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成，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良，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锋，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陈建成因与被上诉人郑海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成、被上诉人郑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郑海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海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对陈建成是否借到郑海锋40万元现金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郑海锋与陈建成适用了不同的证据效力要求。对郑海锋适用宽松的证据效力要求，在郑海锋只提供借据、收据而没有提供收入证明、提款记录的情况下，尽管陈建成再三否认已借到40万元，仍然认定郑海锋单方面主张的40万元借款已经借给了陈建成。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对陈建成适用了严格的证据效力要求。陈建成答辩没有收到案涉借据上所述的40万元，一审判决不是进一步要求郑海锋提供收入证明、提款记录予以证明，而是要求陈建成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收到借款。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倒置，有违公平正义。2.一审判决对陈建成提供的短信、录音是否与本案有关联认定不清。①陈建成提供了2017年4月11日的短信截图“29000+583000=612000”。庭审时，陈建成再三说明该短信是郑海锋发给陈建成的，“租”是指借款，数字代表借款本金和利息。但一审判决没有主动去分析短信内容乃郑海锋发给陈建成，没有注意到该短信与本案具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性。②陈建成提供了2019年3月5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在收到郑海锋的起诉材料后质问郑海锋诉讼请求金额是否合理的事实。尽管郑海锋语焉不详，不愿详谈，但足以看出该录音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③陈建成提供了2018年4月16日的微信录音，内容是郑海锋对陈建成说“你才搞唔掂咯，我才搞埋你咯，随便呃…”。证明郑海锋在起诉后仍恐吓陈建成。3.一审判决对案涉40万元借据、收据的形成过程认定不清。陈建成对2016年8月11日写借条给郑海锋的经过用了近两千字的篇幅予以说明。说明了案涉借据、收据并非出于情愿签名，案涉40万元金额没有实际借到，该40万元实质上是之前借款的利滚利。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事实，许多细节不可能讲得如此清楚。二、一审判决有适用法律错误的地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陈建成已经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已经归还郑海锋借款38万元，案涉借据、收据是之前的利滚利，并非新的借款。一审判决应该要求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结合陈建成所述之前几次向郑海锋借钱的经过，合计借款28.475万元。每一次借钱的时间、地点、金额都明确，每一次都有他人在场。从第二、四次借钱经过可以看出，郑海锋没有出借40万元现金给陈建成的能力，也不符合大额借款一般通过转账完成这个交易习惯。陈建成最大额一次借款是10万元，而且不是向郑海锋所借。最后，一审判决没有在陈建成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上所述，陈建成没有借到郑海锋现金4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陈建成的上诉请求。郑海锋辩称，40万元是2016年8月份之后重新出借的，之前的已经借款已经全部还清。郑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成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给郑海锋，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陈建成承担郑海锋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3.陈建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陈建成向郑海锋出具借据、收据各一份，载明：本人陈建成现向郑海锋借到40万元整，承诺2018年8月10日前全部归还，如逾期不全部归还时，在未归还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若借款人未能支付本金和违约金，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郑海锋可向端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本人愿意承担追讨欠款所需律师费、差旅费、起诉费等费用；今收到郑海锋40万，大写肆拾万元整。还款期限届满，陈建成未能依约还款，郑海锋遂提起本诉。诉讼中，陈建成提供了向郑海锋的转账记录：于2015年8月14日转账2万元，于2016年5月19日转账23万元。郑海锋对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是归还之前的借款，除了本案的借款，其他的借款已经结清。诉讼中，陈建成提供了一段微信语音及电话录音、一张短信截图（“租29000+583000＝612000”，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郑海锋对此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所有数字都是陈建成自己所说，其没有任何恐吓、过激的行为。庭审中，郑海锋称在签借据当天在其经营的天然居端砚一次性现金交付给陈建成。郑海锋承认陈建成于2018年2月23日归还了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建成主张累计向郑海锋借款284750元，合计还款38万元，案涉的借款没实际发生，是郑海锋威迫其立下的字据，但其提交的短信、录音等均不能证实其所陈述，该院不予采信。郑海锋主张陈建成拖欠其借款本金40万元，提供了借据、收据予以证明，且无相反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的效力，结合其提交的证据，该院予以采信，扣除陈建成在借期内偿还的1万元，陈建成尚拖欠郑海锋借款本金39万元。陈建成未能依约还款，郑海锋现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合法合理，酌定按一年至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不得超年利率24%）计算。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但郑海锋未提供相应的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故郑海锋要求陈建成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成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海锋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违约金[以3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至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不得超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1日开始计至清偿日止]；二、驳回郑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763元，由郑海锋负担151元，由陈建成负担3612元。二审期间，郑海锋提交以下新的证据：陈志强的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陈建成向郑海锋借款40万元时将该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郑海锋作抵押。陈建成质证如下：陈志强其是父亲且已经过世，该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放在家里，如果不在也是遗失了，陈建成并没有交给郑海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郑海锋与陈建成就案涉借款立有《借据》和《收据》。本案一、二审期间,陈建成均未否认该借据的真实性。陈建成称该借据是被胁迫所签订的,一方面没有提供其遭受胁迫的证据,另一方面在一审抗辩中表示受到胁迫签订《借据》当日，朋友劝其报警处理，但陈建成亦没有向相关职能部门寻求处理。虽然在一审庭审后陈建成向公安部门报警,但是也未获得立案处理。其次，从2016年8月11日签下《借据》至郑海锋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5月5日立案）已过两年多，在此期间陈建成均未提出异议或行使相应的权利。相反，陈建成在《借据》出具后（2018年2月23日）向郑海锋还款1万元，对其认为是利滚利、受胁迫所签订的《借据》的实际履行。虽陈建成认为该款项是基于双方沟通好1万元作为该不真实《借据》的补偿，支付完毕后双方了结案涉40万元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再者，陈建成对于与郑海锋之间就案涉借款的沟通协商过程曾有录音的行为，可反映出其有保存证据材料的法律意识，但对于上述如此重要之事却没有进行录音。更甚者，陈建成在诉讼中陈述，其因为害怕将与郑海锋的手机短信和微信内容都删除了。但手机短信和微信内容均是双方互有的，删除陈建成个人部分并不影响对方查看完整的信息，况且，未经其个人同意并出示也不会被外人所知，因此，按理删除与否对陈建成是否消除心理上的顾虑不产生影响。显然，陈建成在诉讼中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或难以自圆其说。再次，在诉讼中，郑海锋与陈建成均确认其双方从2009年开始存在借贷关系，借贷款项的支付均是通过现金方式，而本案借款的支付方式与之前一致。最后，郑海锋亦提供了其出借40万元款项的经济能力的证据材料。综上,陈建成所主张的该借据为胁迫所签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根据证据优势和盖度盖然性的原则，本院认为郑海锋的主张较符合本案实际,应当予以支持。对陈建成主张与郑海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借据》及事后进行部分还款、认为受胁迫却没有行使权利等事实进行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建成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陈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邵丽虹书记员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