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燕，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诚达建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凤果村凤岗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629388128。投资人：魏爱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沛林，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燕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诚达建材厂（以下简称诚达建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达建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诚达建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洪燕与诚达建材厂之间是劳动用工关系。洪燕于2016年3月7日入职诚达建材厂从事管理工作，2016年10月7日离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查明。二、涉案借支单和支付行为发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借支行为属于单位内部事务，基于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产生。洪燕和诚达建材厂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本案应当定性为内部借支关系，从属于劳动关系，相关纠纷应通过劳动争议程序解决，而不应按民间借贷关系通过普通民事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定性错误因此适用法律错误。三、洪燕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借支单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诚达建材厂继续举证，也没有要求洪燕举证，致使洪燕没有及时行使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一）涉案的两份借支单由诚达建材厂保管，批核栏的笔迹与其他内容的笔迹明显不同，显然是诚达建材厂之后添加上去的。诚达建材厂并没有按照2016年7月29日借支单上的金额将108219.72元款项转给洪燕，诚达建材厂以利害关系人名下一笔数额和日期不对应的款项及随意在借支单上添加的内容起诉洪燕，不能证明洪燕和诚达建材厂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二）洪燕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尾数7084、银行卡号尾数8004）一直由诚达建材厂保管和使用，用于诚达建材厂的各项收支。2016年10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洪燕才要回该银行卡。因此，该银行账户流水中双方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的款项交付。四、一审判决引用（2019）粤0604民初93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定涉案两份借支单是洪燕本人签名。（一）生效民事判决除判项外，查明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均只对该生效民事判决有效。本案中，洪燕已明确否认借支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借支单上的签名是否洪燕所签。（二）（2019）粤0604民初9357号案中，洪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也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之一，张爱东代表洪燕等人参加诉讼。但由于张爱东并非法律工作者，法律用语表达不准确，法院理应对张爱东的表述予以准确归纳和总结。张爱东在庭审中陈述对借支单无异议，仅是表示对借支单上记载的事实内容无异议，不代表对借支单制单处的签名无异议。五、一审判决不仅对案件定性错误,也错误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一）企业和公司内部财务管理中，员工为办理单位事务向本单位出具借支单预支款项是极其正常的行为。由于双方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用人单位始终处于强势地位。用人单位常常以规章制度、财务规定为借口，强迫员工出具借支单支取正常开支。如果本案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处理，则使得双方继续处于不公平的地位，从而无法适用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等司法原则。（二）洪燕作为公司高管，收取款项并支付单位各种开支极为正常。诚达建材厂在有关劳动争议诉讼中自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其倒闭、停产，使得洪燕等七名劳动者只能通过仲裁、诉讼等程序追要工资、经济补偿等款项。诚达建材厂在劳动争议诉讼中已经将借支单作为证据提交，但最终结果是诚达建材厂须支付包括洪燕在内的七名劳动者即2016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结合借支单载明“用于发放6月份工资”“支付致利陶瓷5一6月费用”等内容，可以证明洪燕并不拖欠诚达建材厂任何款项，更不存在所谓“借款”。同时，因涉案借支单已在有关案件中给予审查并处理，对诚达建材厂提起的本案诉讼，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一部分是诚达建材厂单方制作，洪燕并不认可；一部分是洪燕作为劳动者、被管理者履行职务的签字行为，但即便是依照该部分证据，也无法核算出诚达建材厂诉讼请求的数额。洪燕在诚达建材厂工作至2016年10月，诚达建材厂没有与洪燕核算2016年6月之后的销售提成，诚达建材厂所谓的“借款”金额也根本无法确认。同时，在双方未完成内部财务核算的情况下，不应通过民事审判的方式予以裁判。六、洪燕等十名劳动者和诚达建材厂的劳动仲裁案件中，仅洪燕、张爱东和谢祥东三人申请仲裁的工资额合计达到153272元，洪燕等人提供了工资表、提货单、提成表等证据，诚达建材厂也提交了涉案的借支单。由于双方各执一词，且诚达建材厂拒不与洪燕等劳动者核算，致使劳动部门、法院在处理该劳动争议案件时，只能参照2016年度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确定工资额。劳动争议案件最终裁决洪燕、张爱东和谢祥东三人的工资合计49848.39元，远远低于诚达建材厂应当结算的工资。涉案借支单实际已经过劳动仲裁和诉讼处理，诚达建材厂无权再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应当驳回诚达建材厂的诉讼请求。诚达建材厂辩称：一、洪燕于2016年7月30日收取45000元，于2016年8月29日收取111797.54元。lll797.54元由诚达建材厂向洪燕出借之借款52662.72元及诚达建材厂向洪燕支付2016年7月销售收益59134.82元构成。其中，2016年7月销售收益59134．82元与诚达建材厂一审提交的《7月份致利品牌计提实收表》所记载的金额一致。二、洪燕所述的诚达建材厂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员工支付工资不合常理，诚达建材厂可以直接向员工支付工资而无必要通过洪燕的银行账户支付。