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候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林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矿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矿建集团公司无需支付林荣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17246.11元，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5600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矿建集团公司支付林荣绩效奖金缺乏事实依据，绩效奖金应当根据公司业绩决定是否发放的。公司从2014年至今，经营指标没有达到公司每年制定的考核目标，故才一直未对绩效奖金进行发放。现矿建集团公司经营处于困难阶段，员工工资都无法准时发放，如果现要求对绩效奖金进行发放，将会加剧矿建集团公司的困难。二、林荣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林荣以克扣工资为由向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投诉，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认定林荣的请求并非工资没有支持林荣的投诉请求，林荣以绩效奖金为由诉至法院，这两次并非同一事由，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林荣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林荣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期间为一年。1.林荣于2017年2月23日与矿建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在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和解除劳动关系后的一年时间里，林荣一直在请求矿建集团公司支付尚欠的绩效奖金，矿建集团公司以公司经营不善拒绝支付后，林荣与其他的离职人员曾于2017年11月1日就此事向劳动监察支队投诉。2.2017年12月12日林荣及周军华等7位离职人员到矿建集团公司，与矿建集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确认尚欠林荣等离职人员的绩效奖金，确认矿建集团公司尚欠林荣2014年及2015年的绩效奖金（税后）分别为11239.87元和6006.24元，合计17264.11元，此金额为矿建集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根据公司2014年及2015年的产值计算得出，2016年及2017年的绩效奖金当时公司以未核算清楚为由列待定，该绩效奖金确认单上有矿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以上两点足以证明本案已经产生仲裁时效的中断，仲裁委员会以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林荣的主张属于法律上的理解错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国家统计局的相关规定，绩效奖金本来就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因此不存在矿建集团公司所说的并非同一事由，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二、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本案绩效奖金是矿建集团公司制定的发放工资形式，自2013年林荣入职以来，矿建集团公司一直是每月发放80%或90%的工资，剩余的部分留作年底的绩效奖金，故绩效奖金本身就是工资的一部分，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矿建集团公司以公司没有财产经营，没有收益为由不依法发放员工的工资是违法行为。 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矿建集团公司支付林荣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共计17246.11元以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待定的绩效奖金（税后）共计5600元；2．矿建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荣曾是矿建集团公司的职工，工作岗位为预算员。矿建集团公司与林荣分于2013年5月3日、2015年12月18日分别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3日，矿建集团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林荣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2日，矿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广西矿建集团离职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其中载明林荣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税后）分别为11239.87元、6006.24元，并备注“2016年-2017年绩效奖金待定”，林荣在该统计表处的“本人确认签字”处签名。庭审中，林荣、矿建集团公司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 2018年9月21日，林荣、矿建集团公司的劳动报酬劳动争议案件，经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林荣向该仲裁委申请裁决：申请人支付克扣申请人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绩效奖金共计17246.11元（税后）以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待定的绩效奖金共计5600元。2018年11月23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1601号仲裁裁决，裁决林荣提出的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申请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林荣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决矿建集团公司支付克扣林荣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共计17246.11元以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待定的绩效奖金（税后）共计5600元；2．矿建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林荣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林荣等人在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矿建集团公司的集体投诉档案资料。根据该档案资料的内容显示：2017年11月1日，林荣等6人向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集体投诉书，投诉请求为矿建集团公司克扣林荣等人工资，并在投诉中提交《广西矿建集团离职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为凭，矿建集团公司为此向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关于周金华等6人投诉拖欠工资的情况汇报》，其中载明：“经核查，周金华、陈菲、林荣、覃杨波、韦平生、蔡立学等6人均系我公司员工，离职前工资均已发放到位，投诉所指的工资为员工绩效奖金。因我公司近期刚完成股权变更，新股东对原经营指标尚存异议，需进一步核实。由于经营指标是计算员工绩效奖金的必要参数，因此截止到目前，全公司员工的绩效奖金均未发放。”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经调查后认为，由于投诉内容实际为绩效奖金，并不是工资，投诉事项不属于劳动保障部门监察职权范围，因此对林荣等人投诉矿建集团公司一事撤销立案，并于2018年1月17日将上述处理结果告知该案的投诉人代表周金华。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绩效奖金是工资报酬的组成部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关系虽然于2017年2月份解除，但是林荣就案涉绩效奖金的问题于2017年11月1日向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矿建集团公司进行投诉，则本案的仲裁时效因林荣向该监察大队请求权利救济时中断，仲裁时效应当从该监察大队向投诉人代表告知撤销立案的投诉结果的2018年1月17日起继续计算，故林荣于2018年9月21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关于矿建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荣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税后）共计17246.11元以及2016年至2017年的绩效奖金（税后）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矿建集团公司出具并经林荣签字确认的《广西矿建集团离职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显示，林荣在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税后）分别为11239.87元、6006.24元，并备注“2016年-2017年绩效奖金待定”，由此可知，绩效奖金是林荣在矿建集团公司工作期间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双方对于林荣的劳动报酬是约定并计算过绩效奖金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对矿建集团公司现未按约定支付林荣的绩效奖金所产生的争议，应属于因用人单位关于减少劳动报酬发生的劳动争议，因此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果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劳动者发放的奖金是足额的，则应当认定劳动者的主张成立。本案中，林荣在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税后）分别为11239.87元、6006.24元的事实，有《广西矿建集团离职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2016年至2017年绩效奖金虽在该统计表中备注为“待定”，但是矿建集团公司并未提交用于计算绩效奖金的基础数据和计算方式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林荣关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绩效奖金为5600元的主张，因此，矿建集团公司应当向林荣支付2014年至2015年绩效奖金（税后）共计17246.11元（11239.87元+6006.24元），并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56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一、矿建集团公司向林荣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共计17246.11元；二、矿建集团公司向林荣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绩效奖金（税后）共计5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林荣已预交），由矿建集团公司负担并迳付林荣。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林荣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如未超过仲裁时效，则矿建集团是否需要支付林荣2014年至2017年2月的绩效奖金、及绩效奖金的数额。 关于林荣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林荣等人曾于2017年11月1日因涉案绩效奖金向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矿建集团公司进行投诉，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林荣所投诉的绩效奖金的仲裁时效因其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引起中断，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8年1月17日将投诉处理结果告知林荣等人，林荣所诉的绩效奖金从2018年1月17日开始重新计算，故林荣于2018年9月21日对绩效奖金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林荣2014年至2017年2月的绩效奖金的问题。2017年12月12日，林荣在一审中提交的《广西矿建集团离职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中加盖矿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该表载明林荣2014年、2015年绩效的数额，并备注“2016-2017年绩效奖金待定”，矿建集团公司并未否认矿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的真实性，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矿建集团公司主张无需向林荣支付以上项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广西矿建集团离职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记载的数额支持林荣2014年、2015年的绩效奖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如何认定2016-2017年绩效奖金数额的问题，绩效奖金属于工资，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矿建集团公司应对林荣在2016-2017年期间的绩效工资是否发放、发放的数额负举证责任，因矿建集团公司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则一审法院支持林荣主张的5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矿建集团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矿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小斌 代书记员 张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