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富阳金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拔山村农林。 法定代表人：苏立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巨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沙堰村金家。 法定代表人：章李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同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金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巨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7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驳回巨烯公司诉讼请求，支持金盾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金盾公司拒付（2018）浙0212民初17923号案所涉货款是因为货物价格上涨原因，且以此为由认为金盾公司拒绝履行本案合同也是因为价格上涨原因，从而认定金盾公司违约在先，无事实依据。双方分别于2018年5月7日、6月6日、6月8日、10月16日、10月17日签订销售合同，其中2018年5月7日、6月6日、6月8日的销售合同约定，由巨烯公司向金盾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OG美国产聚丙烯，合计货款695241元，10月16日、10月17日的销售合同约定，由巨烯公司向金盾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RPE02B的兰化聚丙烯，合计货款621600元。这本是一个完整连续的合同法律关系。品名为OG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巨烯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也提及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金盾公司用户损失。才会出现金盾公司拒绝履行RPE02B货物的合同，一审将该OG货物的合同与RPE02B货物的合同独立开来，认为金盾公司不能以OG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履行RPE02B货物的合同是错误的。巨烯公司预期利益小于违约所得违约金，一审判决金盾公司承担违约金过高。 巨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巨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巨烯公司、金盾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NBJX20181016-Z15的合同；二、解除巨烯公司、金盾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NBJX20181017-Z40的合同；三、金盾公司赔偿违约金124320元，律师费600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 金盾公司反诉请求：一、巨烯公司承担违约金263368元；二、巨烯公司赔偿金盾公司损失299193元（生产成本损失132593元、赔偿第三人的损失166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烯公司与金盾公司存在多次的聚丙烯货物交易。2018年10月16日，巨烯公司（供方）与金盾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NBJX20181016-Z15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巨烯公司向金盾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RPE02B的聚丙烯30吨，产地兰化，总金额333000元；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供方送到需方金盾公司指定地点，需方需当日安排人员收货；货款结算：本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供方保证金0元，剩余采取货到付款，需方最晚付款日期以货到当天为准，供方收到全额货款后将增值税发票交付需方；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需方需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同时供方已经收取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如产生诉讼，需方应当承担供方支出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需方违约的，供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并向需方追究违约责任；供方违约的，供方需赔偿给需方造成的损失。2018年10月17日，巨烯公司（供方）与金盾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NBJX20181017-Z40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巨烯公司向金盾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RPE02B的聚丙烯26吨，产地兰化，总金额288600元，合同其他条款与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一致。2018年11月28日，巨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金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立平进行电话沟通，巨烯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后面还有29吨台化的跟那个56吨兰化的料子，什么时候给你发”，苏立平回复“那你发过来呀，你什么价格发过来啦”，巨烯公司回复“价格嘛这个东西我们只能按照合同来，反正合同在”，苏立平回复“那你起诉去好了”、“反正我温州现在又出了事情了，我都处理不好了，反正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发来的钱我不会少你，另外的你不要同我说”；巨烯公司人员表示“你的意思是后面的货，如果说价格不能变，你就不要了”，苏立平回复“问你呢，你要不要，我那时候29吨叫你发过来，你不放心啊。现在正价9000多你还发给我”；巨烯公司再次询问“你意思是剩下的货你不要了，这56吨兰化和29吨台化的”，苏立平回复“你多长时间了，你放到我厂里是放啊，你要放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巨烯公司表示“你一直说不要发不要发，我给你放了这么久，你现在说不要了，做生意不能这样”，苏立平回复“做生意你们讲信誉的啊，一天到晚料不好的还说好的，忽悠人家。美国料还有在这里”，“我上次跟你说的，10300你发给我，你不肯，现在说又要这个了”；巨烯公司表示“我们要按照合同来，合同签好的”，苏立平回复“你这个质量不好，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我损失多少”；后续巨烯公司表示“我们合同签好，我给你压了这么久，你说不要就不要，这怎么行啊，这个合同肯定要执行呀对不对”，苏立平回复“你执行你执行嘛”，巨烯公司表示“不是我要执行，是你要执行，你现在不执行啦”，苏立平回复“你去执行，你执行你发过来好了嘛，你放心的话你发过来，我明年给你钱好不好”。次日，双方再次通话，巨烯公司在催收另案合同的货款之后，询问“后面的货还要给你发吗”，苏立平表示“后面还要发什么东西啊”，巨烯公司表示“那您的意思，后面如果价格不调整，货就不用发罗”，苏立平回复“不用发了不用发了，发了我也不敢用，用了好几个地方，现在温州管子又拉断掉在那里”；巨烯公司后续表示“要不我跟领导去讲，前面台化还有29吨货没拉，我的意思是这个合同你执行，剩下的那50几吨兰化的我去处理，我们库存压了很久，资金压了很久，对于我们都是不好的。其实现在价格跌下来，但是像这几天反弹也很快……我们大家长期合作的，如果因为价格的原因”，苏立平表示“也不是说价格原因，这个料不稳定，我现在也怕了”，巨烯公司表示“如果说你兰化的不放心，那我跟领导去处理，台化的我再去讲，前面一车货都发过去了，我跟公司也不好讲……你说因为价格跌了，台化的料本身没有问题的，你说你这边也不执行，我这边怎么跟公司去讲。你就说美国料不太好用嘛，其他的又没有说出现过什么问题”，苏立平回复“美国料到现在还有4、5吨在我这里”，巨烯公司表示“我的意见，我自己想，台化的款子你打打掉，后面的29吨执行掉，后面的货可以陆续补的，我们的损失更大”，苏立平回复“反正款子到了再说”在2018年5月7日、6月6日、6月8日，巨烯公司还曾与金盾公司曾签署三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NBJX20180507-Z18、NBJX20180606-Z05、NBJX20180608-Z06），金盾公司向巨烯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OG”的聚丙烯产品24.75吨、23.10吨、23.375吨，产地美国；合同的货物质量一栏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和技术标准标准以生产商出具的技术标准为准，若有质量异议，需方应在收到货物之后的3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并提供具有法定意义的书面检验文件，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为自交货之日起3日内为准，逾期供方不承担货物的任何问题及责任；对于本合同中已经注明副牌或OG商品，需方不得对产品质量索赔。上述三份合同已履行完毕。 另查明，巨烯公司因本案支出保全担保费500元。