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远群，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0。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璋，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6。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栋权，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0。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成，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平，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笑兰，女，194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4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因与被上诉人岑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岑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岑笑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就合同相对性而言，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与岑笑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岑笑兰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岑笑兰；乙方：广东银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以下简称银裕恩平公司)；甲方负责提供业务资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每期投资收益……”，由此可见，《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为岑笑兰与银裕恩平公司，即岑笑兰向银裕恩平公司提供业务资金，银裕恩平公司向岑笑兰支付每期投资收益。郭远群、吴海璋、黄雅强仅以代表人的身份在《合作协议》上签名，并非合同主体。正是因为在2011年12月15日岑笑兰与银裕恩平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岑笑兰因履行《合作协议》于2011年12月17日向银裕恩平公司的指定的郭远群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郭远群的该银行账户由银裕恩平公司用于收支，即该笔款项的实际收受人为银裕恩平公司。且岑笑兰转账时，以银裕恩平公司为乙方的《合作协议》早已签订，岑笑兰对于郭远群账户代收银裕恩平公司借款的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其明知款项转给银裕恩平公司使用，故借款人应为银裕恩平公司。另，就借款用途、对象而言，岑笑兰在一审庭审中也声称其通过妹妹介绍认识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当时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在恩平找到一些华侨商人募集款项，名义上是要创办银裕恩平公司，岑笑兰的妹妹也向这个公司提供了400万元借款，因此岑笑兰就认识了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并提供了100万元借款。岑笑兰在民事起诉状中也表述，其知悉该100万元借款是用于银裕恩平公司的经营运作。由此可见，岑笑兰明知100万元借款为银裕恩平公司所用，对转账付款的方式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岑笑兰与银裕恩平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且100万元借款为银裕恩平公司所用，故岑笑兰与银裕恩平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与岑笑兰签订《借款合同》是基于岑笑兰通过郭远群、郑栋权、吴海璋向银裕恩平分公司追款的压力，而承诺协助岑笑兰向银裕恩平分公司催促还款，进而签订了《借款合同》，事实上该合同并非双方之间借款性质的协议文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且该合同虽然形式上为借款合同，但岑笑兰支付的本金100万元是依据《合作协议》而支付的。另，《合作协议》上乙方代表签名为郭远群、吴海璋、黄雅强，与《借款合同》的落款为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并不一致，无法相互印证，且岑笑兰也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解释。这正是由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和黄雅强均为银裕恩平公司的代表人员，其在有关文件上签名确认均为职务行为，并非事实借款关系，所以才会出现不一致的情形，由此可以印证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的上述观点。因此，本案证据相互矛盾，岑笑兰也无法解释，岑笑兰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三、岑笑兰每期收到银裕恩平公司委托郭远群支付的15000元，是银裕恩平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的投资收益，从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可见借贷关系存在于银裕恩平公司与岑笑兰之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予以改判。岑笑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与岑笑兰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双方的银行流水及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出具的《借款合同》予以证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支付利息的凭证也印证双方已经履行《借款合同》的约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清楚，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岑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共同向岑笑兰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偿还律师费25000元；3.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5日，岑笑兰作为甲方与银裕恩平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业务资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每期投资收益，坏账造成损失的个案乙方负责承担，乙方赔偿给甲方本金、利息。乙方必须在每期到期前一天支付利息到甲方指定的账号。甲方落款处岑笑兰签名，乙方落款处郭远群、吴海璋、黄彬强签名，加盖银裕恩平分公司业务专用章。2011年12月17日，岑笑兰向郭远群账户转入100万元。2016年5月1日，岑笑兰作为甲方、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120万元，月利率为1.5%，每月付息一次，10日前付息，合同借款期为一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若乙方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罚息和复利，并按日计收乙方欠款总额1%的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为追收债务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岑笑兰、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均确认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于2012年2月起至2014年12月2日止每月偿还15000元，合计偿还了525000元。除此之外未偿还其他款项。另查明，岑笑兰因本案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岑笑兰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庭审中，岑笑兰补充陈述岑笑兰的妹妹是委内瑞拉做生意的华侨，通过其介绍认识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当时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在恩平找到一些华侨商人募集款项，名义上是要创办银裕恩平公司。岑笑兰的妹妹也向这个公司提供了借款400万元，因此岑笑兰就认识了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并提供了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就将《合作协议》收回了，故岑笑兰只有复印件。《借款合同》多出的20万元是利息，另100万元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抗辩《借款合同》是因银裕恩平公司无法偿还岑笑兰投资款，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迫于岑笑兰压力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该签名仅表示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保证协助岑笑兰催款，并非借款，但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在签订协议时清晰了解条款内容，对己方依据协议约定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作充分认识，其在合同上签名理应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对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应向岑笑兰偿还1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1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2019年6月17日，岑笑兰债权总额上限金额为2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4%×7.5年），按照岑笑兰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签订的协议约定及岑笑兰诉请的计算方式，岑笑兰在此期间的债权总额为2601624.66元[120万元+525000元+120万元×24%÷365天×1111天（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合计876624.66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应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岑笑兰、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签订的合同约定了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需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费用，现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逾期未偿还款项，岑笑兰因本案诉讼已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该费用也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该费用实为岑笑兰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予岑笑兰；二、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支付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的利息876624.66元，并支付以1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岑笑兰；三、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25000元予岑笑兰。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为22521元（岑笑兰已预交），由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负担并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缴，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对岑笑兰多预交的诉讼费22521元，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岑笑兰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是否应向岑笑兰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岑笑兰基于与银裕恩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向郭远群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但根据《合作协议》关于由岑笑兰向银裕恩平公司提供业务资金，由银裕恩平公司开展银行按揭、纯抵押贷款、二次抵押贷款等业务，并由银裕恩平公司定期向岑笑兰支付投资收益的内容来看，该业务资金的性质实则类似于借款。其后，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作为借款人与岑笑兰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明确以上述100万元的本息12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由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在上述《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按捺指印予以确认。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上述《借款合同》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其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捺指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于上述合同条款的确认。现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上诉主张基于银裕恩平公司无法偿还岑笑兰投资款，迫于岑笑兰的压力才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该签名行为仅代表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保证协助岑笑兰催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20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并未超过以实际出借的最初借款本金以及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认定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应向岑笑兰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2.99元，由上诉人郭远群、吴海璋、郑栋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