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林，男，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乐，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某英，男，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印朋，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林因与被上诉人石某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9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林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129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王某林返还石某英款项共计97600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的数额是95600元，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实属错误。2、上诉人在荒山买卖协议履行中一共收到被上诉人利息款6.6万元，其中的1万元给被上诉人书写了支款条，也就是2014年8月31日的支款条（“卖给石某英小西沟果树款壹万元整。支款人王某林”）。原来的荒山买卖协议约定的购买荒山及林木款为20万元，石某英认可未给付该款。那么被上诉人就应该对其提供的支款1万元的支款条与6.6万元没有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不考虑实际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让上诉人就该款性质提交证据证明，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要求上诉人返还该1万元，属于重复返还。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给付给田某发的l.1万元，给付路某朝2600元，无法律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双方的返还行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原告石某英另行给付田某发1.1万元，给付路某朝2600元，获得该二人在涉案荒山上的部分经营权范围”，二人荒山不在涉案荒山范围，属于石某英与田某发、石某英与路某朝之间相互返还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了该事实，就应对该部分另案处理，可是却判决由上诉人进行返还，实属错误。4、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看管果树工资8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7月3日上诉人支管果树工资8000元，是基于为被上诉人看护、管理果树付出的劳动所应得的正常劳动报酬，该款项并不是基于涉案买卖荒山协议所产生。哪有付出劳动，剥夺收取报酬的道理？一审法官对《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返还进行了错误的理解，故意偏祖对方，任意扩大返还项目和范围，造成错误的认定，应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投资损失42500元，严重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关于原告石某英主张的投资损失138800元，其提交的收到条、支款条等证据材料均属书面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据效力”。既然对被上诉人主张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那么一审法院却认为“2013年5月10日向程某转款85000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与程某出具的收到条相互印证，且双方对嫁接麻核桃事实陈述一致，本院对该笔中支付麻核桃嫁接接穗款予以确认”，前后相互矛盾。既然不予认定收到条的效力，后么还能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相互印证？其次，对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该表并不是金融机构出具的，上诉人一审时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同时，从内容上也无法证实与涉案荒山有关，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再者，当事人双方对嫁接麻核桃的事实从未达成过一致陈述意见，为何一审法官要故意颜倒是非黑白？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仅凭主观臆断，错误的认定了该信息结果表的证明效力，从而作出了对本案事实错误的认定。因此，应依法改判。三、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荒山买卖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存在过错，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收益损失的5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荒山买卖协议》是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的，并且是被上诉人要求从上诉人手中购买的荒山，而不是上诉人主动卖给被上诉人的，对该协议的签订，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在协议履行中，是由于被上诉人在拖欠上诉人两年多利息款的情况下，才导致纠纷的发生，在履行中上诉人也不存在过错，过错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要求的是被上诉人返还其经营荒山林木期问的收益并赔偿被石某英非法嫁接的部分林木的收益损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书结论是涉案荒山上的收益损失为85885元，因此，按照无效合同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间取得涉案荒山林木的收益应按照鉴定结论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返还，而不是赔偿。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却作出错误的认定，作出错误的判决，应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石某英答辩称，1.一审判决数额没有超过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判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2.利息和收到的树款是有明显区别的，2014年8月31日的支款条，明确写明卖给石某英小西沟果树款壹万元整，支款条上文字明确，没有任何的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否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对该一万元的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关于田某发、路某朝土地都包含在答辩人和上诉人的协议范围，也是通过上诉人进行的协商，土地转让费也都是给的上诉人，上诉人也认可是自己和田某发立的手续，现在该土地也退给了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是合情合理的。4.关于8000元的看管果树款，一审认定了答辩人赔偿上诉人减少的收益款，也就是说因合同无效给上诉人造成的减少的受益已经得到补偿，那么，因看管产生的费用自然应有受益人承担，该项判决并无不妥。5.买卖荒山协议是答辩人和上诉人经过协商自愿签订的协议，由于法律知识的匮乏造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非答辩人强制要求购买，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投资损失答辩人的损失远远大于法院认定的损失，但因故答辩人现在服刑，考虑到和上诉人系同乡关系，不再深究，但协议签订后答辩人雇人进行治理，购买接穗进行嫁接是双方认可的事实，答辩人购买接穗的款项转账记录和证人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答辩人的投资，上诉人否认，没有反证证实，答辩人投资损失根据本案全部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官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有理由认可答辩人的证据，故所做判决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石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买卖荒山款、利息款共956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投资损失1388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某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被反诉人返还其经营涉案荒山期间的林果收益并赔偿因其非法嫁接核桃树给反诉人造成的收益损失共计85885元；负担司法鉴定费用2600元及反诉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某英、被告王某林均系我县嶂石岩乡野湖泉村村民。