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凯，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祥，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译冰，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男，汉族，1990年1月20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街122号。负责人：牟泊霖。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栋，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原审被告：李海帅，男，汉族，1984年11月9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1688号。负责人：李高生，系经理。上诉人郑凯因与被上诉人王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源支公司）、原审被告李海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人保江源支公司赔偿王庆388714.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庆、人保江源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4月29日23时10分许，徐鼎坤驾驶×××号重型货车沿长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新大街交叉路口处，遇由王庆驾驶×××号重型货车沿西新大街由南向北超速驶来，×××号重型货车前部与×××号重型货车左侧接触相撞，致两车燃烧。造成三辆车损坏及徐鼎坤当场死亡、王庆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鼎坤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庆承担次要责任。徐鼎坤驾驶×××号重型货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江源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一审判决因徐鼎坤无证驾驶，人保江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王庆在一审诉请中，请求人保江源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保江源支公司，以“无证驾驶”作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中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当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保江源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说明义务，所以徐鼎坤“无证驾驶”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负赔偿责任的义务。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郑凯上诉请求。王庆辩称，没有意见，同意郑凯的上诉请求人保江源支公司，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对王庆的保险赔偿，案涉货车在我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是经长春市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徐鼎坤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无证驾驶，根据三者险保险条款第7条第6款第1项约定，驾驶人员无证驾驶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我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证驾驶是法律严格禁止行为，保险不承担法律严格禁止及社会道德否定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如果判决保险人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由于司法裁判的示范性以及指引作用，就会导致道德风险发生，就本案而言，可能导致无证驾驶的可能性比例明显增高，从而会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以及人身财产安全。王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海帅、郑凯、华安保险公司、人保江源支公司赔偿王庆各项经济损失及费用共508714.47元[医疗费676874.77元（435.00+421.60+676018.17）、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00元、护理费16254.48元（124.08×131天）、误工费27327.00元（4554.50×6个月）、残疾赔偿金107801.20元（10780.12×20×50%）、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1500.00元，共计847857.45的60%]。其中华安保险公司与人保江源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海帅、郑凯连带赔偿保险公司已赔付数额外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李海帅、郑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23时10分许，徐鼎坤驾驶×××号重型货车沿长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新大街交叉路口处，遇有王庆驾驶×××号重型货车沿西新大街由南向北超速驶来，×××号重型货车前部与×××号重型货车左侧接触相撞，致两车侧翻燃烧。两车燃烧后将张海军停放在路口东北角路基下的×××号轻型厢式货车及车内物品引燃，造成三车损坏及徐鼎坤当场死亡、王庆受伤的交通事故。王庆受伤后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烧伤55%TBSAⅡ度Ⅲ度全身多处”。经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庆伤后遗留烧伤瘢痕及未愈创面符合陆级伤残。经交警部门认定，徐鼎坤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庆承担次要责任，张海军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李海帅系负主要责任的×××号车登记所有权人，肇事前其将该车出售给郑凯，徐鼎坤系郑凯雇佣的司机，无车辆驾驶证。该车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人保江源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王庆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郑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车辆卖给徐鼎坤，故不足部分由郑凯承担70%赔偿责任，王庆自行承担30%责任。一、关于王庆各项经济损失的合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王庆在此起交通事故的合理费用应予以保护。1.医疗费：王庆主张医疗费676874.77元，并提供相关票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庆住院13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100.00元。3.误工费：王庆系2015年4月29日受伤，于2015年9月8日出院时，出院时王庆无生活自理能力，于2015年10月29日被评定为陆级伤残，故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6个月，王庆主张误工费27327.00元（4554.50×6个月），本院应予支持。4.护理费：王庆住院131天，其主张护理费16254.48元（124.08×131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经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庆伤后遗留烧伤瘢痕及未愈创面符合陆级伤残，应当给付残疾赔偿金。王庆主张付残疾赔偿金107801.20元（10780.12×20×5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经鉴定王庆此次外伤已构成六级伤残，已造成严重后果，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0元，本院应予支持。7.鉴定费：王庆支付鉴定费用1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庆的合理经济损失总计为847857.45元。二、李海帅、郑凯、华安保险公司、人保江源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二）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驾驶的×××号车的徐鼎坤负事故主要责任，×××号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庆100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王庆110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00元）。因徐鼎坤系无证驾驶，故人保江源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对于华安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即727857.45元（医疗费66687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00元、误工费27327.00元、护理费16254.48元、残疾赔偿金2801.20元、鉴定费1500.00元），因徐鼎坤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庆承担次要责任，故应由×××号车的车主郑凯承担70%赔偿责任，即509500.22元，但因王庆的诉讼请求总额为508714.47元，故扣除华安保险公司应赔偿的120000.00元，郑凯可承担388714.47元，其余部分由王庆自行承担。李海帅系×××号车登记所有权人，肇事前其将该车出售给郑凯，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庆120000元；二、被告郑凯赔偿原告王庆经济损失388714.47元；三、驳回原告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8元（王庆已预交），由被告郑凯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江源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保江源支公司虽提交商业险免责条款一份，主张依照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配偿责任，但投保人李海帅否认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收到保险条款，人保江源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商业险免责条款在商业险保险合同订立时已送达投保人并作出必要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江源支公司作为×××号车的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对王庆赔偿388714.47元。综上所述，郑凯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庆交强险赔偿后剩余经济损失388714.4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庆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88.00元（王庆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3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