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3民再40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贵菊，女，汉族，1969年1月21日生，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勇，云南钱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兴，又名杨祖兴男，汉族，1982年10月15日生，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宣威市。申诉人陶贵菊因与被申诉人杨兴排除妨碍纠纷一案，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年4月18日作出（2015）宣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陶贵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曲中环民终字第862号民事判决。陶贵菊仍然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云03民申24号民事裁定，驳回陶贵菊的再审申请。陶贵菊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2018年6月11日，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以云检民（行）监[2017]53000000090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云民抗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代毅梅、萧砚冰出庭。申诉人陶贵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勇、被申诉人杨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认定1、“陶贵菊家的牲畜仍然可以从朝东边的通道出入，牛车并非无路可行”与事实不符。2、二审认定“杨兴表示在砌围墙时曾朝南留出宽1.1米的位置供原告家拉粪的车辆朝南通行，但陶贵菊予以拒绝。”杨兴朝南留出的1.1米预留位置并无可行性及合理性。3、二审认定“鉴于诉争围墙已砌筑，并且陶贵菊家的牲畜及牛车的通行问题亦能得到解决的现实，陶贵菊要求拆除围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兴系侵占村内公共道路修建自家围墙，属非法建筑，陶贵菊家因此无法继续大型牲畜的养殖，家庭生产遭受经济损失。与相邻关系中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相违背，杨兴占用公共道路的行为更是会助长农村社区非法侵占公共利益的不良风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陶贵菊称，一、被申请人所砌围墙系非法建筑。被申请人所砌围墙，没有任何部门批准，也没有任何村集体同意，属于违章建筑，依法应由有关部门取缔，不应受法律保护；二、被申请人所砌围墙侵害了集体利益。被申请人所砌围墙，把集体的村间道路侵占，不仅仅妨碍申请人家通行权，还影响了多数村民的通行权，属于法律应打击的行为；三、被申请人的行为侵害了申请人的通行权。一审判决认定：围墙将畜圈西门堵死，给陶贵菊家拉粪的车辆通行确实带来不便，对生产生活造成一定影响，但为什么不保护申请人，一审判决的理由一是:势必给杨兴的财产造成巨大损失，而杨兴的财产不是合法财产；二是：朝南留出1.1米的位置供原告家拉粪的车辆朝南通行，而朝南通行的位置是申请人家的围墙，申请人自建房以来一直通过西门进入村间道路通行，一审判决却支持被申请人堵死申请人的历史通道，另外重新开门通行，有何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5）曲中环民终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诉人拆除围墙，消除妨碍，恢复原状。杨兴辩称，一、二审事实理由明确清楚，砌墙是在我自己的面积里，我拆除了四个烤房、四个偏厦等才有了现在的样子，原来的路十年前只有人步行、牛通行，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改这条路，都是用自己的地皮，我给申诉人家留了1.1米宽的路，让她走新路，她没出过一分钱，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而且不影响拉粪拉草，对大家出行都有好处。陶贵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在我家畜圈门前及其围绕我房屋周围砌起的围墙，围墙长36米，高2.4米，面积约86.4平方米），并恢复原状（恢复到砌围墙之前的状态）。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贵菊与被告杨兴系同村人。原告家畜圈坐南朝北，畜圈分别朝东、西两边各设一道门通行，西边门前有一条呈南北走向的通道，通道西边与杨兴家相邻。东边门前有一条通向原告家的通道。2015年3月3日，被告杨兴在原告家畜圈西门前砌筑一堵围墙，导致原告家行人及牲畜无法正常从西门通行。纠纷发生后，经热水镇热水村委会等部门组织调解处理未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陶贵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免交。一审判决宣判后，陶贵菊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如下：畜圈西边门前为牛车必经、唯一通道，被上诉人同意南边留出一条1.1米宽的路，但该路是他人投资兴建的，且从此均需绕行，造成较大不便。