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荣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2号产学研基地9号楼三层301。法定代表人：马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高宏，男，199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强，寿光金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创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北段2号10号楼东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冯殿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守兵，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荣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高宏、原审被告济南创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高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高宏违约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荣飞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但马高宏不配合，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根据《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约定，马高宏应承担总投资费用30%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创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荣飞公司委托创邦公司收款，应视为荣飞公司收款，本案与创邦公司无关。马高宏未提交答辩意见。马高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高宏和荣飞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素百味合作书》；2.判令荣飞公司和创邦公司返还马高宏技术转让费、品牌保证金、装修保证金共计1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荣飞公司和创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马高宏（乙方）与荣飞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就公司旗下“素百味”项目技术转让事宜达与以下协议：一、合同声明。1.1本项目技术体系是由甲方自主开发且拥有，未经甲方同意，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1.6甲方仅授权乙方将甲方“素百味”品牌用作实体店铺招牌使用，甲方并不授权乙方将上述品牌用作企业名称进行工商登记。二、技术转让范围。2.1甲方接受乙方在山东省寿光市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旗舰店型品牌店。2.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超越技术转让范围从事项目的经营。三、投资费用。3.1.1本项目技术转让费包括：甲方持有的本项目技术转让费、技术培训费、甲方对乙方经营过程中的技术咨询费和指导费、本项目新产品或服务的开发费和技术服务费以及与本项目技术配套的相关设备的费用。3.1.2乙方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15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3.2.1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管理费6000元/年，品牌保证金3000元，装修开业保证金2000元，会员管理系统服务费1000元/年。3.2.3乙方营业启动后，五日内应将门头照片、店内照片各五张及店面营业执照复印件传至甲方，甲方确认收到后，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在签约时交纳的装修保证金2000元。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4.1甲方的权利。甲方拥有本项目技术体系的所有权。4.2甲方的义务。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的技术培训；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学员学会为止，结业时要求受训学员及培训老师有岗前培训结业单上签字，考核通过后，颁发结业证书；甲方所开发的新产品或服务，有义务通知乙方；为乙方提供长期的技术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4.3乙方的权利。获得甲方本项目技术体系使用权；获得甲方有日常经营中专业的技术指导服务；甲方所开发的其他新技术，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4.4乙方的义务。遵守甲方的技术体系的规范性，接受甲方的监督；自觉遵守技术秘密，不得将甲方传授的技术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乙方后续采购物品或者增加服务的，必须通过甲方售后服务部门处理，不得私自与甲方其他人员联系，若增加服务项目内容的，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如乙方违约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与乙方的协议，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投资费用的30%违约金。六、合同的生效及续约。6.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合同生效后，如与其他非合同文本相违之处则以本合同为准，如有更改或有与本项目相关的补充内容，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不得单方擅自毁约，否则按违约处理。6.2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乙方须于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管理6000元、会员管理系统服务费1000元，并续签合同，若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下一年度管理费以及会员管理系统服务费，甲方有权拒绝与乙方违约，且本合同自动终止。七、合同的解除及终止。7.4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不得继续使用甲方品牌（包括不使用甲方品牌名称，但利用其实际资源）从事任何营利活动，否则按乙方侵权处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损失的标准以乙方在合同期的年营业额为依据计算，年营业额难以确定的，按本协议中投资费用的十倍计算。八、违约责任。除遇有不可抗力外，本合同各项条款双方必须严格信守，否则视为违约。守约方除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外，还可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合同总投资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其他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十二、补充条款。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减免第一年会员系统管理费、减免第一年管理费，实收155000元，其中包含技术转让费150000元、品牌保证金3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赠送“甲方服务零售价格”累计为25000元的日式手绘骨瓷碗约500套、65000元的玉粮液21箱、60000元的五芯超滤净水机20台；赠送微店系统；赠送店长带店一个月；赠送19600元的自媒体直饮3台、3960元的平板电脑2台。协议签订后，马高宏向荣飞公司支付155000元，其中10万元，系由创邦公司收取，荣飞公司全额出具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另查明，创邦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注册取得使用在第35类和第43类的“素百味”商标；于2014年7月29日注册取得使用在第42类的“素百味”商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马高宏与荣飞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应否解除；2.如果涉案协议书解除，荣飞公司与创邦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业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案中，双方约定荣飞公司允许马高宏在山东省寿光市区域市场内经营“素百味”旗舰店型品牌店，荣飞公司向马高宏提供“素百味”技术体系、技术服务和培训，并同意马高宏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素百味”品牌用作实体店铺招牌使用，马高宏向荣飞公司交纳技术转让费。从合同约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方式看，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双方产生争议后，荣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订立合同前30日向马高宏履行了全部特许经营信息的披露和告知义务，特别是“素百味”注册商标情况等与订立合同密切相关的关键信息，导致马高宏在签订合同前无法全面了解涉案的特许项目及实际经营情况，从而对马高宏作出意思表示造成误导。而且，荣飞公司未依约履行协助马高宏选址义务，马高宏亦未开店和实际使用荣飞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马高宏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因荣飞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荣飞公司基于涉案协议书所取得的技术转让费、品牌保证金、装修保证金应予全额返还。对于创邦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荣飞公司、创邦公司虽系相互独立法人，且荣飞公司作为特许人对外签订涉案协议书并出具收款收据，但鉴于涉案协议所涉的“素百味”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创邦公司，协议书文本底部标注有“创邦餐饮中国运营总部”字样，马高宏交纳的大部分费用转入创邦公司账户，在荣飞公司、创邦公司未提供充分反证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认定二者存在经营混同。创邦公司虽辩称已授权荣飞公司使用“素百味”注册商标，荣飞公司委托创邦公司代为收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授权及委托手续等证据，对创邦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马高宏要求创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承担连带责任的限额应以创邦公司实际所收数额为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立即解除马高宏与济南荣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济南荣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高宏技术转让费、品牌保证金、装修保证金共计15.5万元，济南创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中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马高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济南创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济南荣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马高宏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创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马高宏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荣飞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向马高宏履行全部特许经营信息的披露和告知义务，特别是涉案“素百味”注册商标情况等与订立合同密切相关的关键信息，导致马高宏在签订合同前无法全面了解涉案的特许项目及实际经营情况，从而对马高宏作出意思表示造成误导。并且，荣飞公司未依约履行协助马高宏选址的义务，马高宏亦未开店和实际使用荣飞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因此，马高宏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虽然荣飞公司主张系因马高宏不配合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认为马高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荣飞公司主张马高宏应承担总投资费用30%违约责任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创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荣飞公司主张其仅是委托创邦公司代为收款，认为创邦公司与本案并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素百味”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创邦公司，荣飞公司与马高宏签订的《协议书》文本底部标注有“创邦餐饮中国运营总部”字样，而且马高宏交纳的大部分费用亦转入创邦公司账户，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二者存在经营混同，判定创邦公司以实际所收数额为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荣飞公司主张创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济南荣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梅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