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l9)湘3101民初1892号原告：蔡辉，男，1968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华，男，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志华，男，199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祥，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辉诉被告熊志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熊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8日，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了《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熊志华将熊志华、周为民、张玲玲（指张琳琳，后经张琳琳及熊志华同意原告已经合法受让该10%的股权）在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00%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被告蔡辉；被告蔡辉通过受让被告祥和公司股权的方式最终取得祥和公司相应权利和利益；股权转让价格为零对价等等。原告认为一、以上《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有效，熊志华承诺要取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故《协议》不存在原告诉称具有《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第（二）、（五）项情形，即并没有恶意串通及损害他人利益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并没有剥夺原告的优先购买权，协议规定系按照公司法的相关程序进行。二、熊志华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熊志华没有履行涉案协议第2.1条、第4.2条、第5.2条规定的义务，且违反本案协议第5.1条的规定，在公告期内与他人谈判签约，将张琳琳的股权转让给周为民，将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周为民，由于熊志华的行为导致涉案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熊志华辩称：一、根据转让协议的4.2第一款的约定可见涉案协议已经自行终止，且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5,500万元的保证金打入双方约定的二级账户并确保该二级账户十五天内始终存有保证金5,500万元，其实已经违约在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且出现第三人周为民向法院诉请确认《协议》无效，原告无权向我方当事人主张违约金；四、本案案由并非合同纠纷而应当定位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更为准确；五、该协议无效系双方共同原因造成，双方均有过错；鉴于《协议》为原告起草故其应承担主要过错，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六、本案不应当支持原告违约金主张，且退一万步讲，即使《协议》有效，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的1,000万元违约金也明显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依法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周为民受让张琳琳10%股权事实。被告提出没有法律效力，对此事实不予认可。经查明，根据企业登记资料，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成立后股东变更登记记录有：2018年11月股东由肖威、熊志华变更为熊志华（900万）、周为民（100万）；2019年2月21日股东由熊志华、周为民变更为熊志华（800万）、周为民（100万）、张琳琳（100万）；2019年7月12日，周为民、张琳琳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张琳琳以0.1万元股权转让款将本人公司100万元（10%股权）转让给周为民，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熊志华、周为民、张琳琳变更为熊志华（800万）、周为民（200万）。熊志华对此无异议。2、关于周为民是否于2019年7月3日给熊志华发出《关于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通知》的事实。被告提出系虚假事实，对此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经审查，熊志华确认上述事实，并且熊志华本人当庭提交的与蔡辉在2019年6月23日的电话短信与通话录音，可以印证因当时周为民并不同意熊志华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他人以及熊志华提出退还合同标的款的意思表示，被告虽反对，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反驳理由不能成立；结合以上法庭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该通知证据，符合客观事实逻辑，故本院应当认定该通知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登记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熊志华（900万出资）、肖威（100万出资），出资时间均为2032年9月11日；法定代表人熊志华；该公司成立后于2018年12月14日以8,5790,000元的价款受让了吉首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坐落于吉首市乾州办事处兴隆社区34,607.15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等。一、关于熊志华（甲方）与蔡辉（乙方）以及祥和置业公司（丙方即目标公司）、本草公司（担保方）共同签订了《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债务偿协议》的主要合同事实有：2019年6月18日，熊志华（甲方）与蔡辉（乙方）以及祥和置业公司（丙方即目标公司）、本草公司（担保方）共同签订了《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债务偿协议》，合同内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合同总则约定了：1.目标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就目标地块与吉首市自然资源局签订编号为2018-137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目标地块合法享有开发权利；2.转让方熊志华持有目标公司80%股叔、周为民持有目标公司10%股权、张玲玲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3.