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3675号原告：包倩，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朽，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高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红，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娴，公司员工。被告：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柳林镇。法定代表人：张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晓，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昉，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倩诉被告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朽，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红、郑俊娴，被告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晓、周世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包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货款551,04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赔偿金5,510,400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保险服务费6,100元、公证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被告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的会员,在被告一处购买了由被告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生产的“西凤·国典凤香50年年份酒[2012珍藏版]”(以下简称涉案酒品)656瓶，均以800元价格中签，此外原告还支付了每瓶40元的发行费，故按每瓶840元计算。2018年11月，被告一在其官网上发布公告称，与上述西凤酒同批次的产品检测出邻苯二甲酸二正丁酯(以下简称DBP)超标300%以上。被告一停止了上述西凤酒的交易和提货，被告二也发布公告称对该批次西凤酒进行召回。原告提货的酒均已消费，仅剩库存在被告一处的571瓶酒可以退货。原告认为，上述西凤酒因DBP严重超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该依《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作为经营者的被告一和作为生产者的被告二退还货款，并另外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在诉至法院后为保证原告的利益而申请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支付服务费6,100元，为保存证据而支付公证费4,000元。上述钱款亦应由两被告负担。因各方交涉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的交易金额认可，但原告未提货，而是出售了85瓶酒。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中，被告一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不直接参与酒品的交易。被告一发现酒品出现问题之后，立即暂停了客户的提货，并积极为原告争取赔偿。被告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在被告一注册的交易账号，以证明原告系被告一的注册会员；2、原告在被告一处的中签表、结算表，以证明原告的购货和提货情况；3、配送表、发货表及提货费用表，证明原告提货花费的费用。4、发行公告，证明涉案酒品发行情况。5、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以证明经专业机构检测，涉案酒品DBP严重超标300%，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此外净含量、酒精度也不符合标签明示。6、被告一对于涉案酒品暂停交易、提货并启动召回的公告以及被告二对于涉案酒品的召回公告，以证明被告二对涉案酒品采取召回措施；7、被告一2013年版交易规则、2014年版交易细则、发行审批表，证明被告一对酒品质量作过保证。8、保险服务费发票及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支出该笔费用。被告一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原告确系注册会员；证据2、3以被告一的统计数据为准；证据4并非被告一所发，只是刊载在被告一的网站上；证据5、6均无异议，证明被告一在得知问题后采取了必要措施；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证据8不认可。被告二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3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但可反映出原告是投资者并非消费者。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系被告一单方委托，食品中的DBP含量目前尚无国家标准，报告中也显示DBP指标系应客户要求而作。且涉案酒品有严格的储藏条件，如保存条件不善致使酒精挥发会影响酒精度及净含量等一系列指标。该份报告系在被告二交货之后数年制作，期间的保存条件被告二无法掌控，故对此报告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为客户考虑作出的暂时性行为，有明确的截止时间，在请求国家有关部门进行检测，确认涉案酒品的安全性后，被告二已向被告一发函说明，故证据6中的公告现已失效。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不认可。被告一围绕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陕西省宝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2年7月9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一在涉案酒品上市时尽到了审核义务；2、与客户聊天记录，证明事发后被告一与客户积极联系解决问题；3、相关交易明细，证明原告的交易数量和价格。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3无异议。被告二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显示涉案酒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被告一引导原告诉讼持保留意见。证据3系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发生，由法院依法审核。被告二围绕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酒品符合《地理标志产品西凤酒》标准；2、国家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酒品符合相关标准，无食品安全风险；3、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9日发布的《关于对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产品监督抽检的公告》，证明涉案酒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4、被告二致被告一的函，证明被告二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告一反映了有关部门的抽检结论，要求被告一公告该抽检结论以消除先前公告内容的不良影响；5、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下属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于2014年6月27日发布的《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解读》及《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问答》，证明国家有关部门对此问题的态度；6、涉案酒品包装标签，证明酒品的储存条件有严格要求。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未看到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即便按这两份报告中检出的DBP数值也是超标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结论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与原告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国家标准；证据6无异议。被告一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DBP未作判定，且并非从市场流通的涉案酒品取样，与本案无关；证据2未看到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并非从市场流通的涉案酒品取样，亦未体现DBP参考值，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该结论如何得出，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被告一委托机构的鉴定结论，被告一还是认为涉案酒品存在问题，故未按被告二的要求行事；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国家标准；证据6无异议。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系被告一的注册会员，被告二系涉案酒品的生产者。