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2民再5号抗诉机关周口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清香，女，汉族，1963年9月29日出生，住西华县。委托代理人刘风雨，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明甫，男，汉族，1955年6月7日出生，住西华县。原审被告韩喜英，女，汉族，1960年6月15日出生，住西华县，系原审被告白明甫之妻。委托代理人于学光，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清香与原审被告白明甫、韩喜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白明甫、韩喜英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2015）西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白明甫、韩喜英的再审申请。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1日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周口中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16民抗1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再审，原审原告李清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风雨、原审被告白明甫、韩喜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学光、西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海江、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清香诉称：2014年2月18日起，经被告韩喜英介绍并提供账户。原告借给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人民币60万元，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恒宝纸业和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均不能按计划还款。被告白明甫于2015年5月22日向原告出具愿意还款承诺书，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告系夫妻，应共同承担责任，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检察院抗诉意见及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原审被告白明甫、韩喜英辩称：原告所诉的民间借贷借款人是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担保人是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白明甫是借款手续的经办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没有还款义务。原告限制白明甫的人身自由，逼迫白明甫写还款承诺书，在被胁迫下所写的愿意还款承诺书，不是白明甫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被告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查明：2014年至2015年，被告白明甫、韩喜英夫妇分别任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办事员、业务员，二被告在该公司在西华保险超市二楼设立的一个联系点办理业务。2014年2月18日，原告李清香经被告韩喜英介绍，向被告韩喜英提供的李彩虹的银行账号上存入现金60万元。2014年11月18日，白明甫根据其存款的单据向其出具履约担保业务收款收据一张。上面注明：收款日期2014年11月18日；出资人李清香，借款人程丽君；人民币60万元整，投资期限三个月，到期日：2015年2月18日；收益月息2%；在借款人处加盖有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担保人处加盖有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办人白明甫。同时给原告李清香出具借款合同和担保函各一份。在借款合同中李清香为甲方（出资方），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为乙方（借款方），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为丙方（担保方），约定：一、甲方把现金60万元借给乙方，用于扩大规模，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18日，月利率2%。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五、本合同一式三份。该合同显示李清香、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丽君、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洪杰在该合同上签字，二公司分别加盖有公司印章。在担保函中，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月收到了对方所付的利息。2015年2月18日，合同到期后，二公司就该借款未能归还。2015年5月22日，白明甫应原告要求给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写明：“李清香于2014年2月18日经韩喜英提供账户款打入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彩红农行账号陆拾万（600000）元，据收据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陈丽君，借款人陈丽君，经我办理合同，如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出现问题或不按国能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分期还款计划落实，我承担还款责任。”后因原告催要该欠款未果诉至本院，酿成此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李清香经被告韩喜英介绍把60万元借款存入李彩虹账户，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给原告出具60万元借款收据，约定2015年2月18日还款的事实清楚。在该借款到期后，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不能还本付息，被告白明甫为原告出具承诺书，愿意代为偿还此笔债务。就该承诺书，被告白明甫抗辩系在原告与李清香的逼迫下所写，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承诺书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写，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白明甫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承诺书，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属并存的债务承担，双方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白明甫在庭审中陈述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出现问题，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未按分期计划落实归还原告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白明甫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本院应予支持。二被告辩解该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韩喜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被告白明甫个人债务以及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就原告主张的欠款及利息被告韩喜英应与被告白明甫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白明甫、韩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李清香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白明甫、韩喜英承担。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周口市川汇区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所出具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款项系李清香在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所参与的理财集资，该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公安、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而原审判决违反上述规定进行审判显明违法。且原审认定白明甫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是债务的加入，属并存的债务承担，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合同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现象。债务承担人与原债务人并无偿债顺序上的区别。本案中白明甫出具的承诺书写明：“如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出现问题或不按其还款计划落实，我承担还款责任”。该承诺书约定了债务人和承担人的先后履行顺序，只有在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债务时，白明甫才履行债务，其出具的承诺书不符合债务承担的要件，不应认定为债务承担，而应认定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务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该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中白明甫出具的承诺书符合一般保证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为债务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西华县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发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再审中，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1、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公司经理李子昂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周口市川汇区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李清香和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借款与白明甫、韩喜英无关。2、白明甫于2015年5月22日书写的张风英、李清香逼迫其按照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抄写经过，李清香事先准备好的，让白明甫照抄的还款承诺稿，韩喜英的报案笔录，公安人员询问李清香的笔录，张风英、李清香限制白明甫人身自由的照片4张，证明白明甫给李清香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李清香等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取得的，是非法证据，承诺内容是按照李清香事先准备好的还款底稿抄写的，不是白明甫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周口市川汇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8月24日在周口日报上刊登的公告。证明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经理李子昂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李清香向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投资理财的60万元，系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一部分，应依法驳回李清香的起诉。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1、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河南华颍会计事务所司法鉴定报告一份，证明会计鉴定报告与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及对象一致，没有本案当事人的款项，李子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李清香没有关联性。2、杨艳霞与周口公安荷花分局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非法集资专案组办案民警杨警官通话记录一份，证明白明甫、韩喜英申报的所谓款项未被周口市川汇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定。庭审质证时，原审原告以李清香、张风英没有去打非办申报债权为由对原审被告举证的证据1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以上三份证据虽然证明李清香等人系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理财客户并申报登记，但已生效的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李清香等人的涉案款项，因此对原审被告举证的证据1不予采信。原审原告以没有打骂、逼迫白明甫、当事人没有行使撤销权为由对原审被告举证的证据2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白明甫主张自己是在被胁迫下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在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请求撤销该还款承诺书，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故对该组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举证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没有涉及本案李清香、白明甫、韩喜英为由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以上二份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举证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李清香的款项属申报债权的漏报为由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的异议意见及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异议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以杨警官个人无权对本案发表意见，其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为由对原审原告举证的证据2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没有相关单位的证明相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依据原审中及再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李清香经原审被告韩喜英介绍，将60万元借款存入韩喜英提供的李彩红的银行账户，原审被告白明甫根据其存款单据向李清香出具了履约担保业务收款收据、借款合同、担保函、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到期后均不能还本付息，白明甫为李清香出具承诺书，愿意代为偿还该债务，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其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属并存的债务承担，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由于本案借款人、担保人均未按计划归还李清香的借款，原审被告白明甫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韩喜英与白明甫系夫妻关系，韩喜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白明甫的个人债务，且不存在属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原审被告白明甫、韩喜英均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审原告李清香要求原审二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原审二被告辩称还款承诺书是在张风英、李清香的逼迫下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审理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及非法集资犯罪，应当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李清香的起诉，而本院审理的是由于原审被告白明甫的承诺行为所产生的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债权人是原审原告李清香，债务人是原审被告白明甫、韩喜英，原审没有对李清香与河南恒宝纸业有限公司、国能建业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作出判决，因此检察机关关于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白明甫向原审原告李清香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系责任担保中的一般保证，而不应认定为债务承担，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白明甫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并不免除原债务人的还款责任，该行为产生并存的债务承担，应当视为债务的加入，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西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卫东人民陪审员  宋根华人民陪审员  安军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胜利书记员张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