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6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安华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北段12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贵，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英奇，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开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星河路沙河菜市场综合楼628号。法定代表人：尼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一，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丽，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河南骏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普惠路80号1号楼1单元15层152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河南安华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宏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世纪开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开元公司）、一审被告河南骏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安华宏建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世纪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2.因本案一审、二审而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世纪开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地将安华宏建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及投资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基础法律关系之上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重新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世纪开元公司与骏驰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及投资而产生合同关系及合同债务，但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合同债务转变为借款，同时经债权人同意，将该借款债务依法转给了安华宏建公司，并由骏驰公司作为借款的保证人。三方为此达成了以借款担保为基础的《还款协议》。自此，世纪开元公司与骏驰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依法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而后该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人依法变更为安华宏建公司，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安华宏建公司应代骏驰公司承担剩余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利润分配款的支付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三方《还款协议》对借款金额和借款利率以及还款计划、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约定。安华宏建公司承继的是骏驰公司基于借款关系而产生的还款义务。原审法院错误判定涉案三方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安华宏建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综合利率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双方之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截止2017年1月11日，安华宏建公司已经全额归还所欠世纪开元公司的借款，且还款利息也已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世纪开元公司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三、安华宏建公司虽与原审判决所述基础合同关系没有关联，但认为该基础合同存在无效或其他违法事由，可能导致三方《还款协议》全部或部分无效。若依据原审判决，由安华宏建公司承担代骏驰公司支付世纪开元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违反《公司法》规定，存在股东恶意抽逃出资之嫌，将导致《还款协议》部分无效。案涉2000万元的税后利润是在世纪开元公司投资但却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的基础上约定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世纪开元公司700万元的投资款依法应认定为借款，骏驰公司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定利率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双方关于2000万元税后利润的约定也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世纪开元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纠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系股权纠纷，安华宏建公司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还款协议》并非三方间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2.原审法院判令安华宏建公司为本案纠纷的责任承担主体正确。从《还款协议》第一条可以看出，协议是在骏驰公司未履行完其与世纪开元公司间协议而就继续履行一事进行的补充，而协议第二、三条是就剩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等款项数额的确定，第四条是就欠付款项如何支付的约定，第七条是对安华宏建公司如约履行支付义务后，世纪开元公司配合股权过户义务的约定，故《还款协议》实质上是对之前股权转让的补充约定，不能仅凭协议中有“借款”、“利息”等词汇，就机械认定该协议为借款协议。二、本案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世纪开元物业出资700万成为安华宏建公司股东持股35%，同时又投入资金1300万元，后经确认世纪开元公司应分利润为2000万元，从上述款项的性质可以看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现安华宏建公司多次违反契约精神，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即便按照民间借贷计算利息，利息起算点也应从资金投入时开始计算。此外，经现场核实案涉《承包经营协议》所开发楼盘房屋均价在7000元左右，楼盘现市值已达3亿元，如按照世纪开元公司持股比例折算股权价值应为1.05亿元，世纪开元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160万元合情合理。三、本案所涉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共同遵守。案涉纠纷确属股权转让纠纷，且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安华宏建公司与骏驰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款承担，系安华宏建公司自愿代骏驰公司履行相关款项支付义务，属于债务的加入，其作为成熟商事主体应对自身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明知并承担责任。世纪开元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另一股东，理应获取股权转让对价，与抽逃出资并无任何关联。世纪开元公司系实缴出资金额700万元成为安华宏建公司占股35%的股东，相关利润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根据《河南安华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5%股权的转让对价是2700万元。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第4条，“双方确认该项目实现税后利润约为5700万元左右，乙方按比例分配税后利润2000万元”，该条是安华宏建公司原股东对其股权价值进行的测算。世纪开元公司在将其持有的35%股权转让给骏驰公司时，双方也是按照上述方式确认骏驰公司应返还700万元股权出资款，并确定该35%股权增值部分为2000万元，也即双方均认为2700万元是该35%股权的转让对价。本案自始至终都是股权转让一个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利润的支付均是股权转让前提条件。安华宏建公司将该关系拆分成数个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华宏建公司的再审请求。骏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三方《还款协议》约定，骏驰公司所欠世纪开元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投资收益款和借款共计40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2800万元，骏驰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协商将该款转变为借款，并将该债务依法转给安华宏建公司。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骏驰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投资利润分配关系及借款关系，依约变更为世纪开元公司与安华宏建公司、骏驰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关系。原审判决由安华宏建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及投资款返还、利润分配的返还责任错误。二、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安华宏建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基于该《还款协议》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确认书，骏驰公司均未参与。世纪开元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骏驰公司主张权利，故骏驰公司对该笔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三、骏驰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已经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世纪开元公司应当配合骏驰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转让事宜。四、骏驰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约定，基于世纪开元公司投入“安华观邸”项目700万元的事实，在世纪开元公司退出项目建设后，由骏驰公司支付世纪开元公司投资固定收入2000万元，不符合投资合同法律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借款，该约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所涉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安华宏建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定性错误，世纪开元公司与安华宏建公司基于案涉《还款协议》之间的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但从本案所涉《承包经营协议》、《安华宏建公司股东会决议》、《还款协议》、《补充还款协议》、《2015年对账确认书》等协议文件的形成背景、相关内容及发展演变来看，安华宏建公司对世纪开元公司所负债务，系基于骏驰公司与世纪开元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最终确定由安华宏建公司代骏驰公司承担剩余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利润分配款的支付义务而形成。原审法院据此将本案定性为因股权转让引发的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安华宏建公司主张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同理，其主张案涉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综合利率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均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世纪开元公司将所持安华宏建公司股权转让给骏驰公司，并形成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骏驰公司与安华宏建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安华宏建公司承担上述股权转让价款，系安华宏建公司自愿代骏驰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世纪开元公司系实缴出资金额700万元而成为安华宏建公司股东，其相应利润分配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根据案涉《安华宏建公司股东会决议》相应内容，骏驰公司以700万元受让世纪开元公司所持35%股权，并向世纪开元公司支付税后利润2000万元，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此种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只收取规定数额货币、不承担经营风险，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本案各方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内容，安华宏建公司在对相关违约责任已有明确预知的情况下仍多次违反付款约定，原审按照《2015年对账确认书》所确认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结合安华宏建公司已付款项事实，判决安华宏建公司向世纪开元公司支付下欠款项，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安华宏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安华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