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8950号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车七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陶朱征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孙玉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虹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陶朱征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傅明现和陶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虹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润虹公司与陶朱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和《产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陶朱公司支付赔偿金292480元；3.判令陶朱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陶朱公司承担。庭审中，润虹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为371680元，计算方式为合同销售任务量×供货单价×2。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7日，润虹公司与陶朱公司签订《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及《产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陶朱公司在XX医院、XX医院、XX医院、XX医疗整形医院、XX整形美容医院范围内经销润虹公司的医用功能性敷料（今福生）等产品，经销期限为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同时约定在合同期内，陶朱公司不得擅自变更经销区域或跨区域销售，不得通过任何网络或其他渠道经销、药店经销或者直接经销给药店及其他有损委托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第二条和第十条的约定，若陶朱公司存在窜货行为的，润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没收货款及保证金，并要求陶朱公司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不少于人民币伍万元整或赔偿金=合同销售任务总量×供货单价×2，或赔偿金=实际提货量×供货单价为准×2，以最高者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陶朱公司即从润虹公司处购进上述产品，但收到货物后，陶朱公司并未按照合同限定的经销范围进行经销，而是主要通过网络渠道（拼多多：店铺名称为“健X客”）经销。陶朱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给润虹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和重大损失。为此，润虹公司多次联系陶朱公司停止违约行为，并于2019年6月13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陶朱公司处理窜货问题，但陶朱公司态度恶劣，拒不配合。为维护合法权益，润虹公司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陶朱公司辩称，润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润虹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7日，润虹公司（甲方）与陶朱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约定乙方经销甲方指定规格型号的医用产品。合同第一条约定经销区域，乙方负责的经销区域限于广东省深圳市区域内医院；合同期内，乙方增加经销区域的，应先经甲方书面同意，并七天内提交开发医院的名单向甲方备案，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且未及时提交甲方备案的，视为未经销，该区域为空白区域，由甲方进行管理。第二条约定窜货问题，窜货指乙方经销甲方产品时，擅自变更经销区域或跨区域销售（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本身或乙方下级经销商跨区域销售、乙方跨区域发展下级经销商）、通过任何网络或其他渠道经销、药店经销或直接经销给药店及其他损害甲方利益的任一行为。乙方有义务做好区域经销管理，严格规范自身或下级经销商的经销行为，任何人均无法以低于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销售单价获得甲方发给乙方的产品、通过本合同约定的销售区域外或禁止的方式得到甲方发给乙方的产品；乙方同意并承诺，任何人通过本合同约定的经销区域外得到或通过本合同约定的禁止的方式得到甲方发给乙方的产品，均视为乙方窜货，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窜货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乙方的授权及终止及解除合同，没收货款及保证金，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赔偿金，本合同所约定的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均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乙方行为而需向第三方承担责任、人员工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等。乙方同意本合同所约定的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金计算方式为：赔偿金不少于人民币五万元整或赔偿金=合同销售任务总量×供货单价×2，或赔偿金=实际提货量×供货单价×2，以最高者为准。第三条约定经销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第四条、第五条约定产品价格、经销进度及销售任务。            产品名称及规格型号              供货单价（元）              销售单价（元）              四个季度销售任务量                  医用功能性敷料（今福生）A型30ml               11              不低于75              900*4                        医用功能性敷料（利福康）D型30ml              14              不低于75              540*4                        盐水鼻腔喷雾器（朗通）60ml              10              不低于78              540*4                  壳聚糖敷料15*10cm              38              不低于128              200*4                  藻酸盐敷料10*15cm              18              不低于168              200*4                  医用疤痕贴13*3cm              30              不低于268              80*4                  医用冷敷贴25g              50              不低于198              200*4      第六条约定货款、发货与运输，乙方同意，甲方单方制作或保留的产品出库单、出库记录、销售记录、验收记录、物流单据、发票或其他票据，均可作为甲方证明已向乙方发货的依据。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同意，乙方或乙方客户有如下行为的（包括但不限于）：实行了本合同第二条、第八条约定的任一禁止行为的，除应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外，甲方有权单方终止乙方授权且没收乙方货款及保证金、取消返利并要求乙方全部返还已收取的返利、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取消乙方的经营资格，而不需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均认可订立本合同时，本合同约定的各自赔偿额是甲乙双方所能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对方损失的组成部分，乙方并确认因其违约给甲方所造成的损失不少于本合同产品总金额二倍的赔偿金且无须甲方举证证明其损失。同日，润虹公司（甲方）与陶朱公司（乙方）在上述经销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产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第一条乙方负责的经销区域变更为“限于广东省XX医院、XX医院、XX医院、XX医疗整形医院、XX整形美容医院”，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上述合同签订后，润虹公司根据陶朱公司的订货申请进行发货。