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原山东省粮食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3号。负责人：王伟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共青团路98号。负责人：于启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林树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东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粮食局）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原审第三人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鲁71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粮食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71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交通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驳回粮食局起诉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粮食局是案涉济南市泺源大街3号院4号楼五套房屋的所有权人。粮食局对该5套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述房屋位于济南市××大街××院××楼，位于粮食局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证号为历下国用(2002)字第0100493号，地号为010410020-2，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11,765.4平方米。从该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图可知，4号楼位于该土地范围之内。1992年11月1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92)鲁政函177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组建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的批复》，将省粮食局改为粮油集团。1996年4月25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鲁政办发[1996]51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东省粮食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取消粮油集团所挂的省粮食局的牌子，组建粮食局。1997年12月10日，粮食局办公室作出第22期《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二条第5项载明：“将总公司账面反映的有关固定资产划转到省粮食局，由机关服务中心统一管理。其中：办公楼原值148.64万元；4、5号楼宿舍楼原值184.48万元；四部汽车原值137.71万元。并将总公司账面反映的职工个人购房定金及住房公积金，划转省局机关服务中心。”由上述会议纪要可知，4号楼的所有权人为本案粮食局。本案五套房屋所在的4号楼《房改售房房屋产权登记证明》载明，登记单位为本案粮油集团，亦均载明上述登记证明不具备《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律效力，所以4号楼《登记证明》不属于不动产登记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粮食局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证及案涉房屋建设的规划、施工相关资料，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粮食局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假设《登记证明》属于不动产登记簿，依据粮食局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建设资料及图纸、财务凭证、固定资产明细账，可以充分证明粮食局对案涉五套房屋拥有所有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粮食局系案涉五套房屋的所有权人。二、案涉五套房屋系被拆迁，一审裁定认定争议标的已经灭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旧城区改建需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人对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片区进行拆迁，案涉4号楼5套房屋系在上述征收过程中被拆迁。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有关规定，案涉房屋被征收，应当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案涉房屋即争议标的并没有因为被拆除而灭失，而是转换为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争议标的已经灭失，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在争议标的已经灭失的情况下，粮食局请求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粮食局认为，该认定缺乏依据。只要交通银行基于强制执行对案涉房屋以及因案涉房屋被拆迁而产生的货币补偿、调换的房屋采取的查封措施未因案涉房屋拆迁而解除，即只要查封措施仍然存在，粮食局请求排除强制执行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案外人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权利人对执行标的只能提起一次执行异议，一审法院驳回粮食局起诉将导致粮食局对案涉房屋被拆迁产生的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房屋丧失主张排除执行的权利，导致粮食局的合法财产权益丧失获得救济的途径，故一审驳回粮食局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4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08条第三款规定驳回起诉，但并未写明驳回起诉的明确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争议标的被拆迁，但并未灭失，粮食局对争议标的所享有的权利也未灭失，所以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32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依据上述规定，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交通银行辩称，一、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粮油集团名下，粮食局仅根据内部出具的《会议纪要》等内部文件主张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原则，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首先应以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的登记为准。1992年11月1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92）鲁政函177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组建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的批复》，同意将粮食局改办为粮油集团，并将粮食局及其直属企事业单位全部国有资产，分别由国有资产管理局和省事务管理局划转粮油集团。