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1747号 原告：王子熙，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英，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饶鑫鑫，男，199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雪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子熙与被告饶鑫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7日组织了庭前会议，于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子熙、被告饶鑫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雪芬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子熙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秀、周鑫及被告饶鑫鑫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子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英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子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款项19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原告946110.8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明确946110.88元的组成包括共同支出部分（私账）197972.92元、2018年外地开销26771.96元、沙拉店公账部分49386元、退还押金服务费5万元、原告包包及首饰的重置款11万元、住房装修款20万元（含拆除以被告要求、喜好装修及重新装修）、被告承诺承担的按揭款266380元、房租费用21600元（5400元每月*4个月）、沙拉店应付原告的工资24000元，其中公账和私账已扣除从李琳处收取的押金145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相识，双方于2017年2、3月份确立恋爱关系，6月份正式同居，2017年12月因被告回老家结束同居，2019年1月1日结束恋爱关系。在双方恋爱期间，因被告开沙拉店需要资金，原告从2017年4月起借款给被告，并为被告垫付沙拉店几乎所有的相关费用，同时帮助被告共同经营沙拉店，当时被告承诺每月支付原告工资6000元。期间沙拉店营业额并不高，原告收取的款项都是交给被告的，并未私自留存。2017年6月起，双方在原告购买的房屋同居，因被告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所有生活开支均由原告负担，被告承诺日后归还。同居期间，原告拆除房屋原有装修并进行重新装修，被告承诺承担装修费用，并支付原告住房的房租费及原告购买房屋的按揭贷款。2017年7月，由于经济压力，原告将自己高价购买的名牌手包、钱包、背包共7个出售给二手包店，获得款项1万余元，用于被告开支，包包购置价超过6万元。原告还将自己价值2万多元的周大福手镯及吊坠出卖，得款1万余元用于被告开支。被告均承诺日后重新给原告购买。沙拉店经营期间，被告与门店老板李琳就押金返还产生争议，原告替被告拿回15万元押金（后明确为145000元），花费服务费5万元，被告也承诺归还。从李琳处退还的押金已用于沙拉店经营及双方共同生活开支。门店结业后，被告把工作重心放回线上沙拉推广，扩大经营，所有费用由原告支付。2017年8月后，线上沙拉店也结业，被告没有工作，所有生活开支均由原告负担。2017年年底，被告返回云和老家。2018年，被告承诺根据其当时的工资水平每月还原告3000元，也承诺之前所有的款项均会归还。上述承诺被告均未兑现。2019年1月，被告提出分手，原告将当时的记账本发给被告，被告予以认可，同意协商还款。同年1月29日，被告在江山市金陵大酒店与原告协商还款事宜，同意支付原告200万元，定于两年内还，该款包括双方同居期间所有生活开支252626元（已扣除李琳处退还的押金）、2018年外地开销26771.96元、原告垫付的沙拉店经营相关费用以及原告直接转账被告的款项295113.46元、退还押金服务费5万元、原告包包及首饰的重置款11万元、被告承诺归还的住房装修款20万元（含拆除按被告要求、喜好的装修及重新装修款）、被告承诺承担的按揭款266380元、深圳四个月房租费用20800元（每月5200元）、沙拉店应付原告的工资24000元（6000元每月×4个月）、被告承诺的预期可得收益利润50万元、上述所有费用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42179.77元，合计2142871.19元，双方一致同意按200万元计算。2019年2月3日，被告主动归还原告2万元，并承诺会归还上述款项。2019年3月，原告要求被告列明还款计划，被告明确拒绝还款。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有借贷合意，账务明确，欠条是双方结算后出具，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被告饶鑫鑫辩称，原、被告从2017年2、3月份开始恋爱，6月正式同居，2017年12月结束恋爱关系。一、原告诉状所称存在多处重大错误，均非属实。1、被告经营沙拉门店过程中，原告不存在垫付费用的情况。之所以存在多笔门店经营费用从原告微信账户转至被告，最终由被告用于各项开支，是因为从2017年4、5月份开始，原告要求参与沙拉店经营并负责管理门店财务，原告称为做账，门店营业款、被告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及被告收回款项均要交给原告统一调配，被告各项开支由原告微信转账。当时沙拉门店是与李琳合作，双方每日营业额现金结算，属于沙拉店的营业款结算后都交给原告保管。因此原告并无垫付费用，实际资金的来源都是被告店铺经营所得及被告提供的资金。根据大量微信转账的特征也可以反映这一点，微信转账小至几十元，存在大量几百元零散转账，大部分都是带零头的，这样的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即使有时有短期的垫付，原告也均是在收到每日营业款及被告回收款项后及时结清的，这点在双方的微信交流中都能反映出来。