熊志华、周为民、张玲玲愿意以对价将目标公司的100%及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股，并保证股叔转让后目标公司向熊志华及其他债权人偿还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土地交易服费等款项及付资金利息共计6,500万元。所有与本次股权收购所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二）关于股权转让、清偿模式内容有：股权转让即目标公司登记股东将其有的目标公司让给乙方，从而乙方取目标公司的股权。（1）乙方通过受让目标公司的方式。最终取得目标公司相应权利和利益。（2）甲方应确保受让方能够顺利受让目标公司100%股权，使受让方最终享有目标公司对应的权利与利益。（3）本协议签订当日，甲乙双方设立双控帐户，乙方向账户打入约定的保证金，甲方应与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债权人、合同相对人协商一致，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等事项，再由目标公司分两期向甲方等债权人偿还其垫付的费用及利息。（三）关于股权转让价格：鉴于甲方等三位股东没有向目标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且公司成立至今无任何盈利，甲方同意以零对价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全部目标公司股权。另两名股东在甲方偿还其个人债务后也同意以零对价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全部目标公司股权。（四）关于目标公司向甲方和其他债权人清偿债务的流程及条件：目标公司应向甲方其他债权人清偿的债务有：（1）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尚上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2,500万元及利息；（2）甲方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300万元；（3）姚长春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90万元；（4）甲方垫付的土地交易服务费572,528元；（5）甲方垫付的其他费用（目标公司财务数据为准）。以上债务不超过6,500元，乙方应保证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向甲方和其他债权人偿还，清偿的原则是谁垫付资金就退给谁等等。（五）债务清偿条件及流程为：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应在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其帐户上开设一个二级帐户，由甲方掌握该二级帐户的密码，乙方五个工作目内转入5,500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等债权人偿付垫付款项的保证金，二级帐户有效期为十五天，十五天内如甲方满足约定的给付件，乙方应将二级帐户内的5,5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转入目标公司帐户；如不能满足，则二级帐户密码自动失效，乙方收回保证金，本合同终止。乙方提供保证金后，熊志华应：（1）与湖南尚上公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2）召开股东会、通过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公司79%股权的決议，并到公司登记机关将股权变更登记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3）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会计帐簿、凭据（包括土地出让金4,209,000元缴款书、土地交易服务费572,528元缴款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文件移交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在甲方满足上述付款条件后，双方应即解除对双控帐户的控制，将5,500万元人民币全部转入目标公司帐户。目标公司应将首期偿还款4,47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等债权人，其中支付给尚上公司垫款本金及利息2,680万元（具体金额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为准），支付给姚长春490万元，支付给甲方1,300万元：甲方应优先向目标公司另外两股东清偿债务，以确保这两名股东将目标公司20%股份以零对价转让给乙方。（六）目标公司向甲方偿还剩余2,030万元人民币债务的付款条件：（1）目标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将20%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乙方；（2）乙方完成尽职调査，没有发现目标公司有其他债务、对外抵押、担保、承诺、诉讼纠纷；（3）本协议约定的公告期满；（4）目标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可以进行土地整理工作。乙方应保证目标公司在甲方满足上述条件后三日内将剩余支付给甲方，若因乙方原因未缴清土地款造成证延退，应在公告期满后即付给甲方。如公告期内出现本协议4.1、5.1条的情形，应由甲方熊志华承担的款项及违约金等乙方可直接从2,030万元中扣减。（七）公告期约定：双方约定公告期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60日内，目标公司应登报通知债权人向目标公司申报债权，期满自行结束。在公告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就目标公司及目标项目的全部或任何部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方及目标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目标公司名下资产和债权、目标公司经营管理权、目标项目开发收益权、工程招投标发包等全部权益）直接、间接、变相转让或质押、抵押、设置其他权利障碍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如有发生，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追究违约责任，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人民币。乙方有权从2,030万元余款中直接扣除。（八）违约责任为：若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向乙方赔偿违约金1,000万元人民币，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1）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在乙方将5,500万元人民币打入约定账户后，本协议约定的公告期内与其他第三方洽谈或签订与目标公司及目标项目转让有关的法律文件、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框架协议、备忘录、定金协议、意向协议、抵押、担保、质押、承诺等；（2）甲方拒绝提供或未能及时提供乙方尽职调查所需资料或提供相应配合、协调，导致乙方的尽职调查无法在排他期内完成，影响乙方接管目标公司及目标项目和办理相关手续的；（3）甲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4）如股权转让后乙方发现目标公司有超出乙方申明之外的债务、对外抵押、担保、承诺、诉讼纠纷等，甲方应承担这些债务及由此给乙方及目标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如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三个月内未能清偿上述债务或处理纠纷，还应赔偿违约金1,000万元。