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03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志华，男，1954年9月15日生，汉族，吉林省吉林市人，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8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新康监狱。 辩护人贡玉新，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以吉市龙检刑检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志华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东华、夏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志华及其辩护人贡玉新、栾凤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志华和赵明臣（已判决）于2017年4月间，在明知吉林市昌邑区两家子乡骆起村的养猪场内财产已因工程款合同纠纷，被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联系姜春林（已判决），安排其注册成立吉林市嘉禾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并由姜春林任法人代表。该公司聘用被告人王忠民（已判决）任总经理，同时雇佣张运家、文超（均已判决）带领施工队一同进驻该养猪场进行施工作业。2017年4月9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接到举报后，遂派员前往该养猪场对施工人员进行阻止，并张贴查封公告，要求工人停止施工并迅速离开。被告人黎志华在明知该养猪场被法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工人继续施工，导致该养猪场被查封财产严重毁损，致使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无法执行，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同案犯姜春林、张运家、文超、王忠民、赵明臣供述与辩解；证人魏某、田某、谭某、张某、牟某、钱某、李某证言；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谭某诉赵明臣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立案情况、民事起诉状、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公告、昌邑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查封财产清单、现场图、送达证、昌邑区人民法院拟强制管理通知书、强制管理通知书、协助监管通知书、转让合同、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执行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执复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嘉禾公司信息、嘉禾公司任命书、建筑图纸、会议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补充合同、收据、入场通知、嘉禾公司4月18日请示工作纪要、4月26日情况说明、骆起猪场各施工队进场清理拆除倒塌猪舍的说明、执行笔录、昌邑分局情况说明、昌邑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昌邑区法院刑事审判笔录、判决书、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志华指使他人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黎志华辩称骆起村养猪场是赵明臣的，2011年其跟赵明臣签过转让协议购买该养猪场，2011年其在该养猪场进行过投资，但后来发现赵明臣骗其，就解除了该协议。嘉禾公司与其没有关系，嘉禾公司怎么成立的其不清楚。其曾经打电话让姜春林清理现场，意思是把现场的东西清理清理就别干了。其不认识魏某和田某。是赵明臣等人把事情往其身上推。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被告人黎志华是间接故意；2、被告人客观行为参与比较少。从整个事件发展过程来看，可以将其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17年4月9日法院到现场告知财产被查封之前，黎志华并不知道养猪场已经被法院查封。