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2民初2324号原告：张玮，女，汉族，1973年11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刘弘立，男，汉族，1999年9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孟繁华，女，汉族，1937年11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海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远海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国贸大厦A-538室。法定代表人：王大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玮、原告刘弘立、原告孟繁华为与被告中远海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9月29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海涛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伍健鸿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诉称，2018年7月12日,刘东海与被告签订了《船员上船就业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刘东海安排至被告所属“新大洋洲”轮任职见习电子电气员。2018年7月14日,刘东海登上“新大洋洲”轮并开始担任见习电子电气员。2018年10月29日,刘东海在“新大洋洲”轮受电梯挤压死亡。三原告系刘东海近亲属，认为被告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刘东海的死亡，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赔偿刘东海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和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143068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被告辩称，刘海东与被告属于用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各方之间工伤事故纠纷已由被告通过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远）按工伤保险程序处理完毕；除工伤保险外，被告还通过上海中远向原告方另行支付相关补助金及养老金总计人民币1489974.90元；根据事故分析报告，刘东海系自身原因在船发生事故，无第三人致害等情形，被告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在三原告与上海中远签订有事故善后处理协议的情况下，不应再就涉案事故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责任。据此，请求驳回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船员上船就业协议》、船员服务簿，用以证明根据刘东海与被告签订的协议，被告将刘东海派遣至被告“新大洋洲”轮担任见习电子电气员职务。被告对该协议的证据效力没有异议。鉴于被告对该协议的证据效力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明内容以该协议记载为准。2、认定工伤决定书、《新大洋洲轮事故初始分析报告》，用以证明刘东海在船任职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但三原告对事故初始分析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没有异议,但认为事故初始分析报告中记载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刘东海在未通知他人的情况下作业疏忽导致,可以证明不存在第三方致害的情形。鉴于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明内容以上述证据材料记载为准。3、居民户口簿、结婚证，用以证明原告刘弘立系刘东海之子，原告孟繁华系李东海之母，原告张玮与刘东海系夫妻关系。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认为可以证明三原告与刘东海的关系。4、上海统计网页截图，用以证明上海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人民币68034元。被告对该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事故已经通过工伤保险和善后处理协议处理完毕，三原告主张按照上海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被告对该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三原告能否以该标准请求被告赔偿的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5、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三原告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被告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三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涉案律师费，三原告应当提供银行流水等佐证，即便与本案有关联，但是涉案纠纷已经通过工伤保险和善后处理协议处理完毕，三原告向被告再行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被告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三原告能否请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的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善后处理协议书》、付款委托书，用以证明被告通过上海中远就刘东海工伤事故已与三原告达成善后处理协议，被告通过上海中远向三原告支付了人民币1200000元、养老金人民币289974.90元。三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善后处理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书系三原告与上海中远签署，用于处理工伤纠纷，与本案的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而养老金本就应支付给刘东海家属。鉴于三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认为可以证明就涉案工伤事故上海中远曾与三原告达成善后处理协议书，上海中远已履行协议书内容。2、工伤（亡）人员待遇核定表（个人），用以证明三原告已获得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杨浦分中心拨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共计人民币770712元。三原告对该组核定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工伤保险补助金与被告无关。鉴于三原告对该核定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认为可以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3、《中国远洋海运集团船员管理服务协议》，用以证明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船员公司）将刘东海派遣至被告“新大洋洲”轮担任见习电子电气员。三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没有签署日期，不能体现刘东海被派往“新大洋洲”轮的事实，且该协议中提到被告应当对船员进行培训。鉴于三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明内容以该协议记载为准。4、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用以证明“新大洋洲”轮无电子电气员证书资质要求。三原告对该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书上的要求是最低配员，刘东海确系被聘任为该轮的电子电气员，但是工作内容不应包括电梯这种特种装备。鉴于三原告对该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明内容以该证书记载为准。本院查明：2018年1月1日，被告与中远船员公司签订《中国远洋海运集团船员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中远船员公司为被告所属或者经营/管理的船舶提供船舶配员服务。2018年7月12日,刘东海与被告签订《船员上船就业协议》。2018年7月14日，刘东海登上“新大洋洲”轮，任见习电子电气员。原、被告确认刘东海与上海中远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刘东海系接受上海中远的派遣在被告所有的“新大洋洲”轮上担任见习电子电气员。2019年10月29日（智利时间2018年10月28日），刘东海在“新大洋洲”轮上作业时发生事故死亡。2018年11月8日，三原告与上海中远签订《善后处理协议书》，约定上海中远向三原告支付工伤死亡待遇人民币1200000元。2019年1月10日，上海中远向原告张玮汇款人民币289974.90元，附言为终止养老关系社保等。2019年2月12日，上海中远分别向原告张玮、原告孟繁华汇款人民币900000元、人民币300000元，附言为工伤理赔款。2018年11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东海属于工伤。三原告确认已经收到工伤保险补助金共计人民币770712元。2019年7月8日，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孟繁华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原告刘弘立系刘东海之子，原告孟繁华系李东海之母，原告张玮与刘东海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刘东海在海上作业时发生事故导致死亡，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为涉案事故中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是否应对刘东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时，刘东海与上海中远为劳动合同关系，上海中远将刘东海派遣至被告所有的“新大洋洲”轮工作。刘东海与被告之间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劳务派遣关系，被告是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然后向用工单位派出该员工，使其在用工单位的工作场所内劳动，接受用工单位的指挥、监督，以完成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结合的一种特殊用工方式。劳务派遣特殊性在于劳动力的雇用、使用相分离，因而形成了劳务派遣单位、实际用工单位和被派遣员工特殊的三方关系。因此劳务派遣中的用工单位不属于该解释中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本案中，刘东海在用工单位所受到的损害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并获得工伤理赔，其家属也与劳务派遣用人单位上海中远签订了《善后处理协议书》并获得赔偿。三原告现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但被告不属于其工伤事故中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故三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张玮、原告刘弘立、原告孟繁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76元，由原告张玮、原告刘弘立、原告孟繁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晓峰审 判 员  王 蕾人民陪审员  刘春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元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