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2361号原告：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33号粤海大厦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0310582N。法定代表人：王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等，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华师产业大楼107、108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7775690XH。法定代表人：徐乐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与被告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粤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蒙，被告华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我公司支付359660元；2．判令被告按5‰/日支付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滞纳金，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904544.9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我公司与被告签订《华师粤海酒店全权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被告委托我公司管理被告名下的华师粤海酒店（现已更名为华师大厦）。合同的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既不确定继续委托我公司管理，还是由其自行管理，多次通过备忘录的形式要求我公司继续提供管理服务。由于被告长时间不确定委托管理合同是否续约的状态，导致我公司无法对派出的管理人员以及项目的管理作出安排，被告也同意对我公司进行经济补偿。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2017年4月1日，我公司与被告达成一致，签署《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委托管理合作关系。被告同意向我公司总共支付补偿款359660元。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于2017年4月15日支付乙方共计359660元……”。第五条约定“如甲方不按期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各款项，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乙方款项金额的5‰计付滞纳金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未向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经多次催告，被告仍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已然构成根本违约，损害了我公司合法权益。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现起诉，望判如所诉。华师公司辩称：原告在其管理华师粤海酒店期间已自行转走了大部分款项，包括已收取2017年1月至3月的管理费150000元，以及领取了工资补偿等58931.32元，这些金额应予扣除，对剩余的款项我公司同意支付。经审理查明：华师公司是华南师范大学全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2月31日，华南师范大学（甲方）与粤海公司（乙方）签订案涉合同，委托粤海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华师粤海酒店，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24时止，期间粤海公司独立进行酒店的劳动人事管理，合同期内华南师范大学因企业改制把华师粤海酒店产权划拨到华师公司后，华师公司将替代华南师范大学成为合同甲方，甲方董事会将作为酒店最高权力机构，同时酒店管理委员会将作重新调整。届时双方将签署补充协议。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30日，华师公司与粤海公司分别制作备忘录，分两次延长案涉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止。2016年12月22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发出《关于继续委托粤海酒店管理团队在新一轮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前继续经营管理酒店的函》，称因新一轮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尚未签订，希望粤海公司在过渡时期继续代管华师粤海酒店，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或至新一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并办理有关交接工作完成为止。在此期间的代管费用按2016年月平均委托经营管理费用计算，按月支付。粤海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复函，称希望直接续签合同；对于华师公司函中建议，愿意接受在过渡期对酒店继续经营管理，但因华师公司此前多次因自身原因导致与其公司签订临时合同，已对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其公司的运营管理造成了不便，希望华师公司在此次签订临时合同时，体谅其公司在管理团队、员工安排等后续问题上的重重困难，能给予充裕的过渡时间，以便部署下一部工作，等。后，华师公司与粤海公司再签订备忘录，约定华师公司同意按案涉合同条件继续委托粤海公司经营管理华师粤海酒店两个月，即从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2月28日24时止。2017年1月6日，粤海公司向华师公司发出《关于签订的补充说明》，提出因给其公司外派管理团队带来工作的不稳定和失去外派到其他项目工作的机会，如该次备忘录约定延续时间到期而双方未续签正式委托管理合同，其公司希望华师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予管理团队相应补偿，并请给予其公司一定的补偿，金额为项目的半年管理费300000元。