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25民初3844号原告（反诉被告）：济南金臂人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罗家村东首。法定代表人：高学香，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保甲，男，系该公司职工。被告（反诉原告）：博兴县曹王镇凯越厨房设备厂，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曹王镇蔺辛村路口。经营者：付光东，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告：付光东，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和，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济南金臂人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臂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博兴县曹王镇凯越厨房设备厂（以下简称凯越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金臂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学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罗保甲，凯越设备厂的经营者付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臂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500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误工费1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产品，并按合同要求安装完毕。但是，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仍欠原告货款1450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凯越设备厂、付光东辩称，1.金臂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安装，存在违约；在安装时，金臂人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质量合格证、也不能提供发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金臂人公司为凯越设备厂生产、安装的升降机没有质量合格证、没有生产厂家、没有生产日期，属于“三无产品”。3.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升降机属于特种设备，金臂人公司没有取得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金臂人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单位，明知不具备生产资质，仍然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给被告，存在欺诈。4.凯越设备厂向金臂人公司索要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并要求开具发票的行为合法，开具发票、收取发票是金臂人公司、凯越设备厂应尽的义务。5.金臂人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而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拒绝开具发票的行为违法，其违法利益不受到保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金臂人公司应当返还货款、赔偿损失。6.本案合同双方主体为金臂人公司与凯越设备厂，付光东为经营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金臂人公司将付光东作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7.原告诉求误工费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法庭查清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金臂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凯越设备厂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凯越设备厂与金臂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金臂人公司返还凯越设备厂货款14500元，支付利息（以14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逾期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6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0日，金臂人公司与凯越设备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金臂人公司为凯越设备厂生产、安装升降机，规格型号为SJD500-6.6，总价款29000元，升降高度6.6米，载重500公斤。合同对质量标准、质保期、交货时间、结算方式、安装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凯越设备厂按约定向金臂人公司支付14500元。金臂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安装，且在安装时，金臂人公司拒不提供合格证明、说明书及发票。根据合同约定，金臂人公司生产的载重500公斤的升降机属于特种设备（符合特种设备目录），金臂人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而生产、销售特种设备，其产品无法保证安全性，属于违法行为。凯越设备厂经营人付光东多次要求金臂人公司拆除设备，被反诉人均不予理会，反而提起诉讼要求反诉人支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金臂人公司应当返还凯越设备厂货款14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凯越设备厂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金臂人公司对凯越设备厂的反诉辩称，虽然合同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升降机，但实质为升降平台，升降平台俗称升降机，升降机的范围包括升降平台。首先，被告购买的设备系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和安装场所定制的涉案升降平台，并非批量生产的设备。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前，双方对安装和使用场所进行了现场勘验。同时，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主体均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涉案升降平台不属于特种设备，故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另外，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升降平台安装完毕，被告在安装完毕后也经过了验收程序。被告早已经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涉案合同已经履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发票、合格证、说明书因反诉原告至今拖欠反诉被告的设备尾款，所以没有提供。如反诉原告给付反诉被告剩余尾款，反诉被告可以给反诉原告提供发票、合格证、说明书。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付光东对凯越设备厂的反诉请求无异议。金臂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托运单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照片一份、书面证言两份、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副本一份、国家质检总局在互联网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国家质检总局公布的新、旧特种设备目录一份，凯越设备厂围绕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录音光盘一份、国家质检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的设备目录、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页截图三份，本院听取了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金臂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被告不认可，金臂人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该份证据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金臂人公司提交的书面证言两份，两被告不认可，因两证人未到庭，该两份书面证言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3.金臂人公司提交的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副本，加盖有济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济阳分局的章印，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凯越设备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金臂人公司不认可，凯越设备厂未提交原始载体，该份证据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金臂人公司与凯越设备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货方：金臂人公司需货方：凯越厨业一、产品名称：升降机，规格型号：SJD500-6.6，单位：台，单价：29000元，总价29000元，升降高度6.6米，载重500公斤，台面：1.5×1.2两有门。二、质量标准：符合JB/T9229.1～JB/T9229.3标准。三、供货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整机质保期3年……六、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货款50%定金，货到需货方再付总货款20%，余款30%安装完毕时付清。”2018年7月4日，金臂人公司通过物流托运向凯越公司发货。