因此，在粮油集团注册成立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2001年2月8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粮油集团颁发了证号分别为济房证历字第040852号、第040854号、第040855号《房改售房房屋产权登记证明》。三份《房改售房房屋产权登记证明》项下的房屋包括本案争议房屋，且均载明房屋产权登记单位是粮油集团。该三份登记证明中虽有备注“不具备《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律效力”，但同时载明“房屋确权资料齐全后，登记人持此证明换发《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认定其具有一定的权力外观和公示效力。根据登记所示，案涉房屋在交通银行申请案件执行、采取查封措施时登记在粮油集团名下。其次，粮食局根据《会议纪要》等内部文件主张房屋已经划转到其名下，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财政局2000年4月6日颁布实施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该细则实施后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制定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国资产发[1996]31号文件废止）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申办变动产权登记：……（五）产权登记机关规定的其他变动情形”。第二十二条规定“企业发生本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至第五款情形的，应当自政府有关部门或企业出资人批准、企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作出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前，向原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变动产权登记。”而粮食局和粮油集团在《会议纪要》作出后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而《会议纪要》作为内部文件无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粮食局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粮食局的划转程序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不能对抗本案的执行。依照《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划转双方应当在可行性研究的基础上，按照内部决策程序进行审议，并形成书面决议。划入方（划出方）为国有独资企业的，应当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审议；已设立董事会的，由董事会审议。划入方（划出方）为国有独资公司的，应当由董事会审议；尚未设立董事会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审议。”第十一条“划转双方应当依据相关批复文件及划转协议，进行账务调整，按规定办理产权登记等手续。”而粮食局既没有提供有关划转的相关批复文件，也没有提供划转协议，粮食局划转案涉房产不符合前述国有产权划转的相关规定，侵犯债权人利益，其所谓的内部划转行为不足以对抗本案的执行。第二，案涉五套房屋因拆迁已经拆除，争议标的已经灭失。基于房屋征收产生的货币补偿及房屋产权调换不属于本案争议标的，即便产生货币补偿及房屋产权调换，粮食局也无权主张。首先，粮食局在起诉诉求中要求确认16套房屋的所有权，现案涉4号楼5套房屋因征收被拆迁，则诉求标的物中的该5套房屋在法律上已经灭失，法院无法对不存在的标的物继续进行审理以及判决。即便该5套房屋产生了货币补偿以及房屋产权调换，此货币补偿及调换后的房屋不属于本案的执行标的及受案范围。其次，基于答辩意见第一条，该16套房屋登记在粮油集团的名下，所有权属于粮油集团，粮食局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即便案涉5套房屋转化成立货币补偿以及房屋产权调换，该货币补偿及房屋产权的所有权亦属于粮油集团，粮食局无权主张该资产归其所有，亦无权以此为理由排除强制执行。最后，粮食局所称的“因案外人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则一审法院驳回粮食局起诉将导致粮食局对案涉房屋被拆迁产生的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房屋丧失主张排除执行的权利，导致粮食局的合法权益丧失获得救济的途径”，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案涉房屋与案涉房屋转化的货币补偿及产权调换的房屋在本案不属于同一执行标的，法院驳回对已消灭的5套房屋的起诉是正当及合理的。既然两者不属于同一执行标的，粮食局便不属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关于该五套房屋的起诉并无不当之处。但是，即便粮食局对补偿货币以及房屋产权进行主张，因该资产由原案涉5套房屋转化而来，粮食局亦因无房屋所有权而无法获得该资产。综上，请求驳回粮食局的上诉请求。粮食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对济南市泺源大街3号《房改售房房屋产权登记证明》编号为济房证历字第040852号的1号楼2-303室；《房改售房房屋产权登记证明》编号为济房证历字第040855号的4号楼1-303室、1-402室、1-502室、2-501室、3-502室、4-502室；《房改售房房屋产权登记证明》编号为济房证历字第040854号的5号楼1-102室、1-203室、1-402室、1-502室、2-402室、2-502室、3-402室、3-502室、4-502室，上述共计16套房屋（以下称16套案涉房产）中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房屋中所包含的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3号院4号楼1-303、1-402、1-502、2-501、3-502共五套房屋，已经被实际拆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内容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争议标的的存在是案外人得以提起诉讼的基本前提。本案中的5套房屋已经拆除，在争议标的已经灭失的情况，粮食局起诉请求确认其是该5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停止对该房产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已经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粮食局关于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3号院4号楼1-303、1-402、1-502、2-501、3-502共五套房屋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进一步明确了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即：“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粮食局起诉请求确认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停止对该房产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3号院4号楼1-303、1-402、1-502、2-501、3-502五套房屋已经被实际拆除，虽然粮食局上诉主张其对可能存在的货币补偿以及调换房产享有权利，但其并未在本案中明确提出该诉讼请求。因此，本案案涉执行标的已灭失，执行异议之诉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粮食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