2、原告并无固定收入，且缺乏承担沙拉店运营费用的经济能力，其起诉所称的垫付及借款均缺乏事实依据，也违背常理。3、200万欠条并非借款凭证也非结算凭证，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沙拉店的经营费用均是被告承担的。原告所谓的工资当时财务均是原告直接控制的，明确是支付过1-2个月的，而且原告极有可能已经自行从营业款中扣留，即使没有扣留，工资纠纷也应当提起劳动仲裁而不是民间借贷诉讼，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告的住房装修款及按揭款被告没有承担的义务，包包首饰重置款是无稽之谈，所谓的预期可得利润更是滑稽至极，被告沙拉店铺经营亏损，是否还可以要求原告一起承担经营损失？4、2019年2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的2万元款项并非还款，是被告为摆脱原告分手后纠缠给予的补偿。 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结算事实。原、被告是分手男女朋友，同居期间存在财产混同，被告的经营收入均是交给原告保管的，在本案中没有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资金往来的结算事实。2、没有资金交付。原告以200万金额的欠条起诉，但本案中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交付过金额相当的资金。3、没有资金来源。原告以200万欠条作为民间借贷凭证起诉，应当证明自身有相匹配的资金实力，也应当证明有与200万相当的资金来源，但从原告自己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看，原告并无收入来源。 三、本案原告据以起诉的欠条是因非法同居的情感债务转化而来，违背公序良俗，不应得到法院支持。1、本案欠条从书写格式、内容来看不符合正常合理欠条的形式要求。被告迫于原告的纠缠，从道德上认为自己应当对前女友进行补偿，因而写下欠条，落款是“欠你的人”，如果是普通借贷关系不可能这样表述，故欠条不属于真实的民间借贷借贷合意凭证。2、从双方微信记录看，被告从未表示过要对其进行经济上的补偿，只因原告心有不甘，纠缠不休，被告不堪其扰写下欠条，并给予2万元的补偿，只为尽快摆脱原告，这份欠条仅是基于曾经非法同居的情感债务而出具，并没有切实需要给付的债权债务关系。 四、被告不仅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被告还有要求原告返还多笔款项的权利。1、原告从李琳处收回被告交付李琳的房租押金15万元，该15万元并未交还被告，被告也从未赠与过原告，原告应当返还。2、被告支付宠物训练费用1.4万元，因宠物训练失败退回7000元，该7000元由原告代收，原告应当返还被告。3、沙拉门店经营期间，原告利用保管营业款的机会，私自截留被告营业款，同居期间，被告出于信任并未核查。现根据相应证据，发现原告存在私自截留的行为，应当将截留款项归还。4、原被告交往期间，被告为原告承担装修费用4万余元、支付各项购物费用及电费2-3万元，根据原告的起诉逻辑，该款原告也应当退还。 综上，原告以恋爱为名，抱有不劳而获的非法目的，以感情纠纷道德绑架，逼迫被告出具没有真实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欠条，并企图以此获取非法利益，严重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这种亵渎感情、破坏规则的不正之风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王子熙提供了下列证据： 1、欠条1份，用以证明2019年1月29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确认欠原告各项费用200万元并出具欠条，承诺2年内还清。 2、涉及沙拉店工作及经济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15页，用以证明被告因沙拉店经营等事务开始从原告处借款，被告均承诺会还；原告参与沙拉店经营等事务，被告承诺每月工资6000元，但只发了一个月；原告帮被告从李琳处退还15万元押金花费5万元，被告没有还。 3、原、被告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96页，用以证明原、被告恋爱期间，因被告没钱，原告垫付生活开销，被告要求原告记账，以便日后归还，原告从2017年4月30日开始记账，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原告从未使用过被告的招商银行卡；2018年双方没有同居后，被告承诺每月归还3000元，但双方并未分手，只是异地恋，被告还承诺要给原告还房贷、买房子和豪车；2019年1、2月份，被告声称要还款，原告提供了银行卡号，但被告仅归还了2万元并表示不再还款。 4、原告支付宝、微信账单明细、银行流水18页，用以证明2017年4月起至2018年下半年，原告为被告垫付沙拉店费用、生活开支共计295113.46元。 5、账本32页，用以证明2017年5月到2018年2月双方共同的生活支付为252626元，被告承诺日后结算归还。 6、沙拉店公账21页及2017年4月29日至5月31日流水四页、原告与吴祖辉的聊天记录1页，用以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记录店铺经营公账收支，2017年5月14日之前已经结算，2017年5月14日至8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沙拉店垫付款49386元；沙拉店每天的收入只有几百元，都是转到被告的个人账户；吴祖辉收取的沙拉店收入交给原告后，原告已交给被告，不存在截留问题。 7、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1页及照片5张，用以证明2017年7月，原告有能力支付房贷，但由于借给被告大量资金，原告变卖名牌包包及首饰借钱给被告使用。 8、押金条1张，用以证明被告委托原告处理押金问题。 9、装修草图与赠与协议9页，用以证明同居的房屋已精装修，被告根据个人喜好和要求进行重新装修，产生了费用。 