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80号。 法定代表人：郑涵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兴投资区埠兴路178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毛行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平，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152号中山大厦B座十层。 法定代表人：张亚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娜，女，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特，男，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恒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恒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招租程序合法有效，《竞价须知》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联恒公司无权要求退还竞价保证金。1.《竞价须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合法有效。《关于进一步规范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进场交易工作的通知》仅是规范管理文件，非效力性文件。且该通知未规定须先将竞拍场地腾空后再招租。联恒公司也已知悉并接受了《竞价须知》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仅以上述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就认为《竞价须知》确认竞价组织方和出租方不对竞价标的的瑕疵及现在或潜在的风险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显失公平，认定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未能交付竞拍标的有明显过错，是错误的。即使《竞价须知》显失公平，联恒公司也应提起撤销之诉，而非租赁合同纠纷。2.竞价保证金系为竞价行为设置的，与租赁行为无关。《竞价须知》约定，承租方的竞价保证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扣除佣金后余款于签订合同后退还；未成为承租方的竞租人的竞价保证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在确定承租方后无息退还。现尚不具备退还竞价保证金的条件，联恒公司无权要求退还竞价保证金。二、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不存在过错，联恒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费并赔偿律师费用。联恒公司在进场交易、签署《竞价须知》时对租赁标的存在原承租方是明知且认可的，自愿承担由于对租赁标的的质量和现状等了解不细或对潜在的风险估计不足等引起的责任和后果。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已积极通过发函、仲裁方式收回租赁场地，在招租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从未收取竞价保证金。《竞价须知》明确竞价保证金属于无息。联恒公司无权向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主张竞价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联恒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律师费非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三、《竞价须知》明确竞租人向竞价组织方支付佣金，一审法院认定中“佣金88216元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可另行向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承担错误。 联恒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竞价须知》要求联恒公司对租赁场地的风险承担全部责任存在显失公平，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对此存在过错，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对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没有认定，没有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三、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违约，导致联恒公司产生资金占用费和律师费等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应予以赔偿。 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述称，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根据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提供的标的情况，在《竞价须知》中对标的情况做了充分披露，且其通过口头方式和在《竞价须知》载明条款的方式向联恒公司说明其要自行了解租赁标的的相关情况。《竞价须知》已载明，标的房产竞得人非原承租方的，原承租方腾退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并告知联恒公司自行调查了解案涉标的。联恒公司也已向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详细了解了标的房产的情况，其应知道标的房产被他人占用的情况。在此情况下，联恒公司自愿参加竞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 联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联恒公司、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2.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和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返还竞价保证金172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请求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和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向联恒公司支付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发《福建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进场交易委托书》，载明：“……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委托的租赁标的若在公告期满仅征集到一个合格的意向承租方，则按挂牌价与意向承租方报价孰高原则直接签约，若征集到两个或两个以上意向方时，由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组织以网络一次报价方式公开竞价，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承诺委托标的进场招租所提供的材料均真实、完整、合法、有效；委托标的若存在任何瑕疵保证充分及时披露，并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因委托标的权属等原因导致租赁合同无效或由此产生的一切争议及纠纷由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自行负责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与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无关……”2018年8月22日，联恒公司填写了《意向竞租人登记表》。2018年8月23日，联恒公司通过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转账172000元，用于支付竞价保证金。2018年8月29日，联恒公司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发函，载明其同意参加鼓楼区崎上路11号场地项目的竞租。2018年8月29日，联恒公司签署《竞价须知》其中载明：“……第四条第六款标的房产竞得人非原承租方的，须待原承租方腾退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竞价保证金的处置：1.承租方前期缴交的竞价保证金本中心将扣除竞价佣金后余款于收到出租方和承租方签订的《福建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出租资产移交确认书》和租赁合同后的3个工作日内按原渠道无息退还。2.未成为承租方的竞租人的竞价保证金，竞价组织方在确定承租方后3个工作日内按原渠道全额无息退还。……第十三条第二款，竞租人一旦缴纳竞价保证金并递交了资格文件，即表明已详尽了解租赁标的的相关情况，完全理解本次租赁标的的质量和状况，全面行使了知情权，完全理解并同意放弃对这方面有不明及误解的权利，自愿承担由于对租赁标的物质量和现状等了解不细或对潜在的风险估计不足等引起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并愿意对自己参加竞价的行为负完全责任。竞价组织方和出租方不对竞价标的瑕疵及现有或潜在的风险承担任何担保责任。”2018年8月31日，毛行科与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签署《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成交确认书》，其中确认，租赁标的为鼓楼区崎上路11号场地，租赁期限五年，出租方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承租方联恒公司；交易佣金88216元。2019年1月16日，联恒公司委托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向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发《函》，以催告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交付租赁标的1。2019年1月30日，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案外人福建省直中机中泰汽车有限公司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机关服务中心。2019年2月11日，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榕仲受11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了上述《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联恒公司签署了《竞价须知》则应当严格按照该合同内容履行。《竞价须知》中第四条第六款中约定标的房产竞得人非原承租方的，须待原承租方腾退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现崎上路11号场地原占有人福建省中机中泰汽车有限公司尚未腾空诉争场地的前提下，联恒公司与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尚未签订《租赁合同》,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竞价须知》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联恒公司应当对租赁标的物的具体情形与有关风险进行充分知悉，但在合理期限内被告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都未能交付竞拍场地，根据福建省《关于进一步规范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进场交易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交易事前管理新发生的出租项目，各部门（单位）应按规定程序和权限履行资产出租、出售等交易行为的审批手续。继续出租的项目，应在原合同期满前3个月申办审批手续，按时结清租金（承包费）、水、店、气、物业管理等费用，以免引发纠纷”之规定，《竞价须知》确认竞价组织方和出租方不对竞价标的瑕疵及现有或潜在的风险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显失公平，对此被告有明显过错，应赔偿原告及第三人的损失，现原告请求第三人返还竞拍保证金172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并应向原告支付172000元竞拍保证金的占用费，自2018年8月2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6000元。佣金88216元第三人可另行向被告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竞拍保证金172000元；二、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8月28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赔偿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用6000元；三、驳回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竞价须知》虽约定，竞租人应对租赁标的物的状况、风险等进行充分了解；竞得人非原承租方的，须待原承租方腾退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但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作为出租人，负有在合理期限内做好原承租方的腾退工作、及时与联恒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竞价须知》中“竞价组织方和出租方不对竞价标的的瑕疵及现有或潜在的风险承担任何担保责任”的条款完全免除竞价组织方和出租方对竞价标的的瑕疵担保责任，确属显失公平。迄今为止，距联恒公司竞得诉争场地之日已达一年多之久，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仍未与联恒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未将诉争场地交付给联恒公司，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已构成违约，导致联恒公司参加案涉竞价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联恒公司无需再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支付佣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可另行向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主张佣金，并无不妥。联恒公司要求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如数退还全部竞价保证金、要求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赔偿竞价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联恒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违约方应负担守约方因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且我国亦未实行律师强制代理制度,律师费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违约方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故本院对联恒公司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竞拍保证金172000元；”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74.5元，由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负担1905元，由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福建省机关服务中心负担3810元，由福州联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