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319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智非，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文化，经商，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大荣、骆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津槿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智非及辩护人石大荣、骆倩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假诉讼 2013年，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经周某1介绍结识。2015年9月，宣某急需现金应急，遂找到被告人蔡智非帮忙操作宣某名下的300万股农商银行股权，被告人蔡智非提出可以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将股权转移至被告人蔡智非名下后套现给宣某。2015年9月21日，二人经商谋后，宣某写下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1000万元的虚假借条，用于捏造借款关系以备虚假诉讼，同时写下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300万的借条，用于真实向蔡智非借款300万元应急使用。当日，被告人宣某及妻子钱某1新办了建设银行卡及网银并将银行卡密及U盾交给蔡智非。9月21日至23日期间，被告人蔡智非通过分笔转账给宣某，后经宣某、钱某1、边某、周某2账户将钱款全部转回给被告人蔡智非的方式，制造了1200万元的银行流水。后被告人蔡智非通过转账借给宣某130万元，剩余170万未给宣某，至2017年4月，宣某通过其子宣涵予账户转给周某2账户共计163.5万元用于归还该130万借款。 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蔡智非按照事先安排，持1000万假借条和虚假流水到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宣某。同年11月19日，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达成调解，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49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宣某应归还蔡智非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11月30日，被告人蔡智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19日，宣某与申请执行人即被告人蔡智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诸暨市黑猫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达成和解，以宣某的309万股权按照债权比例偿还给上述债权人抵债。同年5月24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将宣某所有的农商银行的190.07万股股权作价604.233万元给被告人蔡智非，12万股股权作价38.148万元给陶某，70.61万股股权作价224.469万元给江岳虎，36.32万股股权作价115.461万元给蔡某校，致使杭州银行、蔡某校剩余200万元左右债权无法实现。后被告人蔡智非借口推脱，一直未将分配的股权套现。 2017年9月1日，宣军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投案，2018年6月6日，被告人蔡智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二、拒不执行判决 2015年6月15日，华城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蔡智非支付房屋租金，同年9月1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号、第12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蔡智非腾空返还华某公司房产并支付租金、违约金等共计100余万元。2015年9月，法院将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给被告人蔡智非，上述判决已于同年10月9日生效。2015年11月3日，被告人蔡智非明知自己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在收到戚某106万元钱款后，将其中70万元转账给妻子周某2用于归还刘某欠款，将余款用于开销，未支付给华某公司。同年12月9日，华城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诸暨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蔡智非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人蔡智非在腾房后一直未支付租金，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致使上述判决无法执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蔡智非与人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智非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蔡智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蔡智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请求宣告其无罪，提出如下意见：1.其与宣某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但是在其获得宣某名下的部分农商银行股权后，宣某对其他债权人暂时无赔偿能力，引起宣某和其他债权人的不满，从而构陷其虚假诉讼犯罪。宣某如想转移农商银行股权给其完全可以采取更为简单的转让、赠与等方式，不必采取虚假诉讼这么高风险的方式，这不符合常理；2.对于指控的拒不执行判决罪中，辩解其没有收到民事判决，快递单上不是其本人签名，等其知道该民事判决时距离判决生效已经过去半年时间。