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先黎，男，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知识产业园贵阳科技大厦A栋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65026507B。法定代表人：陈格路，职务：董事长。原审被告：钟贤兴，男，汉族，1980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原审被告：张三娇，女，汉族，1977年12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冉先黎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投小贷公司）与原审被告钟贤兴、张三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先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11698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律师费和保全费均无发票，不能证明实际发生。被上诉人黔投小贷公司、原审被告钟贤兴、张三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黔投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利息292,000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此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律师费111,980元；4、判令被告连带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2,02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6日，原告黔投小贷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钟贤兴作为甲方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黔投借字2013（B0046-A）号）。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期限三个月，从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2月5日止，月利率1.8%。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钟贤兴在该合同尾页乙方签章处签名捺印。此外，双方还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对该借款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同时，原告与冉先黎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冉先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黔投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格路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将该笔借款以转行转账的方式汇入钟贤兴账户，钟贤兴签署了借款借据认可已收到黔投小贷公司的借款200万元。2014年5月22日，原告与钟贤兴双方再次以黔投小贷公司为乙方、钟贤兴为甲方签订了借款金额同样为200万元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黔投借字2014（B0042）号）。该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1.55%，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逾期不能归还贷款本金，则从次日起按约定利率的30%计收罚息，按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同时对拖欠的利息及本金按每日1.5‰计收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被告钟贤兴作为借款人在合同尾页签章处签名捺印。同日，被告冉先黎与黔投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保字2014（B0042）号），约定由冉先黎对钟贤兴上述2014年5月22日借款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黔投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格路于2014年5月22日通过个人账户向钟贤兴账户汇款200万元，钟贤兴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该笔款项，随后钟贤兴又于当日将200万元汇入李卫账户。2015年9月29日，钟贤兴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2015年9月30日为止，本人累计拖欠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共计237.87万元整。双方核对无误。现本人承诺按以下时间归还所欠借款本息：1、2015年10月25日还利息37.87万元，2、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还本金100万元，3、2015年12月30日前本息全部还清。二、如本人不按上述承诺的期限和金额向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还款，本人将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在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因诉讼引发的全部费用均由本人承担。”承诺书尾部钟贤兴在承诺人签字栏签名捺印。上述承诺书出具后，钟贤兴未按其承诺期限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原告索要未果遂诉至本院。被告钟贤兴在庭审中提交了其向原告汇款情况的银行凭证，根据其提供的凭证记载，其于2014年2月7日、4月15日、5月8日、6月10日、8月7日、9月11日、10月11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15年1月12日、2月9日、3月10日、4月8日共计13次每次8万向李卫账户汇入104万元，2016年2月3日向李卫账户汇入15万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是认为2014年5月22日以前的224万元是钟贤兴归还2013年11月6日借款合同的2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另查明，2016年6月24日，原告与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民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黔投小贷公司委托民尚律所为其一审代理人，黔投小贷公司需支付代理费111,980元。2016年7月5日，黔投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代理费111,980元汇入民尚律所账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其与贵州合石诉讼保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石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格路）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由合石公司为其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为此原告于2016年7月5日支付合石公司费用1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融机构是从事金融服务业有关的金融中介机构，包括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信托投资公司和基金管理公司等，同时也包括发放贷款给客户在财务上周转的公司。原告是经省经信委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已领取营业执照，其已获批准可以从事小额贷款业务，故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无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钟贤兴于2014年5月22日支付原告的200万元是归还2013年11月6日借款合同所涉借款还是2014年5月22日借款合同所涉借款？二、三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若承担应怎样承担。