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201号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晖，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珠穆朗玛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35号之一3楼自编1房。法定代表人：李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科枫，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丕海与被告广东珠穆朗玛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穆朗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某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丕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珠穆朗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赖科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丕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珠穆朗玛公司停止侵权；2.珠穆朗玛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珠穆朗玛公司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7000元；4.珠穆朗玛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诉讼费由珠穆朗玛公司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周丕海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版权登记证号：2010-L-024946）、《周丕海摄影艺术》（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2013年10月出版，版权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的署名作者及著作权人。珠穆朗玛公司是域名为tdd.net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4086519号-1。珠穆朗玛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编号A0118八达岭长城的图片（周丕海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简称权利图片，主张珠穆朗玛公司使用的图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周丕海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7-9385。周丕海未许可珠穆朗玛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珠穆朗玛公司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公证书中记录的珠穆朗玛公司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周丕海以7000元/幅向珠穆朗玛公司主张侵权赔偿金。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珠穆朗玛公司承担。珠穆朗玛公司在使用周丕海作品时没有署名，还侵犯了周丕海的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珠穆朗玛公司辩称，周丕海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周丕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周丕海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权利图片著作权。（一）周丕海提交的权利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产生著作权。作品的创作并非随意模仿即可形成，它要求具有独创性，要能体现创作者的构思和智力。因此，同一地点及角度的摄影作品，如后续创作的图样不具有一定程度的创新，则后拍摄的照片不具备新作品产生的条件。本案权利图片拍摄地点位于八××点、××处，无数摄影爱好者均前往该处拍摄长城风景。《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在周丕海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理应认定该日期为作品产生之日。而珠穆朗玛公司通过网络查询发现，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已有摄影者陆续在该位置及角度进行拍摄，特别是上个世纪90年北京市邮票公司发行的《八达岭长城》风光信封中的信封，就包含一张和权利作品几乎一致的八达岭长城照片。通过在网页浏览器上输入网址××，进入一个名叫“7788收藏”的网站。通过主页顶端检索“1993年北京市邮票公司发行《八达岭长城》风光封”及“景山.故宫.八达岭长城---纪念实寄封”可以查找到包含与权利图片几乎一致的信封且信封上有邮戳日期1993年3月22日。通过主页顶端检索“民国日伪北京八达岭长城事明信片一件”及“伪满洲国时期彩色明信片，八达岭附近城壁高6至10米”可找到二战时期日本侵略者在同个地点同个角度拍摄的摄影作品。通过主页顶端检索“八达岭长城外宾票”可以检索到上个世纪90年代八达岭长城售票处卖给外国人的票根，上有同个地点同个角度不同季节拍摄的摄影作品。此外，珠穆朗玛公司通过视觉中国及全景网检索“八达岭长城”亦发现多张他人拍摄的同个地点同个角度的摄影作品。由于权利作品是对在先作品的抄袭，在摄影对象、主题内容、光线处理、整体构图等方面均不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权利作品并未取得著作权。（二）周丕海需提交RAW格式原图等原件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进行拍摄。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权利图片具有独创性，周丕海证据《作品登记证书》仅具有初步的证明作用，无法认定为优势证据，待证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周丕海摄影艺术》内容介绍部分提示了作品为数码照片且多为2000万像素以上，收录摄影作品2636幅。因此周丕海仍需提交涉案图片RAW格式原图或高精度原图、拍摄现场记录、同时期拍摄的同系列图片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周丕海主观上恶意明显，对珠穆朗玛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首先，《周丕海摄影艺术》的作者简介部分描述周丕海为中国长城学会会员及摄影家协会会员，可见其比普通群众更能接触到与长城相关的摄影作品，包括如二战时期日本侵略者拍摄的早期作品。而这些早期形成的作品无疑是普通群众最早接触到的关于长城的信息，具有象征意义。因此周丕海抄袭在先作品并借助大量诉讼进行索赔的行为，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其次，周丕海故意拖延解决纠纷的时间，企图扩大损失谋求更大的赔偿金额。