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勇，男，汉族，1990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1X。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俏斌，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伟陶，男，汉族，1982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3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广东扬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雄邦，男，汉族，1972年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墟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34。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诺佑装饰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下安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8A。投资人：陆雄邦，总经理。上诉人陈耀勇因与被上诉人禤伟陶，以及原审被告陆雄邦、佛山市南海区诺佑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诺佑装饰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耀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禤伟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禤伟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涉案《地区代理合作协议书》的甲方为陈耀勇、诺佑装饰厂，乙方为禤伟陶。实际上，涉案合同的签订方及履行方应为陈耀勇及禤伟陶。首先，涉案《地区代理合作协议书》的抬头已经明确载明了合同主体为陈耀勇与禤伟陶，且合同交易内容是授权禤伟陶在清远销售永森品牌油漆，而诺佑装饰厂并无生产或代理该品牌的油漆，该品牌的油漆亦并不属于诺佑装饰厂的经营项目范围。永森品牌油漆是陈耀勇自行研发的油漆品牌，涉案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陈耀勇而非诺佑装饰厂也说明真正的交易双方为陈耀勇与禤伟陶。涉案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诺佑装饰厂的公章是因为禤伟陶要求加盖正规公章才与陈耀勇签订《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而陈耀勇当时租借了诺佑装饰厂的厂房，但申请注册的工厂牌照尚未审批通过，为了顺利签订合同便提出借用诺佑装饰厂公章。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陈耀勇，合同项下的交易与诺佑装饰厂、陆雄邦没有任何关系。况且，经双方庭审确认，涉案合同是先盖好公章然后再签名确认的，说明诺佑装饰厂没有签订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诺佑装饰厂在涉案合同上盖章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从陈耀勇一审期间提供的有禤伟陶的合作方梁某某亲笔签名的《销售单》可以看出，销售单的抬头是“佛山市永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禤伟陶及其合作方梁某某对于履行涉案合同交易的实际相对方为陈耀勇而非诺佑装饰厂是知情的。陈耀勇在与禤伟陶送货交易过程中，将抬头是“佛山市永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单给梁某某签名确认收货，禤伟陶从未就此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应当认定签订涉案合同的双方为陈耀勇与禤伟陶，诺佑装饰厂、陆雄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对涉案保证金负有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合同没有完全履行。从陈耀勇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看出，禤伟陶的合作方梁某某从2018年2月1日开始便与陈耀勇联络收货及付款事宜，相关销售单上有梁某某亲笔签名确认，且梁某某在与他人进行永森牌油漆买卖交易后也有将销售所得款项转账给禤伟陶，上述事实有梁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词及梁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予佐证。禤伟陶对于陈耀勇向其合作方梁某某送货的事实一直是知情的，也了解梁某某与陈耀勇的交易情况，但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可知陈耀勇与禤伟陶一直在履行涉案《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交易内容，而禤伟陶从未支付过货款给陈耀勇，双方也从未进行过货款结算。按照涉案《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若合作终止，则必须结清所有货款。本案中双方货款尚未结清，故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应由双方结清货款后再由陈耀勇向禤伟陶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要求陈耀勇向禤伟陶返还保证金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涉案合同抬头记载的主体、签订合同的情形、合同约定的“清远独家代理销售”等内容，以及陈耀勇提供微信记录记载的禤伟陶多次询问并要求陈耀勇提供梁某某销售情况等内容，与梁某某的转账情况、销售结算等事实，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梁某某与禤伟陶合伙在清远地区销售经营陈耀勇所有的永森品牌油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禤伟陶的全部诉讼请求。禤伟陶辩称：一、确定合同主体的依据并非合同抬头所载内容，而应该是合同落款的情况。涉案合同抬头载明的甲方虽为陈耀勇，但落款处载明的甲方却为陈耀勇及诺佑装饰厂，故禤伟陶的合同相对方显然应该是陈耀勇及诺佑装饰厂。与此同时，陈耀勇及诺佑装饰厂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后均没有向禤伟陶披露相关情况，禤伟陶是基于诺佑装饰厂的实力才签订涉案合同的。况且，诺佑装饰厂及其投资人均没有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确认的，由此也可证明陈耀勇的上诉主张是缺乏理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诺佑装饰厂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之一。二、陈耀勇主张其已履行涉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禤伟陶自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起从未收到过任何产品。至于陈耀勇是否与梁某某进行交易，与本案无关，陈耀勇应另案处理其与梁某某的买卖关系。涉案合同签订后，陈耀勇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合同相对人履行交货义务，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且合同履行期间至今已届满，故陈耀勇应当全额退回其收取的保证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耀勇的上诉请求。陆雄邦、诺佑装饰厂二审期间述称：对陈耀勇的上诉没有意见。禤伟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佑装饰厂、陆雄邦、陈耀勇共同向禤伟陶退还保证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3日为18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诺佑装饰厂、陆雄邦、陈耀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禤伟陶签名与诺佑装饰厂盖章、陈耀勇签名签订《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约定诺佑装饰厂、陈耀勇为甲方，禤伟陶为乙方，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对乙方的经营能力的审核，同意乙方加入陈耀勇的销售网络。同意乙方在广东省清远市专属性经营永森品牌水性多功能涂料系列产品。