后其因忙于生意没有去对该民事判决提请抗诉。 辩护人石大荣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无异议，对拒不执行判决罪有异议，并认为被告人蔡智非具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虚假诉讼罪中，被告人蔡智非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第一，虚假诉讼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涉案股权蔡智非一直未去套现，可通过执行回转返还给宣某，足以清偿宣某当时的债务，实际上没有造成宣某的债权人杭州银行、蔡某校剩余200万元左右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应以虚假诉讼普通情节来认定，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系主动归案，在虚假诉讼正式立案之前，公安机关多次联系蔡智非，蔡智非均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考虑这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即便不构成自首，但对于主动到案情节应予以认定；第三，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第四，主观恶性不大，出于帮助宣某的目的而实施虚假诉讼。2.拒不执行判决罪不能成立。第一，缺乏证据证明蔡智非收到了涉案的二份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程序不合法律规定；第二，即便按照推定送达，在法律拟制上该二份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但是被告人蔡智非因为实际上不知道二份民事判决的存在，缺乏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第三，客观上，因为不知道二份民事判决的存在，蔡智非在收到106万元款项后用于归还其他债务并无不当，而且在获悉二份判决后，立即与执行法官联系，并与执行申请人协商解决房屋腾退、用农商银行股权抵偿债务等。综上，被告人蔡智非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经审理查明： 一、虚假诉讼罪 2013年，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经周某1介绍结识。2015年9月，宣某找到被告人蔡智非帮忙操作宣某名下的300万股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被告人蔡智非提出可以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将股权转移至被告人蔡智非名下后套现给宣某。 2015年9月21日，二人经商谋后，宣某写下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1000万元的虚假借条，用于捏造借款关系以备虚假诉讼，同时写下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300万的借条，用于真实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300万元应急使用。当日，宣某及妻子钱某1新办了二张建设银行卡及网银并将银行卡、密码及U盾交给被告人蔡智非。9月21日至23日期间，被告人蔡智非通过分笔转账给宣某，后经宣某、钱某1、边某、周某2账户将钱款全部转回给被告人蔡智非的方式，制造了1200万元的银行流水。 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蔡智非按照事先安排，持1000万假借条和虚假流水到本院起诉宣某。同年11月19日，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达成调解，本院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49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宣某应归还蔡智非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11月30日，被告人蔡智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19日，宣某与申请执行人即被告人蔡智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诸暨市黑猫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达成和解，以宣某的309万股权按照债权比例偿还给上述债权人抵债。同年5月24日，本院作出裁定，将宣某所有的浙江诸暨农商银行的190.07万股股权作价604.233万元给被告人蔡智非，12万股股权作价38.148万元给陶某，70.61万股股权作价224.469万元给江岳虎，36.32万股股权作价115.461万元给蔡某校，致使杭州银行诸暨支行、蔡某校剩余200万元左右债权无法实现。后被告人蔡智非一直未将分配给其的股权套现。 2017年9月1日，宣某向本院投案；2018年6月6日，被告人蔡智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同案犯宣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经营浙江军神马铝业有限公司，通过助理周某1认识了蔡智非，蔡智非帮其公司去山东讨过债务。2015年8、9月份，其因急需用钱，找蔡智非帮忙操作农商银行309万的股权，将股权转移到蔡智非名下后套现，其承诺给蔡智非30万好处费。9月21日，二人商量了虚假诉讼的事情，其写了一张向蔡智非借款300万的真实借条和一张向蔡智非借款1000万的假借条。蔡智非带其和钱某1去新办了两张建行卡用于制作资金流水。300万元真实借款还清后其向蔡讨要300万借条，但蔡说找不到了，于是在2017年7月其让蔡写了一张借条遗失作废证明。2015年11月18日，蔡智非起诉其还款1000万，其按照事先商谈好的配合陈述、签字，最后法院将其名下的202.07万农商银行股权判给蔡智非。因蔡智非在法院有其他债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蔡智非将其中12万股权抵债给陶某。之后蔡智非一直敷衍拖延，未将股权套现，其担心股权被拍卖遂向法院自首。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曾给蔡智非做过个人法务。2014年下半年后的一天，蔡智非约其到军神马集团认识了宣某，蔡智非与宣某商量借钱之事，写好借条后蔡智非让韩某帮其看，韩某指出公司公章和签名中重叠掉，需在公章远一点距离处再签宣某名字，宣某就再签了个名字。