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8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天赐，化名“李连成”、“连成碧”，绰号“李主任”，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抢劫罪，2016年12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梁超，广西翰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元超，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因涉嫌抢劫罪，2016年10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0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24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韦荣画，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聪议，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镇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镇平县。因涉嫌抢劫罪，2016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0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24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李宝宏，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城固县，汉族，大学本科，无业，住陕西省城固县。因涉嫌抢劫罪，2016年12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0年1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4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24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杨德清，广西桂弘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俊强，男，1992年6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陕西省旬邑县。因涉嫌抢劫罪，2016年12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8年10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2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24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同年5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郭芬，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良检公刑诉〔2017〕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犯抢劫罪，于2017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桂0108刑初201号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宝宏提出上诉，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9年3月14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1刑终396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7月11日、24日、10月18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及辩护人梁超、杨德清、韦荣画、郭芬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11日，本院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同月25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9日23时许，“天津天狮”传销人员袁翠（另案处理）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将被害人甄某骗至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百灵路32号四楼右一室传销窝点，被告人吴天赐电话安排被告人马元超、刘俊强、韩聪议和李宝宏等人在甄某进入房间后将其控制，之后4人还配合张君（化名，另案处理）使用浸水等暴力方式迫使甄某说出手机密码，并强行保管其手机、行李。次日，被告人吴天赐在明知甄某被殴打的情况下，仍安排被告人马元超、刘俊强、韩聪议和李宝宏等人轮流看守甄某，不允许其自由进出房间，并胁迫甄某以定亲等理由向家人要钱，最终迫使甄某共计缴纳人民币81500元加入组织。10月25日，甄某在转移居住地点的过程中趁机逃走。案发后，被告人刘俊强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吴天赐、李宝宏。 对于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手机通话清单、手机短信内容截图等书证；2.被害人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3.同案人伍成涛、王浩、袁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4.被告人吴天赐、李宝宏、韩聪议、刘俊强、马元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6.