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北湖开发区福源街与明斯克路交汇-兴华园C区34栋101室。法定代表人：李宝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南区265栋1号。法定代表人：刘玉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女，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仁，男，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北区奋进乡太平村。法定代表人：李淑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男，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阁公司）、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玉辰公司立即支付太平村委会因合同无效造成的不当得利损失、利息损失及诉讼费损失313848元或发回重审。二、原审诉讼费用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玉辰公司、美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太平村委会要求玉辰公司承担损失的诉求明显错误。1、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人民法院将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各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均被确认为无效，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却未认定玉辰公司获得60万的转让款，实际上只支付30万元的转让款，剩余的30万元，即为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即是给太平村委会造成的损失。太平村委会要求其承担无可厚非。另外，玉辰公司使用太平村委会一年多的土地，要求其交纳土地使用费，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首先是要返还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本案中，玉辰公司在交易中实际上获得了30万元的不当利益，玉辰公司在合同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返还。而一审法院越过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前半段，直接适用后半段，规避了玉辰公司的返还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村委会具有全部过错，属于误判。太平村委会是在错误的认为玉贸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转让款的情况下，与美阁公司签订了两方协议，指示美阁公司将全部的转让款60万元直接支付给玉辰公司，这并不能视为签订合同的过错。而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各方当事人将农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对此土地管理法有明确规定，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条，认定太平村委会具有全部过错，进而驳回太平村委会要求玉辰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求让真正的获取不当利益的玉辰经贸逃避法律责任，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为保护太平村委会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玉辰公司辩称，一、2006年12月28日甲、乙、丙三方签署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有偿转让面积、转让金额，均由太平村委会一方主动作为牵头人进行沟通确认，达成三方共识，并无不当得利。二、玉辰公司与太平村委会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20000平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在合同签订的当期应太平村委会的要求给付部分现金，后期付款以转账形式支付。三、玉辰公司租用该块土地是为了进一步扩大企业生产规模，建设标准正规厂房使用，并没有计划将该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想法。玉辰公司得知该地块并非建设用地后，一直在积极的办理相关手续，在土地用途及建设规划未完成审批前玉辰公司并未进行施工建设（仍由太平村委会用于农耕使用)。在此期间，转让土地使用权一事，是在太平村委会主动与玉辰公司沟通的前提下发生的，玉辰公司与受让方美阁公司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接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有偿转让金额、付款方式，都是由太平村委会牵头沟通，最终达成三方合意，土地转让事宜完成。玉辰公司在该块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中，完全是由太平村委会一手主导操办。并且，太平村委会于2007年11月主动将清算剩余款7万元人民币转入玉辰公司账户，玉辰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玉辰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美阁公司辩称，1.太平村委会与美阁公司的合同纠纷经法院审理已经终结，太平村委会与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被法院认定了无效，并且经过了一审、二审及再审，对合同效力及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均有生效的判决，双方应当依照判决履行。太平村委会再次诉请要求确认无效，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关于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主张的赔偿，与美阁公司没有关系。太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以及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因合同无效，玉辰公司给太平村委会造成的经济损失313848元，以及相应利息（以313848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玉辰公司、美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甲方）和玉辰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万平方米，土地的位置是西至太平阳光小学校、南至东西道水泥路、北至村机动地、东至九台市卡伦镇孙家耕地，“土地转让使用期计伍拾年”，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55年11月1日止，“土地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贰拾伍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约定“五、土地转让期内，土地所有权不变，仍归甲方所有，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六、甲方除收取乙方的土地转让费外，不收取其他费用。凡以后国家政策规定的各项收费由乙方自行承担”，还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哪一方违约由哪一方负责赔偿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7、本使用合同如果与国家政策相违背，按国家政策办”。2006年4月4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占地款15万元。2006年4月12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租地款10万元。2006年4月30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租地款5万元。2006年12月28日，太平村委会（甲方）与美阁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内容为“……乙方欲购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所有的西至太平阳光小学校、南至东西道水泥路、北至村机动地（现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东至九台市卡伦镇孙家耕地1.5万平方米建设用地。经甲方协调，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同意终止与甲方2005年10月25日所签土地使用权有权转让合同，由乙方以每平方米肆拾元的价格、出资陆拾万元，将该地块进行使用权交易，交易后乙方同甲方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共同协商签定如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土地使用权转让标地：1.面积1.5万平方米。2.原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所占地块。二、土地使用年限：1.土地转让使用年限共计伍拾年。2.由2006年12月28日至2056年12月27日止。三、土地转让价格：每平方米肆拾元整。