期间，嘉禾公司的注册与远大公司及黎志华均没有关系。赵明臣、姜春林负责联系施工队伍、签订施工合同、收取工程保证金、安排现场负责人王忠民及施工人员进场。王忠民等现场工作人员认为是远大公司项目，老总是黎志华，都是从赵明臣和姜春林口中转述的，这些人关于远大公司的证词都是间接的，属传来证据。第二个阶段是从2017年4月9日法院来告知财产查封至2017年4月21日晚现场施工人员被带走，期间，2017年4月18日，赵明臣等人一起开会，确定每个人的职务和分工。现场拿出裁定书让继续干的人也是赵明臣。在此期间，黎志华既没有到现场也没有参加具体事宜甚至是开会，如果是远大集团成立的嘉禾公司并发包工程，对于人事任命，没有远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或者说黎志华参加，这严重不符合日常法则。黎志华的行为是：（1）黎志华和赵明臣去昌邑法院找院长理论；（2）明知道工人在拆除猪舍，在姜春林电话询问的情况下，还让继续清理现场。虽然清理现场和拆除猪舍不是相同的概念，但此种表示就会让人理解为继续拆除，即黎志华明知道法院查封不让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在姜春林询问后仍然同意继续清理现场，可能会导致他们继续进行拆除的危害后果，但放任了这种结果发生。其行为属于间接故意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志华和赵明臣（已判决）于2017年4月间，在吉林市昌邑区两家子乡骆起村的养猪场内财产已因工程款合同纠纷，已被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联系姜春林（已判决），安排其注册成立吉林市嘉禾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并由姜春林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聘用王忠民（已判决）任总经理，同时安排张运家、文超（均已判决）带领施工队一同进驻该养猪场进行施工作业。2017年4月9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接到举报后，派员前往该养猪场对施工人员进行阻止，并张贴查封公告，要求工人停止施工并迅速离开。被告人黎志华在明知该养猪场被法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工人继续施工，造成该养猪场被查封财产严重毁损，致使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无法执行，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8年8月20日，被告人黎志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黎志华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8年成立远大公司，其任董事长，后来其把董事长职位给其儿子黎洋。大概六、七年前，其开车从九台其塔木回吉林，路过吉林市昌邑区两家子乡时，看见一个养猪场闲置，其就想买下这个养猪场。其通过村民知道该养猪场是万顺天成老板赵明臣的。村民给赵明臣打电话，赵明臣直接过来跟其见面了，其跟赵明臣就收购养猪场达成了口头协议，其当时跟赵明臣谈妥的价格是人民币三百多万元。过了几天，其和赵明臣签了书面的收购养猪场的协议。当时赵明臣跟其说这个养猪场与他人存在债务关系，是赵明臣欠别人修建养猪场的工程款。其当时问赵明臣在外面欠了多少钱，赵明臣说没有多少钱，只有几十万。于是其跟赵明臣说如果欠的工程款少的话，其就出面帮赵明臣垫还，如果欠的多，就由赵明臣处理完债务再把万顺天成及养猪场过户给其。当天其为表示诚意，直接就以一辆黑色丰田轿车作为定金让赵明臣开走了。赵明臣将车开走半个月之后，就陆续带了三四个修建养猪场的施工方债主，来找其说欠款的事情，这时其才知道赵明臣在外面欠的工程款大概有四百多万。其了解完情况后跟赵明臣说你在外面欠了这么多钱，你的养猪场我收购不了了，于是其跟赵明臣中止了之前签订的收购转让协议。过一段时间，其找赵明臣想要回丰田轿车的时候，才知道赵明臣因为诈骗罪被延吉法院判刑入狱了，其就再也没有要回丰田轿车。 其曾经在2015年秋季对两家子骆起村养猪场投资了人民币壹佰万元，为占地面积五万多平米的万顺天成养猪场建设高两米左右的围墙，之后其又投资五百万元在养猪场围墙范围内建设高十一层的立体养猪场，现在已经盖到第三层。 2017年年初，赵明臣跟其说要借远大公司的办公室谈点业务上的事情，其答应了，后来赵明臣带着五六个人到了远大公司办公室，他们来了之后，其才听明白赵明臣要在两家子骆起村万顺天成养猪场院内建立粮库大楼，当时赵明臣就在其办公室跟这五六个人说你们就抓紧干吧，咱们远大公司黎老板还得给咱们投资。其当时也在办公室，听到赵明臣这么说之后怕赵明臣在外面打着其旗号招摇撞骗，其用眼睛瞪了赵明臣一眼就离开了办公室，其就在这天认识了姜春林、文超和王忠民三人。 