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37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镛，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杭州领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住杭州市拱墅区。2008年10月4日因吸毒被上城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被拱墅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宗斌，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镛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镛及其辩护人石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钟镛在本市拱墅区丰登街381号杭州领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被害人张某1以人民币253万的价格向房东李某购买拱墅区上尚庭小区9幢1201室二手房交易事宜时，张某1因无法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与李某产生纠纷。被告人钟镛为偿还个人高利贷债务，虚构其有能力处理该纠纷，欺骗被害人张某1将手头持有的150万元购房款先转至钟镛个人账户，后在张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钟镛将张某1陆续打给其个人账户的购房款、税费、违约金等共计人民币2027070元用于归还其个人所欠高利贷，并最终导致房屋无法过户： 1、2017年8月28日，被害人张某1将购房款人民币90万元转至钟镛个人账户，后被钟镛用于归还个人所欠高利贷； 2、2017年9月30日，被害人张某1将中介费、税费共计人民币162070元（其中中介费7.5万元）转至钟镛个人账户，钟镛将税费87070元用于归还个人所欠高利贷； 3、2017年10月9日、10月18日，被害人张某1将购房款103万元、违约金1万元转至钟镛个人账户，后被钟镛用于归还个人所欠高利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镛辩解称，对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只是与张某1存在合同纠纷，不构成诈骗罪。当时买卖双方已有纠纷，买方张某1未能按协议如期支付房款，房东要求张某1应在2017年8月底支付150万房款及4万元违约金，而张某1当时表示可以凑到150万，但不愿意支付违约金。其多次和买卖双方洽谈，房东主动说让买方先付60万房款和4万元违约金，其余房款在9月底签正式合同后支付。为解决纠纷、促成交易，其向张某1提出，张某1将150万元借给其，由其承担房东所要的4万元，该4万元作为150万借款的利息，等正式购房合同签订，其再将该笔款项给房东。张某1对此是完全知情而且同意的，而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知情。其与张某1之间是借贷关系，其还出过借条给张某1。4万元违约金本不需其支付，其之所以付给房东，实际上就是付150万借款的利息。其只是没想到这笔钱后来会还不上。后两笔74万和30万，房东均已知晓钱由买方打给其，其在获取这两笔款上都没有用欺骗的方式，都是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买方张某1打给其的。张某1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违约风险，违规操作单方面把钱打给其保管，并不是不知情、被欺骗的情况下打给其的。买卖双方互有电话，微信，在发生多笔大额转账的情况下，买方声称不知房东是否拿到钱，没有和房东对接，不符常理。中介费是合法所得。其没有犯罪。 辩护人石宗斌对指控被告人钟镛犯诈骗罪无异议，对指控诈骗金额提出异议，认为：（1）指控金额中的90万元及104万元均不属于诈骗所得，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被害人交付150万元是因为她没有支付能力不能按期付款与房东发生纠纷面临支付违约金，以及她没有购房资格，在此情况下被害人主动找到被告人要求解决，被告人组织双方调解无果，即房东坚持要违约金，被害人坚决不付违约金。被告人为促成此单生意，决定由自己支付这4万元违约金。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而被害人交付款项时，被告人向其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金额、时间、还款时间及期间利息。被告人拿到150万元后，因房东要求先支付60万元即可，而被害人暂时没有购买资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需要一些时间，便将其中的90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在需要用钱时再借款筹钱支付房款。被告人自始至终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主动将剩下的104万元转给被告人时，因此时剩余房款需经监管账户，被告人没有这么多钱，就想把高利贷还掉后再借款用于支付房款。104万元中有1万是被害人支付给房东的违约金，被告人已支付给房东违约金。故该104万元也不属诈骗所得。被告人账户资金流大，被告人先将被害人款项用于偿还高利贷，在需支付房款时再借款用于支付房款。被告人有能力偿还，没有非法占有目的。（2）被告人具有从轻处罚量刑情节。被告人系为偿还高利贷作案，只采用普通诈骗方法，被骗对象不是残疾人、老年人及抢险救灾财产，社会危害低。