10、平安银行的流水明细56页，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的消费开支及所有支付宝、微信支付情况，2018年双方到江山、杭州、长春的开支26771.96元，该组证据与账本、支付宝、微信支付及银行流水可以相互印证。 11、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5页，用以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同居期间，原告为同居房屋支付按揭贷款、首付贷款及装修贷款共计266380元。 12、聊天记录截图2页、照片5张，用以证明2019年1月29日，被告主动到江山与原告协商还款事宜，全程没有威胁的情况。 13、证人郑某、占某、蔡某当庭证言及调查笔录3份、微信账单详情2份，用以证明双方同居及开店期间，原告参与沙拉店管理并垫付费用，原告卖包借款给被告的相关情况。 14、公账账本表皮一份，用以证明公账账本多次在原、被告的聊天记录中出现，公账是客观存在的。 15、关于狗的微信聊天记录9页，用以证明原告将狗寄给被告花费2500元，被告承诺要还，但至今未付，该款未计算在诉讼请求中。 被告饶鑫鑫提供了下列证据： 1、微信支付记录整理12页，用以证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陆续支付款项共计35201元，其中多笔注明了具体事由，说明双方同居期间存在财产混同；沙拉店营业收入均交给原告保管。 2、支付宝支付记录整理3页，用以证明被告为原告购物代付755元，通过支付宝转账7000元左右，缴纳电费500多元，合计8253元的事实。 3、淘宝购物记录13页，用以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被告为原告购买物品共支出62849.58元，其中承担原告房屋装修费用42545.68元、为原告购买各种礼品20303.9元，其他还有多笔开支并未全部列举。 4、安泊橱柜合同书2页，用以证明原告房屋的橱柜是被告签订合同购买并承担费用。 5、宠物训练费用记录1页、微信记录2页，用以证明被告支付14000元用于宠物训练，因训练失败有7000元退还，该款由原告收取，未归还被告。 6、招商银行交易记录8页，用以证明被告父亲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陆续交给被告205万元，被告完全有能力负担经营店铺的开支及个人生活开销，没有向原告借款的必要；李琳处的押金15万元系被告支付。 7、微信记录10页，用以证明被告因原告介绍认识李琳并与李琳合作，合作失败后，由原告代为讨回15万元押金，该押金在原告处未归还被告。 8、微信记录11页，用以证明原告实际控制被告的招商银行卡及店铺经营收入。 9、微信记录28页，用以证明原告主动要求参与沙拉店门店经营；从2018年起，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各类物品，并要求保管被告工资；有关账本系事后补写，不能反映真实的开支情况，也没有得到被告的确认。 10、被告与吴祖辉的微信记录1页，用以证明吴祖辉系沙拉店门店主管，其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营业款都是现金形式交给原告。 11、被告微信账单21页，用以证明原告负责沙拉店门店的财务，有关经营费用均从原告账户打给被告，由被告具体支付，符合财务管理特征，不符合借款特征；被告收到款项后均及时交付原告，说明被告钱款系由原告保管。 12、万象城实体店订单记录1页，用以证明双方交往期间，被告为原告购买礼物支付大量费用，被告有较强的经济能力。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8、9、12、15、证据6中的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从欠条内容“我（饶鑫鑫）200万2年还给你（王子熙）欠你的人姓名：饶鑫鑫2019.1.29”看，其中并未明确款项性质，也不符合正常书写规范。其次，对原告主张的欠款组成，被告均不予认可，而其中的共同支出部分（私账）和经营沙拉店的账本（公账）系原告手写自制，2018年外地开销26771.96元仅有银行消费记录，均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退押金服务费5万元原告并未实际支付他人；房屋重新装修的费用20万元及包包和首饰重置款11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原告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有关包包及首饰出售后的款项系给被告使用；房租费用21600元及工资24000元，无充足证据证明，且原告对其月工资数额前后陈述不一，有关工资亦不属民间借贷处理范畴；按揭贷款系原告为其自有房屋支付，要求被告支付亦无法律依据。第三，虽然原、被告在微信聊天时曾提及“借”字，但双方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生活、共同经营沙拉店，彼此之间款项往来频繁、数额大小不一，无法具体区分每一笔往来款项的性质，更何况从李琳处退回的押金还在原告处。综上，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从2017年2、3月份开始恋爱，6月正式同居，2017年12月结束同居。期间，双方曾共同经营沙拉店，款项往来频繁。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后，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我（饶鑫鑫）200万2年还给你（王子熙）欠你的人姓名：饶鑫鑫2019.1.29”，此后，被告支付原告2万。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被告欠其946110.88元，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子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原告王子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美娟 人民陪审员  周有祥 人民陪审员  童爱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姜林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