监控视频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天赐、李宝宏、韩聪议、刘俊强、马元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天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其所实施的行为是受上级的指使，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没有威胁被害人向家里要钱，被害人是自愿向家里要钱，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取走被害人的钱，钱是被伍成涛取走。其也是受骗加入传销组织，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梁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吴天赐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当场使用暴力，也未当场劫取财物，只是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因为吴天赐不构成抢劫罪，故被害人银行卡被取走的钱款不应认定为吴天赐的犯罪数额；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是从犯，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元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其也是受骗加入传销组织，都是听从张某1、吴某安排，没有使用暴力，没有分到钱。 辩护人韦荣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马元超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将被害人的财物占为己有，应当定非法拘禁罪，且钱是被伍成涛取走，故被害人银行卡被取走的钱款不应认定为马元超的犯罪数额；马元超被迫加入传销组织听上级的安排，是胁从犯；如实供述，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聪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其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对被害人被迫说出密码和支付宝转账的事不知情。 被告人李宝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威胁过被害人，没有将被害人的头浸入水中，打水过来是给被害人洗脸冷静；其和被害人一起生活起居，没有看管监视被害人；其也是被迫加入组织，不知道被害人是否交了钱，也没有分到钱。 辩护人杨德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第一，李宝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本身也被传销组织限制人身自由，听从上级安排做事，没有从被害人缴纳的钱财中获利，且对被害人如何交出钱财的事不知情。客观上其没有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抑制被害人反抗，被害人是被拘禁几天后才说出密码，没有当场取得财物。因为李宝宏不构成抢劫罪，故被害人银行卡被取走的钱款不应认定为李宝宏的犯罪数额。第二，李宝宏是胁从犯，系初犯；第三，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俊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想法，是按照上级安排做事，没有使用暴力、胁迫被害人，其没有参与殴打，大家同吃同住。对被害人交钱的事不知情，没有拿到钱。其也是受骗加入传销组织，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郭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犯抢劫罪有异议，认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称刘俊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被迫加入传销组织，按照上级安排做事，对被害人交钱的事不知情，没有从中获利。因为刘俊强不构成抢劫罪，故被害人银行卡被取走的钱款不应认定为刘俊强的犯罪数额。其是胁从犯，如实供述，有立功情节，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及袁翠、王浩（二人均另案处理）均系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行业人员。该组织的运作模式为在交友网站、QQ等社交工具中注册交友信息，以谈恋爱的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将被害人骗至指定地点见面，扣留被害人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由专人看管，通过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反复洗脑等方式让被害人购买产品（每份2800元）加入组织。该组织的级别分别是：帅哥、老板、主任、经理、业务主管。被告人吴天赐为小主任，负责管理一个“家”的具体事务，每天都要通过短信或电话向伍成涛（另案处理）汇报。 2016年10月9日23时许，被害人甄某被王浩通过QQ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骗至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后由袁翠接至百灵路32号四楼右一室被告人吴天赐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事前，被告人吴天赐已电话安排被告人马元超、刘俊强、韩聪议和李宝宏等人在甄某进入房间后将其控制。当被害人甄某进入房间后，“张某1”（另案处理）来到出租房问甄某要手机和密码，甄某不给，还把手机摔在地上。“张某1”就打了甄某，还叫人提桶水过来给甄某冷静，但水桶被甄某踢翻，李宝宏、刘俊强便控制甄某。后甄某因害怕便把手机密码告诉“张某1”，“张某1”让马元超登记甄某的手机密码、微信密码、银行卡密码等信息并将随身携带的物品予以扣留。