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5612号 原告：王天宇，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杉，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锦泰宝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南三环路二段485号。 法定代表人：刘涌涛，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男，系公司员工。 原告王天宇与被告成都锦泰宝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宝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天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杉、被告锦泰宝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天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泰宝驹公司向王天宇赔偿购车款三倍的损失1,656,9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锦泰宝驹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5日，王天宇与锦泰宝驹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由王天宇购买BMW630iGTM的小型轿车一辆，车辆单价（含增值税）552,303元。2018年11月23日，王天宇与其丈夫马骏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以下简称抵押贷款合同），王天宇向锦泰公司支付了上述全部购车费用。同日，锦泰宝驹公司向王天宇交付了案涉车辆。2018年12月3日，王天宇偶然得知该车辆属于召回范围。王天宇认为，案涉车辆系存在召回公告所列缺陷的车辆，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有权知悉车辆召回相关信息即召回计划实施信息，锦泰宝驹公司故意隐瞒案涉车辆真实情况，欺骗消费者，诱使王天宇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购车款三倍的损失。 锦泰宝驹公司辩称，1．王天宇起诉的事实部分基本属实，但其作出的相关推理和法律定性及后果判定是错误的；2．王天宇援引了汽车召回管理条例、消费权益保护法规定，认为锦泰宝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构成欺诈，这与事实不符，不能依据前述事实作出该结论。2018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王天宇向锦泰宝驹公司订购BMW630iGTM的小型轿车，并未约定具体车架号。锦泰宝驹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售前检查作业，此间发现该车辆属于召回范围，并根据召回公告要求实施召回措施更换了相应零件，消除了召回缺陷。2018年11月23日，锦泰宝驹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交付，上述过程合法合规，不存在欺诈。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王天宇与锦泰宝驹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1．王天宇购买BMW品牌型号为630iGTM汽车一辆，该车系进口车辆，车辆单价（含增值税）552,303元，选装附件2,000元，选购服务费21,000元，大客户保证金20,697元，合同总价款596,000元；2．王天宇于2018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定金20,000元；3．车辆交付时间由锦泰宝驹公司通知，交付地点在锦泰宝驹公司住所地；4．车辆到店后锦泰宝驹公司即通知王天宇，王天宇在收到通知5日内付清全部合同价款。 2018年11月17日车辆到店后，次日锦泰宝驹公司通知王天宇办理交车事宜。2018年11月23日，锦泰宝驹公司与王天宇办理车辆交付手续，双方签订了《新车验收确认单》，载明交付车辆车架号：WBAJV2019JBH93448，发动机号11925367B48B20B。双方对随车交付物品及车辆现状予以了确认。同日，王天宇与其配偶马骏与案外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借款331,381.8元以支付购车款。同日，锦泰宝驹公司向王天宇开具金额为552,303元的购车发票。 2018年12月16日，宝马公司向王天宇邮寄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告知案涉车辆已备案召回，召回原因系对象车辆的曲轴位置传感器由于供应商制造失误，传感器固件内置程序存在错误，可能输出错误的信号，并告知王天宇可以到授权经销商联系完成维修，并明确告知由于维修安排同召回通知的时间可能不同步，有可能在王天宇收到该通知前，授权经销商已完成车辆维修，王天宇可与授权经销商核实。 2019年5月23日，王天宇在案外人成都蓉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孚宝公司）进行检修，检修过程中，系统弹窗提醒有召回项目需要完成，召回项目名称为更换曲轴位置传感器。该公司随即对案涉车辆实施了召回措施。 2019年7月18日，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销售公司）出具了《关于锦泰宝驹公司为王天宇女士购买的630iGT车辆实施召回措施的证明》，该证明载明：1．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10月23日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召回；2．案涉车辆于2018年11月21日在锦泰宝驹公司进行售前检查PDI作业时，因DMS提出弹窗提醒有召回项目需完成（召回代码：0013810200，召回项目：F2XF3XG12G3X-更换曲轴位置传感器），该店开具了工单、实施了召回措施并在DMS系统中上传了作业信息，于2018年11月24日在保修系统中做了登记和结算。3．案涉车辆于2019年5月23日在蓉孚宝公司进行检修时，因系统弹窗提醒有召回项目需完成（召回代码：0013810200，召回项目：F2XF3XG12G3X-更换曲轴位置传感器），该店亦开具了工单、实施了召回措施并在DMS系统中上传作业信息，于2019年5月27日在保修系统中做了登记和结算；4．造成上述案涉车辆重复实施召回措施的原因系公司保修系统与经销商DMS系统数据同步故障，导致重复弹窗提示召回信息。庭审中，宝马销售公司成都区域销售经理刘政林亦到庭作证，证实锦泰宝驹公司在案涉车辆售前检查作业中已实施了案涉召回措施，且该售前检查作业信息仅能由实施的授权经销商查询，其他经销商无法查询。 2019年7月22日，蓉孚宝公司出具了《关于为王天宇女士的630ｉＧＴ车辆实施召回措施的证明》两份。