根据产品出库销售单显示，润虹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陶朱公司发送生产批号为20190219的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900盒及生产批号为20190305的医用功能性敷料D型（30ml）50盒；于2019年4月28日向陶朱公司发送生产批号为20190314的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900盒；于2019年5月7日向陶朱公司发送生产批号为20190321的医用功能性敷料B型（30ml）900盒。因得知陶朱公司有窜货行为，润虹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向陶朱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陶朱公司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向润虹公司退回窜货批次尚未售出的全部货物，并向润虹公司提供窜货批次所涉及的经销商及其终端分销商名单、出库单、发货数量及产品流向等明细，处理完成窜货问题，消除窜货给委托人造成的影响，表明如发现陶朱公司未如实提供、存在隐瞒或已核实的窜货仍未处理完成的，润虹公司将向陶朱公司主张不低于292480元的赔偿。2019年7月23日、2019年7月26日，润虹公司的经销商茂名市XX医疗用品经营部、安徽XX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分别向润虹公司发出窜货申诉书，称润虹公司的产品存在窜货问题，产品价格远低于双方约定的价格，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2019年5月16日，润虹公司在名为“健X客”的网店购买了一盒润虹公司生产的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B型（30ml），价格为31.8元，生产批号为20190321。2019年5月30日，润虹公司在名为“东莞市XX医药旗舰店”的网店购买一盒润虹公司生产的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价格为17.8元，生产批号为20190219。2019年8月16日，润虹公司在名为“XX医疗”的网店购买一盒润虹公司生产的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下单价格为65元，实际支付50元，生产批号为20190314。润虹公司提供了相应照片并称陆续在东莞××医院院外益××药房、樟木头医院××外××佗××药、××州市益力堂药房等药店，发现了生产批号为20190219、20190314的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及生产批号为20190305的利福康医用功能性敷料D型（30g），其中利福康医用功能性敷料D型（30g）的价格是60元一盒。陶朱公司称，其没有超越经销区域销售案涉产品，但产品第一次销售不存在违约情形不代表购买方是否再销售，不能判定市场上限定经销区域外的案涉产品是陶朱公司销售的。另查明，润虹公司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服务费6000元。另，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向陶朱公司送达了本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润虹公司与陶朱公司签订的《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及《产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陶朱公司是否存在窜货的违约行为；二是违约责任的认定。关于焦点一，第一，润虹公司在网店“XX医疗”、“东莞市XX医药旗舰店”、“健X客”及高州市XX药房等药店发现、购买的生产批号为20190314、20190219等的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生产批号为20190321的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B型（30ml）及生产批号为20190305的利福康医用功能性敷料D型（30g），与润虹公司发送给陶朱公司的部分案涉产品的生产批号是一致的，而上述药店并非在陶朱公司的经销区域内，说明陶朱公司经销的案涉产品有一部分分流到了经销区域外销售,润虹公司的举证对陶朱公司存在窜货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二，双方合同约定，陶朱公司有义务做好区域经销管理，任何人均无法以低于合同约定的销售单价获得润虹公司发给陶朱公司的产品，任何人通过合同约定的禁止的方式得到润虹公司发给陶朱公司的产品，均视为窜货。“东莞市XX医药旗舰店”网店销售今福生医用功能性敷料A型（30ml）（生产批号为20190219）的价格为17.8元一盒，高州市XX药房销售利福康医用功能性敷料D型（30g）（生产批号为20190305）的价格为60元一盒，均低于润虹公司与陶朱公司在《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的价格（每盒不低于75元），从常理来讲，说明陶朱公司对外销售该批次案涉产品的价格更低于上述药店的销售价格，属于合同禁止的销售方式，应视为窜货。第三，即便如陶朱公司所辩称，陶朱公司依约销售案涉产品后，购买者再次进行转卖导致案涉产品在经销区域外销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陶朱公司有义务做好区域经销管理，严格规范自身或其下级经销商的经销行为，任何人通过合同约定的经销区域外得到或通过本合同约定的禁止的方式得到润虹公司发给陶朱公司的产品，均视为陶朱公司窜货。综上，陶朱公司存在窜货行为。关于焦点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陶朱公司窜货的，同意向润虹公司支付赔偿金，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润虹公司因陶朱公司行为而需向第三人承担责任、人员工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等；陶朱公司确认因其违约给润虹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不少于合同产品总金额二倍的赔偿金且无须润虹公司举证证明其损失。陶朱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相应的法律后果，合同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鉴于窜货行为的特殊性，润虹公司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较难举证，润虹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赔偿金，现陶朱公司无法证明约定的赔偿金过分高于润虹公司的损失，因此，本院对润虹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赔偿金不少于人民币五万元整或赔偿金=合同销售任务总量×供货单价×2，或赔偿金=实际提货量×供货单价×2，以最高者为准。不论实际提货量多少，润虹公司主张以合同销售任务总量×供货单价×2计算赔偿金，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赔偿金为（900×4×11+540×4×14+540×4×10+200×4×38+200×4×18+80×4×30+200×4×50）×2=371680元。综上，陶朱公司存在窜货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润虹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及《产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润虹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陶朱公司，合同自通知到达陶朱公司时解除，因润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陶朱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书，故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陶朱公司之日（2019年8月20日）解除。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律师费已包含在赔偿金之内，因此，润虹公司无理由再另外主张律师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陶朱征途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区域经销合同书》及《产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自2019年8月20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陶朱征途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37168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2.6元，均由被告深圳市陶朱征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吉静书记员陈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