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长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友来，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安市人，大学文化，2004年9月至2015年5月在长兴县白岘乡人民政府工作（其中2007年4月起任白岘乡民政助理员、残联理事长，2012年起任白岘乡工会主席、副主席，2009年7月至2013年12月兼任白岘乡三洲山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5月至案发在长兴县煤山镇人民政府工作（其中2017年10月起任煤山镇残联理事长），住长兴县。2018年11月27日因本案被留置，2019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火堂、左蒙蒙，浙江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兴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朱友来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浙052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友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及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罪 2009年至2018年，被告人朱友来在任白某民政助理员、残联理事长、工会主席、副主席及煤山镇残联理事长期间，利用从事民政、残联、工会补助资金初审、上报、发放工作的职务便利，通过隐瞒优抚对象死亡信息、伪造申报材料、变造补助发放表等手段虚报冒领，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工会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2753892.6元。具体如下： 1.2009年3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202114元至其控制的崔某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2.2009年6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工会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738488元至其控制的施梅生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3.2010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225801元至其控制的俞某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4.2010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253741元至施某1母亲王某银行账户，并欺骗施某1将大部分资金取出交给其使用，剩余部分归王某使用。 5.2010年9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326290.6元至其控制的陆某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6.2010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215824元至施某1银行账户，并欺骗施某1将大部分资金取出交给其使用，剩余部分归施某1使用。 7.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7920元至汪某银行账户，归汪某个人使用。 8.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575元至侯某1银行账户，归侯某1个人使用。 9.2014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107747元至施某1妻子潘宗芳银行账户，并欺骗施某1将大部分资金取出交给其使用，剩余部分归潘宗芳使用。 10.2014年8月，被告人朱友来利用黄某1、黄某2、韩某1、韩某2等人身份，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7000元至朱友来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11.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0545元至侯某2银行账户，归侯某2个人使用。 12.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1695元至吴某1银行账户，归吴某1个人使用。 13.2015年1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工会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157981元至其控制的施云霞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14.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58959元至其控制的林某1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15.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民政补助资金、残疾人补助资金等共计人民币47510元至其控制的刘秋月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16.2015年7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9107元至管某银行账户，归管某个人使用。 17.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4855元至林某2银行账户，归林某2个人使用。 18.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40346元至黄某3银行账户，归黄某3个人使用。 19.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0743元至其控制的朱晋华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20.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70863元至其控制的汪娟宜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21.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25337元至林某3银行账户，归林某3个人使用。 22.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43566元至其控制的朱敏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 23.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0885元至黄和悦银行账户，归黄和悦个人使用。 24.2018年2月至11月，被告人朱友来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套取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000元至朱某银行账户，归朱某个人使用。 原审另查明，案发后，长兴县监察委员会扣押被告人朱友来人民币200000元，并扣押侯某1人民币1575元、侯某2人民币10545元、吴某1人民币11695元、管某人民币9107元、朱晋华人民币60743元、朱某人民币5000元，共计扣押人民币298665元，现已移交原审法院。 二、滥用职权罪 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朱友来在任白某残联理事长、煤山镇残联理事长期间，负责白某、煤山镇残疾人补助资金的初审、上报、发放工作，具体包括对申报补助对象是否符合发放条件进行初审并上报，按照县残联下发的补助发放清单进行发放并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更新补助对象名单。其受县残联工作人员计某请托，明知计某将不符合条件的关系人直接添加至白某、煤山镇补助发放清单，仍违规为其办理发放，造成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损失共计人民币528241元。具体如下： 1.2013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方春兰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86142元。 2.2013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任燕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35570元。 3.2014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某1红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7292元。 4.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孙某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9282元。 5.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某2亮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80495元。 6.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吴某2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7746元。 7.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倪晨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0621元。 8.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臧某红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34760元。 9.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冯某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8385元。 10.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叶倩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2000元。 11.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周双双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26510元。 12.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熊某兴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28010元。 13.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施某2南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9110元。 14.2018年2月至11月，被告人朱友来违规向顾某发放国家残疾人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2318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证人陆某、林某1、施某1等人的证言，任职材料，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扣押资料，银行卡、银行存折，人口信息，到案经过，同案人计某及被告人朱友来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朱友来的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和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朱友来认罪态度较好，且其家属能代为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朱友来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9866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朱友来违法所得人民币2455227.6元（包括追缴汪某人民币67920元、林某2人民币54855元、黄某3人民币40346元、林某3人民币25337元、黄某4人民币1088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友来上诉提出：1.其主动投案后，在留置期间依照实际情况先后如实向监察机关交代罪行，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判未予认定存在不当；2.其揭发他人犯罪，具有立功情节。综上，其请求改判，并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朱友来的辩护人提出：1.朱友来并未贪污相关残疾人或民政扶助对象本应享受的补助款项；2.朱友来通过不法手段套取的国家资金，虽以残疾、扶助等名义下发，但实际上这些款项并没有具体的归属对象，也未造成相关残疾、扶助对象的利益受损，其所贪污的款项仍属于一般国有资产，不属于“特定款物”。综上，朱友来的贪污行为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朱友来主动投案后，数日内仅供述涉及俞某等人的少部分犯罪事实，对于大部分的犯罪事实均是在监察机关掌握相关书证与其核实下供述，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朱友来在供述赃款去向的过程中所牵涉出的他人的犯罪事实，系其供述事实的一部分，不能认定为立功。朱友来贪污的款项具有特定款物所应当具有的社会救助性质、对象为弱势群体、具有现实紧迫性的特征，应认定为特定款物。综上，上诉人朱友来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朱友来贪污、滥用职权的事实能得到原判所采信的证据的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友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报冒领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朱友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亦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上诉人朱友来虽主动投案，但大部分犯罪事实系监察机关通过调查掌握相关证据后，其才予以供认，依法不能认定为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朱友来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对象，系其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时必然会涉及的内容，依法不能认定为有立功情节。3.证人崔某、俞某、刘某、罗某1、饶某、罗某2的证言、相关记账凭证及银行交易凭证、上诉人朱友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朱友来长期截留崔某、俞某等人应当享受的残疾人补助款、重阳节补贴款、低保金等款项，朱友来得知他人向有关部门检举其犯罪事实后，朱友来恐罪行暴露，才向崔某、俞某等人支付相关款项，并伪造证据，意图蒙混过关，辩护人提出朱友来并未贪污相关残疾人或民政扶助对象本应享受的补助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4.长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专项资金预算情况及预留情况表、长兴县残疾人保障金项目预算安排材料、困难群众基本生活发放表、民政经费补发表、证人董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朱友来所虚报冒领、截留的款项为财政专项保障资金，均须专款专用，并仅限用于困难群众、残疾人、高龄老人等弱势群体的社会保障方面，以及对部分优抚对象抚恤增补和生活补助方面，不得挪作他用或混用，与一般财政资金的用途具有明显的不同，属于用于优抚、救济类的特定款物。虚报冒领此类资金属于贪污特定款物。5.上诉人朱友来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能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朱友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所处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克娥 审判员  李玉文 审判员  黄 帆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