2017年下半年，蔡智非邀请韩某到家中做客，告诉其借条原件丢失，出示一张复印件要韩某帮忙确认证明，因原借条与复印件的签名盖章方式一样，其在就复印件上帮蔡智非确认了曾写过借条，但对两份借条内容均未注意，不知道是否是同一份。 3.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宣某的妻子。2013年，宣某公司的承兑汇票由周某1去山东讨要，因此与周某1的姐夫蔡智非相识。2015年9月初，宣某向蔡智非借款300万元并写下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后蔡智非带钱某1和宣某在建设银行办了两张储蓄卡，办好后其将卡和密码都给了蔡智非。宣某告诉其实际向蔡智非借款130万元，并已归还蔡智非近200万元。直到2017年，其才得知宣某和蔡智非协商好虚假诉讼将190余万的农商银行股权通过法院执行给了蔡智非，让蔡智非套现给宣某。2017年8月初，宣某得知该股权将被拍卖，其和宣某约蔡智非在两岸咖啡商谈，要求蔡智非出具676万欠条但双方未谈妥，最后蔡智非同意半个月之内解决300万元给宣某，其他的钱再想办法。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中，其通过石伟介绍认识了蔡智非。2015年9月，蔡智非向其借款300万元，2分利借期三个月，9月20日，其将300万元分次汇入了蔡智非、周某2、边某的卡里，但未写借条。之后其一直催促蔡智补写300万元借条，但蔡智非一直推诿。2015年11月25日，蔡智非提出要其配合写一个共同出借给宣某1000万元的合作协议，将宣某的农行银行股权执行来后还钱给其。过了几天，蔡智非又提出要其把股权拍卖的80万元税交掉，并给蔡智非160万元后将宣某的股权给其，其未答应。2016年4、5月份，其再次借给蔡智非30万元去处理股权，并让蔡智非写下两张借条，一张300万元，月息一分，一张30万元，利息没写。300万借款是蔡智非和周某2一同借的，但借条上蔡智非写明与周某2无关，且蔡智非把300万元转给了周某2，以刘某名义购买了君城房产。 5.证人钱某2的证言，证实宣某是其姐夫。其从周某1处听说宣某曾向蔡智非借过钱，其从公司副总祝某处得知宣某的股权被法院判给了蔡智非，但蔡智非实际欠宣某钱，蔡智非提出先给宣某200万元，再写300万借条，但被宣某拒绝。2017年7、8月份，周某1因此联系其要其帮忙说服宣某同意该调解方案。 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公司的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被人骗走，周某1等人负责到山东济南处理，后宣某联系蔡智非到山东跟周某1一起讨钱，宣某口头承诺支付蔡智非服务费，周某1和蔡智非帮宣某追讨回480万元左右。宣某和蔡智非存在经济纠纷，其姐周某2曾让其帮忙找祝某出面协调宣某和蔡智非的事，拿50万给宣某，因何事其不知，最后未谈成。 7.证人边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开始帮蔡智非开车，蔡智非在2010年开了一家建筑监理公司和一家设备公司，2012年开了成丰投资公司。其名下有一张尾号2475的建行卡在2013年办理，一般自己使用，有时蔡智非会经转几笔钱。2015年9月，蔡智非向其拿了该卡和U盾说要转钱，数额是上百万元。 8.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宣某在2014年后经济状况不好，其曾借给宣某200余万。2015年初，宣某因官司部分财产被法院查封，其建议宣某操作300万农商银行股权换钱。2015年底，宣某因担保钱款被法院抓了，蔡智非帮宣某担保还钱给何丽，宣某给蔡智非26万处理此事，但钱被蔡智非拿走并未给何丽。2017年上半年，其得知宣某通过蔡智非的操作在法院通过虚假诉讼把300万股股权套现，但其中200万股权转到蔡智非名下后被蔡智非的债权人查封，蔡智非一直未还钱给宣某。2017年7、8月份，宣某向法院自首称股权转让为虚假诉讼。蔡智非老婆周某2得知后，让周某1找到其出面和宣某调解，三人在博瑞咖啡商谈过，宣某想要200万现金和400万借条，但未谈妥。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蔡智非是多年朋友，和宣某也见过一二次。2017年8月中旬，其听宣某讲有200万股农商银行股权通过虚假诉讼转给了蔡智非，但蔡智非不肯把钱给宣某。其听后觉得事态严重就告诉蔡智非宣某可能要报警，蔡智非立即约了其到两岸咖啡谈此事，蔡智非请其出面找宣某谈，愿意给宣某200万现金和300万借条。其将此事告诉宣某，宣某要求200万现金和400万借条。到了9、10月份，蔡智非得知宣某要去报案，就约其喝茶让其帮忙说服宣某，当时周某2也在场，但宣某不同意蔡智非的方案。 10.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宣某多年，宣某之前有300万股的农商银行股权，要卖1100万元，其和宣某谈好1000万元购买，宣某要求先付300万定金。后其调查得知宣某在农商银行有贷款，公司也不景气，最终未购买该股权。 11.本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04977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起诉状、借据、网上银行转账记录、调解笔录等，证实2015年11月18日，蔡智非向本院起诉要求宣某归还其1000万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049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经调解，宣某应于11月25日前支付蔡智非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 12.本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363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判决被告诸暨宝达水暖有限公司归还杭州银行诸暨支行借款本金3963374.83元、到期利息17400.55元及付清日约定的利息，被告宣某、钱某1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3.本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判决被告钱某2归还原告诸暨市黑猫神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对应利息、律师代理费1万元，被告人宣某、钱某1等在主债权最高额10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14.