2017年的一天，赵明臣让其跟他去昌邑法院，让其帮着问问昌邑法院执行局解封养猪场的事。到昌邑法院执行局后，赵明臣拿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让昌邑法院执行局解封，执行局的领导没有同意，其就跟赵明臣离开了昌邑法院。 2.同案犯赵明臣供述与辩解，证实骆起猪舍是其在2010年7月份从一个叫付明仁的手里承包的，当时承包价格是人民币110万元，承包期限是20年。2011年，其转让给远大集团，大约2013年，法院因为远大集团的债务关系将吉林市昌邑区两家子乡骆起村的猪舍查封，2017年4月远大集团成立了嘉禾公司，任命姜春林为嘉禾公司法人，王忠民为总经理，其知道嘉禾公司有工程，于是其主动找到姜春林要承包这项工程，不包括拆除，随后其找了三伙人要干这项工程，这三伙人是田某、魏某、宫春来领头的，其领着这三伙人去找姜春林交了承包定金，随后在2017年4月20日左右王忠民领人要拆除吉林市昌邑区两家子乡骆起村的猪舍，当时其不在场，也不知道他们要拆猪舍，后来法院找其了解情况其才知道王忠民等人被法院抓了，姜春林跑了。其和黎志华没有什么关系，是通过昌邑区政府把这块地转让给黎志华的。这个猪舍是黎志华让姜春林领着一帮延吉人拆的。因为姜春林每天工作都请示报告，其看过关于拆除猪舍的请示报告并且提供给了法院。2017年4月19日，其和黎志华拿着中院关于猪场的裁定去昌邑法院执行局找刘军院长。当时黎志华问刘军为什么查封猪场，并说如果法院不怕出人命就派人在那，然后就打电话指挥王忠民拆猪场，并且当时还不让刘军院长去开会。 3、同案犯姜春林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2月中旬赵明臣跟其说吉林市有个骆起村养猪场的项目，老板是黎志华，并介绍其跟黎志华认识，其问黎志华是什么项目，黎志华跟其说是粮食仓储和机械化养猪。其问在什么位置，黎志华说在骆起村。后其到骆起养猪场看的现场，其感觉骆起村的养猪场局势够，工程量挺大。2017年3月中旬，看完现场的第二天赵明臣开车接其去找黎志华见面，黎志华让其自己单独成立一个公司负责骆起村养猪场的项目。黎志华让其找施工队建粮仓和猪舍，等到粮仓要平口、封顶的时候黎志华给其拨款。赵明臣跟其说等到粮仓要平口的时候黎志华不给钱的话，赵明臣找其他人投资来接手粮仓和猪舍，因为养猪场的土地是赵明臣的。一开始骆起村养猪场的建筑也是赵明臣找人干的，后来赵明臣没有资金干不下去了。其听赵明臣跟其说后来昌邑区政府找黎志华接手赵明臣的骆起村养猪场，黎志华也同意了，但是黎志华没有支付之前赵明臣建养猪场时欠工程队的工钱，也没支付赵明臣的地皮钱，赵明臣说黎志华欠他三百多万土地款，实际上土地还是赵明臣的。第二天其回延吉后找到张运家说要在骆起村建粮仓和养猪场的猪舍，等到粮仓平口的时候，远大公司的黎总一次性支付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七十。其问张运家能不能干，张运家说他想干。其和张运家见面后的第二天，赵明臣给其打电话说天津有一家投资公司要给骆起养猪场投资，如果黎志华不出钱的话，由天津的投资公司投资建，让其来吉林市看看，其就回吉林市了。到吉林市之后其发现没有天津的投资公司，赵明臣跟其说没有营业执照让人家来干啥，赵明臣让其抓紧成立一个新公司，办理营业执照。赵明臣让他的一个姓姜的司机拉着其到昌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其第一次去工商局的时候，工商局向其要身份证，其在工商局的电脑上按了一个手印。营业执照的后期都是姓姜的司机去跑的手续，注册资金是多少其不清楚，过了一周左右营业执照下来，其去工商局签名。到工商局之前赵明臣告诉其公司的名字叫嘉禾，所以注册的公司名称是吉林市嘉禾农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法人是其。开始其不同意当法人，其让赵明臣当，赵明臣说他有前科，不能当法人，让其当法人，赵明臣帮其张罗事。嘉禾公司是吉林市远大集团的下属公司，但是单独运营，由其出任法人，用嘉禾公司的名义和骆起养猪场入场的所有施工方签约。后张运家和李某来到吉林市，其把张运家领到远大公司黎志华那去了，黎志华跟张运家说：“你就干吧，不带差你钱的，平口给你结账，越快越好。”张运家同意干了，张运家跟其说让其跟他草签一份承建养猪场的合同，张运家拿合同回去找施工队人家才能相信。赵明臣让他酒厂一个姓姜的男子起草了一份合同，合同的甲方是吉林市远大集团下属子公司嘉禾公司，乙方是张运家，合同内容是由张运家带施工队承建粮食储存库两栋，其和张运家在姓姜的男子起草的合同上签的字，其盖的嘉禾公司的公章。然后张运家拿合同回延吉找的文超的施工队，2017年4月6、7日左右，文超的施工队到吉林市，一共有五六个工人。赵明臣跟其说让延吉来的文超的施工队去骆起养猪场去住。2017年4月7日至4月9日，文超的施工队就在养猪场拆倒塌猪舍的残墙取砖，4月9日的下午，张运家给其打电话说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来了，法院的人说不让动砖，但是工人可以暂时在现场住，限期离开。