2017年1月9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复函，答复称：如该次备忘录约定延续时间到期而未与粤海公司续签正式委托管理合同，给粤海公司外派管理团队带来工作的不稳定和失去外派到其他项目工作的机会，其公司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给予其公司责任范围内的补偿，且其公司只能支付2个月共计100000元的管理费。2017年2月27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发出《关于请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协助我司做好“华师大厦”工作交接的函》，称案涉合同延期时限将于2017年2月28日24时止，为确保大厦工作交接期间的顺利过渡，希望粤海公司在备忘录到期后仍能协助其公司完成工作交接及做好善后相关事宜。2017年3月8日，粤海公司复函称：望双方能在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合同解除协议》的签署，并请华师公司将管理费及人事费用支付至解约协议签署之日，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除此之外，在2017年3月31日前给予其公司补偿费用共计1119300元，其中管理费补偿为300000元，管理团队人事补偿为819300元。2017年3月30日，粤海公司向华师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要求：华师公司支付其公司管理费应截止至其公司管理团队撤出之日，每月50000元，不满一个月的按足月支付管理费；因华师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持续以不间断分批次的方式要求其公司代管，造成其公司管理团队人员工作不稳定且失去外派新项目机会，请华师公司对其公司管理团队人员超过原管理合同期限的2年，参照劳动合同法经济补偿金标准给予3人共计159660元的补偿（其中万凌补偿2个月工资共104700元，“陈华志”补偿2个月工资共26400元，刘继生补偿2个月工资共28560元）；因最后一次备忘录约定延续时间超期，华师公司未与其公司签署正式委托管理合同，华师公司应支付其公司3个月合计200000元管理费作为补偿，等。同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发出《的复函》，称其公司同意支付粤海公司200000元的管理费；同意参照劳动合同法给予粤海公司管理团队万凌、陈志华、刘继生3人共计159660元的经济补偿，等。2017年4月1日，华师公司（甲方）与粤海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24时终止委托管理合作关系；《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同意按照乙方《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和甲方《的复函》有关内容执行；甲方应在2017年4月15日支付乙方共计359660元（含6%增值税），具体费用明细如下：甲方支付乙方管理费200000元，甲方参照劳动合同法给予乙方管理团队3人的经济补偿费用159660元，合计359660元；上述费用于2017年4月15日前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如甲方不按期支付约定的各款项，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乙方款项金额的5‰计付滞纳金给乙方。2017年4月1日，华师公司与粤海公司完成有关工作交接。2017年5月15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发出《关于后续事宜的函》，称关于粤海公司派出的原粤海酒店管理团队成员万凌、陈志华、刘继生等3人的经济补偿问题，由于该3人在离职前已提前领取了2017年的年假补贴和离职补偿金合计58931.32元，此笔款项应该退回，扣除此笔款项后，其公司同意支付粤海公司100728.68元作为该3人的经济补偿。具体扣除费用明细如下：万凌年假补贴16551.72元，刘继生年假补贴6308.05元及离职补偿4998元共11306.05元，陈志华年假补贴6271.26元及离职补偿24802.29元共31073.55元；其公司同意支付粤海公司4月份管理费50000元，两笔款项合共150728.68元。2017年5月31日，粤海公司向华师公司发出《关于后续事宜的回函》，称华师公司来函主张应从其公司管理团队3人的经济补偿费中扣除的费用58931.32元，没有根据；华师公司主张的“年假补贴”29131.03元是其公司管理团队未休年假工资，属于华师公司应向其公司管理团队支付的工资费用；“离职补偿”29800.29元，其公司及相关员工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根据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终止协议》第4条约定，华师公司应于2017年4月15日前向其公司支付359660元（含6%增值税），华师公司尚未支付。2017年7月11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发出复函，坚持其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发出的《关于后续事宜的函》的意见。2017年10月10日，粤海公司向华师公司发出《回函》，称仍未收到华师公司应依《终止协议》支付的359660元（含6%增值税）；华师公司来函主张已支付的2017年1月至3月管理费150000元是其公司正常收取的每月管理费用，《终止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管理费200000元，不包括2017年1月至3月的管理费150000元；华师公司主张万凌等3人已领取的58931.32元，仅收到一笔未休年假工资29131.03元，属于华师公司应向其公司管理团队支付的正常人事费用，《终止协议》约定甲方参照劳动合同法给予乙方管理团队3人的经济补偿费用159660元，不包括华师公司已向万凌等3人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29131.03元，请华师公司尽快履行《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双方协商未果，遂成讼。华师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至3月广东华师粤海酒店有限公司向粤海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付款通知单、发票拟证明粤海公司已领取了2017年1月至3月的管理费150000元。