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晓红，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董，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英，男，193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强，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进，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晓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英、李自强、李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董、被上诉人李文英、李自强、李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晓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江晓红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江晓红不注意交通安全引发事故的发生错误。该事故发生在江晓红行驶在该位置之前，江晓红骑电瓶车同受害人没有接触，不可能是引发事故的原因。2.三被上诉人的亲属李香之醉酒驾驶，单方肇事，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3.李香之发生事故过后，特别是因为醉驾酒量过高，伤势过重到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其全部原因均是受害人李香之本人的行为所造成，受害人李香之应承担全部责任。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江晓红同被害人接触，也没有证据证明江晓红对受害人加害的结果和程度，所以认定江晓红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受害人的死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哪一个行为造成的，受害人李香之首先单方肇事是否完全能导致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即对死亡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没有直接证据，另外，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江晓红的行为对受害人李香之的死亡存在过错责任，或者加重后果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江晓红是引发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适用标准问题。受害人李香之系农村户口不应按城镇居民对待，一审按城镇标准适用计算，与李香之目前的情况所在的村庄、社区不符合城镇居民标准。三、一审判决江晓红承担3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前面已经陈述，江晓红同被上诉人的亲属李香之没有接触，没有造成其受伤及死亡后果的行为，所以判决江晓红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 李文英、李自强、李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江晓红驾驶电动车与受害人李香之发生撞击的事实清楚。2018年11月17日9时37分江晓红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办案警官问：你可知因为何事让你来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江晓红回答：“因为我骑电瓶车碰到人了”。江晓红在询问笔录中还做了如下陈述：“当时我骑着电瓶车沿着文州路由东向西行驶，我骑到上海花园小区门口西边的时候，我当时扭头往北看了一下，等我扭过头向西看的时候，我的电瓶车就碰到前面的个人了，……我就打了110电话报警，之后我就骑着电瓶车往县医院去看那个人怎么样；我没有开灯；我撞到他才发现他；电瓶车车头碰的他，碰哪了我也不知道，我看我车篮子都瘪了……”。在场人李香军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刚到路口西边一点看到李香之栽倒在地上躺着，电瓶车倒在地上，我就停下电瓶车去扶他,我正扶他的时候由东向西过来一辆电瓶车就撞了李香之了，李香之就被撞栽倒了，骑电瓶车的女的就打了110电话报警；当时我的右胳膊捧着李香之的头，电瓶车撞了李香之的头和脖子了，也撞了我的右胳膊了，我当时也栽倒在地上了”。从以上江晓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的案件事实以及证人李香军的佐证，江晓红在2018年11月16日20时33分驾驶电瓶车没有开灯光没有注意前方，其向西行驶，没有向前看，却向北看，从而撞到李香之，江晓红称骑电瓶车同受害人没有接触，不可能是引发事故的原因的理由不能成立，江晓红不顾其在公安机关第一次真实陈述，否认其撞到受害人李香之，但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支付了2万元医疗费，难道仅仅只是凭良心吗。至于证人马某，案发时其虽然在场，但是由于是晚间，视线不清，马某看到李香军被撞，描述了当时李香军的活动，但并未否定李香之也被撞，马某只是没有对李香之的状况没有描述。二、受害人李香之在第一次摔倒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其嘴还能说话，还要李香军把他扶起来，就在李香军扶他的时候，江晓红驾驶电瓶车撞了上来，而且还撞到了李香之的头部，可见上诉人当时驾驶电瓶车对李香之的撞击力是非一般暴力所能及的，利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香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论证为死者头部损伤致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脑疝形成损伤非一般暴力所能形成，符合交通事故特征,由此可见并非李香之自己摔伤致死。李香之死亡原因非一般暴力所能及，江晓红无视交通安全，无视他人生命安全，晚上在道路上行驶不开灯光盲目驾驶电瓶车行驶,其对受害人的撞击力造成的伤害程度远远超过李香之自己摔倒造成的伤害程度。一审法院判决江晓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理。三、一审适用标准正确，李香之生前居住地已经属于城市,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利辛县闫集社区、利辛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证明，足以证明李香之生前居住地已经被城市建设征用，居住在民和苑19幢5单元302室，属于城市居民，李香之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正确。 李文英、李自强、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抢救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务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4889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晚8时30分左右，受害人李香之和同庄的李香军在利辛县新上海花园小区门口东侧川菜馆喝酒吃饭结束后，两人各自骑电动车沿文州路由东向西回家，李香之在前，李香军在后，两人相距十米左右，当李香之行至安徽鑫李达皮业有限公司路口处，李香之在机动车道上不慎摔倒，李香军赶到后，与路过此处的马某一起准备将李香之抬到路边，他俩刚要抬起李香之时，江晓红骑电动车到达出事地点，电动车碰到了李香军和李香之。因事故发生后未能保护现场，周边视听资料无法证实事故形态，当事人及相关证人证言对事故形态表述不一致，无法查清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及当事人死亡原因。