其跟张运家在电话里说法院的人说停就先停，然后其给赵明臣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赵明臣让其先到远大公司黎志华那去，他随后就到。其先到的远大公司，过了一会赵明臣也到黎志华的办公室，黎志华问赵明臣说：“你不说法院那面没事了吗？”赵明臣跟黎志华说：“明天我去法院问问怎么回事。”其问赵明臣：“法院的人让施工队限期离开，工人怎么办”赵明臣跟其说：“没事，让工人先住那，明天我去法院问问怎么回事。”2017年4月10日上午，赵明臣让其去他在土城子开的酒厂一趟，其到了赵明臣酒厂的办公室之后，赵明臣跟其说：“等一会有一伙黑龙江的施工队来签合同。”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黑龙江的施工队来了两个人，合同和张运家之前签的是一样的，都是事先就起草好的。赵明臣让其和黑龙江的施工队把合同签了。其跟赵明臣说法院的事你还没整明白那，签完合同人家施不了工怎么整。赵明臣跟其说：“没事，昌邑区法院说的不算，我有吉林市中级法院的判决，明天给你。”然后其就跟黑龙江的施工队把合同签了。2017年4月11日，王忠民到骆起养猪场想承包些工程干，赵明臣说以后有防水活就给王忠民。2017年4月13日，赵明臣给其打电话说他也不怎么到工地去，王忠民对工程建筑方面比较懂行，赵明臣让其跟王忠民签约，聘用他当现场的负责人，之后其、赵明臣、王忠民在赵明臣的办公室见面，赵明臣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聘请书，聘请书的内容是吉林市远大集团下属嘉禾公司聘请王忠民为骆起养猪场现场施工总经理，王忠民和其都签的字，盖的嘉禾公司的公章。2017年4月17日，赵明臣在他酒厂的办公室跟其、王忠民和张运家说他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让其三人和他一起去骆起村养猪场，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送到骆起养猪场，给大伙看看。他们四个人就去骆起村养猪场了，在骆起村养猪场收发室内，赵明臣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拿出来了，当时其、王忠民、张运家、赵明臣和打更的在场，赵明臣说是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好使，昌邑法院的判决不好使，其把文超叫过来了，跟文超说赵总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拿出来了，你不用害怕，赵总说没事，干吧。赵明臣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的复印件给收发室一份，给王忠民一份，给张运家一份。2017年04月19日，其和王忠民在去土城子乡的道上，王忠民问其现场清理怎么办，其说给黎志华打个电话问问，其当着王忠民的面给黎志华打电话，其把手机开的免提，其跟黎志华说王忠民他们要进现场动工了，现场怎么清理，黎志华说让他们清吧，其说法院不让怎么办，黎志华说法院那边没事，出事算他的。2017年4月20日至21日，王忠民指挥黑龙江那伙人用机器扒猪舍，还指挥文超那伙人用手扒坏了猪舍的墙体。 4、同案犯王忠民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4月初，赵明臣让其在骆起村养猪场担任现场负责人，赵明臣给其起草的任命书，2017年4月13日，姜春林在赵明臣给其起草的任命书上签的字，任命其为嘉禾公司总经理，负责骆起村养猪场的现场。其到养猪场之后，赵明臣跟其说其的前期工作就是让施工队清理养猪场的现场，准备以后盖玉米储备库，把骆起养猪场现有的猪舍不管倒没倒塌全部拆掉。2017年4月17日左右，赵明臣、姜春林来的养猪场，在养猪场的门卫室赵明臣拿出了一份吉林市中级人法院的判决，当时现场有其、赵明臣、姜某、张运家、文超还有一个在门卫室打更的女的，赵明臣说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完了，养猪场这项目什么事都没有，大伙该怎么整就怎么整。2017年4月18日，在吉林市土城子乡赵明臣的酒厂办公室开了一个会，开会的有其、赵明臣、姜春林、张运家、李学风、李光允。姜春林组织的，有会议记录，明确了骆起村养猪场的责任分工，其担任现场负责人，张运家是安全员，李学风是技术员，李光允是总工程师，赵明臣和姜春林让其全权负责现场所有的事。赵明臣不让会议记录人员在会议记录上写他名。2017年4月19日，其问姜春林现场清理工作怎么办，姜春林给吉林市远大集团的黎志华打电话,黎志华让姜春林清理现场，然后姜春林让其负责清理的具体工作。2017年4月19日至21日，其就在骆起村养猪场的现场指挥黑龙江和延吉的两伙施工队拆猪场里的猪舍，两伙工人开始用铲车推倒养猪场猪舍的墙，然后用铲车把砖运到空地上垒放好，4月21日，其指挥两伙工人把猪舍的彩钢瓦拆掉。4月22日早上，姜某和张运家到其家找其，姜某跟其说养猪场现在出事了，法院把文超他们带走了。 