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英军泽宏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街道北旺村二区二排22号。法定代表人：邓伯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天津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圣荷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海运国际大厦2-812号。法定代表人：沈志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兵，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绍军，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天津英军泽宏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圣荷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荷塞公司”）、原审被告张绍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定金部分，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圣荷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英军公司对合同无法履行没有过错。英军公司延期交货，并非故意为之，而是由于案外人原因，致使其货物生产完毕后被其他法院查封。这种情况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的合同无法履行。本案中，英军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交货义务，不应当再适用定金罚则，应当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结合第三方导致违约的事实，应当依据公平原则，撤销定金罚则，而非按比例扣除。被上诉人圣荷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绍军未提交答辩意见。圣荷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解除；2.判令英军公司、张绍军连带返还圣荷塞公司未供货部分的货款1942878.6元；3.判令英军公司、张绍军连带双倍返还定金63万元；4.诉讼费用由英军公司、张绍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英军公司向圣荷塞公司供应彩涂卷产品，合同约定了产品规格、运输、质量标准、验收、结算方式，定金条款，违约责任等。其中，预付定金为65万元，交货期已收到定金日期起30天左右。违约责任为，需方未按期付款按万分之五每天支付滞纳金，因运输原因不能按期交货，交货期可顺延，供方应及时通知需方。如供方未能按时交货，每延迟交货5天按货物总额的千分之三作为罚金交由需方。合同附件约定了产品的详细规格及单价、数量，总价为338760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张绍军在供方处签字。2018年6月26日，圣荷塞公司向英军公司支付定金63万元。2018年9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原供需双方签订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06-25）约定由供方代为生产的700吨彩涂卷，其中非覆膜产品500吨，统一价为无税出厂人民币4824元/吨；覆膜产品200吨，统一价为无税出厂人民币4932元/吨。实际生产后验货发现基板和漆膜未达到合同要求，基板无锌层，面漆17μ，背漆5-6μ。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供方同意在原合同价的基础上统一降价人民币175/吨，同时负责运输到天津港，运费由供方承担。并做好后续材质文件等相关配合工作，特此说明！双方加盖公章。2018年9月28日圣荷塞公司向张绍军的账户支付了剩余全部货款2694345元。英军公司仅交付1381466.4元货物，尚有1942878.6元货物没有交付。圣荷塞公司向英军公司邮寄送达告知书，载明，英军公司已经收到圣荷塞公司的货款3324345元，其中定金63万元，所有货款已经全部支付。截至10月24日，圣荷塞公司只收到两批货物：其中9月30日244.16吨，共86卷；10月23日54.13吨，共18卷。圣荷塞公司要求在2018年12月20日前剩余彩涂卷必须发货到天津港，如果未在此日期前发货到港，圣荷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由此引起圣荷塞公司一切损失。英军公司、张绍军认可2018年12月21日收到该通知书，但并未在相应的时间内向圣荷塞公司发货。另查明，英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刘泽英，张绍军任公司监事，邓伯证任经理执行董事。英军公司认可英军公司系张绍军、邓伯证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英军公司、张绍军谁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何种形式的民事责任；2.圣荷塞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能否得到支持；3.如认定卖方违约，定金的罚则如何适用。关于争议焦点1.英军公司、张绍军谁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何种形式的民事责任。对此，圣荷塞公司主张，张绍军挂靠英军公司经营，张绍军实际为买卖合同的主体，且张绍军与英军公司财产混同，英军公司、张绍军应承担连带责任。英军公司、张绍军辩称，张绍军是英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是职务行为，英军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张绍军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圣荷塞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加盖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的公章，补充协议加盖了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可以认定圣荷塞公司的交易对象是英军公司。圣荷塞公司主张张绍军系买卖合同的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依约定履行合同。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英军公司、张绍军的民事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张绍军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承担合同本身的违约责任。圣荷塞公司主张张绍军实际控制英军公司，与英军公司财产混同，应与英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主张，且张绍军并非英军公司公司的股东，圣荷塞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圣荷塞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圣荷塞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对交付定金、货款及部分供货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圣荷塞公司主张，英军公司逾期交付部分货物，经催要后，仍未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圣荷塞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英军公司辩称，英军公司未能履行全部合同，系因案外人原因造成，英军公司没有过错，圣荷塞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双方应协商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英军公司因不可归责于圣荷塞公司的原因，不能完成供货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圣荷塞公司有权解除涉案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英军公司辩称，系案外人原因造成不能履行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圣荷塞公司已将解除合同的主张通知英军公司，英军公司认可收到，涉案合同自通知到达英军公司解除。故对圣荷塞公司该项诉请，依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圣荷塞公司有权要求英军公司退还未供货部分的货款，故圣荷塞公司要求英军公司退还1942878.6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如认定卖方违约，定金的罚则如何适用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英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明确约定了65万元的定金条款，实际交付的定金为63万元，视为变更定金合同，英军公司对此无异议，应确定英军公司收取63万元定金。该定金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英军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应按比例适用定金罚则。英军公司未履行部分货款1942878.6元，按照其与合同标的额3324345元的比例计算，应返还圣荷塞公司定金368196.90元（计算方法：63万元*1942878.6元/33243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圣荷塞公司与英军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解除；二、英军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圣荷塞公司货款1942878.6元，返还定金368196.90元，合计2311075.5元；三、驳回圣荷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82元，减半收取为13691元，保全费5000元，由圣荷塞公司负担1043元、英军公司负担1764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英军公司与被上诉人圣荷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英军公司未能依约完成全部供货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英军公司主张因案外人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英军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英军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定，判决英军公司承担相应比例的定金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元，由上诉人天津英军泽宏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立新审判员  梁 辉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