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7254号原告：刘光勇，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敏，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利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16号之三国际金融中心49层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Ｙ。法定代表人：彭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萍，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光勇诉被告中山市利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利和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光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敏，被告利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光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并停止对原告《利和光斑夜景》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含维权费用等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醉心研究摄影技术，一直致力于摄影，期间拍摄大量的具有独创性的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公司网站及公司内刊的宣传中使用了未经原告授权使用的拍摄作品《利和光斑夜景》，而被告是一大型集团企业，具有法律专业人员，熟知清楚相关的著作权法律规定，现其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而擅自将原告的照片用于商业使用，属于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具有侵权故意。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实体权利，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是被告侵犯了其著作财产权中的展览权、复制权，并明确其主张的10000元侵权赔偿金包含经济损失7000元、维权费用3000元（包括取证、律师费）。被告利和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即使认定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赔偿10000元无法律依据。被告仅在其2018年6月份一期书刊中使用了涉案作品，该书刊标明了系内部宣传资料，实际上是供被告员工阅读的内刊，并无对外印发、宣传，因此该书刊非用于商业性使用。三、原告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而被告也无因使用该作品而获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刘光勇系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汉华易美公司）的签约摄影师。2016年11月26日、2019年4月23日，刘光勇作为授权方，汉华易美公司作为代理方曾先后签订摄影师协议、供稿人协议。协议均约定授权方授权代理方为其所提供的版权素材在全球范围内唯一的代理机构，即授权方不得再将其版权素材授权给其他任何与代理方同样性质的第三方进行代理和销售；授权方将其本人拥有完整的合法的著作权，且不涉及侵犯他人著作权、商标权、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不涉及任何违法事项的版权素材提交给代理方；代理方可在全球范围内向代理方认为适宜的任何第三方推广、复制、传输、修改和销售授权方所提交的部分和/或全部版权素材，这些权利可以通过数码形式或以下的途径来实现，包括但不限于印刷品、网站、其它电子形式、手机移动终端等，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还可以用于以下用途，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公关、营销推广、公司传播、媒体报道等，代理方有权将授权方提交的版权素材授权给第三方进行代理销售，或授权给代理方的客户使用，或者授权给代理方指定的代理商销售给客户，客户可以在本协议约定的用途或权限范围内使用；授权方提交至代理方并由代理方接收的版权素材，代理方拥有基于自身根据包括但不限于商业、市场及价值等方面的判断，来最终确定是否需要对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授权方版权素材的第三方提出包括但不限于索赔和诉讼的权利，授权方授权代理方和/或代理方的代理商为全球范围内唯一合法的主体，对任何未经协议任何一方授权而使用授权方版权素材和/或其它任何对授权方版权素材构成侵权行为的第三方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协商、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述案情、进行辩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或上诉、进行调解、做出和解承诺、代为撤诉、签收法律文书、代收赔偿金和/或与诉讼相关联的费用等维权行动；如授权方主动发现任何第三方的著作权侵权行为，授权方应在发现后3日内书面通知代理方，由代理方决定是否进行维权，如代理方决定维权，则授权方不得再对该第三方开展任何维权行动，如代理方放弃对该第三方的维权，则授权方有权自行向该第三方维权；本协议自双方签署生效后三年内有效。2019年6月28日，刘光勇就利和光斑夜景图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其一并提起诉讼的同类案件还有3件。2019年8月21日，汉华易美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所发布编号为VCG211100294795的图片，是由签约供稿人刘光勇上传，该公司代理销售，并享有独家维权权利，现该公司同意由刘光勇自行就涉案图片对利和公司开展维权行动，汉华易美公司不再就此主张权利，但保留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就涉案图片向其他侵权方进行维权的权利。汉华易美公司在上述证明中所附样图与刘光勇主张权利的图片一致。为证实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刘光勇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原图,并现场展示了底片RAW原始文件，其上显示有拍摄时间、参数、设备型号、镜头型号等。刘光勇称上述证据可以印证涉案图片底片的原始信息，该原始信息只有著作权人可持有；涉案的利和光斑夜景图是合成图片，其是在同一地方，对同一景象采取不同的摄影参数、曝光拍摄了两张图片，后期再通过Photoshop软件合成,之后其将涉案图片发布在视觉中国旗下的网站××上。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址为××的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该网站首页左上角标示有“视觉中国旗下网站”字样，网站中展示了多张摄影图片，其中包括涉案图片，图片编号为VCG211100294795，内容为利和大楼夜景，图片右下角标有“视觉中国”水印标记，同时标注有作者/来源、地区、尺寸、规格、品牌等图片信息。在该网页下方有“本网站图片、视频、音乐、设计等版权作品，均由本网站或版权所有人授权本网站发布，本网站有权提供版权授权使用许可。如您需将版权作品用于包括但不限于公开媒介发布、设计、展示、推广及其他等用途，请联系本网站签订协议，支付版权许可使用费。如您未经授权许可使用本网站的版权作品，则存在侵犯版权的法律风险，将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等版权申明。刘光勇称汉华易美公司与视觉中国是关联公司。为证实利和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刘光勇提交了内刊照片及利和公司网站打印页、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2018年8月27日，刘光勇使用案外人韩丽的账号、密码登录“权利卫士”手机客户端对利和公司放置涉案内刊的地方进行拍照取证，手机客户端时间戳验证界面显示所拍摄图片经时间戳验证成功，取证人为韩丽，文件名为TSA_IMG_20180827220615.jpg，申请时间为2018-08-2722：06:18。