5、同案犯张运家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承包过远大集团嘉禾公司的围墙建筑工程。姜春林带其到远大集团见的黎总，黎总跟其说“你就干吧，我这工程够你干一年的了。”之后其就回延吉把工人领到了施工现场。之后现场总指挥王忠民说“你们就干吧，现场你就听我的。”之后第二天就开工了，之后昌邑法院就来了，当时其没在现场，但是其工人叫文超的给其打电话说法院来人了，不让干了，之后其请示了姜春林，姜春林又请示了远大集团老总黎志华，现场总指挥王忠民说：“干吧没事。”就又继续干了。当天傍晚大约11点法院来了几个人把工人都拉走了。 6、被告人文超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3月份张运家找其到两家子乡骆起村养猪场干活。2017年4月9日，他们在干活时，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到猪场了。法院的工作人员跟其说这个养猪场让法院查封了，不让他们干了，然后他们就停止捡砖，和法院的工作人员一起往工棚的方向走。在工棚里法院的工作人员看见有四个新来的工人，法院的工作人员当着他们八个人的面又说了一遍，这个猪场被法院查封了，不让在猪场里干活，让他们第二天自行离开。2017年4月17日16时许，吉林市远大公司的姜经理拿来了一个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姜经理在猪舍的门卫室跟其说这事都解决完了，法院的裁定书都下来了，你们干吧。当时现场有其跟张运家、王恒花、还有打更的钱某。后来又继续开始干，4月21日23时许，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来把他们九个人带走了。 7、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初的一天，田某跟其说吉林市有一个建仓储库的工程，其到吉林市后通过田某认识赵明臣。赵明臣和姜春林带其去昌邑区骆起养猪场的现场，姜春林跟其说嘉禾公司是远大集团的下属公司，合同跟他签，其信不着姜春林，看完现场就回家了。姜春林跟其说项目是吉林市远大集团的，其想看看远大集团的实力是不是像姜春林介绍的那样。其于2017年4月6日左右到吉林市，赵明臣带其和田某去吉林市远大集团找姜春林，姜春林又领其见的黎志华，黎志华跟其说骆起村养猪场的土地是他的，钱他出谁钱也不差，如果有人去拦着让其硬气点，出事黎志华兜着，黎志华说他在承包的合同上以后补上远大集团的章。见了黎志华之后其感觉远大集团有实力，于2017年4月8日田某带其在吉林市土城子乡赵明臣酒厂办公室和姜春林签的合同，其给了姜春林5万元定金。其通过一个山东的姓申的小包工头联系施工工人，2017年4月11日至16日，陆续到了养猪场现场有五六个工人，后来养猪场项目出事了，山东的工人就吓跑了。 8、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其通过朋友认识赵明臣、姜春林，想承建骆起村养猪场仓库项目，并通过二人认识远大集团的老总黎志华。赵明臣、姜春林领其到吉林市远大集团见的黎志华，黎志华在办公室告诉姜春林把相关的合同捋顺好，然后黎志华就走了。2017年3月28日，其考察完远大集团后感觉远大集团还行，就在赵明臣土城子酒厂办公室和姜春林签的合同，约定由其承包远大集团养猪场的地面和大库的项目，合同的甲方是嘉禾公司法人姜春林。2017年4月初，因为其没有经济实力完成店面和大库的项目，就把远大集团养猪场的项目平移给其朋友魏某。然后魏某来吉林考察，赵明臣带其和魏某到远大集团找黎志华和姜春林。其间魏某问黎志华养猪场土地是谁的，黎志华说骆起养猪场的土地是吉林市远大集团的。魏某问黎志华合同跟谁签，黎志华说姜春林的嘉禾公司是吉林市远大集团的下属公司，姜春林负责远大集团养猪场的项目。魏某又问黎志华施工费用谁出，黎志华说工程款他出。当天晚上其和魏某回到宾馆，其和魏某签的补充合同，将其承包的远大集团养猪场大库的项目平移给魏某，因为是平移项目不是转包，其让魏某和姜春林再单独签成合同，以后大库的项目就全由魏某负责了。2017年4月的一天，在赵明臣土城子酒厂办公室，魏某和姜春林签的远大集团的骆起养猪场承建大库的合同，魏某给姜春林交了5万元的施工保证金。后来施工现场出事了，现场施工工人被法院抓了。因为其承包的地面是后期工程，其施工队尚未入场施工。 9、证人谭某证言，证实养猪场被拆毁的第二天，赵明臣向其表示拆毁骆起村养猪场的事是其和黎志华研究的，黎志华上面有人关系硬，并威胁其撤诉。其认为，姜春林拆毁养猪场这么重大的行为一定有老板黎志华的授意。 1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1年4月份谭某组织他们100余人施工建设万顺天成养殖合作社两家子骆起养殖场，2011年11月完工。