若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协议，同时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1,000万元：（1）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在甲方守约的前提下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本合同4.2条、4.3条约定的款项；（2）乙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导致本协议合同无法履行的。以上协议签订后，蔡辉于2019年6月18日依约将5500万元转入浦发银行本人名下62×××38账户内（起止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7月7日）。此后，因熊志华未依法向本公司股东周为民、张琳琳发出转让股权书面通知，但熊志华在与公司股东周为民沟通时，周为民明确不同意熊志华转让公司股权；公司另一股东张琳琳对此不知情并且已在2019年7月将本人股权转让给周为民。因为股东周为民不同意对外转让，熊志华于2019年6月23日与蔡辉通话及发信息，表明对于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因股东周为民不同意，提出解除合同约定双控账户，并把密码发给蔡辉。蔡辉在手机通话录音中表示“那你自己把握嘛，都无所谓”，“如果你决定不玩了，那我就把钱转走了”。2019年7月3日，周发民向熊志华发出《关于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就2019年6月18日《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中，对熊志华向蔡辉准备转让的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中持有的80%的股权，以同等条件（即按照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条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此后，原告了解以上情况后，认为被告违反上述协议约定，为此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和债务偿协议》的效力；二、原告主张违约责任诉请是否成立。一、因被告已另案起诉《股权转让和债务偿协议》因违反股东优先购买权等而系无效协议；原告提出协议并没有剥夺原告的优先购买权，以及因熊志华声明已经与周为民和张琳琳谈妥，并承诺祥和置业公司股东均同意将股份转给蔡辉，故该《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他人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辩称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熊志华将熊志华、周为民、张玲玲（指张琳琳）在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司）持有的100%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原告蔡辉：以上《协议》在未与公司其他股东周为民、张琳琳沟通及履行书面征求意见程序的前提下，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从协议内容上来看，该协议仅为原告与转让目标公司股东一人签订，熊志华无权代理其他公司股东行使表决权，且熊志华并没有取得其他公司股东同意，故该协议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权法定转让程序及法定同意转让股东人数，以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告主张双方系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有恶意串通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足；双方签订的《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应属无效，周为民对被告熊志华持有并对外转让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持有80%的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具体以2019年6月18日《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具有优先购买权。二、本案中，原告蔡辉提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第八条规定的违约责任。由于庭审过程中发现上述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在本院向原告行使释明权后，原告仍坚持诉状观点即协议有效而不变更诉请。从法律规定情况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7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该条中“关于解决争议方法条款”应理解不应当包括违约责任条款，因为《合同法》第57的的规定仅限于程序性的规定，即仲裁、管辖法院等条款，不包括实体性规定，违约责任条款属于实体权利义务的约定，所以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后违约责任是否有效不适用《合同法》第57条规定。其次《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结算和清理条款”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关于经济往来或财务的结算以及合同终止后处理遗留财产问题的条款，也不应当扩大理解到可以支持违约金条款。综上，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依附于合同约定而存在，若合同约定被认定为无效，则合同自始无效，无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也自始无效，因此只能要求造成合同无效一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损害赔偿责任。故现原告主张的《吉首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转让和债务清偿协议》因被认定为无效后，原告仍坚持主张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提出协议无效等辩称理由，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应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辉本案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被告熊志华与蔡辉各负担20,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颜 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龙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