当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该证书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文件名称为TSA_IMG_20180827220615.jpg，申请人为韩丽，申请时间为2018-08-2722:06:18，文件说明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验证时需登录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或使用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的时间戳验证功能进行验证。本院登录时间戳服务中心网站对上述拍照取证的文件予以验证，显示文件已通过时间戳验证，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庭审过程中，利和公司确认在其内刊及网站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但声称不清楚图片的来源。利和公司称含有涉案图片的内刊原放置于公司大堂的报刊架，供客户与内部员工取阅，但事后内刊已经下架，网站使用的涉案图片也已经删除。利和公司认为其使用的图片与刘光勇主张权利的图片相似，但光线存在差异。刘光勇确认利和公司已删除其官网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但称不清楚利和公司是否仍在内刊上使用涉案图片。经比对，利和公司所使用的图片与涉案图片在拍摄场景、拍摄角度、远近度、虚焦光斑等拍摄细节方面均一致，利和公司的图片系对涉案图片进行的局部截取。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费用，刘光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由刘光勇（合同甲方）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合同乙方）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9）粤丰邦律民代字第327号，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本所律师在甲方与利和公司著作权纠纷一案的一审、执行程序中担任甲方的代理人，案件实行风险收费，考虑到案件标的较少，本案按甲方最后收到款项的45%计算，甲方应在收到款项的三天内支付，甲方还应承担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办理本案发生的翻译费、复印费、资料费、中山市外的差旅费、食宿费等及征得甲方同意支付的其他合理办案费用。刘光勇确认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除此以外，刘光勇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利和公司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的单据。另查明：利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8年6月4日，注册资本为28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对外投资房地产、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其它建筑物出租。汉华易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汉华易美公司与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于2016年5月31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版权分销、版权代理等，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刘光勇主张著作权的图片属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刘光勇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图、与汉华易美公司签订的摄影协议、供稿人协议、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案涉网站展示的图片及版权声明之间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刘光勇对涉案的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刘光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利和公司辩称刘光勇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和公司在内刊及网站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经比对，虽然被控侵权图片与刘光勇主张权利的图片虽然在图片的亮度、光线等方面存在差异，但上述差异均可以通过后期电脑技术进行调整与修改。二者在整体构图、拍摄内容、背景、拍摄角度等拍摄细节方面均一致，尤其是刘光勇主张权利的图片主要特征在于利和大楼的建筑物没有虚焦光斑，建筑物周围呈现虚焦光斑，被控侵权图片与上述图片的主要特征一致，故可以认定二者为同一幅摄影作品，被控侵权图片系对刘光勇主张权利的图片进行的部分截取。利和公司辩称涉案书刊标明属内部宣传资料，实际上仅供员工阅读，并无对外印发、宣传，非用于商业性使用，但庭审中，利和公司确认涉案书刊放置于公司大堂，供客户和员工阅读。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书刊无对外印发，但利和公司作为商业机构，将涉案书刊放置于公司大堂，供客户阅读，实际目的在于利用涉案图片进行公开的公司宣传、提升公司形象、扩大公司影响力，属于商业性使用。故对利和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利和公司未经刘光勇的许可，擅自在其内刊及网站上使用了刘光勇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侵犯了刘光勇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利和公司已停止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但其未举证已停止在内刊上使用涉案图片，故利和公司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刘光勇的律师代理费并未实际支出，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实际损失，亦未证明利和公司的侵权所得，故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独创性程度、利和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使用位置、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以及刘光勇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事实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4500元（含刘光勇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利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刘光勇享有著作权的“利和光斑夜景”图片；二、被告中山市利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光勇赔偿经济损失45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刘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该款原告刘光勇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市利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古燕飞人民陪审员  李开联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瀚杰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