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7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邱伟，男，汉族，1977年11月28日生，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军，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永进，男，汉族，1972年2月8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玄，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才伟，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邱伟因与被上诉人林永进、岳才伟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邱伟对该起伤害事故负30%的责任不当。邱伟与岳才伟共同在“鲁荣渔52867”船上工作(船主林永进)，邱伟为该渔船二副，2016年6月7日在安排工作时，岳才伟不服从安排且动手将邱伟打伤，造成左眼球破裂，2016年10月1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伤残，2018年12月29日威海市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邱伟在船上安排工作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被打受伤的责任。2.一审认定邱伟为农村户口不当。邱伟与妻子刘丹(城市户口)2006年3月30日登记结婚时，就在辽宁省兴城市居住，刘丹的身份证住址及职工养老手册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上班，并缴纳了职工养老保险。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的调查笔录也足以证明邱伟在涉案船舶上已打工满一年以上。打工是邱伟的家庭生活来源，且居住在城镇，因此，应该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七级赔偿金为294312元。林永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邱伟的伤害是由岳才伟导致的，但前提是由于在事发当天邱伟违反船上工作制度饮酒后，对邱伟进行辱骂激化双方矛盾导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邱伟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2.邱伟提供的身份信息可以证实其为农村户口，邱伟陈述的妻子的户口性质及居住情况，因原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所以一审认定按照农村户口计算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才伟未答辩。邱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邱伟医疗费7615.70元、伤残赔偿金25276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林永进经营“鲁荣渔52867”号渔船。邱伟经船长赵智兵雇佣成为“鲁荣渔52867”号渔船船员。邱伟是该船二副。2016年6月7日14时许，在停靠在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鑫发码头的“鲁荣渔52867”号渔船宿舍，邱伟与岳才伟语言不和发生争执，岳才伟用拳头击打邱伟左眼部，邱伟左眼受伤。当日，邱伟被送至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7615.70元。2016年6月7日16时26分，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对岳才伟进行讯问，岳才伟称述，2016年6月7日，13时许，在“鲁荣渔52867”号渔船睡午觉刚起来，邱伟问：“为什么你现在才起来，别人都在干活呢”。岳才伟说：“没有听见起床干活的声音”。因为这件事情邱伟和岳才伟骂了起来，期间，邱伟用手打了岳才伟脸部一下，岳才伟就用右手打了邱伟一拳，打在邱伟的左眼上，打完以后就看见邱伟捂着眼睛说眼睛疼。岳才伟没有管邱伟就到码头上干活了。2016年6月11日9时35分，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对邱伟进行讯问，邱伟称述，其招呼岳才伟起床干活，说话时骂了岳才伟几句，岳才伟打了邱伟一拳，这一拳打在左眼上，导致左眼球破裂。事情经过是，2016年6月7日14时许，“鲁荣渔52867”船停在鑫发码头，船员在码头上整理网具，邱伟看岳才伟没有出来干活，就问其他船员岳才伟在干什么？船员说岳才伟还在床铺内睡。于是，邱伟到船上的床铺内找岳才伟。找到岳才伟时，岳才伟正在穿衣服，邱伟就问岳才伟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干活？岳才伟说没有人招呼。邱伟说都招呼两遍了，怎么没有招呼？岳才伟还犟说没有招呼。于是，邱伟有点急了，说话时带脏话骂人，岳才伟问怎么骂人，邱伟就说骂你怎么啦？这是岳才伟突然打一拳打在邱伟的左眼上，邱伟一摸左眼，发现左眼流水了，就捂着左眼，岳才伟没有管邱伟直接出去上码头了。邱伟在后面慢慢上了码头。后来被送到医院治疗。2016年10月1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4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邱伟所受伤符合七级伤残。2018年12月29日，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恒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邱伟符合七级伤残。诉讼中，邱伟主张医疗费7615.70元、误工费500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800元，林永进、岳才伟对上述费用的计算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016年6月7日14时许，邱伟到“鲁荣渔52867”号渔船叫岳才伟工作时因岳才伟表示没有听到招呼工作对岳才伟进行辱骂，邱伟的辱骂行为激化了矛盾，邱伟对损害结果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岳才伟没有证据证明邱伟首先打了岳才伟脸部一下，对此情节，不能认定。岳才伟在邱伟辱骂时没有冷静处理，用拳击打邱伟左眼，导致邱伟左眼破裂，岳才伟对此损害结果应当负主要过错。