完工后谭某表示一直未能接收到万顺天成养殖合作社两家子乡骆起养殖场的工程尾款，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2017年3月11日，他们接受政府建议向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处置万顺天成养殖合作社骆起养殖场用于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17年4月20日万顺天成养殖合作社两家子乡骆起养殖场被强行拆毁，导致他们的诉求再次落空。现在仍有100人左右的农民工工资尚未结清，合计被拖欠农民工工资人民币129万元。因为其是施工队长，其中20余人的工资是经由其本人垫付，合计人民币35万元左右。另有60余人的工资合计人民币91.5万元尚未结算。 11、证人牟某证言，证实赵明臣因修建骆起养猪场拖欠民工工资，其是农民工代表。2014年黎志华曾试图以混凝土、房子和车抵付给其80万拖欠的工资，并扬言无论其是否同意，他明年就给猪场拆了，再建别的厂房。 12、证人钱某证言，证实其是骆起村养猪场打更的。其大爷家的二姐钱红英在吉林市远大公司做饭，2017年1月末，钱红英给其打电话，说骆起养猪场原来打更的老头不干了，让其找个打更的，一个月1300元钱，两个月一开支，其说我在家待着没事，我去干吧，钱红英说要问一下老板黎志华，后来，钱红英说老板同意了，其就在2017年2月2日上班了。其当时知道这个猪场是黎志华的。但不知道这个养猪场有债务纠纷被查封了，2017年4月9日，昌邑法院的人到了猪场告诉其，其才知道的。后来，现场工作人员在姜春林、赵明臣等的指使下拆除了全部猪舍。 1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姜春林找他和张运家承揽骆起养猪场砌围墙的工程，其组织工人为姜春林免费维修了办公室，后听说文超等人在猪场施工被法院叫停。 14、辨认笔录，证实姜春林辨认出黎志华为指使其拆毁猪舍的人。 15、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昌邑法院移交、黎志华系被抓获归案及破获该案的经过。 16、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黎志华的自然情况。 17、谭某诉赵明臣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立案情况、民事起诉状、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公告、照片，证实2012年1月，谭某因骆起猪厂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向昌邑法院起诉万顺天成养猪场，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昌邑法院做出裁定查封万顺天成骆起养猪场内猪舍37栋、办公楼1栋、宿舍1栋、仓库1栋、锅炉房1栋，并发布公告，张贴封条。 18、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执字第333号、333-6号、333-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查封财产清单、现场图、送达证、昌邑区人民法院拟强制管理通知书、强制管理通知书、协助监管通知书，证实谭某胜诉后，骆起村养猪场内41栋建筑（包括被拆毁的猪舍37栋）作为执行标的，执行程序一直未能完结。昌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指定谭某为骆起村养猪场内全部在建工程保管人，2016年11月20日，昌邑法院发布裁定及公告，对骆起猪场内涉案全部在建工程续查封一年。故在本案案发当时，涉案猪场仍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 19、转让合同，证实2011年10月1日，远大公司与万顺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万顺天成将养猪场所有资产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远大公司，远大公司承担一切债权债务。 20、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执行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证实远大公司向昌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3）昌民执字第333号公告，允许该公司在被查封猪场内施工，2013年11月25日昌邑法院经审查，驳回该公司异议。 