巨烯公司因本案与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签署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巨烯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巨烯公司与金盾公司在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签署的多份《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件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金盾公司的反诉与本诉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巨烯公司根据编号为NBJX20180507-Z18、NBJX20180606-Z05、NBJX20180608-Z06的三份《销售合同》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巨烯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编号为NBJX20181016-Z15及NBJX20181017-Z40的两份《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违约方是谁。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编号为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NBJX20180507-Z18、NBJX20180606-Z05、NBJX20180608-Z06的五份《销售合同》当事人均为巨烯公司与金盾公司，销售的货物均为聚丙烯，属于具有关联关系的多笔交易，基于诉讼便利原则，应认定为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金盾公司的起诉属于本案反诉受理范围，对巨烯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编号为NBJX20180507-Z18、NBJX20180606-Z05、NBJX20180608-Z06的三份《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型号为“OG”，而《销售合同》在货物质量一栏明确约定：对于本合同中已经注明副牌或OG商品，需方不得对产品质量索赔。故金盾公司就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问题向巨烯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使《销售合同》中未就“OG”产品质量索赔进行约定，金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质量异议函、照片、录像光盘、委托书、银行电子回单、收条、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生产成本清单、检测报告等证据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管材系使用巨烯公司供货产品生产的事实，以及巨烯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遭受的具体损失金额。该院认为，金盾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巨烯公司违约缺乏依据，对金盾公司就此提出的违约金263368元及损失赔偿299193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编号为NBJX20181016-Z15及NBJX20181017-Z40的《销售合同》签订后，巨烯公司与金盾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就货物交付进行联系，巨烯公司要求发货，金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立平先是询问“你什么价格发给我啊”，在巨烯公司表示要按照合同价格执行时，苏立平立即表示“那你起诉去好了”，并提出了“你放心的话你发过来，我明年给你钱好不好”的不合理要求；后续，金盾公司以美国货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表示“也不是说价格原因，这个料不稳定，我现在也怕了”，对此，巨烯公司提出建议，如果金盾公司对“兰化”的质量有顾虑，对涉案两份合同项下的56吨“兰化”产品可以跟领导协商，希望金盾公司履行另案29吨“台化”产品，但苏立平仅以“反正款子到了再说”来搪塞。综上，该院认为，金盾公司拒绝接收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销售合同》项下56吨货物的原因系基于货物价格跌落。金盾公司以不同规格型号的“OG”聚丙烯产品的质量来抗辩RPE02B聚丙烯产品合同的履行，缺乏依据；况且，金盾公司在本案中也并未举证证明巨烯公司提供的“OG”聚丙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金盾公司拒不履行编号为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的《销售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巨烯公司有权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金盾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巨烯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两份《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两份《销售合同》均约定了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金盾公司抗辩称违约金过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于巨烯公司要求金盾公司支付违约金1243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巨烯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5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亦予以支持。对于巨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巨烯公司仅提供了《聘用律师合同》，未提供款项实际支付的凭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巨烯公司与金盾公司签署的编号为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的两份《销售合同》；二、限金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巨烯公司支付违约金124320元及保全担保费500元；三、驳回巨烯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金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2916元，减半收取1458元，财产保全费1142元，合计2600元，由巨烯公司负担60元，金盾公司负担2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13元，由金盾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编号为NBJX20181016-Z15及NBJX20181017-Z40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巨烯公司与金盾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就货物交付进行联系，金盾公司拒绝接收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销售合同》项下56吨货物的原因系基于货物价格跌落。金盾公司未履行编号为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的《销售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巨烯公司有权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金盾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解除编号为NBJX20181016-Z15及NBJX20181017-Z40的二份《销售合同》，并无不当。因金盾公司不履行合同，存在违约，一审根据上述两份《销售合同》的约定处理金盾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编号为NBJX20180507-Z18、NBJX20180606-Z05、NBJX20180608-Z06的三份《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型号为“OG”，而该三份《销售合同》约定副牌或OG商品，需方不得对产品质量索赔。且金盾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管材系使用巨烯公司产品生产的事实，故金盾公司就该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问题来抗辩编号为NBJX20181016-Z15、NBJX20181017-Z40的二份《销售合同》项下RPE02B聚丙烯产品合同的履行，理由不足。金盾公司要求巨烯公司赔偿违约金263368元及损失赔偿299193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3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阳金盾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