托运单显示品名“电梯”。凯越设备厂已向金臂人公司交付货款14500元。金臂人公司已向凯越设备厂交付设备。2018年7月21日、2018年8月3日，付光东与原告代理人罗保甲通话，付光东因金臂人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合格证、发票、生产许可证，安全无法保证，要求拆走货物。2018年8月18日，付光东询问金臂人公司代理人罗保甲“这是上人梯吗”时，罗保甲答复是。庭审时，罗保甲解释说：被告来买产品时，我说没有特种设备许可证，也就是生产上人梯的，我有一种产品，很多客户买了上人用，我给被告看了图片，被告认可了。金臂人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升降作业平台、升降机、升降货梯、家用电梯、登车桥及其配件的制造、销售、维修；进出口业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金臂人公司编号为370125-0682-1的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副本载明：“企业名称：金臂人公司产品名称：升降台执行标准JB/T9229.1-9229.3-99，标准名称：升降台”，登记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登记部门为济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济阳分局。2016年3月24日，国家质检总局[2016]97号信息公开告知书显示：“**同志：您好！我单位于2016年3月9日收到您关于公开‘升降作业平台（升降平台）的制作和销售是否还需要办理特种设备许可证（特行证）和升降作业平台（升降平台）是否在2015年国家特种设备新目录范围’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研究，您的申请事项为咨询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工作范畴。对您的咨询事项，现告知如下：升降作业平台不在《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范围内，该公告已经在质检总局门户网站发布，具体查询网址为……。因此，升降作业平台不再纳入特种设备的安全监察范围，其制造、销售亦不再适用于特种设备的相关法律法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买卖的合同标的是否属于特种设备以及双方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2.作为本案合同标的物的是否违背凯越设备厂的真实意思；3.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凯越设备厂称金臂人公司交付的设备属于国家特种设备，金臂人公司称其交付的升降平台不属于国家特种设备。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升降机，但双方对于产品是属于载人电梯还是升降平台有争议。本院认为，在双方对合同标的有争议的情况下，应结合合同其他条款确定合同标的。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的质量标准为JB/T9229.1～JB/T9229.3，而编号为370125-0682-1的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载明JB/T9229.1-9229.3-99的标准名称为升降台。因此，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实为升降台。而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16]97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及《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升降平台不再纳入特种设备的安全监察范围。因此，金臂人公司与凯越厨具厂买卖的设备升降台，并不属于特种设备范围。凯越设备厂以金臂人公司违法生产、销售特种设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金臂人公司返还货款145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凯越设备厂主张其向金臂人公司购买的是载人电梯。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合同载明的JB/T9229.1～JB/T9229.3标准系名为升降台的技术条件，记载的产品名称亦并非凯越设备厂主张的载人电梯；其次，凯越设备厂作为商事活动主体，在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产品名称、价格与载人电梯差距明显的情形下，审慎核对交易活动的相对方及交易标的应是其应尽的注意义务，现其认为其所签订的合同标的物并非其所需产品，在无证据推翻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该合同应视为金臂人公司与凯越设备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凯越设备厂称其购买的是载人电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凯越设备厂提交的录音中金臂人公司代理人罗保甲在付光东询问“这是上人梯吗”时作出肯定答复，但庭审时解释称已向被告告知产品是作业平台并经被告认可。本院认为，虽金臂人公司的该主张未有证据支持，但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条款是经金臂人公司、凯越设备厂确认后对双方买卖合同内容的最终约定，凯越设备厂欲购买的设备类别是否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产品类别，系在合同签订时即能确定的要素；在无证据推翻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该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的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认定本案所涉合同标的物违背凯越设备厂的真实意思。关于争议焦点3，凯越设备厂主张金臂人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微信照片予以证明，金臂人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金臂人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审查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JB/T9229.1～JB/T9229.3质量标准。凯越设备厂提交的微信图片仅是设备外观的照片，凯越设备厂以此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金臂人公司与凯越设备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约束。金臂人公司已经交付了设备，凯越设备厂应依约支付货款。金臂人公司要求凯越设备厂支付未付货款14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金臂人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凯越设备厂未依约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金臂人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凯越设备厂辩称金臂人公司未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及发票且未按约定期限安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此处，后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义务应与先履行一方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具有对价性。金臂人公司向凯越设备厂交付设备为其合同主给付义务，凯越设备厂向金臂人公司支付货款亦为其合同主给付义务，金臂人公司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及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凯越设备厂以金臂人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其合同主给付义务，不能成立。虽如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金臂人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交付设备的同时，履行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的附随义务，对其没有完成的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的交付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对于凯越设备厂辩称的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安装、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如凯越设备厂存在未按约定期限安装设备的事实，凯越设备厂应依法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为金臂人公司，需货方为凯越设备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金臂人公司将付光东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金臂人公司主张的误工费15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兴县曹王镇凯越厨房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金臂人升降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45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济南金臂人升降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博兴县曹王镇凯越厨房设备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济南金臂人升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0元，由被告博兴县曹王镇凯越厨房设备厂负担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元，由反诉原告博兴县曹王镇凯越厨房设备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圆圆人民陪审员  石学家人民陪审员  张明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马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