三、洪燕在一审中已确认诚达建材厂提交的有“洪燕”签名的证据的真实性，包括“3月销售额”表、4月销售表等，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与洪燕实际收取的款项一一对应，证实洪燕与诚达建材厂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且以l0：3的比例核算利润分成。四、诚达建材厂一审提交的“6月份致利品牌计提实收表”“致利陶瓷3月-4月费用支出”（洪燕均确认其真实性）明确记载洪燕向诚达建材厂借款84327.72元，分六个月还清。诚达建材厂每月向其分配利润时均扣减其应归还款项，与洪燕提交的银行流水金额完全对应，可证实双方此前存在借贷关系，故涉案借款的发生存在合理性。五、洪燕并非是诚达建材厂的高管，其仅承包致利品牌的展厅。承包期间，洪燕自负盈亏，还需要承担劳务费用。洪燕及洪燕自行聘请的人员与诚达建材厂没有劳动关系。洪燕和诚达建材厂终止承包关系之后，洪燕为谋取不当利益，与其自聘人员提起劳动仲裁，向诚达建材厂索取不当赔偿。诚达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燕立即向诚达建材厂归还欠款97662.72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达建材厂持有洪燕签名的两份借支单，该两份借支单主要内容如下：（1）时间为7月29日的借支单上记载工作部门：致利；职务：销售科；姓名：洪燕；借支金额：45000元；借支原因：借厂部扣致利6月份费用用于发6月份工资；等。洪燕该在借支单制单人处签名。（2）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的借支单上记载工作部门：致利；职务：销售科；姓名：洪燕；借支金额：108219.72元；借支原因：支付致利陶瓷5-6月费用；等。洪燕在该借支单制单人处签名。洪燕的尾号为7084号银行账户先后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29日收入案外人伦炳权转入的45000元、111797.5元。另查明1，（1）诚达建材厂提供的“3月销售额”表列出总差价为54724.53元，54724.53元的10/13为42095.8元，另扣减1980元后得出40115.8元，洪燕在该表的营运总监处签名。2016年5月9日，洪燕尾号为7084号银行账户收入伦炳权转入40115.8元。（2）诚达建材厂提供的4月销售表中列出总差价为35525.33元，35525.33元的10/13为27327.20元，洪燕在该表的营运总监处签名。2016年5月24日，洪燕尾号为7084号银行账户收入伦炳权转入27327.20元。（3）诚达建材厂提供的“致利陶瓷3月-4月费用支出”表中显示致利品牌向公司借款84327.72元，其中公司已支付费用17317.22元，致利品牌实际到账是67010.5元。2016年6月6日，洪燕尾号为7084号银行账户收入伦炳帆（诚达建材厂称伦炳帆与伦炳权是亲兄弟关系，诚达建材厂是伦炳帆与伦炳权的家族企业）转入67010.5元。（4）诚达建材厂提供的“5月份致利品牌计提实收表”中显示5月份实收总额为56683.05元；2016年7月3日，洪燕尾号为7084号银行账户收入伦炳权转入56683.05元。（5）诚达建材厂提供的“6月份致利品牌计提实收表”中显示6月份实收总额为22583.61元；2016年7月29日，洪燕尾号为7084号银行账户收入伦炳帆转入22583.61元。另查明2，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并执行的六个月至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另查明3，诚达建材厂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洪燕称伦炳权转给洪燕的钱是用于发放所有人的工资。工资是先转给洪燕，洪燕收到款后再转出包括聂佳成、黄洁仪、李宁等人。经营场所是诚达建材厂提供，相关费用也是由诚达建材厂支付，洪燕只是管理者，所有人听从洪燕安排是情有可原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诚达建材厂主张其向洪燕分两笔合计出借了97662.72元，并提供了借支单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诚达建材厂并称其中45000元借款是对应2016年7月30日伦炳权转给洪燕的45000元，另52662.72元借款对应的是2016年8月29日伦炳权转给洪燕111797.54元中的52662.72元。洪燕则认为伦炳权转给洪燕的45000元以及111797.54元均是用于发放工资，不属借款。经查，一审法院采信诚达建材厂所称，理由如下：(1)洪燕出具了两份借支单后，仅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29日收到伦炳权转入的45000元、111797.54元，没有收入诚达建材厂转入的其他款项，为此，一审法院采信诚达建材厂所称该两份借支单对应的转账记录。（2）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有两要件：一是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经交付。本案中，诚达建材厂提供的借支单及银行流水证明了诚达建材厂已向洪燕出借了涉案的借款。（3）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洪燕在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收到伦炳权或伦炳帆转入的款项后，均有向洪燕所称的员工黄洁仪等人转款，但除本案两笔转款外，其他转账金额对应的相关依据与本案不同，该相关依据上有洪燕的签名确认。本案款项发生在后，若本案两笔款项与此前的款项性质一致，洪燕为何要向诚达建材厂出具涉案的两份借支单。洪燕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借支单的法律后果。综上，洪燕应向诚达建材厂返还借款本金97662.72元。关于诚达建材厂主张的利息问题。涉案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诚达建材厂可随时要求洪燕还款，诚达建材厂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向洪燕主张还款的权利。洪燕在诚达建材厂提起诉讼后，没有向诚达建材厂归还借款，确实造成诚达建材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诚达建材厂主张洪燕自起诉日即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向诚达建材厂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洪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诚达建材厂归还借款本金97662.72元，并以本金97662.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予诚达建材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58元，减半收取计1120.79元(诚达建材厂已预交1120.79元)，由洪燕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诚达建材厂已预交但不应由诚达建材厂负担的受理费1120.7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诚达建材厂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诚达建材厂。二审期间，洪燕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洪燕等人和诚达建材厂的劳动仲裁档案复印件24页；2.2016年8月和9月的差价（提成）计算明细表打印件14页。诚达建材厂向本院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支出证明单（2016年7月30日）1份、致利陶瓷5月-6月费用支出1份；2.