本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判决被告钱某1归还原告诸暨市黑猫神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对应利息，被告浙江军神马公司、宣某等在主债权最高额100万元以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5.本院（2015）绍诸执民字第7571号执行裁定书、和解协议书等，证实2015年11月30日，蔡智非申请强制执行，提供宣某持有农商银行300万原始股金的线索并提交了股金证；12月28日本院确定300万股权价值1320万，司法处置价1122万。2016年1月8日本院裁定拍卖宣某的300万股权；因309万股权经二拍流拍，5月19日宣某与蔡智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诸暨市黑猫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宣某申请将309万股权按照债权比例分配，其中蔡智非得202.07万股，折抵642.39万元，黑猫神公司得36.32万股，折抵115.46万，杭州银行得70.61万股，折抵224.461万元。5月22日蔡智非将对宣某的38万余元债权转让给陶某；5月24日本院裁定添加陶某为申请执行人；经协议、讨论，5月24日，本院裁定190.07万股股权作价604.233万元给蔡智非，12万股股权作价38.148万元给陶某，70.61万股股权作价224.469万元给江岳虎（杭州银行诸暨支行转移的债权），36.32万股股权作价115.461万元给蔡某校（黑猫神公司转移的债权）。 16.借据复印件二份，其中由宣某提交的借据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现金300万元整，借期三个月，月利率按2%计，按月付息，并经结算，前借款640万元借据继续有效（含2013.1-2015.9现金借款及其他）”，宣某、钱某1签字按印并盖有军马神公司印章，落款时间2015年9月21日。 公安机关从蔡智非处扣押的另一份借据复印件上，有韩某的证明按印“该借据系由本人在场审查并见证面签。 17.证明复印件，内容为“因本人不慎遗失，原宣某、钱某1签署的借据声明作废，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蔡智非签名按印，落款时间2017年8月31日。 18.合作协议，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蔡智非处搜查到该份《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丁某，乙方蔡智非协议共同出借宣某1000万元，各占50%债权，并申请拍卖宣某股权证实现债权，费用均担。落款时间2015年11月25日。 19.提取笔录、短信截图，证实公安民警提取了王某1手机中与蔡智非的短信记录，显示2017年8月25日，蔡智非感谢王某1帮忙，王某1称和宣某不是朋友，也没拿两边的好处，只是从朋友处听说此事插了句嘴就夹在其中，蔡智非表示宣某不肯让步没办法，知道王某1是在帮他忙。 20.周某2尾号4712的农行卡、钱某1尾号2171的建行卡、宣某尾号2197的建行卡、蔡智尾号2098的建行卡、边某尾号2475的建行卡的交易记录，证实2015年9月21日至23日期间，共有1200万元款项经蔡智非账户转给宣某账户，后经钱某1、边某账户转回蔡智非或周某2账户。 宣涵予尾号6470的农行家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转给周某2尾号4712账户共计163.5万元。 周某2尾号4712农行卡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于2015年9月22日转出20万，备注钱某1借款，于9月23日转出80万，备注宣某借款。 边某尾号2475建行卡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于2015年9月20日收到丁某转入款185万元，后转给周某2182.6万元。 21.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搜查视频，证实2018年6月7日15时许，办案民警在杨某见证、周某2在场下，对诸暨市进行搜查，在周某2卧室大衣柜保险箱内搜查到借据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欠条复印件（欠款人：郭某）、民事判决书等；在书房内书桌上搜查到一台黑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书房抽屉内搜查到合作协议一份，保险箱内搜到苹果手机一只，全部予以扣押。 22.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电子数据，证实2018年6月11日15时许，民警对从宣某处扣押的HUAWEI手机进行检查，提取手机的QQ、微信、图片等内容，显示宣某与蔡智非于2017年5月2日至4日有12次通话记录，有4条短信记录，内容为宣某找蔡智非会面。 23.录音及内容摘要，证实2017年9月11日，宣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二份录音，其中一份录音大致内容为2017年8月12日，宣某、钱某1、蔡智非商谈股权之事，时长114分钟。谈到宣某名下有200万左右股权判给了蔡智非，宣某让蔡智非去过户套现把钱还给宣某，蔡智非称过户要80多万税，因自己的2000万钱借出不能偿还债务，所以没有现金交税。三人商量让蔡智非去跟法官说暂缓股权拍卖，并让蔡智非写个条子，三人就200万股权的价值多少存在争议，宣某让蔡智非写676万的条子，蔡智非不肯，称这个虚假诉讼的事情条子不好写的，要写也只能写欠条，另外宣某提出的676万价值其不认可，提出还200万股权。最后经商谈后，宣某提出写600万条子，先给300万现金应急，再给300万，蔡智非同意先解决300万给宣某，另外的钱回去考虑好再谈。另一份录音大致内容为蔡智非与宣某商谈周某1挪用公司15万租金的事情。蔡智非表示不管周某1和宣某存在什么样的纠纷，周某1未经宣某和公司的同意，收取了公司15万元租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是不对的，故蔡智非出面和宣某商谈此事。 24.声纹鉴定书，证实经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与察.mp3”音频文件进行鉴定，其中指定的一男性语音与蔡智非语音系同一人语音。 25.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银行承兑汇票、承诺书、支付回单、询问笔录等案件材料，证实2013年5月13日，芦小棚挪用了宣某公司等诸暨4家公司的承兑汇票共9张6670万元，其中宣某的公司1000万，被以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佐证宣某派周某1等人到山东济南向芦小棚追讨承兑汇票钱款的事实。 