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青2801民初927号   原告：胡建渠，男，1959年10月19日生，汉族，河南省汝阳县人，住河南省汝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河西农贸工商公司303省道35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3109606722。   法定代表人：郭占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利，男，1970年1月2日生，汉族，河南省汝阳县人，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田红卫，男，1969年2月26日生，汉族，甘肃省甘谷县人，个体，住宁夏吴忠市。   被告：马武召，男，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河南省汝阳县人，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原告胡建渠与被告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克公司”）、田红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受理，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青280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伊克公司不服上诉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2019年6月18日依职权追加马武召为本案被告，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建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被告伊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占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被告马武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田红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建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伊克公司、田红卫支付原告货款60万元及利息55500元，共计65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时，格尔木诺木洪的枸杞收购价为每市斤23-24元，伊克公司的收购价为每市斤25-26元，当时马武召系伊克公司的经理，原告与马武召系邻居关系，故找其帮忙。双方口头协商原告将枸杞按每市斤26元，不分等级卖给伊克公司，并由马武召上门收货。同年9月、10月伊克公司两次派车去原告处收购红枸杞干果13622.5公斤，价值60万元，由马武召和田红卫进行了检测，田红卫给原告出具收条。原告是将枸杞卖给伊克公司的，并不是存放在伊克公司。后伊克公司一直未支付原告货款，故具状起诉，要求伊克公司支付原告枸杞款，田红卫承担补充支付责任。   被告伊克公司辩称，首先伊克公司从未收购过原告所述的红枸杞干果，也从未委托任何人代表伊克公司同原告洽谈、收购枸杞事宜，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委托马武召临时存放并代销其枸杞，均是马武召的个人行为，与伊克公司无关。因此原告要求伊克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伊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原告所述收购枸杞的流程不符合伊克公司的收购流程，公司管理制度规定收购枸杞有严格的程序和管理办法，且必须办理相关手续，并规定枸杞的采购由当时的董事长胡亚东亲自主抓，对于收购的枸杞由客户持收料单经胡亚东签字后向财务领取货款。再次马武召系伊克公司总经理、监事，分管生产加工，不负责采购，田红卫是办公室主任，亦不负责采购。   被告马武召辩称，1、田红卫所述不属实。2015年马武召让田红卫将原告的枸杞过磅并告知其过完磅后什么都不用管。2、原告所述不属实。原告与马武召系几十年的邻居关系，2015年9月10日原告给马武召打电话说今年枸杞价格变低了，出售不合适，然后马武召让原告把涉案枸杞存放在伊克公司，等到价格好了再卖。这是马武召以个人名义帮原告存放的枸杞，与伊克公司无关。当时马武召与原告沟通的是有合适的就出售，后经原告同意，马武召将原告枸杞晾晒、打包，并托自己的朋友出售到广州、上海。至今大部分款项未收回，收回的几万块钱也打到了马武召个人账户，用于支付运费及晾晒枸杞的工人工资，并没有给原告付款。综上，涉案的枸杞款与伊克公司和田红卫无关，应当由马武召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田红卫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田红卫曾系伊克公司职工，工作岗位是办公室。2015年10月4日，总经理马武召到办公室让田红卫给原告出具涉案收条，此货物的代存放行为与其无关，原告与田红卫之间不存在枸杞收购关系。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10月间，原告通过马武召分两次将原告的红枸杞干果过磅后放置于伊克公司库房，并由田红卫给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署名为“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记载内容为：“收红枸杞干果壹万壹仟陆佰叁拾玖点伍公斤（11639.5）胡建渠（191袋），2015年10月4日”；“9月7日收壹仟玖佰捌拾叁公斤，计叁拾壹袋，三级5袋，2015年10月7日”。