21、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实2014年4月11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重新审查”为由，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执行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 22、嘉禾公司信息、嘉禾公司任命书、建筑图纸、会议记录，证实嘉禾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注册地址为昌邑区两家子乡骆起村七社20-9-7-22，法定代表人为姜春林。王忠民为总经理及工地总负责人。嘉禾公司拟对骆起村养猪场进行施工改造。 2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补充合同、收据、入场通知，证实2017年3月-4月间，嘉禾公司姜春林先后与张运家、魏某签订施工合同，分别由二人承建远大集团骆起养猪场内的粮食储备库、驴舍、混凝土地面工程，以及种猪场仓储库工程。并于2017年4月14日，向中晟恒远建筑公司下发通知，要求其2017年4月20日前进入涉案猪场施工。 24、嘉禾公司请示工作纪要、情况说明，证实新注册嘉禾公司用于经营建筑骆起猪厂，听从远大黎总安排，拆除清理现场经请示黎志华后，由王忠民负责指挥。 25、骆起猪场各施工队进场清理拆除倒塌猪舍的说明，张运家、任长利、王恒花等现场施工人员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宫春来、张运家等人证实，现场施工人员听从王忠民指挥，姜春林、黎志华、赵明臣不在施工现场。 26、照片（执行卷宗中养猪厂未被毁损之前的照片、贴查封公告的照片、及查封公告本身的照片），证实养猪场猪舍未被拆毁前的情况，法院执行人员去现场张贴查封公告，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的情况。 27、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9日、4月26日对谭某所作的执行笔录、2017年4月22日对拆毁涉案猪场在场人员所做的执行笔录、4月28日对赵明臣所作执行笔录，证实相关涉案人员及申请执行人谭某均证实，昌邑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于2017年4月9日来到涉案猪场，就猪场已被查封一事进行了告知，并在现场张贴了查封公告。但现场被雇佣人员依照文超、姜春林指示，于4月21日继续动工，拆毁了猪舍。 28、昌邑分局情况说明、照片，证实猪舍被拆毁情况。 29、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黎志华于2017年4月19日在昌邑法院询问为何猪场不让施工，昌邑法院副院长刘军明确告知中院异议裁定应在该院重新立案，黎志华无权施工。黎志华听后扬言法院不怕出人命，就继续派执行人员守在猪场，然后打电话让猪场的工人拆猪场，不用管执行工作人员。 29、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笔录、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赵明臣、姜春林、王忠民、文超、张运家均已因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分别被判处刑罚。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黎志华未参与嘉禾公司的设立及找施工队对养猪场进行施工并非黎志华指使的相关辩解，经查赵明臣证实嘉禾公司是由远大公司投资设立，姜春林证实黎志华让其单独成立一个公司负责骆起村养猪场的项目，并让其找施工队建粮仓和猪舍，魏某证明黎志华说过姜春林的嘉禾公司是吉林市远大集团的下属公司。张运家、魏某、田某均证实三人承包养猪场的工程经过了黎志华同意，钱某证实其在骆起村养猪场打更也是经黎志华同意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赵明臣、姜春林等人经黎志华授意设立嘉禾公司，并以嘉禾公司名义联系施工队在骆起村养猪场施工。 关于拆毁查封的养猪场是否系黎志华授意的问题，经查，姜春林、王忠民能够证实拆毁查封的养猪场系姜春林向黎志华请示后作出的行为，昌邑法院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黎志华通过电话授意现场工人拆毁养猪场，以上证据结合远大公司实际在该养猪场投资的事实，足以认定施工人员经黎志华同意拆毁了养猪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志华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志华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照军 人民陪审员  黎亚杰 人民陪审员  范煜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杜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