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云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良，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梅，女，彝族，1970年8月9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袁曼曼，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文山市凤凰路30号。法定代表人龚卿，市长。委托代理人韦日雷，文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王金良、李梅，文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山市政府）因王金良、李梅诉文山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苗族壮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文山中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的（2018）云2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良、李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曼曼，上诉人文山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日雷、刘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4月23日，原文山县人民政府向王金良、李梅颁发文山县房权证文房字第××号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金良、李梅二人，房屋坐落开化镇内梁子33号，房屋状况（幢号4、房号1-401、建筑面积63.80平方米）。2008年8月11日，原文山县人民政府向王金良、李梅颁发文某2用（2008）第01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载明：土地使用权人王金良、李梅，坐落开化镇内梁子33号，用途城镇单一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17.33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17.33平方米。2014年10月22日，文山市政府作出文政发〔2014〕50号《文山市人民政府关文某1山市国药大厦片区25米市政道路建设项目规划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文某1山市国药大厦片区25米市政道路建设项目规划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同日文山市政府作出文政公告〔2014〕6号《文山市人民政府关文某1山市国药大厦片区25米市政道路建设项目规划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对征收范围、征收评估时点、征收补偿方案的内容进行了公告。2017年4月28日，文山市政府作出文市政通〔2017〕5号《文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变更国药大厦片区25米市政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时点的通告》，决定2017年内启动国药大厦片区25米市政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时点由2014年10月22日变更为此通告发布之日即2017年4月28日。2017年7月30日文某1山同心联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同心联谊（文）房估字[2017]第42-10号文某1山市国药大厦片区房屋征收范围内王金良户房地产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估价结果为文某1山市国药大厦片区范围内王金良、李梅户房地产在价值时点2017年4月28日的征收补偿价值（含装修及设施）为人民币贰拾壹万壹仟捌佰贰拾柒元整（￥：211827元），其中：1.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63.80㎡，房地产评估价值为189486元；2.装修及设施评估价值为22341元。王金良、李梅户与文山市政府经多次协商未达成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1月2日，文山市政府组织房屋征收工作人员对王金良、李梅位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内梁子33号4幢1-401号房屋进行围挡并强制拆除，征收。后王金良、李梅多次向文山市政府反映解决，但均未果。2018年1月25日，王金良、李梅文某1山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文山市政府强行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5月18日文某1山中院作出（2018）云26行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2017年11月2日文山市政府强行拆除王金良、李梅位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内梁子33号4幢1-401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文山市政府对强行拆除王金良、李梅房屋的行政行为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上述判决依法生效后，王金良、李梅于2018年7月3日向文山市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8月29日，文山市政府作出文政行赔字〔2018〕第4号《文山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决定：一、由赔偿义务机关文山市政府给付赔偿请求人王金良、李梅因拆除王金良、李梅位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内梁子33号4幢1-401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211827元；二、驳回赔偿请求人王金良、李梅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王金良、李梅不服上述行政赔偿决定，于2018年9月26日文某1山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准其请求：1.依法判令由文山市政府向其赔偿687680元的赔偿款（房屋价值：421080元+空地部分价值266600元）；2.依法判令由文山市政府承担因强拆房屋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5600元；3.依法判令由文山市政府承担其为主张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30000元及律师差旅费30000元，共计60000元；综上，共计753280元。案经审理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太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文某1中院生效的（2018）云26行初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2017年11月2日文山市政府强行拆除王金良、李梅位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内梁子33号4幢1-401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王金良、李梅对其被文山市政府违法强行拆除并征收的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内梁子33号4幢1-401号房屋的合法财产损失有取得赔偿的权利。2018年8月29日，文山市政府作出的文政行赔字〔2018〕第4号《文山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决定：文山市政府给付王金良、李梅因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211827元（2017年7月30日，文某1同心联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的估价结果也为人民币211827元）不当。未能充分考量本案涉案房产并非依法定程序进行征收和强制拆除，而是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的案件实际。为促使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强拆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对王金良、李梅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和强制拆除所应得到的补偿。对王金良、李梅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文某1中院分析认为：1.对王金良、李梅主张的房屋价值421080元，其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合法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金额的成立，但文山市政府辩解王金良、李梅房屋的损失为211827元也不当，结合本案文山市政府违法强拆、其应承担适当行政违法成本、文某1市房价变动等实际情况，酌情以2017年7月30日，文某1同心联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的估价人民币211827元（其中：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63.80㎡，房地产评估价值为189486元；装修及设施评估价值为22341元。）为参考依据，由文山市政府赔偿王金良、李梅被强拆的房屋价值287621.4元〔包含：房地产价值265280.4元（189486元×140％）；装修及设施价值22341元。〕；2.对王金良、李梅主张的空地部分价值266600元，其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相关权利证书及文山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该空地认定处理的行政文书，证明其对该空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故不予支持；3.对王金良、李梅主张的因强拆房屋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5600元，其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合法充分证据，证明文山市政府在强制拆除其房屋时，房屋内有其合法财产，未能完成该部分财产损失客观存在的初步举证责任，故不予支持；4.对主张的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0元及律师差旅费30000元，共计60000元，该项费用不是因文山市政府违法强拆房屋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情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文山市政府赔偿王金良、李梅经济损失人民币贰拾捌万柒仟陆佰贰拾壹元肆角整（￥287621.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金良、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金良、李梅上诉称，一审对土地部分的价值未进行支持且确定进行赔偿的标准明显偏低，不能起到惩戒的作用，应当依法纠正；一审以其未提交合法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而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文山市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本案系基于行政征收产生的行政赔偿诉讼，其对王金良、李梅房屋进行评估后作出了赔偿决定，故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文某1同心联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价上浮40%进行赔偿无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依据其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进行赔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王金良、李梅对其被文山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并征收的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内梁子33号4幢1-401号房屋的合法财产损失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也就是说，在正常的征收补偿过程中，征收管理部门应当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并据此予以补偿。行政法规和规章之所以选择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目的在于保障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同时期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人用获得的补偿款在市场上能够购买到与被征收房屋区位、结构、面积等相接近的房屋，被征收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房屋征收而受到减损。根据这一立法目的，如果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时间与征收补偿时间相隔过长，市场行情发生变化，以公告之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补偿不能确保被征收人获得足额补偿时，则应以补偿时的房屋市场价格确定房屋征收补偿数额。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否则，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还要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鉴于此，本案王金良、李梅房屋在被违法强制拆除的情形下，文某1中院基于促使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强拆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和强制拆除所应得到的补偿的原则，对王金良、李梅被违法强拆房屋赔偿，考虑房屋已被拆除，不具备客观鉴定条件；本案能确定被违法强拆房屋价值的唯一证据材料基础为评估公司作出的房屋评估结论；但是依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被违法强拆房屋价值作出赔偿，难以弥补王金良、李梅的损失，且难以体现政府因违法行政行为应承担一定的违法成本；参考了文山市政府作出赔偿决定时的文某1市城区相应地段的房价酌情作出上浮40%的判决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的立法目的。文山市政府主张应当以拆除时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予以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金良、李梅主张的空地部分价值266600元赔偿问题，因其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相关权利凭证，证明其对该空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不予支持；王金良、李梅主张的因强拆房屋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5600元赔偿问题，因被强拆房屋为出租用途，王金良、李梅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文山市政府在强制拆除其房屋时，房屋内有其合法财产，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金良、李梅主张其为维护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0元及律师差旅费30000元，共计60000元赔偿问题，该项费用不是因文山市政府违法强拆房屋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损失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金良、李梅及文山市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由王金良、李梅，文山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桂蕾审判员易文审判员苏雪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詹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