次日，被告人吴天赐继续安排被告人马元超、刘俊强、韩聪议和李宝宏等人在房间轮流看守甄某，给其上课，介绍加入传销行业的事情，甄某只能在房间活动，不能离开。2016年10月14日、15日，被告人吴天赐胁迫甄某说出支付宝密码，将被害人甄某手机支付宝的人民币22500元转给伍成涛提现。之后，被告人吴天赐还安排袁翠假扮甄某女友给甄某家人打电话，并胁迫甄某以定亲需要购买礼物或者送礼金等理由打电话向家人要钱购买份额。同月21日和22日，甄某亲属转来共计人民币58000元，均被伍成涛提现。同月25日，被害人甄某趁机逃离该传销窝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6日、12月9日、12月11日，公安机关分别将被告人马元超、刘俊强、韩聪议抓获。同年12月17日，公安人员在刘俊强的协助下，将被告人吴天赐、李宝宏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天赐、李宝宏、韩聪议、刘俊强、马元超的真实身份，作案时均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马元超处搜查并扣押到塑料桶一个、笔记本一本、从伍成涛处扣押到苹果5S手机、VIVO手机各一部、中国农业银行卡两张。 5.甄某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甄某尾号为7276的农业银行卡在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其中：2016年10月15日支付宝提现支取22900元至银行账户，同日被人从广西南宁市大沙田支行取现22500元；10月21日转入30000元、10000元，同日均被人从广西南宁市大沙田支行取走；10月22日转入11000元、7000元，同日均被人从广西南宁市大沙田支行取走。 6.手机通话记录,证实甄某手机号185××××7102在2016年9月份至10月份期间的通话记录。 （二）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甄某陈述、自述材料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10月9日晚，甄某被王浩（化名“唐敏”）以交男女朋友名义诱骗至南宁市出租屋后，被马元超、王浩、刘俊强、李宝宏等人限制人身自由，当晚一名为“张某1”的男子指使马元超、王浩、刘俊强、李宝宏等人对甄某进行搜身并控制住甄某，“张某1”对甄某实施殴打，强迫保管甄某的随身物品。14日，吴天赐强迫甄某说出支付宝密码，次日吴天赐将甄某手机支付宝内的2万多元帮甄某购买公司的8套产品。之后，吴天赐又数次让甄某以买嫁妆为由打电话回家骗家人要钱用以购买其传销公司产品，甄某屈于某等人的威胁就按吴天赐的要求做：21日，甄某的大姐、弟弟分别转3万元、1万元到甄某银行卡和支付宝；22日，甄某的三姐、母亲分别转7000元、11000元到甄某银行卡。吴天赐告诉甄某这些钱都用于帮甄某买产品。2016年10月25日晚，甄某逃出吴天赐等人控制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三）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伍成涛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5日，伍成涛经“网友”介绍在南宁市良庆区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组织模式是：每份额2800元，帅哥、老板、主任、经理、业务主管。伍成涛是大主任，负责发放工资、生活用品等工作。伍成涛管理三个小主任，分别是李连成（吴天赐）、黄某1、黄某2。小主任每天都要通过手机短信或电话与伍成涛汇报工作情况。甄某被骗至吴天赐所管理的家后，由伍成涛安排吴天赐与甄某聊天，聊到加入为止。甄某支付宝里的2万多元由吴某转至伍成涛的支付宝，再由伍成涛转到银行卡,伍成涛取出现金后交给上级。 2.同案人王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10月初，王浩用QQ以女孩的身份与甄某聊天，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将甄某骗至南宁。甄某来的当天，根据主任吴天赐的安排，有人守厕所、有人负责守男生房间、王浩守女生房间、马元超负责开门并引导甄某进入房间、韩聪议负责扮演大哥吓唬人、刘俊强负责扮求情。吴天赐安排袁翠去火车站接甄某。当晚，甄某进入房间后，被韩聪议、马元超、刘俊强按在地上，看到甄某挣扎，王浩也上前帮忙。后小主任“张君”进来叫韩聪议对甄某搜身并登记随身物品，“张君”问甄某要手机密码，甄某不给，“张君”便打甄某，其他人一起按住甄某，刘俊强则跪在地上假装为甄某求情，“张君”让王浩去提水让甄某冷静，把甄某的头按到水桶里。后来甄某因为害怕就把密码给“张某1”，由马元超登记甄某的QQ、支付宝账号、微信密码、银行卡密码及随身物品。几天后，吴天赐开始让甄某按照事先写好的纸条内容打电话向家里要钱，如果说错就会被打。后来甄某一共买了三十份份额，每一份是2800元。王浩没有从中获利。 3.同案人袁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3月份，袁翠随传销组织来到南宁。该组织主要通过在网上发展男女关系并要求见面为由骗新人加入。2016年10月甄某被骗至南宁，主任要求袁翠到良庆区五象医院与伍成涛见面后，伍成涛说有一个叫甄某的要过来，让袁翠与其见面，并将甄某的资料发送给其。后袁翠按照伍成涛的指示与甄某打电话约定见面地点，在伍成涛及主任的监视下吃东西并询问甄某家中情况并向伍成涛反映，在接到伍成涛的指示后将甄某带回吴天赐的家中，谎称开门的马元超为其哥哥，将甄某骗到房间内后离开。三天后，吴天赐带袁翠、马元超在房间打电话，吴天赐叫袁翠假扮甄某女友给家里打电话并谎称带甄某回家见父母。次日又按照吴天赐指示配合电话联系甄某父母称准备订婚需要彩礼。期间甄某知道吴天赐打算问其家里要钱就不愿打电话，后被吴天赐凶后便同意打电话。袁翠不清楚甄某一共被转走多少钱，也没有从中获利。甄某平时不能自由活动，没有吴天赐的同意不能出门。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吴天赐的供述，供认吴天赐在传销组织中是小主任，负责管理人员，保管新人的手机，人员进出家中必须经其或者大主任伍成涛的批准；管家之前是马元超后来换成刘俊强（管家有一把家里的钥匙）；张某2负责师父角色，教规矩；韩聪议负责震慑；李宝宏没有特定的分工。2016年10月9日晚吴天赐接到伍成涛电话“迎接”新人甄某，后安排刘俊强等人在出租屋内“迎接”，自己则外出游玩至23时才回到出租屋，后来听说“张某1”当晚殴打甄某。