二、拒不执行判决罪 2015年6月15日，华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向本院起诉被告人蔡智非支付房屋租金，同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号、第12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蔡智非腾空返还华某公司房产并支付租金、违约金等共计100余万元。2015年9月，本院将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给被告人蔡智非，上述判决已于同年10月9日生效。 2015年11月3日，被告人蔡智非明知自己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在收到戚某106万元钱款后，将其中70万元转账给妻子周某2用于归还刘某欠款，将余款用于开销，未支付给华某公司。同年12月9日，华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蔡智非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人蔡智非在腾房后一直未支付租金，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致使上述判决无法执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本院（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12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回证、EMS邮寄单、公告、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等，证实2015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蔡智非曾于2015年7月7日收到起诉状等，并确认送达地址为宁波市北仑区天恒市政公司，9月17日本院根据蔡智非预留的送达地址通过EMS邮寄判决书给蔡智非，该判决已于10月9日生效。 2.本院（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回证、EMS邮寄单、公告、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等，证实2015年9月1日作出该民事判决。被告人蔡智非曾于2015年7月7日收到起诉状等并确认送达地址为宁波市北仑区天恒市政公司，9月17日本院根据被告人蔡智非预留的送达地址通过EMS邮寄判决书，电联拒收原址退回，该判决已于10月9日生效。 3.本院（2015）绍诸执民字第7827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收条等，证实经华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执行，12月11日作出执行通知书；2016年5月30日蔡智非交付滨江北路52-1房屋，8月30日因无可供财产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4.本院（2015）绍诸执民字第7826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收条等，证实本院于12月9日立案执行，12月11日作出执行通知书，并于12月16日寄出，由蔡双喜签收；12月14日裁定查封蔡智非位于福门南的房产（已抵押）；2016年11月22日因无可供财产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5.本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执行立案审查及移送表、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实被告人蔡智非在本院还有另外10起执行案件，均为被执行人，标的额合计861余万元。 6.被告人蔡智非尾号2098建行卡交易记录，证实戚某于2015年10月28日、11月2日、11月3日分别转入该账户20万、20万、106万，蔡智非于10月24日、10月28日、11月3日转给周某220万、18万、70万。另外，该账户在2015年期间收到刘某、边某、孟某、戚某等人转入共计1400余万元。 被告人蔡智非尾号8125诸暨农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9月20日收到丁某转入款75万元，9月21日转出75万至周某2尾号4712的农行账户。 7.刘某尾号0251中国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11月10日收款85万，11月12日现金存入150万，当日转出235万至刘某其他账户，11月18日分别转入130余万，并刷POS支付138.0538万元给诸暨市祥生宏宇置业有限公司，12月30日刘某转入100余万，并转账支付100万给祥生公司。 8.车辆信息查询结果、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支付凭证、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等，证实蔡智非名下有坐落于暨阳街道××室住宅房产，该房于2015年10月20日抵押登记给刘某，债权金额100万元；该房产、土地于2015年12月14日、2017年10月16日、2018年3月1日、4月13日被本院查封；周某2名下有一辆梅赛德斯-奔驰越野车，车牌号DYZ333，发牌日期2013年1月21日，含税价75.9万元；刘某名下有君城住宅及地下车位房产。 9.证人周某2的证言，陈述蔡智非从2011年开始向其母亲刘某借钱，一直到2013年二人结婚后仍在借，借了至少有300万元，且大部分未还。2015年下半年，刘某买君城的房子时蔡智非转了70万元给周某2，后取了85万给刘某。蔡智非名下一套福门南的房子在2014年或2015年时抵押给刘某。其名下的尾号4712农行卡实际由蔡智非使用。 10.证人刘某的证言，陈述蔡智非陆续向其借款三四百万元，部分现金、部分转账。2015年，其花230多万元买了君城B16幢一套房，买房时蔡智非有70万元转账还给其。蔡智非名下有一套福门南的房子，在2015年左右的时候抵押给了刘某，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欠款。蔡智非的经济状况其不清楚。 11.证人戚某的证言，证实其于多年前结识蔡智非。其因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被江苏南通的公安局处理，其儿子跟蔡智非说起了这件事，蔡智非称能托关系摆平但需要资金，因此蔡智非分三次向其索要了146万元（2015年10月28日转给蔡智非银行卡20万，11月2日转20万，11月3日转106万），后法院判决其有期徒刑缓刑，和其余被告人一样，其才知道被蔡智非骗了。