其中一份载明：蓉孚宝公司在实施召回措施拆装下来的曲轴位置传感器件号为136××××6782，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9日。另一份载明：1．案涉车辆系宝马销售公司统一进口，通过宝马销售公司和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网络进行销售，并授权经销商进行售后服务；2．蓉孚宝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对案涉车辆进行检修时，根据系统弹窗提醒，对案涉车辆实施了召回措施，召回代码：0013810200，召回项目：Ｆ2ＸＦ3ＸＧ12Ｇ3Ｘ-更换曲轴位置传感器；3．实施召回措施等售前检查作业信息在ＤＭＳ系统中并不能被实施售前检查的授权经销商以外的其他授权经销商查询到，蓉孚宝公司无法查询是否已经进行了召回措施，仅能根据弹窗提醒实施召回措施，宝马销售公司和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均可以查询到，并通过保修系统与经销商进行登记结算；4．蓉孚宝公司在经营中也曾听闻和遇到过类似情况，因ＤＭＳ系统和保修系统的数据同步故障，确有可能造成车辆出现重复弹窗提示召回信息。 庭审中，锦泰宝驹公司提交了实施召回措施的维修单据、领料单。其中，维修单据显示，案涉车辆于2018年11月21日预约进场维修，拟维修项目包含更换曲轴传感器。领料单显示，2018年11月22日，维修人员领取了零件编号为Ｂ136××××6782的曲轴传感器，实施了维修，并于当日由终检人员签名确认。 庭审中，锦泰宝驹公司认可交付案涉车辆时未告知王天宇案涉车辆存在召回情形。但在2018年12月3日，王天宇的配偶马骏与锦泰宝驹公司销售人员通过微信沟通车辆上户时，王天宇的配偶马骏已知晓案涉车辆召回公告，召回项目为曲轴传感器。而锦泰宝驹公司的销售人员则表示确有该召回，但该车在售前检查时已实施召回措施，更换了曲轴传感器。 另查明，2018年10月23日，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媒体公开发布召回部分进口宝马及迷你汽车的公告，公告载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生产的630i型号车辆在召回范围内，召回原因为曲轴位置传感器由于供应商制造失误，传感器固件内置程序存在错误，可能输出错误的信号。 以上事实有王天宇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汽车销售合同、抵押贷款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新车验收确认单》、新闻截图、《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锦泰宝驹公司提交的宝马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蓉孚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维修单据、领料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内容有以下两点：一是案涉车辆交付前锦泰宝驹公司是否已实施了召回措施；二是锦泰宝驹公司未告知案涉车辆存在召回情形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车辆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是案涉车辆交付前锦泰宝驹公司是否已实施了召回措施。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王天宇虽在案外人蓉孚宝公司进行检修时，蓉孚宝公司对案涉车辆实施了召回措施，但宝马销售公司证实蓉孚宝公司系重复实施召回措施，并证实锦泰宝驹公司在新车的售前检查作业时已对案涉车辆实施了召回措施，且锦泰宝驹公司亦提交了维修单据以及领料单，而领料单载明的零件编号与蓉孚宝公司实施召回措施时拆卸的曲轴传感器编号一致，可以证实锦泰宝驹公司在交付车辆前已按生产企业备案召回要求实施了召回措施。综合上述情形，本院依法确认锦泰宝驹公司在案涉车辆交付前已实施了召回措施，消除了车辆缺陷。 二是锦泰宝驹公司未告知案涉车辆存在召回情形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车辆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关于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对欺诈行为的认定需有欺诈的主观故意。首先，本案双方于2018年11月15日订立合同时，仅约定车辆型号，未对车辆车架号进行特定化约定，而案涉车辆于2018年11月17日到店，锦泰宝驹公司在双方订立合同时亦未掌握待交付车辆是否在召回范围的信息。其次，本案案涉交付车辆存在生产缺陷，需要召回，该缺陷系生产厂家导致，而根据备案召回措施要求在授权经销商处通过零部件更换即可消除缺陷，锦泰宝驹公司在售前检查作业中已实施召回措施，客观上上述缺陷已消除。上述作业既符合备案召回措施要求，也符合家用车行业关于《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关于功能性瑕疵处理的行业规范，可以认定锦泰宝驹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质量安全标准。再次，案涉车辆召回情形在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前，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就已通过新闻媒体公开发布召回公告，而锦泰宝驹公司在交付车辆前也已实施了召回措施，消除了安全隐患。在此背景情况下，锦泰宝驹公司虽未告知存在召回情形，但因该情形已通过新闻媒体和官方网站公开，锦泰宝驹公司客观上亦无法实际隐瞒。本院综合上述情形认为锦泰宝驹公司不存在主观上隐瞒的故意进而欺诈王天宇。关于是否应当支持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关于三倍价款的赔偿系基于消费者因造成欺诈而产生了损失，据此消费者可以主张增加赔偿其遭受的损失，该增加赔偿实质即惩罚性赔偿。其次，惩罚性赔偿虽系法律规定的法定赔偿项目，但亦应遵循罚过相当的基本原则，进言之，惩罚性赔偿的前提除了存在欺诈，还应对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失。本案王天宇仅主张锦泰宝驹公司赔偿三倍价款，但并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故其主张惩罚性赔偿亦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王天宇诉请锦泰宝驹公司支付购车价款三倍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天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56元，由原告王天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