2012年4月11日，被告二作为出品方在被告一处公开发行涉案酒品，发行公告中载明发行价格为800元/瓶，开始提货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涉案酒品标签注明：酒精度60%vol，净含量500ml,储存条件为干燥、通风、阴凉和清洁处保存，宜10℃-25℃。原告于2012年4月18日以发行价800元中标涉案酒品656瓶，此外原告还支付了每瓶40元的发行费。本案起诉后，为申请诉讼保全及保全网页证据等，原告支付保险服务费6,100元、公证费4,000元。二、2012年7月9日，陕西省宝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接受被告二委托就涉案酒品出具检验报告，测得酒精度(20℃)60.7%vol，净含量500ml无短缺，结论为该批产品质量符合《地理标志产品西凤酒》标准中酒精度≥40.0%vol(20℃)的要求，判定为合格品。2018年11月1日，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接受被告一委托就涉案酒品出具检验报告，测得酒精度58.2%vol(标示技术要求为60.0±1.0%vol)，净含量479ml(标示技术要求为技术要求≥485.0ml)，DBP含量1.02mg/kg(标示技术要求为≤0.3mg/kg)，结论为“依据上述标准检验，该样品净含量、酒精度项目不符合标签明示”。备注栏中第3条载明“根据客户的要求，DBP项目技术要求源自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同日，被告二发布《关于2012年产60度国典凤香产品的召回公告》，称该批酒品“在市场流通环节，检测出DBP指标超出2014年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白酒风险评估结果……我公司本着诚心经营理念，为消费者负责的态度，经报请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示，同意对该批次产品实行主动召回措施……以55度西凤酒1915产品进行置换或者按出厂价进行回购。召回时间：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次日，被告一通过其网站发布关于“西凤·国典凤香50年年份酒[2012珍藏版]”酒品暂停交易、提货并启动召回的公告，并将前述被告二的公告作为附件登载。三、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受被告二委托)和国家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受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分别对涉案酒品进行了检验。2018年11月29日，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通过网站发布“关于对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产品监督抽检的公告”，确认国家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对包括涉案酒品在内的三个产品留样进行抽检，检验项目为酒精度等5项安全指标和邻苯二甲酸二正丁酯(DBP)、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酯(DEHP)两项塑化剂风险评估指标。检验报告显示，包括涉案酒品在内的三个产品5项安全指标全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酒品DBP含量为0.90mg/kg,DEHP含量为0.61mg/kg。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通报成人饮酒者DEHP和DBP初步风险评估结果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3]283号)文件中，“白酒产品DEHP和DBP的含量分别在5.0mg/kg和1.0mg/kg以下时，对饮酒者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的风险评估值，涉案酒品的DEHP和DBP的含量均符合国家规定。此后，被告二将上述检验结论及公告向被告一作了反馈，要求被告一删除交易平台网站上一切有损被告二声誉的公告或报道，并公告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督抽检结论，以最大限度消除不良影响。四、2011年6月12日，原卫生部办公厅发布《关于通报食品及食品添加剂众邻苯二甲酸酯类物质最大残留量的函》[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指出食品、食品添加剂中的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酯(DEHP)、邻苯二甲酸二异壬酯(DINP)和邻苯二甲酸二正丁酯(DBP)最大残留量分别为1.5mg/kg、9.0mg/kg和0.3mg/kg。2014年6月27日，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属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发布《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指出白酒中DEHP和DBP的含量分别在5mg/kg和1mg/kg以下时，对饮酒者的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同日，该司又发布《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解读》(以下简称《解读》)和《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问答》(以下简称《问答》)，《解读》第二部分“风险评估过程”第3点“估计白酒产品中DEHP和DBP的最大允许含量”指出，“专项工作组采用保守估计方法，假定饮酒者每天饮酒量达到6两以上(调查发现这类人仅占5%左右)，推算出白酒产品中DEHP和DBP的最大含量不应超过7.3mg/kg和1.2mg/kg。考虑到本次评估涉及的食品类别和样本量的局限性等不确定因素，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专家委员会认为，白酒中DEHP和DBP的含量分别在5mg/kg和1mg/kg以下时，对饮酒者的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解读》第三部分“风险评估结果的意义和作用”指出，“该风险评估结果是从保护健康角度得出的，未考虑其他因素，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问答》则指出：“……1.5mg/kg和0.3mg/kg不是食品国家安全标准，仅用作排除违法添加行为……原卫生部规定的食品中DEHP和DBP的最大残留量仅用于排查违法添加行为。若白酒中DEHP和DBP含量高于1.5mg/kg和0.3mg/kg，但排除了违法添加行为，则只要含量分别低于5mg/kg和1mg/kg，对饮酒者的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冻结被告二名下银行存款610万元或扣押、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制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充分考虑食用农产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参照相关的国际标准和国际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向社会公布，广泛听取食品生产经营者、消费者、有关部门等方面的意见。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本案中，不管是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文件提出的0.3mg/kg，还是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专家委员会根据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提出的1mg/kg，均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亦无证据证明相关地方或企业曾就食品中DBP含量专门制订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故目前无证据证明涉案酒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诉称被告二生产的涉案酒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包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300.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包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屠文韬人民陪审员  徐立山人民陪审员  孙 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制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充分考虑食用农产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参照相关的国际标准和国际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向社会公布，广泛听取食品生产经营者、消费者、有关部门等方面的意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审查通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由医学、农业、食品、营养、生物、环境等方面的专家以及国务院有关部门、食品行业协会、消费者协会的代表组成，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的科学性和实用性等进行审查。第二十九条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第三十条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