有效期从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由签约日计。除非本协议提前终止，乙方可在协议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延长协议合作的书面请求，经甲方同意，可以续签协议。甲方在收到乙方订单日起，甲方需在与乙方协商的日期内完成订单及协商配送。本合同下的结算均采用人民币结算，甲方给予乙方按月结款方式结算，甲方在每个月5号前把上个月的送货清单交予乙方核对，乙方每个月5号前必须把上个月的货款结清，若合作终止，则必须结清所有货款。乙方与甲方合作时所有货款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不按要求汇款引起的损失将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指定账户如下：开户姓名：陈耀勇，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南海西樵支行，银行账号：622*************773。乙方作为甲方清远市地区总代理年销售任务为100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最低销量任务为50万元，否则甲方将不给予营销写作支持。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向甲方交付25万元作为地区销售代理保证金，在乙方没有违反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保证金将于合同到期后退还给乙方等。2018年1月29日，禤伟陶通过银行账号向陈耀勇银行账户转款225000元，1月30日，禤伟陶通过微信向陈耀勇转款5000元，禤伟陶共向陈耀勇转款合共25万元。2019年5月13日，禤伟陶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诺佑装饰厂、陆雄邦、陈耀勇应否退还25万元于禤伟陶。陈耀勇称其收取了禤伟陶交付的地区销售代理保证金25万元后，与禤伟陶有履行合作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陈耀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耀勇以此为抗辩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禤伟陶与陈耀勇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加盖了诺佑装饰厂公章，诺佑装饰厂、陈耀勇收取禤伟陶交付的地区销售代理保证金25万元后，诺佑装饰厂、陈耀勇未提供双方有履行协议的证据作证，且现上述协议期限已届满，故诺佑装饰厂、陈耀勇应退回保证金25万元予禤伟陶，因诺佑装饰厂是陆雄邦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该保证金25万元应先由陈耀勇、诺佑装饰厂支付予禤伟陶，在诺佑装饰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陆雄邦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无约定付款的期限及利息的计算，诺佑装饰厂、陈耀勇、陆雄邦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禤伟陶，但禤伟陶主张从2018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诺佑装饰厂、陈耀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2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禤伟陶；二、诺佑装饰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陆雄邦以其个人的财产清偿上述债务；三、驳回禤伟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5.63元，由诺佑装饰厂、陈耀勇、陆雄邦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因诺佑装饰厂、陆雄邦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后果，故本院对其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不予审理。陈耀勇上诉请求诺佑装饰厂、陆雄邦本案不须担责，因陈耀勇对前述主张内容不具有上诉利益，且与诺佑装饰厂、陆雄邦的权利处分行为不符，本院迳予驳回。围绕陈耀勇的有权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陈耀勇是否应向禤伟陶返还保证金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涉案《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抬头记载的甲方陈耀勇、乙方禤伟陶，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应视为该合同为陈耀勇与禤伟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由此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禤伟陶以上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为由，诉请陈耀勇向其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陈耀勇则抗辩称其已向禤伟陶指定负责联络收货及付款事宜的合作方梁某某发送合同项下的货物，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耀勇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证明。经审查，陈耀勇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销售单抬头记载的客户为“清远梁某某”，签收人处亦是由梁某某签名确认，并未载有可反映禤伟陶有参与交易或与梁某某存在合作关系的内容。与此同时，陈耀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禤伟陶虽有要求查看梁某某与陈耀勇的对账单，但亦有在聊天中明确表示其不清楚也没有接触过梁某某与陈耀勇的交易，且若禤伟陶与梁某某存在合作关系，陈耀勇在聊天中确认梁某某未向其结清货款，却又未向禤伟陶直接主张对账或结算货款，显然不合常理。同样，陈耀勇述称签订涉案《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时梁某某作为禤伟陶合作方在现场参与缔约过程，但梁某某却并非合同载明的当事人或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亦与常理不合。此外，陈耀勇提供的工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等证据虽可反映梁某某与禤伟陶之间有款项往来，但未能证明相关款项的用途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在陈耀勇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内容的情况下，仅凭证人梁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禤伟陶与梁某某就涉案合同的履行存在合作关系或禤伟陶与陈耀勇合意指定后者向梁某某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陈耀勇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补强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向梁某某发送货物即为已履行涉案合同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地区总代理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该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该合同第十一条同时约定：“自协议签署日起，乙方（禤伟陶）需向甲方（陈耀勇）交付25万元人民币作地区销售代理保证金，在乙方没有违反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保证金将于合同到期后退还给乙方。”现上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陈耀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或禤伟陶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返还保证金25万元予禤伟陶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耀勇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陈耀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