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2民初2045号 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谈雨晨，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楚雄，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原告杨颖与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诉讼中，杨颖申请追加李楚雄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雨晨到庭参加诉讼；李楚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颖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淘宝公司删除侵权内容、停止侵权；2、李楚雄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和被告官方网站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3、李楚雄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10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1328元，合计311328元；4、李楚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杨颖确认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并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杨颖，艺名Angelababy，系我国知名演员、歌手、模特，其肖像具有极高的公众辨识度和商业使用价值。2019年2月，原告获知，淘宝公司所经营的“淘宝网”平台上的店铺“蔻静品牌直销店”，在其经营的部分商品介绍及详情页面中，未经授权使用原告肖像作为配图，对其商品进行介绍宣传，且图片中带有涉案商品图样，供淘宝买家在线浏览，旨在利用名人效应增加其店铺流量和商品销量，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极其明显。上述经营平台店铺未经原告授权或同意，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原告肖像，持续时间长，影响范围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 淘宝公司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人格权的行为。二、淘宝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进行审核，同时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三、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要求淘宝公司对平台中所有的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四、原告诉前未向平台进行投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核查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故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李楚雄未做答辩。 杨颖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195号公证书、Angelababy(杨颖）百度百科截图、律师函、与淘宝店铺“蔻静品牌直销店”客服的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3月8日淘宝店铺“蔻静品牌直销店”侵权商品详情页面截图、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淘宝公司对杨颖提交的所有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淘宝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564号公证书、（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书、网页截图等证据，杨颖对淘宝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此外，本院依杨颖申请向淘宝公司调取了涉案商品的销售清单，杨颖、淘宝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审查。李楚雄未提交证据，亦未质证，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杨颖，艺名Angelababy,系我国内地影视演员、模特，曾参演《鬼吹灯之寻龙诀》、《太极1：从零开始》、《新娘大作战》、《创业时代》、《奔跑吧兄弟》等电影、电视剧及综艺节目，在社会上有一定的知名度。淘宝店铺“蔻静品牌直销店”中销售的“韩国天空之境丝绒哑光唇釉持久保湿唇彩唇蜜染唇液滋润口红女”商品（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id579093825304）中使用了杨颖的1张照片，该店铺由卖家李楚雄（会员名：春夏秋冬彩妆）经营。 另查明，淘宝公司是www.taobao.com的运营商，在淘宝网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及/或提供“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杨颖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328元、律师费1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杨颖作为影视明星，其形象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使用其形象对相关产品进行宣传有利于提升产品的影响力和可信度。李楚雄经营的淘宝店铺未经杨颖同意使用其肖像图片宣传销售涉案商品，应认定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杨颖通过其肖像获取许可费用等相关收益，该行为符合侵害他人肖像权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对杨颖肖像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经核实，杨颖所主张的侵权信息现已删除，杨颖在庭审中明确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不再对淘宝公司主张权利，属于杨颖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对相应诉请不再评判。 关于杨颖要求李楚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本案李楚雄构成对杨颖人格权的侵害，损害杨颖精神利益，杨颖诉请其赔礼道歉，依法应予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李楚雄运营的淘宝店铺页面，传播、影响范围有限，杨颖要求李楚雄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与其侵权行为不相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确定李楚雄应在其运营的淘宝店铺“蔻静品牌直销店”首页首部位置向杨颖进行赔礼道歉并保留30日以上，相关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关于精神抚慰金，杨颖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李楚雄侵权行为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涉诉内容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杨颖的评价降低，故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肖像权与自然人其他人格权的不同之处在于，肖像权具有一定的财产利益，自然人的肖像具有美学价值，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这种美学价值能够转化为财产上的利益。杨颖作为在国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影视明星，其通过对个人肖像的商业许可使用，可获得对应的经济回报。李楚雄未经许可擅自对杨颖的肖像从事商业化的利用，在一定程度上必然引起市场上对杨颖肖像许可使用的混乱，进而降低杨颖肖像的商业利用价值，给杨颖带来一定程度的财产损害。同时，正常使用同类明星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活动，亦需支付一定对价，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行为使其应支出的费用未支出，由此实际获得了利益，而此种利益本应由肖像权人获取，故这种行为应当视为剥夺了肖像权人的利益，由此造成了肖像权人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李楚雄侵害杨颖肖像权的行为已给杨颖造成财产损失，考虑到杨颖的财产损失、李楚雄因此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结合杨颖的知名度、肖像的商业利用价值、使用肖像的方式、传播范围、影响力、对正常肖像商业利用的损害、潜在收益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杨颖财产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楚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颖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费用）60000元； 二、被告李楚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淘宝店铺“蔻静品牌直销店”（掌柜：春夏秋冬彩妆）首页首部位置发布向原告杨颖的赔礼道歉声明并保留30日以上（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不履行前述判决义务，本院将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至全国发行的报刊（具体报刊由本院选择确定），费用由被告李楚雄负担； 三、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原告杨颖负担900元，由被告李楚雄负担1156元。 原告杨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李楚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莹 人民陪审员  盛放 人民陪审员  马菁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