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020-2023号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铭，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杰，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微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97号自编76、77号A5。法定代表人：陈霖军。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与被告广州微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四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铭、王宇杰，被告微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霖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昱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每案各10000元；2.判令被告删除并停止使用四案侵权作品；3.判令被告承担四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富昱特公司放弃第1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Q药网”（微信号：×××）中采用了原告Imagemore品牌的4张图片（图片编号：A058023，内容：药材；图片编号：12263022，内容：药品；图片编号：A058005，内容：药材；图片编号：A058015，内容：药材）。原告是上述图片的合法的著作财产权人，被告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利。被告微康公司辩称，一、原告有存在“钓鱼”行为，恶意使用诉讼力量，滥用国家司法资源：1、于微信公众号“Q药网”（微信号：×××）发表的文章图片均在百度图片搜索使用，下载时并未有任何的水印和出处标明,以及版权声明。2、经由“天眼查”查询可知原告存在4662条法律诉讼，且大多数均已著作权侵犯为主。3、就同公司、同类案件与原告微信沟通联系和解事项，对方多次暗示每张照片赔偿4000元，多张照片则给予相关“优惠”。4、原告主张拥有相关权利的照片不能证明其权利来源的合法性。原告主张的照片在其官网显示拍摄日期及网络发表日期的有效性均不存在相关证据，原告属于恶意欺诈。因此认为原告存在“钓鱼”行为，将不属于其权利的相片进行商业欺诈。以此来诉讼获取赔偿盈利，原告在滥用国家司法资源进行商业谋利。二、事实影响及市场公允价格：1、被告在收到起诉状时第一时间删除文章，减少原告的影响，被告微信公众号“Q药网”（微信号：×××）文章最高阅读量是1000，最低阅读量仅有15，并且多以药品正确使用方式或健**活方式文章为主，为民众普及健康知识，非盈利性使用，用户也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不存在任何盈利行为。被告没有恶意损害原告的主观意愿，也没有造成客观实质上的损害。2、被告于拍信图库、Yestone邑石网图库等多家图库查看，图片价格分为单张图片以及包月套餐图片，单张图片价格100-2000之间，包年或包月套餐价格按规格不同，以拍信图库为例，包年套餐3000元，可下载100张图片使用。原告的诉讼要求明显违背市场公允原则。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存在恶意“钓鱼”行为，存在滥用国家司法资源的行为，并且市场价格严重违背市场行情，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Ｌｔｄ）出具《授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等，前述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委托人所属的ｗｗｗ.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ｍ.ｔｗ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授权原告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原告的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本委托书签署前后的侵权行为。委托书期限至公历2020年12月31日。富昱特富昱特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著作权权属情况：1.2018年11月14日，申请人富昱特公司对案涉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并录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录像显示：2018年11月14日在“上海富昱特Imagemore”网站上存在着图号为A058023、12263022、A058005、A058015的图片，如图所示：A05802312263022A058005A058015四张图片均嵌有水印，水印内容为“Imagemore”图号分别为A058023、12263022、A058005、A058015。图片的基本信息载明：授权类型为A，肖像权无，拍摄时间分别为2000年2月2日、2000年2月16日、2000年2月2日、2006年2月2日，网络发表日分别为2000年6月7日、2000年6月16日、2000年6月7日、2006年6月12日，备注栏为此图片尚不提供下载！欲购买请咨询客服专线021-62350547分机（201,202）。图片展示网页下方有以下版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原告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原告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原告的损失。2.四张案涉图片的原始图片，如图所示：图片名称：A058023，图片类型：JPG格式，大小：3.22MB，图片尺寸：5960x3235。图片名称：12263022，图片类型：JPG格式，大小：2.66MB，图片尺寸：4699x3902。图片名称：A058005，图片类型：JPG格式，大小：2.73MB，图片尺寸：5270x3649。图片名称：A058015，图片类型：JPG格式，大小：3.25MB，图片尺寸：5326x3624。3.案涉图片在富尔特公司网站××.tw上的展示情况，如图所示：所展示四张图片均嵌有水印，水印内容为“Imagemore”；图号分别为A058023、12263022、A058005、A058015。图片的基本信息载明：授权类型为A，肖像权无，拍摄时间分别为2000年2月2日、2000年2月16日、2000年2月2日、2006年2月2日，网络发表日分别为2000年6月7日、2000年6月16日、2000年6月7日、2006年6月12日。二、微康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情况与比对情况（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828号《公证书》证明：（1）2016年9月28日，微信公众号“Q药网”（微信号为×××）发布文章《每天一种中药—当归》，文章中使用了三张涉案图片，如下图所示：（2）2016年7月30日，微信公众号“Q药网”（微信号为×××）发布文章《药品的临床评价方法与应用六大考点》，文章中使用了一张涉案图片，如下图所示：经比对，上述“Q药网”微信公众号文章使用的四张图片与“Imagemore”网站上图号分别为A058023、A058005、A058015、12263022的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微康成立于2015年9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零售；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营养健康咨询服务；互联网商品销售等。微康公司为微信公众号“Q药网”（微信号为×××）的运营主体，截至庭审日，该微信账号仍在正常运营。富昱特公司（甲方）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7）德和衡（穗）民字839号的《委托代理协议》记载：甲方因著作权维权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和《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每件诉讼案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2.