权力上是不独立的。从资金使用情况看，旭能煤炭公司的奖补资金多次、大量转入旭能集团公司账有呢，并且按旭能集团公司的指示，将奖补资金出借给与旭能集团公司有合作关系的旭宇房司。从对外层面来看，旭能集团公司同宜宾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兴旺煤矿的关闭协议，关闭了属于旭能煤炭公司所有的兴旺煤矿，并且大部分奖补资金转入旭能集团公司账有呢。所以，从以上情况足以说明旭能集团公司系旭能煤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旭能煤炭公司在管理权力上的不独立导致其财产的不独立，其财产支配权实际由旭能集团公司掌控。其次，旭能集团公司提交的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往来账目清楚，但旭能煤炭公司在自身债务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却出借款项与其无关联的旭宇房司，司法鉴定意见却未对旭能煤炭公司出借款项给与旭能集团公司有合作关系的旭宇房司的正当性作评判；并且鉴定材料系旭能集团公司单方面提供，不排除选择性提供财务资料的可能性；所以该鉴定意见书不能达到证明旭能集团公司与旭能煤炭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目的。综上，旭能集团公司不能证明旭能煤炭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田龙凯申请追加旭能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故对原告旭能集团公司“判令不得追加旭能集团公司为（2018）川1521执126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本院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提起本案之诉，若原告请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则执行异议裁定自然失效，原告无需请求撤销执行异议裁定，故对原告撤销执行异议裁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尹 洪 审判员 周 娟 审判员 严善刚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田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