经查，付款通知单有财务总监王晓军的签名确认。华师公司确认王晓军是其公司派出的人员。粤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认为每一张付款通知单上均有华师公司委派的财务总监王晓军的审批签名，对于支付上述管理费，华师公司是清楚的，并且其公司当月均开具了发票，华师公司也领取了发票，不存在华师公司所述在《终止协议》之后才发现该款项的存在，且该管理费不是补偿，不存在扣除的问题。华师公司提交了广东华师粤海酒店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付款通知书、发票等，拟证明粤海公司的管理团队万凌等3人已收取了58931.32元离职费用。经查，上述材料仅显示广东华师粤海酒店有限公司向粤海公司付款35403.59元，用途为支付酒店管理人员未休年假工资、2月绩效及1-2月留存绩效，付款通知书上有王晓军的签名审批；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发票为支付万凌等3人的离职费用而产生。对此，粤海公司不予确认，认为华师公司发放的部分未休年假的工资和绩效不应认定为《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对管理团队的劳动补偿。另查明：刘继生因与华师公司的纠纷向本院提出起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8008号民事判决，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刘继生28560元。后华师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38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华师公司与粤海公司就双方终止合作事宜多次进行磋商。2017年3月30日粤海公司向华师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该函件明确要求华师公司支付的费用包括如下3项：1．支付管理费应截止至粤海公司管理团队撤出之日，每月50000元，不满一个月的按足月支付；2．对粤海公司管理团队人员万凌等3人参照劳动合同法经济补偿金标准给予共计159660元的补偿；3．补偿延续时间超期3个月合计200000元管理费。同日，华师公司向粤海公司发出复函，称其公司同意支付粤海公司200000元的管理费；同意参照劳动合同法给予粤海公司管理团队万凌等3人共计159660元的经济补偿，等。在上述往来函件，华师公司作为磋商一方当事人，理应在回函中对粤海公司提出的要求作出清晰、明确的答复，如果不同意支付粤海公司函件中要求的某项费用，亦应向粤海公司作出明确告知。但华师公司在其复函中未予明确其公司同意支付粤海公司的200000元管理费是对应粤海公司函件中第1项还是第3项费用，而双方在后签订《终止协议》亦未作进一步明确其公司应向粤海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管理费的性质是2017年1月至4月的管理费用还是延续时间超期的补偿费用，导致粤海公司理解200000元管理费是对应上述函件中第3项费用，华师公司存在过错。本案中，华师公司在案涉合同到期后多次通过备忘录的方式与粤海公司延长委托管理期限，且在最后一次延长期限到期后仍然超期要求粤海公司继续做好原华师粤海酒店的经营管理，而粤海公司亦实际经营管理至双方签署《终止协议》并完成交接之前。在此情况下，华师公司的行为在事实上会给粤海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损失。华师公司在磋商过程中未主动明确其意思表示而致双方对重大条款理解不一致，且双方最终仍在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终止协议》，存在过错。虽然粤海公司未清晰理解华师公司的复函内容存在一定过错，但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粤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华师公司理应赔偿粤海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虽然粤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兼顾案涉合同履行程度、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判决支持粤海公司要求华师公司再支付150000元管理费作为补偿费用的主张。就粤海公司要求华师公司支付159660元经济补偿费用的问题。双方在《终止协议》中明确该费用为甲方（华师公司）参照劳动合同法给予乙方管理团队3人的经济补偿费用。由此可见，该费用的性质与华师公司主张的已发放的未休年假补贴、绩效等分属不同的费用。鉴于另案已判决其中刘继生的28560元经济补偿费用由华师公司直接支付给刘继生，且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华师公司已向粤海公司支付了上述经济补偿费用，据此，本院支持粤海公司要求华师公司支付131100元（159660元-28560元）原管理团队的经济补偿费用的主张。就滞纳金的问题。因粤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因华师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产生了除资金占用成本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本院酌情支持其公司如下部分滞纳金主张：滞纳金以1311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粤海公司主张超过上述金额范围的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支付281100元；二、被告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1311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原告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2010元，被告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70元。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张黛乔人民陪审员  曹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庞慧明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