当时马武召系伊克公司的经理，田红卫系伊克公司的过磅员。   伊克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5月26日伊克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胡亚东、田红卫、刘玉庆、马武召均系该公司股东，其中胡亚东为公司执行董事，田红卫为公司监事；2016年7月26日，伊克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田红卫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股东胡亚东，刘玉庆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股东胡亚东，免去田红卫监事职务，由马武召担任监事职务，股东变更为胡亚东、马武召两人。2017年马武召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堂妹马燕利。   王某证人证言称：2015年8月至10月，王某是伊克公司员工，从事枸杞筛选工作。2015年10月4日，马武召让王某将伊克公司拉来的原告枸杞卸车，由田红卫负责过磅，卸车后将枸杞放在公司车间门口。吉某证人证言称：2015年原告雇佣吉某给其摘枸杞，2015年10月原告与吉某一起将枸杞送到伊克公司的烘干厂。陈线岸出具书面证言，说明2015年10月3日其乘坐收购原告枸杞的车到伊克公司住了一晚，4日王某和另一人卸车，厂里人过磅后放在仓库门南角。   伊克公司提交记载为“2018年4月4日下午”“崔胜利律师、赵书敏律师”在“汝阳县司法局办公室314室”对马武召制作的《调查笔录》，内容如下：“问：我们是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常年法律顾问，今天向你调查了解一下胡建渠是否与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发生过枸杞购销业务关系？答：胡建渠从来没有同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发生过枸杞购销业务。问：那么在2015年10月份，胡建渠向该公司拉去的两批红枸杞干果是怎么回事？答：那与公司没有关系。胡建渠与我是同村邻居，两家关系不错，他在青海种植枸杞，2015年10月份，他给我打电话说目前枸杞价格下降了许多，卖着不合适，看能不能在公司找个地方先存放，等价格合适再出售。我说不行你就先拉过来放这等等再说。他就分两次将枸杞拉过来，我让过个数存放在公司。后来我征得他本人同意，商量后将枸杞发到广州和上海，货款回来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货款没回来，所以说我同胡建渠一直账没算清。问：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收购枸杞，销售枸杞，结算的程序都有哪些？答：先开过磅单，接下来定价格，才能入库。销枸杞应有出库单，出门证。结算由需方同公司直接结算，货款汇入公司账户。胡建渠存放在公司的枸杞，没有以上程序和单据，是我与胡建渠之间的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问：还有什么补充的？答：货是我征得胡建渠同意销出的，只是款大部分未收回，我本人与他没有结算，与公司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并附马武召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   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向田红卫做了一份询问笔录，该笔录中田红卫称：2015年9月，田红卫系伊克公司的办公室及库房主管，马武召是总经理，胡亚东是法定代表人。原告是通过马武召带到伊克公司的，最开始原告要将枸杞卖给伊克公司，当时马武召通知田红卫过磅，田红卫和三、四个工人将原告拉来的枸杞过磅，当时是31袋枸杞共计1983公斤，过完磅就放在公司院内，当时没有出具任何的收条及书面材料。2015年10月4日，原告又拉来了11639.5公斤的枸杞，共计191袋，马武召再次通知田红卫等去过磅。伊克公司收购枸杞的流程是先过磅，然后验收质量，待合格后开具入库单并转至财务付账，如不合格就将枸杞退回。当时原告枸杞过磅后由胡亚东、马武召及专门负责收购枸杞的人（具体名字记不清楚了）进行验收，但是由于原告提供的枸杞砂石杂质太多，没有验收通过。当天下午，马武召让田红卫出具收到枸杞的手续，因为当时自己没有接到公司专门负责采购枸杞人员的入库通知，所以其告知马武召说不能入库。后田红卫问了验货的人，得知该批枸杞没有检验合格，公司不再收购原告的枸杞。马武召知道枸杞质量不合格，但是基于马武召和原告的私人关系，马武召让原告将该批枸杞存放在伊克公司的库房，并让田红卫出具收条，写明枸杞数量和重量。2015年11月左右，马武召安排工人将原告拉来的枸杞进行晾晒烘干筛选并按等级装箱。田红卫当时也询问过胡亚东，因此付出的人工设备及纸箱等包装材料如何处理。胡亚东答复称因为是马武召的私人关系，产生的保管等相关费用由马武召后期向公司解释。装箱后没有多久，马武召将该批枸杞全部装车拉走了，马武召应该不是代表公司将枸杞售出的，因为如果是代表公司售出，还是要出具入库单然后转至财务付款或挂账，但是田红卫并没有出具入库单。   另查明：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信息网上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价格信息统计发布的2017年10月18日、2018年4月23日伊犁66团、新三和及江苏凌家塘批发市场枸杞价格为50-76元／每公斤；2015年9月1至10月30日新疆伊犁批发市场枸杞一级的价格是60元／每公斤；2015年9月1至10月30日江苏凌家塘批发市场枸杞二级的价格是70元／每公斤；2018年4月1至4月30日的新疆伊犁枸杞一级的价格是50元／每公斤；2018年4月1至4月30日江苏凌家塘批发市场枸杞二级的价格是70元／每公斤。被告伊克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13日由“葛建军、田根营”签字的收料单中显示，被告伊克公司收购的枸杞干果价格为42-52.25元不等。