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巨大（福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大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园东路631弄1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胡燕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060381386T。 诉讼代表人张爱琼，女，汉族，1982年6月2日出生，巨大公司职员。 被告人陈涌泉，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巨大公司股东实际负责人，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2018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照贤，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巨大公司、被告人陈涌泉犯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红、助理检察员周彦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巨大公司诉讼代表人张爱琼、被告人陈涌泉及其辩护人陈照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以来，被告人陈涌泉在明知其向境外采购的货物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仍多次向境外供货商大量购买并进口。被告人陈涌泉通过制作虚假的报关单证，用巨大公司为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以伪报品名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逃避海关监管，以获取非法利益。 1.2017年5月31日，陈涌泉以巨大公司的名义，伪报品名为氧化锌混合物提炼锌锭，向莆田海关申报进口25柜共560.29吨货物。 2.2017年6月29日，陈涌泉以巨大公司的名义，伪报品名为氧化锌混合物，向莆田海关申报进口22柜共470.939吨货物。 3.2017年6月2日，陈涌泉以巨大公司的名义，伪报品名为氧化锌混合物，向东渡海关申报进口4柜共99.90吨货物。 4.2017年6月23日，陈涌泉向境外购买的20柜共433.102吨货物到厦门东渡港，因前述4柜货物被厦门海关查验而未予申报。 经商检部门鉴定，上述四批次货物均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在厦门口岸进口的两批次货物已分别于2018年7月1日、10日退运到国外。 案发后，被告人陈涌泉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前三批次走私废物的罪行。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询问了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爱琼，讯问了被告人陈涌泉，宣读并出示了涉案的氧化锌混合物等物证照片、进口代理协议等书证、被告人陈涌泉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起诉认为，被告单位巨大公司、被告人陈涌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伪报品名的方式进口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1564.231吨。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陈涌泉系被告单位巨大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单位巨大公司、被告人陈涌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涌泉犯罪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大部分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涌泉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0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涌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亦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涌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第四起走私废物433.102吨尚未申报即被查获，属于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就该部分犯罪予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陈涌泉自愿认罪认罚，愿意预交罚金，且系初犯，其认罪悔罪态度好。4.本案确实存在国家检验部门与广州海关化验中心对固体废物认定及执行标准不一的问题，导致被告人产生趋利避害的心理，利用广州海关化验中心认定及执行标准更低的情况选择报关、通关单位，其主观恶性较低。5.在厦门口岸进口的两批次货物已分别于2018年7月1日、10日退运到国外，对环境的影响已基本消除。综上所述，被告人陈涌泉走私废物罪罪名成立。但应认定其具有自首、部分犯罪未遂、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减轻处罚或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其大幅度减轻处罚，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以来，被告单位巨大公司的实际股东、负责人被告人陈涌泉在明知其司向境外采购的钢铁厂冶炼残渣（业内称“电弧炉尘”）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仍决定以巨大公司为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向泰国等境外供货商联系购买，再通过制作虚假品名的买卖合同等报关单证资料，以氧化锌混合物为品名向海关伪报进口，以逃避海关监管，获取非法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31日，经陈涌泉决定，巨大公司将从贺琪（另案处理）处购买的来自境外的25柜共560.29吨电弧炉尘伪报为氧化锌混合物提炼锌锭，向莆田海关申报进口。莆田海关放行后，货物被巨大公司在境内销售。经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检验，前述货物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2.2017年6月29日，经陈涌泉决定，巨大公司采取上述方式，将向境外购买的22柜共计470.939吨电弧炉尘伪报为氧化锌混合物，向莆田海关申报进口。莆田海关查验并取样送检，经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检验，前述货物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3.2017年6月30日，经陈涌泉决定，巨大公司采取上述方式，将向境外购买的4柜共99.90吨电弧炉尘伪报为氧化锌混合物，向东渡海关申报进口。东渡海关查验并取样送检，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检验，前述货物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4.2017年6月23日，经陈涌泉决定，巨大公司采取上述方式向境外购买的20柜共433.102吨电弧炉尘到达厦门东渡港，因前述4柜货物被厦门海关查验而未继续申报。前述货物被海关当场查获并取样送检，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检验，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巨大公司在厦门口岸走私入境的上述两批次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电弧炉尘共计533.002吨，已分别于2018年7月1日、10日被责令退运出境。在莆田海关申报进口的22柜共计470.939吨固体废物电弧炉尘，已扣押在案。 案发后，被告人陈涌泉主动到案接受查问，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巨大公司、被告人陈涌泉在庭审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固体废物电弧炉尘等物证及照片，进口报关单证、查验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氧化锌购销合同、责令退运决定书、出口报关单、出口放行通知书等书证，同案犯贺琪的供述，证人陈某1、胡燕梅、陈某2、卓某、黄某、陈某3等的证言，现场取样等勘验、检查笔录，鉴别报告等鉴定意见，工商登记资料、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立破案手续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陈涌泉的辩护人提出的尚未申报的433.102吨电弧炉尘依法应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尚未申报的433.102吨电弧炉尘，系由海关在数据核查工作中发现后，在海关监管现场查获的，巨大公司走私进口前述433.102吨固体废物电弧炉尘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依法属于犯罪既遂。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巨大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伪报品名的方式进口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共计1564.231吨，被告人陈涌泉系被告单位巨大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且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涌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巨大公司亦属于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涌泉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陈涌泉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宽处罚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涌泉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涌泉走私进口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1564.231吨，数量巨大且有部分固体废物流入我国境内，对我国的生态环境造成了实质性危害，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依法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被告人陈涌泉的辩护人请求对陈涌泉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被告人陈涌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之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巨大（福建）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陈涌泉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9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审判员  张 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中义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 （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