周丕海证据四公证书形成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且公证时珠穆朗玛公司已将带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旅游路线下架。即使没有下架或下架后仍能显示，周丕海亦可在公证保全后与珠穆朗玛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特别是拖延两年后再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属于恶意诉讼。最后，周丕海大批量低单价的索赔策略极大地打压珠穆朗玛公司答辩意愿。相比起周丕海代理律师凭借同一时间办理多件业务来抵消单件案件的低价律师费，每一位珠穆朗玛公司均需聘请代理律师进行辩护。索赔金额不高的情况下，部分被告甚至不愿聘请律师，更不用谈及比本诉成本更高的反诉、律师办案过程中差旅费用等各种合理指出，更多转而是自己答辩或调解结案，其自身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三、珠穆朗玛公司无需支付周丕海主张的赔偿损失，且周丕海索赔金额过高。（一）由于周丕海并不对权利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此珠穆朗玛公司并不需要支付周丕海损失10,000元。周丕海主张著作权侵权赔偿损失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但由于周丕海对被诉侵权图片并不具有著作权，因此珠穆朗玛公司无需赔偿其所谓的损失7000元，律师费3000元亦不属于合理支出。（二）假设法院认定权利图片具有独创性及周丕海拥有著作权，7000元的赔偿金额本身亦过高，3000元律师费亦不应当全部支持。由于珠穆朗玛公司方提交了大量他人拍摄的同地点同角度的照片，可见该图片的稀缺性、拍摄成本及难度在众多数码摄影作品中较为一般。其次，权利人在发现被侵权后，未联系侵权人协商赔偿事宜，而径直向委托律师法院起诉，使双方均陷入诉讼当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并降低了调解的可能性，特别是拖延两年后再提起诉讼来试图扩大损失。最后，珠穆朗玛公司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在该线路已经下架两年多的前提下，仍然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图片，可见珠穆朗玛公司侵权恶意极小。因此7000元的赔偿金额本身过高。另外，由于周丕海并未提交委托合同、转账记录及律所发票，无法证明其向代理律师实际支付了3000元律师费。特别是没有委托合同的前提下意味着本次代理极有可能属于风险代理，如周丕海诉讼请求未获全部支持则可能无需支付律师费。因此即使法院认定周丕海具有著作权，3000元律师费也应酌情考虑，而非全部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周丕海主张权利图片为摄影作品，并对其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周丕海摄影艺术，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周丕海，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品完成日期为2011年2月16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该证书未显示具体图片。2.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DVD-ROM格式出版的《周丕海摄影艺术》，显示周丕海所著，其中主要内容为：（1）作者简介，载明周丕海，男，山东青岛人，生于1970年1月21日，专职摄影师，中国长城学会会员，摄影家协会会员，摄影作品多次在摄影大赛中获奖等。（2）内容介绍，该电子书收录了周丕海代表性作品2636幅，内容包括长城、故宫等，读者可通过电脑放大图像使用等。（3）版权声明，《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其中内容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括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4）该光盘定价300元。3.权利图片，具体如下：4.周丕海确认权利图片是于某13年10月8日，通过出版《周丕海摄影艺术》光盘发表的。珠穆朗玛公司对《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周丕海摄影艺术》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为《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周丕海摄影艺术”，但无法证明其与《周丕海摄影艺术》具有唯一对应性，其是否属于周丕海及创作时间无法印证。且《周丕海摄影艺术》作者简介内容中有提及周丕海另外一本摄影集并附上著作权登记号，表明周丕海并非不知晓何为著作权登记号。珠穆朗玛公司认为互联网图库上有多张相同地点相同角度的摄影作品，周丕海的摄影作品独创性低，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古玩网站7788收藏（网址为××）他人在先摄类似影作品的检索的录频，显示珠穆朗玛公司通过搜索引擎进入该网站，该网站正在出售一张名为“1993年北京市邮票公司发行《八达岭长城》风光封（12-3）”以及“中国邮市-民国日伪-北京八达岭长城事明信片一张”，其中显示图片分别如下：2.2019年8月16日，视觉中国网站（××)、全景网的类似照片检索的录频，显示珠穆朗玛公司通过其账号登陆该网站，进入收藏栏，显示出若干张长城的图片，具体分别如下：周丕海对于珠穆朗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认可。经审查，对于权利图片与7788收藏网、视觉中国网、全景网上的图片，本院认为，该些图片均是对长城风景的拍摄，但其与权利图片在色彩、拍摄角度、背景等多个方面存在明显差别。二、被诉侵权事实1.2017年1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385号《公证书》，显示周丕海代理人周军于某17年11月14日，以著作权维权需要向该处申请公证。该处公证人员于某17年11月21日，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的行为进行保全，并就公证情况制作了光盘与WORD文档打印件。周丕海确认《公证书》显示的网址http://www.tdd.net/viewProduct/20188即为珠穆朗玛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网址，该网址实际上应为http://www.tdd.net/viewProduct/20188;jsessionid=E638A278E23BFED3CCC78A1A96778CAB。2.2017年11月21日，珠穆朗玛公司http://www.tdd.net/viewProduct/20188;jsessionid=E638A278E23BFED3CCC78A1A96778CAB的网页截图。显示珠穆朗玛公司发布了名称为“北京自由行A线：诺富特三元酒店北京双飞五天半自由行”的旅游线路信息，该旅游线路产品已经下架。其中包括被诉侵权图片如下所示：3.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截屏，显示网站名称为“团多多”，网站首页地址为“www.tdd.net”，网站开办单位为珠穆朗玛公司。4.珠穆朗玛公司确认周丕海提及的网站为其开办，且被诉侵权图片该网站上出现过，但认为已经删除，不能被查看。珠穆朗玛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周丕海对珠穆朗玛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双方均确认由法院登陆网址http://www.tdd.net/viewProduct/20188;jsessionid=E638A278E23BFED3CCC78A1A96778CAB，确认该网址是否能打开。