14日，吴天赐让甄某说出支付宝密码，并将甄某支付宝里的2万多元转给伍成涛。之后，吴天赐在伍成涛的指使下与甄某聊天，将事先写好的纸条给甄某，多次安排甄某按照纸条内容打电话回家骗家里人要买金戒指等彩礼钱，吴天赐记得甄某第一次问家人要30000元，第二次要18000元。期间，吴天赐将银行卡给了伍成涛。 2.被告人马元超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9日晚，甄某被骗过来，按照吴天赐的分工：李宝宏守厕所、王浩守女生房间、马元超在客厅接待，房间内安排三人，甄某到后被房间的三人拉入房间。后来“张某1”主任也进入房间，“张某1”问甄某要手机密码，甄某不给，“张某1”便打甄某，甄某因害怕便把密码告诉“张某1”，“张某1”让马元超登记甄某的支付宝账号、微信密码、银行卡及随身物品后便离开。这个家是由吴天赐主任负责管理，并安排人员看守甄某，叫甄某问家里要钱。马元超是管家，住处的钥匙是由马元超保管。刘俊强是师傅，负责跟新人聊天。韩聪议是“大哥”，负责震慑新人。甄某来到的五、六天后，吴天赐给甄某定了购买三十份的份额加入行业，每份2800元，总价值84000元。吴天赐便让甄某打电话骗家里要钱购买份额，让甄某按照吴天赐事先写好的纸条内容读，不能出现差错。马元超不知道甄某的家人转来多少钱。 3.被告人韩聪议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9日晚，甄某被王浩诱骗到出租屋后，韩聪议、张某2、刘俊强与甄某聊天，后来“张某1”主任来后，安排韩聪议负责搜身，“张某1”向甄某索要手机的开机密码，被甄某拒绝。“张某1”便与王浩、李宝宏、韩聪议一起将甄某控制。“张某1”还叫人提水过来给甄某冷静，但水桶被甄某踢翻。后来甄某被迫说出手机密码。甄某在家期间，只能在房间活动，不能离开。“张某1”是主任负责管理；马元超是管家，负责生活方面；刘俊强是师傅，负责跟新人聊天；韩聪议是“大哥”，负责震慑新人。 4.被告人李宝宏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9日晚，甄某被王浩骗到出租房后，李宝宏、韩聪议、刘俊强就按照马元超的安排拉住甄某一起聊天。后“张某1”来到出租房问甄某要手机和手机密码，甄某不给，还把手机摔在地上。“张某1”生气就打了甄某，还叫人提水过来给甄某冷静，但水桶被甄某踢翻，李宝宏、刘俊强分别控制甄某的左右手。后甄某把手机密码给“张某1”，“张某1”把甄某跟王浩的聊天记录删除，还让人登记甄某的QQ密码、微信账号密码及银行卡密码等信息。之后的几天，甄某只能在房间内活动并上课，上厕所也有人跟着。甄某来到的五六天后，别人就开始把甄某叫“老板”，其便知道甄某已经投资购买了份额。伍成涛是大主任级别，负责管理其所在团队的。吴天赐和“张某1”是主任，马元超是管家负责生活各方面；韩聪议是大哥，负责震慑新人。 5.被告人刘俊强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初，甄某被王浩诱骗到出租屋后，按照吴天赐的安排，李宝宏守厕所、王浩守女生房间、马元超是管家负责开门并引导甄某进入房间、韩聪议负责扮演大哥吓唬人、刘俊强负责扮红脸求情。甄某来到后大家一起与其聊天，后“张某1”主任过来问甄某要手机密码，甄某不给，“张某1”便打甄某，还让马元超去提水让甄某冷静，其他人一起按住甄某，刘俊强则跪在地上假装为甄某求情，后来甄某因为害怕就把密码给“张某1”，“张某1”还让人登记甄某的QQ账号、支付宝账号、微信密码及银行卡密码等信息。几天后，甄某就加入组织。伍成涛是大主任，是吴天赐的领导，负责管理三个家。 （五）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浩及对百灵路32号出租房进行辨认的相关情况。 （六）监控视频，证实甄某尾号为7276的农业银行卡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在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南宁市大沙田支行的交易监控视频，其中伍成涛分别于2016年10月15日、21日、22日在广西南宁市大沙田支行的柜台及ATM机取现。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行为的定性 对于五名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是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控辩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方面。从主观上看，本案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所在的组织发展新人模式为将新人诱骗至窝点，由吴天赐安排窝点成员对新人实施限制人身自由、洗脑等，逼迫新人交出财物登记，后强迫交某。无论从被害人账户中转走的款项如何使用，都不能否定该组织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的目的。此外，五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亦是与被害人以同样的方式被骗至传销组织，对于自己所参加的组织性质有明确的认识，并认识到自己在该组织中的地位、作用，认识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行为的一部分，吴天赐将被害人的钱转走并让被害人家属转钱，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虽辩称不知道被害人交了多少钱，自己没有分到钱，但对于被害人最终要将钱上交组织这一目的是明知的。因此五名被告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从客观上看，五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胁迫、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其中吴天赐取走财物。具体表现为，被害人被骗至传销窝点当天，在吴天赐的安排下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等人分工合作，与“张某1”一起为了抑制反抗将被害人压倒在地上、试图浸水。之后的十几天，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等人又在吴天赐的安排下对被害人进行看管、洗脑，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一直被限制。