综合事情的起因、发生的过程、当事人的过错以及损害结果，邱伟对损害结果负30%的赔偿责任，岳才伟对损害结果负7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岳才伟在“鲁荣渔52867”渔船因工作原因侵害了邱伟的人身权益，林永进作为雇主对邱伟的损害与岳才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邱伟主张医疗费7615.70元、误工费500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800元，林永进、岳才伟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根据邱伟提供身份证，邱伟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邱伟主张其常年在船上工作应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林永进、岳才伟对邱伟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计算的其他标准没有异议，予以采信。故，依据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计算，邱伟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120944元。《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邱伟主张由其妻子进行护理，邱伟没有提供护理期限的证据，林永进、岳才伟均主张按照住院期间14天计算护理费，每天100元，予以支持，故，邱伟的护理费为1400元。邱伟在招呼岳才伟工作时受到伤害并导致伤残，导致邱伟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原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生活水平，邱伟主张林永进、岳才伟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岳才伟赔偿邱伟医疗费7615.70元的70%即5330.99元；二、岳才伟赔偿邱伟残疾赔偿金120944元的70%即84660.80元；三、岳才伟赔偿邱伟误工费5000元的70%即3500元；四、岳才伟赔偿邱伟护理费1400元的70%即980元；五、岳才伟赔偿邱伟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400元的70%即980元；六、岳才伟赔偿邱伟交通费100元的70%即70元；七、岳才伟赔偿邱伟鉴定费1800元的70%即1260元；八、岳才伟赔偿邱伟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70%即3500元；上述款项，岳才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九、林永进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十、驳回邱伟对岳才伟、林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43元，邱伟负担2521元，岳才伟、林永进负担2922元。鉴定费1300元，由岳才伟、林永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邱伟提交了其与刘丹的结婚证、刘丹身份证、刘丹职工养老手册原件各一份，证明其妻子刘丹为城镇户口，并在城市工作生活，其与刘丹结婚后也实际一直在城镇居住。对上述证据林永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刘丹本人确实在城镇居住，也无法证实邱伟与刘丹共同居住在城镇。对此，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是否可以证明邱伟的主张，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6月7日9时35分至2016年6月7日10时0分，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对江文明进行询问，江文明陈述称：“今天上午我们都在船上干活，下午1点多钟的时候我商量邱伟带着我一起去手机店买个手机，……”。2017年12月11日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对“鲁荣渔52867”船大副王可、水手张详伟、轮机长曲少波进行了询问，可证实邱伟为普通船员，无权安排其他船员工作。事发当天船员没有活干，中午邱伟饮酒。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邱伟对事故责任有无过错。2.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邱伟对事故责任有无过错的问题。2016年6月7日14时许，邱伟与岳才伟在“鲁荣渔52867”船上发生争执，岳才伟将邱伟眼睛打伤，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岳才伟的行为侵害了邱伟的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当日，因“鲁荣渔52867”船未安排船员工作，岳才伟在船上午休，邱伟饮酒后假借安排工作之名将岳才伟叫醒，并对岳才伟进行了辱骂，邱伟的行为具有滋事性质，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的主要原因，邱伟对于该事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综合事情的起因、发生的过程、当事人的过错以及损害结果，认定邱伟对损害结果负30%的赔偿责任，岳才伟对损害结果负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邱伟系农村居民，但是邱伟提交了其与刘丹的结婚证、刘丹身份证、刘丹职工养老手册原件各一份，证明其妻子刘丹为城镇户口，其与刘丹实际一直在城镇居住。根据《居住证暂行条例》第二条：“公民离开常住户口所在地，到其他城市居住半年以上，符合有合法稳定就业、合法稳定住所、连续就读条件之一的，可以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申领居住证。”第三条：“居住证是持证人在居住地居住、作为常住人口享受基本公共服务和便利、申请登记常住户口的证明。”之规定，本案，既然邱伟主张其已离开常驻户口所在地，且已经与刘丹结婚并再城镇居住，那么邱伟符合申请居住证条件，居住证是其经常居住地的合法有效证明，邱伟所提交的刘丹的相关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邱伟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对于邱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计算邱伟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邱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由邱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孔昱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