关于焦点一，被告钟贤兴认为其与原告在2014年5月22日当天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200万元款项，该款仅是在钟贤兴账户上流转了一下，因此其不应承担该借款合同的还款责任，而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合同中的200万元借款原告并未向法院主张归还；原告则认为，其与钟贤兴在2013年11月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出借200万元的义务，钟贤兴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还清本息，双方遂于2014年5月22日重新签订相同金额借款合同，在钟贤兴收到该笔款项后，随即以此来偿还2013年11月6日合同所借款项本息，即采取借新还旧的形式，以新借款项偿还旧借款项，之后双方以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对此，本院意见如下：原告与钟贤兴之间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签约时间在前的合同的履行也无异议，2014年5月22日，原告根据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之约定，将200万元打入钟贤兴账户，而钟贤兴也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该款，则在原告将200万元款项汇入钟贤兴账户后，此200万元已经置于钟贤兴的掌控之中，原告已经履行完其出借义务，至于钟贤兴于收款当日又将收到的款项全部转入原告收款账户，这是其对自己已经掌控的钱款行使的自由支配权利，而非其所述未收到该款，若如其所言其于收到款项之日就已归还原告，因此不再承担2014年5月22日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那双方签订后一份借款合同的意义又何在？更何况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借款期限，被告若在期限届满前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是违约行为，原告虽确认收到钟贤兴支付的此200万元，但并未认可系用于归还后一份借款合同的债务，因为这有悖其签订此份合同的目的，而是认定归还的款项是钟贤兴用借新还旧的方式对双方2013年11月6日借款合同债务的清偿，并以此确认该合同债务清偿完毕故亦未以该合同债务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以2014年5月22日合同债务提起诉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钟贤兴与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的借款合同本院确认双方已履行完毕，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后，钟贤兴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其未向原告清偿所借债务，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冉先黎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由其对钟贤兴与原告之间2014年5月22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内向其提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冉先黎应对钟贤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冉先黎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钟贤兴进行追偿。被告张三娇经查与钟贤兴于2003年在婚姻机关登记结婚，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22日，虽然原告提交了张三娇与钟贤兴的结婚证复印件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钟贤兴与原告签约时张三娇与钟贤兴的关系证明材料，而张三娇在原告与钟贤兴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并未签字确认，也未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也无证据证实张三娇对钟贤兴的该借款债务进行了追认，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实钟贤兴的该债务系钟贤兴以其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故原告以案涉债务为钟贤兴与张三娇共同债务要求张三娇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归还的借款本息的金额，本院意见如下：成立小额贷款公司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扶持中小企业、个体经营业的发展，其可对发放的贷款收取利息，但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并非无序而不可控，其应在法律规范的框架内有序经营，原告所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复利、违约金等总计不应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现其提交的按合同计算的欠款明细，金额远远超出了按年率24%标准计算所得，其在诉请中主动降低为按24%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可。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共2年零31天，钟贤兴需付借款利息200万元×24%×2年＋200万元×（24%÷360天×31天）=1,001,333.33元。从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钟贤兴共向原告还款95万元，故钟贤兴除需归还原告200万元本金以外，还需付截止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51,333.33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为止。2015年9月29日，钟贤兴承诺其不按期付款的，在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因诉讼引发的全部费用均由其本人承担，该意见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承诺履行义务，现原告为诉讼已支付111,980元的代理费，被告应当承担该费用。关于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时支付的担保费，诉讼保全阶段的审查重点在于倘若保全错误时申请人的赔偿能力。而审理过程中，因该金额涉及钟贤兴的利益，那么担保费的金额就应当审查其合理性。黔投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格路，担保人合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为陈格路，陈格路又多次以其个人账户向钟贤兴汇款，甚至向合石公司支付的担保费也是从陈格路个人账户汇出，本院确认陈格路与黔投小贷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而原告也未提交合石公司的担保收费标准以证实该费收取的合理性，同时该费用明显高于诉讼保全保险的保费，对于黔投小贷公司支付给合石公司的担保费，本院酌情按人民法院收取诉讼保全申请费标准调整为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贤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截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51,333.33元；并以200万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钟贤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损失10116,980元（其中律师代理费111,980元，保全担保费5,000元）；三、被告冉先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28元（原告预交26,21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128由原告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5元，由被告钟贤兴、冉先黎负担29,08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黔投小贷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无发票，本院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是否应予支持。审理中发现有些案件当事人将律师费发票及相关票据作废情况，不能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黔投小贷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发票，且律师费金额较大，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冉先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信息，包括延迟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128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5元，由钟贤兴、冉先黎负担29,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60元，由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江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