被上诉人砌筑围墙位置位于乡村公路上，使用权属于集体，其中一部分为其家核桃树所占位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杨兴于2015年砌筑围墙，确实改变了相邻各方出入、通行的原状，但是，由于上诉人陶贵菊未能提交围墙占用土地的权利凭证，不能证实杨兴砌筑围墙的行为妨害了陶贵菊的物权，因此，本案并非物权保护之诉，而系基于不动产相邻产生的通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被上诉人杨兴砌筑围墙后，上诉人陶贵菊家的牛车并非无路可行。在一审庭审中，杨兴陈述，“（陶贵菊家）畜圈西边出来朝北边再往东边再往西边，绕了一圈才绕回她家。只有用牛车时才从这里走”，陶贵菊也表示，“从西边出来，他说的是对的，是绕到大路才到我家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从陶贵菊家畜圈西门出来，需绕行村中道路，现被上诉人杨兴砌筑围墙后亦预留了连接村中道路的1.1米宽出口。基于不动产相邻关系，为了通行、排水、采光等生产生活便利，相邻各方均存在对自己享有的权利适度减让的可能。鉴于诉争围墙已砌筑，并且，上诉人陶贵菊家的牲畜及牛车的通行问题亦能得到解决的现实，上诉人陶贵菊要求拆除围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当然，引发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当事人自行新修村中道路，由于村中道路的修建涉及面广，且统一规划更有利于土地的利用及村民生产生活，由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统一安排更为适宜，从而，也可缓和矛盾，减少纠纷的产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抗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其依职权调取证据材料：1、对村委会书记陈勇、村民杨光怀两人的询问笔录，主要证实现在杨兴修建的围墙是占了公用道路。2、证明一份，证实由热水村委会2006年村民投工投劳修路的事实；3、杨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实是杨兴老房子的使用证。经质证，申诉人陶贵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申诉人杨兴认为，说村间道路是集体的是错误的，是我自己的地皮，是我自己修的水泥路。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2006年热水村委会出资，村民投工投劳修建再审申请人陶贵菊家畜圈西面村间道路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再审查明如下法律事实:申诉人陶贵菊与被申诉人杨兴同为宣威市热水镇热水村委会小冲村村民。申诉人陶贵菊在其住房的西边有一畜圈，畜圈东西两边各设有一道门，东边没有通道，但上下五级石坎后，可以通过前排房子的滴水沟从畜圈到达陶贵菊家住房，滴水沟长约20米，狭窄淤泥，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西边即为村间道路，南北通行。该条道路是2006年由热水村委会出资，村民出工出劳修建而成的公共通道。2008年，陶贵菊在该条道路的东边修建了畜圈，路的西边是杨兴的住房。自2008年开始，陶贵菊从畜圈拉料、拉粪以及大型牲畜出入等均从畜圈西边通行。2015年，被申诉人杨兴在其门前修建一条从东向西的道路，同时在其住房四周修建围墙。杨兴占用了其住房东边与陶贵菊家畜圈之间部分通道面积，从南向北修建围墙约36米长，围墙将陶贵菊家畜圈西边的门完全堵死，导致陶贵菊家拉草、拉粪的牛车无法通行，大型牲畜不能出入畜圈。同时，杨兴将其大门东侧东西向围墙直接搭建在陶贵菊家畜圈西面的外墙上，留出1.1米的墙面位置，欲让陶贵菊由此另行开门，改道从杨兴家门前通行，陶贵菊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故申诉人陶贵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杨兴在围墙修建以后，在围墙内倚墙修建了简易房、花台以及假山等附属建筑，围墙内占用的通道路面已被杨兴重新硬化，无法确认原路面的宽度。经测量杨兴家大门外原有南北向通道宽度最窄处为2.7米，最宽处为2.8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基于不动产相邻产生的通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申诉人陶贵菊于2008年建盖畜圈后，即从讼争通道通行，该条道路是陶贵菊家通往畜圈的唯一通道。被申诉人杨兴私自搭建围墙的行为明显占用了历史形成的公共通道，导致讼争通道完全被堵塞，严重妨碍了申诉人陶贵菊及其所饲养大型牲畜的正常通行，造成陶贵菊生产、生活不便，申诉人陶贵菊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恢复通行，以保证其正常通行权的行使，其再审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明显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一）、(二)、（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曲中环民终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及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杨兴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全部拆除其建在申诉人陶贵菊家畜圈西边通道上的围墙及附属建筑（含杨兴在围墙内倚墙而建的部分简易房、花台、假山等），恢复通道原状（恢复通道宽度不低于2.8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