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买卖荒山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协商，野湖泉村小西沟荒山，包括石、土、木相连，四至边界：南至分水卡腰小脑，北至分水石六子脑，西北至石六子，西南至卡腰小葛良分水，老沟西至滴凳根，东至沟口。甲方一次性卖给乙方200000元，计贰拾万元整。（不包括石六子卡腰，张进朝个人一片包产地），林权证归乙方所有。此协议从签字交款之日起有效，永不反悔。”。签订协议后被告王某林将涉案荒山交付原告石某英，但石某英因资金紧张，未按照协议一次性给付王某林20万元款项，后变更为每年给付王某林3.6万元利息款。原告石某英共计给付被告王某林利息款6.6万元，此后因利息款也不给付，2016年被告王某林开始重新经营涉案荒山。2018年7月，双方因确认涉案荒山买卖协议效力产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129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买卖荒山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石某英请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了石某英的诉请。现双方对协议无效后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产生争议，即本案争执。以上事实双方陈述一致，并有（2018）冀0129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庭审中，石某英主张给付及投入治理涉案荒山资金有：给被告王某林荒山款利息款6.6万元，给付田某发1.1万元、给付路某朝2600元，王某林支取卖小西沟果树款1万元、看管小西沟果树工资8000元、工资款3000元；给付郭某书、李某峰小西沟接树、管理工价20000元，给付蒋某朝修剪麻核桃树（小西沟）工价1500元，胡某锁修剪核桃树工价1500元，给付杨某荣割坡、载树工价6700元，支付程某小西沟麻核桃接穗款95650元，支付石某峰农药款1800元，支付胡某亮小西沟建彩钢瓦小房材料、工价合计8600元，支付石子费用等合计6400元；以上共计246900元。提交证据有：收到条、支款条、庭审笔录、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等。王某林质证称，对庭审笔录及石某英给付田某明1.1万元、给付路某朝2600元均无异议，王某林卖小西沟果树款1万元、利息6000元均包含在6.6万元利息款内，支取看管果树款8000元系正常劳动报酬，支取3000元工资系王某林原来在石某英的石子厂干活的工资；对支付给郭某书、李某峰等的款项的支款条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石某英与程某之间有过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另，石某英所诉的彩钢瓦小房与王某林无任何关系，王某林未对小房进行任何破坏行为，小房存在的合法性和价值需司法鉴定。王某林主张石某英应返还其经营涉案荒山期间林果收益并赔偿因非法嫁接核桃树造成的收益损失共计85885元，负担鉴定费2600元，王某林申请对其诉求委托司法鉴定，王某林对依法委托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石某英质证，对资产评估报告及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鉴定机构无树木、林木鉴定资质，根据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专业的林果收益方面的评估资质，所做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报告中所记载的果木树与事实不符，由较大差距，根据鉴定报告所出具的时间段为2013年4月至2017年4月，事实上2016年春天反诉原告就收回荒山，因此鉴定报告所作出的时间与证明的事实相差一年，另外鉴定报告中所勘验的范围包含了田某发、路某朝的荒山范围，该评估报告不准确，不能够证实待证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荒山协议》经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就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并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某林认可收到原告石某英给付的6.6万元利息款，依法予以确认，该款项系因涉案荒山买卖协议产生，被告王某林应予返还原告石某英。原告石某英另行给付田某发1.1万元，给付路某朝2600元，获得该二人在涉案荒山上的部分经营权范围，现原告已将涉案荒山交还被告王某林（包含该二人荒山经营权范围），故被告王某林应返还原告石某英支付的相应款项1.1万元及2600元。2014年8月31日支款条（“卖给石某英小西沟果树款壹万元整。10000元。支款人王某林”），被告王某林辩称包含在6.6万元利息款内，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主张且载明的款项性质与利息款不一致，依法不予认定，被告王某林应返还原告石某英买果树款1万元。2014年7月3日支款条（“今支到看管小西沟果树工资8000元付13年利息6000元共计14000元壹万肆仟元正王某林”），被告王某林辩称看管果树工资8000元系正常劳动报酬，但此款项也系基于涉案买卖荒山协议产生，故被告王某林应予返还；利息款6000元包含在6.6万元利息款内，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返还。2013年8月23日支工资条（“予支工资3000元叁仟圆整王某林”），被告王某林辩称系之前在原告石某英石子厂的工资，该证据载明内容不显示和涉案荒山有关，依法不予认定。关于原告石某英主张的投资损失138800元，其提交的收到条、支款条等证据材料均属书面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依法不予认定证据效力；2013年5月10日向程某转款85000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与程某出具的收到条相互印证，且双方对嫁接麻核桃事实陈述一致，对该笔中支付麻核桃嫁接接穗款予以确认，属原告石某英对涉案荒山的投资损失。关于反诉原告王某林主张的85885元收益损失，有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证，依法予以确认，属反诉原告王某林因涉案荒山买卖协议遭受的实际损失；反诉被告的各项抗辩理由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本诉及反诉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荒山买卖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有过错，应承担均等过错责任，对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妥。被告王某林应赔偿原告石某英投资损失42500元；反诉被告石某英应赔偿反诉原告王某林收益损失42942.5元；鉴定费2600元（反诉原告王某林预付），反诉原被告各负担1300元较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王某林返还原告石某英款项共计97600元。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王某林赔偿原告石某英投资损失42500元。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反诉被告石某英赔偿反诉原告王某林收益损失42942.5元及鉴定费1300元。四、驳回原告石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王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共计7041元，由石某英负担3520元，王某林负担3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荒山协议》经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就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并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双方财产取得情况及所受损失，综合认定上诉人王某林返还被上诉人石某英财产款项及赔偿损失，石某英赔偿王某林损失，并无不当，依法有据。王某林上诉称一审认定其返还石某英财产及赔偿损失，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但没有提供证据或充足理由予以支持。其中王某林上诉称的石某英一审时起诉请求为返还95600元，而判决为97600元，故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王某林的上诉请求除“法院判决不能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之外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9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9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王某林返还被上诉人石某英款项共计956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0元，由上诉人王某林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石某英负担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鲁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