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会所，组织机构代码**X。负责人：刘耀荣。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龙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32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3XQ。法定代表人：左家雄，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雯，广东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463X。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纬武，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飞，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长路股份社）、佛山市龙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路股份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龙洲公司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0元及利息；2.龙洲公司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56847元；3.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为长路股份社集体所有，2008年1月4日长路股份社与龙洲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共同约定长路股份社将项目土地使用权向龙洲公司出租，龙洲公司承租土地并独立投资开发建设，产生的基础设施及工程建设、规划、报建等费用由龙洲公司负责。长路股份社只是每年收取租金，对于项目的开发建设并不干涉。二、虽然长路股份社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以发包人的名义签章，但实际上建设项目的发包人系龙洲公司，且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确认了龙洲公司系项目开发建设的实际出资人和项目建成后的实际经营方。在施工中，也是一直由龙洲公司直接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长路股份社并没有过问和干涉。三、原审法院判令长路股份社承担连带责任并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0元及利息并不合理，应当由龙洲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龙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龙洲公司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0元，无须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龙洲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签订了一份《付款承诺书》，写明“经双方协商同意龙洲家具材料城项目已完成，剩余工程款尾款合计伍佰陆拾万正。该款2016年底付清（施工方开具发票）”。在该承诺书中并没有约定龙洲公司在迟延支付工程款时须支付利息。二、原审判决“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不合理。首先，双方约定龙洲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当开具相应的发票。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并未为已支付部分款项开具相应发票，导致龙洲公司内部对工程款项的管理和安排无法及时到位继而延误工程款的发放。工程款的延迟支付的责任不在龙洲公司，不应为此支付利息。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共同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6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6月29日共181685元）；2.判令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4日，长路股份社与龙洲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长路股份社将位于龙江镇**建筑面积合共33865.1平方米租赁给龙洲公司用作装饰材料专业市场及商住办公用途，租金为每平方米0.8元每月，租赁期限五十年，从2010年11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租赁地块上一切建筑归长路股份社所有，租赁地块按土地现状租给龙洲公司自主开发使用，鱼塘回填、铺设下水道、铺设道路、水、电、通信、消防等一切基础设施及工程建设、规划、报建等费用全部由龙洲公司负责，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1月12日，佛山市规划局顺德分局为涉案用地项目龙江镇龙洲家具城（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长路股份社。2009年7月22日，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为涉案土地颁发了编号为佛山市[2009]佛顺许字第2086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单位为长路股份社。2009年12月12日，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与长路股份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j025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路股份社将佛山市**框架结构及一座120㎡地下消防水池工程发包给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建筑面积3.7万平方米，包括施工图以内的内容（不含门窗工程，轻钢结构、水电及预埋、消防、防雷）及临时围墙，工期为210天，拟从2010年1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0年7月31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315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条约定监理单位为佛山市天信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第62条约定如果发包人延迟支付工程款，则承包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该笔延迟款项支付之日止；合同第67条约定发包人应在造价工程师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的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并通知造价工程师，合同第68条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工程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均为长路股份社。上述合同签订后，长路股份社将涉案工程交由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施工建设。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项目施工，各分项工程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交付给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使用。施工过程中，龙洲公司共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12010000元。2011年12月15日，龙洲公司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出具一份结算确认书确认同意龙洲家具材料城二期结算总造价贰仟万元，总面积约为叁万柒仟平方米。2015年3月15日，龙洲公司的负责人左鼐强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写明“经双方协商同意龙洲家具材料城项目已完成工程剩余工程款尾款合计伍佰陆拾万元正。该款2016年底付清（施工方开具发票）”。后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未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600000元。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为此于2017年8月9日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与长路股份社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j025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长路股份社辩称其只是名义发包人，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权利义务应由龙洲公司承担，但是龙洲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载明建设单位为长路股份社，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约定涉案合同的发包人权利义务只由龙洲公司承担，虽然长路股份社与龙洲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工程建设、规划、报建等费用全部由龙洲公司负责，但该约定为长路股份社与龙洲公司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对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长路股份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长路股份社作为合同编号为zj025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龙洲公司明确其也是涉案合同的发包人，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予以确认，龙洲公司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龙洲公司已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工程款5600000元，虽然长路股份社认为无法确认，但是长路股份社在施工过程中对于龙洲公司付款及确认所欠工程款均未提出异议，长路股份社也未举证予以反驳，且庭审中明确不申请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进行评估，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5600000元予以确认。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未按约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5600000元工程款，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为此主张要求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支付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龙洲公司辩称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证明，且涉案工程各分项工程已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龙洲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龙洲公司辩称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开具发票构成违约，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先开发票后，龙洲公司才支付工程款，因此对于龙洲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另外，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主张要求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涉案合同第62条约定，如果发包人延迟支付工程款，则承包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该笔延迟款项支付之日止，因此，利息应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6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主张的计息标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271.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7271.79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公司预交），由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负担56847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负担424.7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长路股份社应否承担责任；2.利息。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上诉主张龙洲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长路股份社无需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长路股份社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签订，该合同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长路股份社，且长路股份社亦以发包人名义盖章确认这一事实。此外，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均为长路股份社，故长路股份社确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依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另，虽然长路股份社与龙洲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基础设施及工程建设、规划、报建等费用由龙洲公司负责”，但该约定系长路股份社与龙洲公司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该协议书之外的善意第三人，对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且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问题。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上诉主张无须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长路股份社、龙州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给中建四局第六公司造成相应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以及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十二条“如果发包人支付迟延，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应向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长路股份社、龙州公司虽上诉主张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已支付部分款项的发票致使迟延支付工程款，但开具发票为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附随义务，而支付工程款为长路股份社、龙州公司的主要义务，二者之间并不对等，长路股份社、龙州公司以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为由延迟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路股份社、龙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98.7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52271.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龙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2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