其次，组织成员从被害人处转走了钱财。被害人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马元超按照上级安排登记被害人的支付宝账号、银行卡密码等信息，吴天赐拿走被害人手机，胁迫被害人说出支付宝密码，当天便通过被害人的支付宝将钱转走，还不断让被害人打电话向家人要钱。再次，五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两个当场”条件。五被告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与取得财物虽不是同一时间和同一场所，但从整体上看暴力和取财行为未间断，为达到让被害人交某的目的，被害人被持续、多次地威胁、洗脑，不敢反抗，一直延续到被害人的钱款被取走，被害人始终未脱离传销组织的控制和威胁。 综上，五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对于五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五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是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甄某被迫缴纳人民币共计81500元加入组织的公诉意见。经查，根据甄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0月15日支付宝提现支取22500元，吴天赐供认是其迫使甄某说出支付宝密码后将该笔钱款转给上级伍成涛，再由伍成涛交给上级组织，与伍成涛的证言相互印证。同月21日至22日转入银行卡的58000元均被取现，吴天赐称银行卡交给了伍成涛，虽然伍成涛否认拿银行卡和钱，但银行监控录像显示甄某银行卡被伍成涛取现，且时间、地点与银行交易明细相符。被害人甄某的陈述证实10月21日至22日其家人共转款58000元到其的银行卡。故应认定抢劫数额为8050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为81500元有误，应予以纠正。 三、关于主从犯的区分 对于被告人吴天赐的辩护人辩称吴天赐是从犯，被告人马元超、李宝宏、刘俊强的辩护人辩称马元超、李宝宏、刘俊强是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有组织的共同犯罪，应根据各被告人在传销组织中的地位、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考虑区分主从犯。本案中，被告人吴天赐是传销窝点的主任，管理一个“家”的具体事务，安排其他四被告人控制、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胁迫被害人说出支付宝密码并转走钱款，其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是被骗加入组织，没有吴天赐和上级的允许不能随意走出大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被迫听从吴天赐安排控制、看守被害人，是胁从犯。故对吴天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马元超、李宝宏、刘俊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天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被迫参加犯罪，是胁从犯，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被告人刘俊强带领公安人员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李宝宏、刘俊强的辩护人辩称四被告人如实供述，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天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已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26年12月16日止。） 二、被告人马元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已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二年折抵刑期二年，即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 三、被告人韩聪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已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一年十个月折抵刑期一年十个月，即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 四、被告人李宝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已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一年十个月折抵刑期一年十个月，即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 五、被告人刘俊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已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一年八个月零二天折抵刑期一年八个月零二天，即从2019年5月8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 六、责令被告人吴天赐、马元超、韩聪议、李宝宏、刘俊强共同退赔被害人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0500元。 审 判 长  韦肖依 人民陪审员  覃文达 人民陪审员  陈柳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麻碧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八条【胁从犯】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