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9858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四川金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泳，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区）天宇路2号1栋1层8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林，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武，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仍简称原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云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仍简称被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武、叶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云白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欠付货款83.5万元；2、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将其第1项诉请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0万元，并将其第2项诉请变更为主张按下列方式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57.5万元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6万元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6.5万元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其事实与理由为：2017年11月23日，原、被告双方就贵州铜仁新建烟囱工程签订了《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约定总价13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货款90万元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华西堂公司对原告的本诉答辩如下：1、对原告诉请的货款83.5万元金额无异议，合同约定被告收到业主款项后才向原告付款，被告与业主的合同约定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业主才付款，但原告承担的分项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被告也未收到业主的任何付款，故原告诉请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原告并未按约按时完成交货及安装，原告实际于2018年4月28日才完成设备的生产；3、合同约定爬梯栏杆刷黄色，但原告未刷黄，技术附件约定使用8.8高强度螺栓，原告擅自更改使用4.8和6.8强度螺栓，原告也未安装更换后的法兰，被告已委托第三方进行了部分整改，第三方整改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4、质保期应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原告尚未按被告要求完成整改，案涉工程也未竣工验收合格，故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 被告华西堂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为：1、原告继续履行《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如更换不合格的螺栓、对独立爬梯栏杆进行整改、进行钢管焊接探伤实验、提供完整的验收资料以及售后服务等工作）；2、原告支付安装费80,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庭审过程中，被告表示其同意折价接收第1项反诉诉请涉及的待整改待更换产品现状，被告将其第1项诉请变更为主张原告支付整改费用3万元。其事实与理由为：案涉合同签订后，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及安装服务存在大量问题，比如：原告擅自将技术附件要求的8.8级高强度螺栓更换为4.8级和6.8级C级普通螺栓、爬梯栏杆未刷黄、未对DN1800规格的法兰进行安装、未进行钢管焊接探伤试验、未提供完整的验收资料等等。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整改及继续履行，原告至今未予整改及履行，导致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严重影响了被告的工作整体进度。被告为减少损失，不得不聘请第三方进行安装工作，并已支付安装费用8万元。 原告成都云白公司针对被告华西堂公司的反诉，答辩如下：1、法兰连接原告已按合同约定送至现场，因被告原因不能匹配，被告要求更换新法兰，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因原法兰到现场后可以与烟囱、主体工程一起安装，成本很低，重新采购法兰后，需要另外租赁吊车等设备安装，重新再投入成本，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再行安装，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告并未安装新的法兰；2、探伤测验不是合同约定必备项，原告也进行了渗透测验，并提交给了被告，被告陈述的提交图纸报告之类的，原告已于2018年5月将所有的材料递交给了童宇和唐强；3、原定于法兰安装后爬栏栏杆再涂漆，现爬栏栏杆确实未涂漆，螺栓在部分连接处确实使用了部分C级的，但也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不影响使用，原告也提交了相应的报告，爬栏涂漆和更换螺栓，原告可以在7天内履行，原告也可以以金钱赔偿的形式承担该部分违约责任，即便原告存在未涂漆及更换螺栓的部分不适当履行，被告只能就相应部分进行拒绝给付对价。综上，被告违约在先，原告的部分违约在后，双方应各自承担自己的违约责任，请求法庭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酌情确定原告的违约责任承担，不予支持被告的不合理诉求。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23日，被告华西堂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原告成都云白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及附件，主要约定：乙方承建贵州铜仁新建烟囱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30万元，报价明细详见附件《报价供货清单》及技术附件；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供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于2018年1月10日前安装完毕，确保烟囱能正常使用（工期以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计算）；验收标准及方法为：所有产品参照供方提供的资料数据进行验收，交货时乙方出具产品合格证和相关质量证明文件，乙方负责烟囱安装调试，保证烟囱正常运转，保证能够通过甲方等部门的验收；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万元工程设备款；乙方组织生产，烟囱到现场后，进行安装，工程完毕，甲方收到业主付款后支付75%货款（即77.5万元）；第二笔款项支付1个月后，甲方支付至合同额的95%（即26万元）；剩余货款为质保金（即6.5万元），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质保金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无条件支付；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安装竣工2日前，乙方通知甲方届时验收，甲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如不按时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条款及时结算（由于烟囱工程工期较短，不根据总工程竣工验收而验收）；竣工验收中，如发现不合格需返工部分，双方协商，由乙方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完成后验收合格后向甲方移交，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产品合格率100%，安装合格100%，如果因烟囱的质量及安装问题引起故障问题，乙方需在24小时内派工程师到场解决问题。 