其和蔡智非间没有借贷往来。 12.通话录音，证实2018年5月30日，本院执行局办案人员电话联系蔡智非询问毛郦霞案件如何处理，蔡智非尾号2098建行账户内资金进出的情况，并向蔡智非确认2015年9月是否有七八十万元转到周某2卡中，后周某2以本票形式转85万给刘某中国银行用于购买君城房产。蔡智非称记不清楚，但承认周某2的尾号4712银行卡是其在使用。 13.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6日16时许，被告人蔡智非在诸暨市被抓获归案，系被动到案。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智非出生于1977年2月19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以及需要说明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蔡智非提出其没有实施虚假诉讼犯罪的辩解 经查，1.同案犯宣某向本院主动投案后，供述了与被告人蔡智非合谋进行虚假诉讼的完整经过；2.证人祝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蔡智非和宣某曾进行了虚假诉讼，事后蔡智非、周某2托人找祝某、王某1去劝宣某调解，蔡智非提出支付200万现金并写400万借条的还款方案被宣某拒绝，调解未成；3.宣某提供的录音及侦查机关委托的声纹鉴定显示，宣某、钱某1和蔡智非见面商谈过200万股权如何处理之事，其中蔡智非承认虚假诉讼之事，愿意还钱给宣某；4.从被告人蔡智非处扣押到的蔡智非与丁某签订的借款给宣某1000万的合作协议，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在其与宣某的1000万借条和诉讼之后，可以佐证蔡智非通过弄虚作假的方式来掩盖虚假诉讼的行为；5.蔡智非、宣某、钱某1、周某2、边某之间的银行账单显示，2015年9月21日至23日期间，蔡智非转给宣某后，经钱某1、边某转回蔡智非、周某2账户的共计来回有1200万元流水记录，不符合正常借款行为，系制造虚假银行交易流水。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经商谋后共同实施了虚假诉讼犯罪。 被告人蔡智非的无罪辩解前后不一，对于具体细节的交代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无法自圆其说，也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院（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127号民事判决书的送达问题 被告人蔡智非辩解其从未收到上述二份裁判文书，不知晓自己的履行义务。 经查，本院（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127号二个民事案件宣判后，根据蔡智非确认的地址邮寄送达了民事判决书，EMS寄单显示两案判决书于2015年9月17日寄出，一份已由他人代签，一份后因电联拒收而原址退回。根据法律规定，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的，签收之日为送达至日；被执行人拒绝签收或者因被执行人离开该地址而未能签收的，文书被退回之日可视为送达至日。故，该二份民事判决书在2015年9月已视为送达。 三、关于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的情节认定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情节严重，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智非虚假诉讼罪应认定为情节一般，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之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项情形，造成他人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二）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二项至第四项情形之一，严重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或者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的；（三）致使义务人自动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财产给付义务或者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财产权益，数额达到一百万元以上的；（四）致使他人债权无法实现，数额达到一百万元以上的；（五）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数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六）致使他人因为不执行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判决、裁定，被采取刑事拘留、逮捕措施或者受到刑事追究的；（七）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本案中，被告人蔡智非通过虚假诉讼犯罪，致使本院作出错误民事判决，又致使他人合法债权无法实现达到200余万元，属于“情节严重”，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四、对涉案股权，被告人蔡智非因各种原未套现。辩护人石大荣据此提出可通过执行回转等方式清偿宣某当时的债务，如本案受害人杭州银行、蔡某校剩余200余万元的债权，请求对被告人蔡智非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智非与他人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他人债权无法实现达200万元左右，情节严重，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数额达10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智非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六月七日起至二0二三年六月六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 朵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