（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案卷宗材料10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关于洪燕提交的证据：证据1为洪燕在劳动仲裁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洪燕和诚达建材厂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2的表格没有加盖诚达建材厂的公章，且诚达建材厂对证据2的真实性也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诚达建材厂提交的证据：洪燕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属于另案当事人提交或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2中的开庭笔录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洪燕于2017年4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诚达建材厂向其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工资合计74555元、经济补偿19187.25元。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5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诚达建材厂支付洪燕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工资合计16616.13元，经济补偿5151元。诚达建材厂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9357号。诚达建材厂在该案中将两份借支单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诚达建材厂已向包括洪燕在内的申请劳动仲裁的人员支付了工资。洪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表示对诚达建材厂提交的两份借支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洪燕、诚达建材厂在（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案件中确认如下事实：1.洪燕于2016年3月7日入职诚达建材厂从事管理工作，诚达建材厂为洪燕缴纳了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用；2.诚达建材厂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个自然月工资支付给洪燕，洪燕每月需要上班27天；3.“致利”品牌由诚达建材厂申请注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民事判决，判决诚达建材厂向洪燕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工资合计16616.13元，经济补偿5151元。诚达建材厂不服（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7）粤06民终11446号。二审中，洪燕与诚达建材厂达成调解。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洪燕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两份借支单是否洪燕本人签名的问题。洪燕和诚达建材厂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诚达建材厂曾将涉案两份借支单作为该案的证据提交，洪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时明确表示对该两份借支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此外，洪燕在本案一审中虽然否认两份借支单签名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在前案即劳动争议案件中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借支单上的签名为洪燕所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洪燕二审中提出对涉案借支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二、洪燕和诚达建材厂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516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洪燕和诚达建材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诚达建材厂在（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案中亦确认洪燕于2016年3月7日入职诚达建材厂从事管理工作，即诚达建材厂在（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案中对于其与洪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中，诚达建材厂主张其与洪燕之间为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洪燕以借支单的形式向诚达建材厂借款用于发放洪燕承包期间雇请人员的工资。诚达建材厂的主张与上述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诚达建材厂在（2017）粤0604民初9357号案中确认其与洪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相互矛盾，且诚达建材厂在本案未提交证据推翻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其在前案中的陈述。其次，洪燕与诚达建材厂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诚达建材厂曾将涉案借支单作为证据提交，但并未主张涉案借支单的款项为洪燕向诚达建材厂所借的款项。诚达建材厂在前案中提交涉案借支单，目的在于证实其已向包括洪燕在内其他提起劳动仲裁的人员支付了相关月份的工资。再次，“致利”品牌由诚达建材厂申请注册。根据涉案两份借支单的格式及内容（即工作部门“致利”、职务“销售科”、借款原因为“借厂部扣致利6月份费用”“用于发6月份工资”“支付致利陶瓷5-6月费用”）并结合洪燕在诚达建材厂从事管理工作的职务分析，洪燕述称两份借支单均反映洪燕因履职所需从诚达建材厂支取款项，而非洪燕因个人需求向诚达建材厂借款较为合理可信。也就是说，工作业务上的款项往来发生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包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业务款项结算争议）已通过前案[一审案号（2017）粤0604民初9357号、二审案号（2017）粤06民终11446号]处理完毕。因此，即使诚达建材厂持有涉案借支单原件，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和洪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对诚达建材厂主张洪燕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佛山市三水诚达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79元（佛山市三水诚达建材厂已预交），由佛山市三水诚达建材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58元（洪燕已预交），由佛山市三水诚达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