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20万元工程设备款，履行了第一笔付款义务。第二笔款应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5%（即第二笔应付77.5万元），但被告仅支付20万元。以上被告已付款合计40万元。合同总额130万元扣除被告已付款40万元后的余额90万元即为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 2018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请款申请》，原告认为案涉工程其已安装完成，要求被告支付后续进度款。2018年7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塔架式烟囱的几点事宜》的函件，被告指出现场未完成法兰连接、爬梯栏杆需要涂成黄白相间颜色、要求提供螺栓的检验报告、要求烟囱垂直度重新检测等等问题。之后双方就更换螺栓问题、爬梯栏杆颜色问题、DN1800规格法兰安装问题等问题多次进行了函件往来，被告多次提出了整改要求。 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往来函件，2018年5月24日原告已完成烟囱所有主体安装，并于2018年5月28日向被告提交了烟囱工程完成报告，且根据原告举证的2019年1月20日其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通话聊天记录及拍摄的案涉烟囱现场视频，案涉烟囱已投入使用已能够正常运行。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原告举证的《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及附件、双方的往来函件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第二笔款（支付至合同金额75%）、第三笔款（支付至合同金额95%）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安装完毕被告收到业主付款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5%，该款支付1个月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被告认为其尚未收到业主付款，原告诉请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及设备供货合同，付款条件均约定为项目性能考核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款的70%，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凭被告开具的合同款2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5%等。原被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虽能够表达一个期限，但就买卖合同的履行条件而言该期限并不明确，案涉工程被告所承揽项目的一部分，根据被告与业主的相关合同约定，业主是否付款取决于被告承揽的整个项目的建设及运行情况，完全取决于业主与被告关于双方之间项目的实施进度及业主付款的安排，其履行期限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而原告并未参与被告与业主之间的其他工程，不清楚也无法把控该项目的实施进度及业主的付款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但应当给予被告一合理的准备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款项、第三笔款项合计83.5万元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2018年5月30日向被告提出付款要求，此时应给予被告一合理必要的履行期限，本院酌情确定该期限为30日，故被告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款（应付77.5万元，已付20万元，应付未付57.5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款26万元，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对于质保金6.5万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在一年的质保期届满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技术附件7.7款约定，质保期自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且原被告合同约定案涉烟囱工程工期较短，不根据总工程竣工验收而验收，故案涉工程质保期的起算不以被告从业主处承接的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而应是根据案涉工程单独完工验收情况单独起算。 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更换法兰后未履行安装义务，安装的部分螺栓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未按约将爬梯栏杆刷黄，导致被告验收未通过并多次要求原告整改，根据被告的陈述及举证，其委托其他单位应是于2018年10月底完成了更换法兰的安装，至此原告的安装义务得到了替代履行。针对被告提出的更换螺栓问题及爬梯颜色未刷黄问题，2019年1月20日原告派人到现场拟整改，发现被告已将案涉烟囱投入使用，被告未予配合原告整改，说明被告自此免除了原告继续整改的义务，质保期应自此计算一年。按此计算，质保期尚未届满，原告主张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主张质保金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反诉的安装费用8万元，庭审过程中被告明确实际安装费用为61,501元，包括4万元法兰安装费用及人工费1.2万元及工程量清单中的安装费9,501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未履行更换后的DN1800规格进口法兰的安装义务，被告已委托其他单位安装，被告并反诉主张安装费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举证的安装费用相关施工证据中，难以识别出具体的前述法兰安装费用，同时原告认为按市价安装费用不超过2万元，故本院按2万元认定被告反诉主张的安装费用。同时因原告部分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螺栓及未将爬梯栏杆刷黄，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整改费用3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未对此主张进行举证，同时原告同意支付整改费用1,000元，故本院按1,000元认定整改费用。被告反诉主张的其他人工及安装费用，被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诉被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货款5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反诉被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整改费用1,000元； 三、反诉被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安装费用20,000元； 四、驳回本诉原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125元、保全费4,745元合计10,870元，由本诉被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反诉被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63元，由反诉原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