周丕海确认如不能打开，则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该网址无法打开，即珠穆朗玛公司已经停止侵权。珠穆朗玛公司网站“团多多”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周丕海提交权利图片中的长城造型及背景环境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即珠穆朗玛公司使用了权利图片。三、周丕海的损失及珠穆朗玛公司的收益情况1.周丕海在本案中主张珠穆朗玛公司支付赔偿金70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赔偿金包括其损失及珠穆朗玛公司可能获得的收益，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是估算所得。维权支付的费用就是律师费，但律师费还没有实际支付。同时，周丕海亦未举证本案图片的价值、图片所在光盘的销售情况等。2.对于珠穆朗玛公司的收益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其他事实周丕海确认权利图片无对外许可使用事实。且在起诉之前，未与珠穆朗玛公司进行过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周丕海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珠穆朗玛公司是否侵害周丕海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珠穆朗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1）关于周丕海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因本案权利图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长城进行拍摄所得，查明事实已显示其与珠穆朗玛公司所主张的7788收藏网、视觉中国网、全景网上所显示的长城照片有明显区别，该区别足以体现权利图片作者的独特构图和创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以进行复制传播，故本院确认权利图片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另外，我国著作权法还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周丕海主张其是权利图片的作者、著作权人，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摄影作品图像、《周丕海摄影艺术》等作为证据。因《作品登记证书》已经载明《周丕海摄影艺术》的作者与著作权人是周丕海，而《周丕海摄影艺术》是合法出版物，其已载明作者是周丕海，《周丕海摄影艺术》中作者简介部分关于作者姓名、籍贯、出生日期等信息与周丕海一致，内容简介包括长城照片，权利图片为《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内容。周丕海为其主张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珠穆朗玛公司否认周丕海的著作权人身份，应予举证，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珠穆朗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周丕海为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二、关于珠穆朗玛公司是否侵害周丕海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珠穆朗玛公司将权利图片用于其官方网站的旅游线路宣传，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其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珠穆朗玛公司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未得到周丕海的许可，其也未主张存在其他法定无须得到许可的事由，故珠穆朗玛公司侵害了周丕海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珠穆朗玛公司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周丕海主张珠穆朗玛公司承担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责任，但未能证明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珠穆朗玛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类型。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八达岭长城风光，周丕海并未举证证明其创作成本、创作难度、作品稀缺性。因八达岭长城作为我国知名景点，相关风景照片众多。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作品的稀缺程度较低。（1）权利图片的市场流通价值。市场流通价值是一般通过权利作品的使用情况来认定，权利图片是通过与其他2635张图片汇总成摄影集即《周丕海摄影艺术》，定价300元，以光盘的形式出版发行，发行有一定成本、收益。但周丕海未能明确《周丕海摄影艺术》的发行成本与销售收益，也未能明确定价依据，该价格与权利图片的关系。故该定价不能作为认定权利图片市场流通价值的直接依据。且权利图片亦未对外许可使用过。再者，随着技术的发展，摄影作品通过互联网存储、传播、使用日趋便利，相应的成本也得以降低，即权利图片的市场流通价值不宜过高。（1）珠穆朗玛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本案中珠穆朗玛公司是旅游公司，以该图片用于旅游线路宣传，商业用途的目的明显。另外，珠穆朗玛公司在互联网上轻易找到图库公司及与权利图片同主题的图片，但并未通过购买或其他方式取得授权使用，而是未经允许直接使用权利图片，表明其存在主观过错。（1）珠穆朗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周丕海诉请的合理开支仅为律师费。本院认为，权利人在权利受到侵害之后，应当选择合理方式，理性维权，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本案中，周丕海在起诉之前，未与珠穆朗玛公司联系，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相应的维权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珠穆朗玛公司应向周丕海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0元。至于周丕海在起诉中提及的侵犯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的问题，因其已主动撤回相应的诉讼请求，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不作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珠穆朗玛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600元；二、驳回原告周丕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东珠穆朗玛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十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