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合同、口头合同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伊克公司是否形成枸杞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原告将其13622.5公斤的枸杞分两次送至被告伊克公司，并由被告田红卫过磅后放置于被告伊克公司，被告田红卫给原告出具收条，对此被告田红卫和马武召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须行为人无权代理；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善意并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被告伊克公司称涉案事件发生时被告马武召系被告伊克公司总经理，分管生产加工，被告田红卫系过磅员，两人均不负责采购，无权代理被告伊克公司收购原告枸杞，但依据被告马武召、田红卫的陈述，以及证人王某、吉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原告是通过被告马武召将枸杞送至被告伊克公司，被告马武召的总经理身份以及原告的枸杞由被告田红卫过磅后放置于被告伊克公司仓库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相信马武召有权代表公司从事任何活动。被告马武召、田红卫在被告伊克公司的职权分工仅是其内部分工，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在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对马武召及田红卫的分工知情并明知两人不负责采购的情况下，被告伊克公司并不能以两人无权采购枸杞为由对抗原告。因此被告马武召将原告的枸杞过磅后放在被告伊克公司仓库，并由过磅员被告田红卫出具收条，写明两次过磅数额、袋数甚至部分枸杞的品种，并落款“格尔木市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伊克公司承担，故原告认为其将枸杞出售给被告伊克公司，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伊克公司关于马武召的职权范围的陈述以及马武召严格履职的事实并无证据佐证，其提交的收料员“葛建军、田根营”2015年9月收料单及2015年9月10日《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管理制度》也仅是其内部管理程序和制度的文字记录，并不能真正反映其实践枸杞收购的具体操作过程，更不能证实被告伊克公司所述的公司收料枸杞的流程严谨，故其辩称原告与被告伊克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马武召曾系被告伊克公司的股东，现又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其堂妹，其与被告伊克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称将收购原告枸杞的行为其个人行为，系原告将枸杞存放在被告伊克枸杞，且经原告同意后外销，货款大部分至今未收回，对此并无任何关联证据证明，故被告马武召辩称应当由其支付原告枸杞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与被告伊克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向被告伊克公司出售13622.5公斤枸杞，被告伊克公司未支付相应的货款，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与被告伊克公司未对枸杞收购价格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关于枸杞的价格问题，参照2015年中国农业信息网发布的同期枸杞最低价格为每公斤50元左右，最高价格每公斤70元左右，结合被告伊克公司提交的收料单显示的同期收购枸杞干果单价为每公斤42－52.25元不等的标准，原告主张单价按照每公斤44元符合市场价格，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交付被告伊克公司红枸杞干果共计13622.5公斤，合计收购价款应为599390元，原告主张货款数额60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商定欠付款项的付款期限及利息，故原告主张利息55500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田红卫系被告伊克公司人员，在过磅后给原告出具收条应当视为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田红卫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建渠枸杞款599390元；   二、驳回原告胡建渠要求被告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利息55500元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胡建渠要求被告田红卫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55元，原告胡建渠负担1125元（已交纳），被告格尔木伊克枸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600元由原告胡建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季海青   审判员 冯珍珍   审判员 申 旭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宗元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