微康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微康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涉案图片是对物品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对象的特点，选取了一定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并非简单的机械性的记录过程，反映一定的审美情趣，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摄影作品。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以及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均在其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图片展示网页附有版权声明等，是著作权人在互联网时代将享有权利的图片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而且，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确认书》载明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Ｌｔｄ对其网站的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全部图片享有著作权，与涉案图片上载明的信息相互印证。因此，对于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Ｌｔｄ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富昱特公司完成了初步举证。在微康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存在其他权利人，本院对原告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Ｌｔｄ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IMAGEMORECo.,Ltd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者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富昱特公司据此享有涉案图片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著作财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微康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微康公司未经著作权人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Ｌｔｄ或富昱特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微康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无权属的图片时应尽合理注意义务以避免侵权。即使此图片未给公司带来直接收益，但其微信公众号的推送有助于公司知名度宣传及服务经营方面的推广，故微康公司仍应对自己微信公众号内所发布的图文承担合理审查的义务。三、关于微康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三、关于微康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富昱特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富昱特公司既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微康公司因侵权而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摄影作品的价值除考虑摄影师的知名度、作品的创意、内容之外，也包括拍摄的成本、后期处理难度以及同类型图片的稀缺程度等因素。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物品为背景，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案涉摄影作品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其作品的创意和内涵有限，类似主题的图片在网络上大量存在。另外，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创作手段和图像处理技术日趋智能，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这些因素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拍摄成本和制作难度。故案涉摄影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图片的稀缺性、拍摄成本及制作难度在众多数码摄影作品中并不突出。（二）从涉案摄影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及市场价值来看，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免费和共享的特征使得富昱特公司只要将图片展示在互联网上，即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传统出版的效果，不但节约所需支付的各种费用，又可使所有在线资源可以无限复制、无限传播，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其存储成本和传播成本。从图片市场的定价情况来看，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区别，单张图片价格区间一般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一般在10元至78元之间。（三）从富昱特公司的维权成本来看，首先，本院全程在线的诉讼方式以及富昱特公司采取的电子证据存证方式，大大降低了维权成本。其次，权利人在发现被侵权后，应积极采取措施与侵权人进行协商沟通。权利人未联系侵权人协商赔偿事宜，而径直向法院起诉，使双方均陷入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这影响到法院对权利人诉讼必要性的判断，进而影响对维权合理开支的评估和酌定。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之前曾和微康公司进行过协商，无法证明诉讼是本案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取证认证费用等维权成本不应完全由微康公司负担，微康公司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四）从微康公司的主观过错和事后认知来看，富昱特并未举证证明微康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微康公司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案涉图片的主要目的是分享药品正确使用方式或健**活方式等信息，并非是直接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文章并未广泛传播，影响力有限，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较为轻微。微康公司在知晓侵权后及时地删除了案涉的图片和文章，诉讼中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故其承担的侵权责任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而应适用以弥补受害人损失为主的补偿性赔偿。（五）从富昱特公司的自身注意义务来看，没有水印的案涉图片至今通过搜索平台仍可轻松获取，该情况的存在使自媒体在需要使用图片时确实存在无法获知权利人、无法与图片权利人取得联系的困境，汉华易美公司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和途径使公众更加方便获取权利人信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微康公司每案赔偿富昱特公司380元，共计15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微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每案380元（包括合理开支），共计152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0元，合计200元，均由被告广州微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邓健贤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启书记员邱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