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无法对事故做出责任认定,出具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李香之被送往利辛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5天，因其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支付医疗费56975.10元。经利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检鉴定，李香之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受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对事故发生时李香之、江晓红的血液中乙醇浓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香之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浓度为221.3毫克／100毫升；江晓红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李香之原居住地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其住房2012年被拆迁，土地全部被征用，2013年起居住在邦泰民和苑，长期在县城打零工。李香之有弟弟、妹妹各一人，其父亲李文英1936年9月8日出生，健在。李自强、李丽系李香之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无法对本案中的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出具了事故证明。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证人李香军证言，结合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受害人李香之是在醉酒驾驶电动车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且伤势较重。江晓红驾驶的电动车虽然与受害人李香之有触碰，造成对受害人李香之的二次伤害，但是伤害程度要小于第一次其自身造成的伤害。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李香之醉酒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注意安全，造成自身受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九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不得醉酒驾驶；……。”的规定，具有重大过错。江晓红驾驶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不注意交通安全，引发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九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的规定，具有过错。因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其他情形，酌定受害人李香之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晓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李香之为城镇居民，其损失的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核定，因受害人李香之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6975.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3.营养费150元（30元/天×5天）；4.护理费664.38元（48500元/365天×5天）；5.误工费664.38元（48500元/365天×5天）；6.死亡赔偿金667366.67元［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4566.67元（20740元/年×5年÷3人）］；7.丧葬费32575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80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843545.53元。由江晓红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53063.66元（843545.53元×30%）。综上所述，对李自强、李文英、李丽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晓红赔偿李自强、李文英、李丽各项损失253063.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自强、李文英、李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544元，减半收取计2272元，由江晓红负担700元，李自强、李文英、李丽负担15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江晓红二审提交的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江晓红、李香军等人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根据查明事实酌定江晓红对李香之的死亡承担30%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根据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利）公（交）鉴（尸）字[2018]1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论证，据尸检所见，死者头部损伤致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脑疝形成，临床行开颅手术治疗，上述损伤非一般性暴力所能形成，符合交通事故特征。结合案情及现场勘验，分析死者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本案死者李香之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在卷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江晓红的询问笔录，2018年11月17日询问笔录中，民警问江晓红：“你撞过他之后他是什么状态？”，江晓红答：“他就躺在地上，我叫他，他也没有反应，旁边坐着一个男的，就是跟我一块来交警队的，这个男的跟那个躺着的男的是一个庄的。”民警问：“当时的电瓶车哪个部位碰的那个人？”江晓红答：“电瓶车车头碰的他，碰哪了我也不知道，我看我车篮子都瘪了。”该份询问笔录是交警部门依职权对江晓红进行调查，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近，江晓红的陈述较为客观，能够认定江晓红与李香之发生碰撞，且在场人李香军也能证明江晓红与李香之发生碰撞。江晓红在2018年11月30日主动向交警部门反映有话要说，称“当时撞的不是那个躺那个的人，碰的是另一个没有事的人”，否认其与李香之发生碰撞， 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结合死者李香之醉酒后驾驶电动车上路、李香之摔倒在先等情形，酌定江晓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提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李香之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江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