被告人认罪态度积极诚恳，赔偿态度积极，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易于改造，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钟镛在本市拱墅区丰登街381号杭州领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被害人张某1以人民币253万元的价格向房东李某购买拱墅区上尚庭小区9幢1201室二手房交易事宜过程中，张某1因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与李某产生纠纷。被告人钟镛为偿还个人高利贷债务，利用房屋买卖双方信息不对称，向被害人张某1虚构其有能力处理该纠纷、无需张某1承担不能如约付款的违约责任，欺骗被害人张某1将手头持有的150万元购房款先转至钟镛个人账户，并称其会将张某1所交款项转付给卖房人李某、完成过户交易。后在张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钟镛将张某1陆续打给其个人账户的购房款、交易税费等共计人民币2027070元用于归还其个人所欠高利贷等，且事后未予清偿。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25日、8月28日，被害人张某1分别将购房款人民币60万元、90万元转至钟镛个人账户，钟镛于2017年8月29日转付给房东李某60万元，其余90万元均被钟镛用于归还个人所欠高利贷等。 2、2017年9月30日，经被告人钟镛索要，被害人张某1将中介费、税费共计人民币162070元（含张某1所购两套房屋中介费7.5万元）转至钟镛个人账户，钟镛将87070元用于归还个人所欠高利贷等。 3、2017年10月9日、10月18日，被害人张某1将购房款104万元转至钟镛个人账户，后被钟镛用于归还个人所欠高利贷等。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张某1诉被告钟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钟镛具有诈骗犯罪嫌疑，于2018年11月将案件材料移送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处理。2018年12月26日，民警在本市拱墅区祥符街道阮家居3幢1104室抓获被告人钟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被害人张某1通过钟镛向李某购买上尚庭小区9幢1201室和9幢1204室两套房屋，9幢1204室已按正常流程支付购房款并过户。张某1陆续将9幢1201室购房款（含中介费、税费）2702070元打到钟镛的个人账户，其中253万元作为房款，162070元作为给钟镛的佣金和购房交易税费，钟镛将其中60万元转给李某，剩余的2102070元全部被钟镛花用了。根据房屋买卖双方签订的9幢1201购房意向书，张某1本应在2017年8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后来因为资金没有全部到位，张某1向钟镛提出要延期一段时间再一次性支付，钟镛说卖家李某不同意。钟镛让张某1不要直接跟李某联系，说只要张某1把钱转给他，这个事情他会帮张某1搞定。之后张某1就分别转账150万、162070元、74万、30万元给钟镛。张某1将房款付清之后。多次联系钟镛，他以各种理由推脱。2017年11月6日，李某通过微信与张某1联系，说他只收到了60万元房款，还有193万房款没有给他。后钟镛承认他收款之后没有转给李某，但未说钱款去向。其与李某都说要报警，之后去科地公司总部开协调会时，钟镛才承认收取的房款2102070元都被其用于还他自己的债了。其是应钟镛要求多转了1万元给钟镛，钟镛讲多出来的钱交完税费会退回给其。因钟镛未还款，其后来另外凑了一笔钱给房产公司支付房款等完成了交易过户。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被害人张某1通过钟镛向李某购买两套房屋，其中上尚庭9幢1204室正常交易过户，另一套9幢1201室实际售价253万元，合同价193万元，另60万元为避税做低，193万元应通过科地房产公司监管账户支付，做低部分款项通过钟镛给李某。2017年9月29日，钟镛将60万元房款打给李某，钟镛还陆续转给其184000元违约金。李某与张某1联系较少，钟镛向张某1灌输买房子要通过中介办理才可避免以后纠纷。2017年11月6日左右，张某1问李某钟镛打了多少房款，李某说60万，这时，张某1、李某才知道钟镛收了张某1的房款但一直没有把钱打给李某。 3、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钟镛租用证人郑某2的领华地产（科地地产加盟店）店面，并以领华的名义使用科地公司的公章对外从事二手房买卖。2017年10月左右，科地总部接到李某投诉称拿不到房款，钟镛开始还辩解称张某1房款未到位，2017年11月左右买卖双方、钟镛到科地总部，要求钟镛打出其银行流水，钟镛才承认张某1的房款很多被其拿来还个人高利贷。 4、证人骆某、吴某1证言，证实钟镛在2017年间借高利贷，转账还款约200万元，钟镛在2017年年底因挪用客户房款的事情被爆出来，弄得焦头烂额。 5、购房意向书、房地产买卖委托代理合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转账凭证、法律文书材料等，证实被害人张某1通过中介公司购买案涉房产之事实，其中上尚庭9幢1201室房屋合同转让总价253万元，约定佣金3.5万元；张某1转账支付给钟镛的款项均注明款项用途。 6、被告人钟镛银行账户明细，可与证据4中的转账凭证印证，证实被害人张某1转账给被告人钟镛款项的事实。 7、协议书，证实协议约定甲方郑某2于2017年2月将拱墅区丰登街381号商铺中介门店出租给乙方钟镛使用，租期一年，甲乙各自开展中介业务。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在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钟镛劣迹情况。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动归案。 11、被告人钟镛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被告人钟镛在公安机关作较为稳定的有罪供述，供称：钟镛系房地产中介，2017年7月认识李某、张某1，其当时挂靠在领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张某1向李某购买上尚庭小区9幢1201室和9幢1204室，这两套分别有房产证，但是是打通一起卖的，谈两房加一个车位转让价格共533万元，其中9幢1201室253万，9幢1204室280万，2017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了《购房意向书》。