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055号原告：周泳欣，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河南文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30号421室。法定代理人：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静，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泳欣与被告河南文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泳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进、邓皓雯，被告河南文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静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泳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图片从被告经营的“叫个律师”APP上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包括律师费、公证费等原告为诉讼所付合理开支）；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所经营的“叫个律师”APP中擅自使用原告照片一张并配文“大小纠纷事，律师评评理”。涉案图片清晰可辨且为被告盈利所用，目的为宣传和推销被告公司产品和服务，该图片未经原告同意，被告为盈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并公开发布到被告APP上，引起原告所在单位领导同事、亲友的非议和误解，给原告带来了极大的不良影响，身心健康受到严重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使用涉案照片并不具有主观故意，不构成侵权。被告仅无意在app中使用了一张原告的照片，除此以外并未以其他方式使用原告照片。被告在公开的网络上发现原告照片，以为该照片是公众均可使用的，才使用了该照片，并不具有主观故意。二、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被告的侵权行为情节非常轻微，未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更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1.被告使用原告照片宣传的是律师积极正面的形象，具有积极的社会意义，并且被告的app于2018年3月份才上线，使用该app的人数少，影响范围极其有限，并且不可能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2.被告在app中没有提及原告的名字，且原告也非公众人物，这对原告的影响显然更加轻微；3.被告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即刻将涉案照片进行了删除。故原告仅在短时间、小范围内使用原告照片进行积极正面宣传，并在知道该照片的使用需要经原告许可后立即进行了删除，并不会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更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开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仅在短时间内使用了涉案照片，且该照片仅是为了宣传律师的正面形象，与原告的经营无关。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受到财产损失及数额；2.关于精神损失。被告仅在短时间、小范围内使用了涉案照片，影响范围有限，且被告未丑化或者歪曲原告的形象，未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故原告请求精神损失的主张，法院应不予支持；3.关于合理维权费用。首次，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该公证书的申请人并不是原告本人，而是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且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在法院诉被告侵犯著作权一案中提交了同一份公证书，发票抬头也是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故原告并未支付任何公证费用，该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如果主张该项费用，原告应提交法律服务合同、发票及支付律师费的证明，否则不应得到支持。四、被告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即刻将涉案照片进行了删除，故已经停止了侵害。综上，被告并不是故意使用原告的照片，且已经删除，未对原告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据此确认以下事实：周泳欣就职于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提供网络法律服务。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软件开发；多媒体设计服务;社会法律咨询；法律文书代理等。涉案图片系周泳欣就职于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用于工作目的拍摄的肖像。“找法网”的经营主体系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文智公司系“叫个律师”手机软件的管理者和经营者，该软件提供法律服务咨询。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大型礼仪庆典活动策划；计算机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服务与技术咨询；人才信息咨询服务等。周泳欣肖像曾被用于“找法网”的宣传。涉案肖像原图摄于2015年12月21日，图片人脸朝左，但找法网用于宣传的照片人脸朝右。庭审中，经过比对发现，从头发弧度、手中物品、手指姿势可看出，这两张人脸朝向不同的图片实际为同一张图片。涉案肖像原图用于“找法网”肖像图文智公司经营管理的“叫个律师”手机软件中，在“发现”一栏的首页使用了涉案肖像进行商业宣传，使用的涉案肖像为人脸朝右的图片，与“找法网”中使用的涉案肖像一致，实际上与周泳欣肖像原图为同一张图片。侵权肖像图2019年1月25日，周泳欣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公证上述事实，该公证处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1415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属实。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800元。周泳欣因主张文智公司侵犯其肖像权而诉至法院成讼。庭审中，被告称在收到法院传票的当天上述图片已删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确切删除时间。原告确认在2019年6月10日上述图片已删除。2019年1月2日，广州网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张慧进律师向文智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文智公司：立即停止窃取委托人用户信息、向用户发送推广信息等侵权行为，删除从“法律快照”“找法网”网站上窃取的用户咨询信息、侵权照片，并赔偿委托人的损失。庭审中，原告称并无证据证明名誉受损造成了损害后果。关于上述软件的下载量、浏览量、阅读量并未有证据证明，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通过原告肖像图所增长的盈利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智公司是否侵害了周泳欣的姓名权、肖像权；2.如存在前述侵权，文智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1.关于文智公司是否侵害周泳欣肖像权、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名誉权。被告文智公司未经周泳欣许可，在其经营的“叫个律师”手机软件中擅自使用周泳欣的肖像，将之与文智公司的产品、服务的商业宣传推广相关联，属于以盈利为目的。其利用“叫个律师”手机软件通过网络宣传该公司业务，造成了损害后果，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构成对周泳欣肖像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叫个律师”手机软件将周泳欣肖像用于宣传该公司业务，并未造成社会公众对周泳欣社会评价的降低，并无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造成社会公众对周泳欣社会评价的降低。且周泳欣并无证据证明名誉受损造成了损害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构成名誉权侵权。2.关于文智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周泳欣要求被告文智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数额。本案文智公司共使用含有周泳欣肖像的照片1张，侵害了周泳欣的肖像权。涉案肖像图片用于“叫个律师”手机软件用于宣传。原告举证的侵权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不足半年。关于上述软件的下载量、浏览量、阅读量并未有证据证明，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通过原告肖像图宣传所增长的盈利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周泳欣所遭受的具体财产损失和文智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结合文智公司的侵权性质、侵权时长、浏览人数、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6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基于文智公司使用周泳欣肖像图用于商业宣传并未对周泳欣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周泳欣要求文智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文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泳欣赔偿财产损失（含合理开支）6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泳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河南文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钰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人民陪审员  傅红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日法官助理吴坪芯书记员伍津君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