（1.5万平方米）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四、土地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签定合同之日起乙方一次性向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06年12月28日，玉辰公司（甲方）与美阁公司（乙方）、太平村委会（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由丙方协调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原来所拥有的位于太平村的西至太平阳光小学校、南至东西道水泥路、北至村机动地、东至九台市卡伦镇孙家耕地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乙方与太平村民委员会另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此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与丙方于2005年10月25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废止。”2006年12月29日，太平村委会（甲方）与玉辰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000平方米，土地位置是西至耕地、北至砂石路、东至姜义春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南北100米款，东西60米长，“土地转让使用年限”为伍拾年，自2006年12月29日起至2056年12月28日止，每平方米肆拾元整，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签合同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007年6月21日，玉辰公司向太平村委会支付24万元。2007年11月14日，太平村委会向玉辰公司还款7万元。2015年3月27日，案涉土地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收。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原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1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吉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从太平村委会的账户扣划执行款509810元、82238元合计59204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太平村委会要求确认其与玉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其与被告玉辰公司、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之规定，本案中，该块土地系农用地，并未依法转为建设用地，而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太平村委会、玉辰公司、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却将该地块性质定性为建设用地，且太平村委会已在该块土地上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建设了厂房，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故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关于太平村委会要求玉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14838元及利息（利息以314838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太平村委会主张因合同无效，玉辰公司给太平村委会造成损失313848元，经庭审询问，太平村委会陈述该损失包括：1.因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美阁公司与太平村委会（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在太平村委会的账户扣划592048元执行款，扣除玉辰公司已经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0万元之后，剩余292048元系太平村委会的损失；2.玉辰公司在2005年10月25日至2006年12月28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2万元；3.扣除上述两项损失后剩余1800元损失，太平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应分别审查玉辰公司对太平村委会的上述损失具有过错：关于太平村委会主张的土地使用费2万元，根据太平村委会与被告玉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玉辰公司应当向太平村委会一次性支付土地转让款50万元，但玉辰公司仅实际支付30万元。现因合同无效，双方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太平村委会认可玉辰公司应支付的土地使用费为2万元，玉辰公司支付的30万元土地转让费已经超出其应补偿给太平村委会的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对太平村委会要求玉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村委会主张的执行款损失2920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扣划太平村委会账户的执行款592048元是依据（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该案的审理对象是太平村委会与美阁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美阁公司应当支付土地转让款60万元，太平村委会同意美阁公司向玉辰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扣除美阁公司应当支付的土地使用费之后，判决太平村委会向美阁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1000元，加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各项费用后，实际执行款合计为592048元。如果太平村委会在该合同中要求美阁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土地转让款60万元，那么太平村委会将不存在上述292048元的执行款损失。综上，太平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是因玉辰公司的过错所致，其要求玉辰公司赔偿损失314838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1800元损失，太平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3元，由被告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原告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负担17483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各方当事人对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6年12月28日玉辰公司与美阁公司、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06年12月28日美阁公司与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因已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及我院（2017）吉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因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返还基于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玉辰公司已向村委会支付土地转让费30万元，因玉辰公司因2006年12月28日美阁公司与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取得土地转让费60万元，且村委会也已经通过生效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6）吉019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及我院（2017）吉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向美阁公司返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故玉辰公司应将剩余30万元返还于村委会。玉辰公司依据2005年10月25日太平村委会与玉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占有、使用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1年余，本院考虑对该土地使用年限及使用等情况，保护土地使用费1万元。关于太平村委会主张损失一事。经审查，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系玉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0万元；四、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使用费1万元；五、驳回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3元，由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7483元、由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长春市美阁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公告费300元，由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由吉林省玉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由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负担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君伟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