9幢1204室张某1按约付款，顺利交付。9幢1201室张某1房款不能及时到位，因张某1不能按时付款，李某另外要买的房子无法付款，李某就要追究张某1的违约责任，要求张某1支付4万元违约金，张某1让钟镛帮忙协商以不付违约金，但此事谈了一两个星期也没谈好。大约2017年8月底，李某通过其他途径支付了买房款，对钟镛讲让张某1先付60万房款和违约金4万元，其他房款晚点交没事。钟镛就告诉张某1跟李某谈好了，张某1不用付违约金了，先把150万元打给钟镛，钟镛会把该笔款项给李某的，剩下的103万元等正式合同签订了再付。当时张某1、李某因有违约纠纷，他们之间没有联系。张某1就打给钟镛150万元，钟镛转账给李某60万元，还付了4万元违约金给李某。2018年10月10日签订了9幢1201室的《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张某1分两笔打给钟镛104万元，其中103万元作为房款，1万元作为违约金。钟镛当时外借有170、180万元左右高利贷，自己没有钱还，收到张某1的购房款后，就把钱拿去还高利贷了。期间，钟镛除了打给李某60万元房款外，陆陆续续打了20万元左右给李某作为违约金，因为其将张某1的房款拿去还高利贷了，没办法打给李某，所以就支付违约金拖着李某。张某1是没有同意向李某支付违约金的。张某1还打了十几万元房产交易税和中介费给钟镛，按正常交易本来是要交的，后来这笔交易没成，这笔钱也是钟镛自己用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钟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钟镛系向被害人张某1借款，张某1也同意借款，钟镛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之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8月下旬，买房人张某1因存在部分资金缺口，不能按购房意向书约定日期交付全部房款，而与卖房人李某发生纠纷，买卖双方因此缺乏直接联系沟通；钟镛利用中介身份、买卖双方信息不对称及对其的信任，向张某1谎称通过其支付房款、卖家可不追究违约责任等，诱骗张某1先后支付购房款及交易税费、中介费270万余元；钟镛向张某1收取全部房款及税费、中介费后，除支付60万元购房款给李某，为拖延李某追索房款，钟镛另多次支付李某款项谎称是张某1所付违约金，张某1转账给钟镛的其他巨额款项，均被钟镛在张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于归还钟镛个人所欠高利贷，且无法偿还。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转账记录及被告人钟镛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尤其是被害人张某1就案涉转账款，在转账给被告人钟镛时均在“汇款人附言”中注明款项用途，其中2017年8月25日转账60万元、2017年8月28日转账90万元分别注明系“上尚庭9-1201购房预付款”、2017年10月9日转账74万元注明系“上尚庭9-1201购房款”，2017年10月18日转账30万元注明系“上尚庭9-1201购房尾款”，2017年9月30日转账162070元则注明系“上尚庭9-1201交易税费及佣金”，该组书证可与其他在案证据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1因受被告人钟镛欺骗，相信钟镛会转交购房款给卖房人、完成交易过户中介服务，而将全部购房款及交易税费、中介佣金交付给钟镛，后款项被钟镛占有用于还债等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给被害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钟镛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属民间借贷或普通合同纠纷、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无诈骗故意之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钟镛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金额过高之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1于2017年8月25日至同年10月18日间受被告人钟镛蒙骗共转账支付给钟镛270万余元，上述款项中，应扣除钟镛支付房产卖家李某60万元房款、已完成过户交易的上尚庭小区9幢1204室的应收佣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2027070元已属就低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项意见亦不能成立。被告人钟镛在公安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其当庭否认有诈骗故意、推翻其系向被害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而骗取被害人巨额资金之供认事实，并未悔罪，不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对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之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31年6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零二万七千零七十元，责令被告人钟镛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天麟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