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锦恒，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滘口村东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33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屏，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敏霞，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2。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宪，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楠，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锦恒因与被上诉人关敏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锦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敏霞向潘锦恒支付股权转让款52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为68206.67元，本息合计588206.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关敏霞负担。关敏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潘锦恒与关敏霞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潘锦恒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亚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汇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6日，原股东为莫毅英、潘锦恒，其中莫毅英占股份60%，潘锦恒占股份40%。2014年1月16日，潘锦恒与莫毅英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吴崇志、刘湛雄、谭振炜、傅进伟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莫毅英、潘锦恒以技术作为出资，各占亚汇公司股份30%，乙方吴崇志、刘湛雄、谭振炜、傅进伟以现金加客户形式共计出资40万元，各占公司股份10%，并约定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交付出资款项的50%即20万元，剩余50%的出资款于2014年12月30日前交付甲方，等等。2014年7月2日，潘锦恒与莫毅英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乙方杨柱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同福汇公司的代理权（甲方同福汇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除顺德下级代理外）甲方对外以亚汇公司从事经营。现时公司股份比例状况，甲方两人共占亚汇公司60%的股份，吴崇志占亚汇公司10%的股份，刘湛雄占亚汇公司10%的股份，谭振炜占亚汇公司10%的股份，傅进伟占亚汇公司10%的股份。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福汇公司代理权（亚汇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甲方持有福汇公司代理权的10%股权作价2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受让上述股权。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内部股东身份。亚汇公司原对外名义架构和人员组成不变，即莫毅英、潘锦恒两人共占本项目的50%股份，其中莫毅英占25%，潘锦恒占25%，吴崇志占公司10%，刘湛雄占10%，谭振炜占10%，傅进伟占10%，杨柱林占10%，乙方杨柱林以公司股东身份按照比例享受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签署后5日内乙方将转让款一次性汇到甲方指定账户。等等。2016年3月10日，莫毅英因非法经营被刑事扣留。2016年12月9日，莫毅英被释放。2017年1月10日，潘锦恒与关敏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潘锦恒同意将持有亚汇公司40%的股权共52万元出资额以52万元转让给关敏霞，关敏霞在合同签订之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日，莫毅英与关敏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莫毅英同意将持有亚汇公司60%的股权共78万元出资额以78万元转让给关敏霞，关敏霞在合同签订之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日，潘锦恒、莫毅英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关敏霞。股东会决议上手写有“修改人：唐某某2017.1.10”的内容。同日，亚汇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分申请办理企业变更登记。2017年1月17日，亚汇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莫毅英、潘锦恒变更为关敏霞，法定代表人由莫毅英变更为关敏霞。潘锦恒、吴崇志、傅进伟、谭振炜、刘湛雄、杨柱林在另案[案号：（2017）粤0605民初19655号（以下简称19655号案）]中主张莫毅英侵占股东利益。在该案诉讼中，潘锦恒、吴崇志、傅进伟、谭振炜、刘湛雄、杨柱林陈述，潘锦恒退股发生于莫毅英释放后，当时潘锦恒因为担心莫毅英涉嫌非法经营而受到牵连，就将亚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关敏霞，实际上关敏霞没有支付过任何对价，仅仅只是履行了变更登记手续。亚汇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潘锦恒与莫毅英，实际股东还有吴崇志、傅进伟、谭振炜、刘湛雄、杨柱林，潘锦恒与莫毅英实际持有股权各25%，其余股东持10%，但没有明确其余股东的股权具体由谁持。诉讼中，关敏霞申请证人唐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如下：唐某某是税务师事务所负责办理营业执照的业务员，唐某某所在公司从事代理审计、办证业务。唐某某曾根据关敏霞的指示为亚汇公司准备工商变更登记的文件，包括股东会议决议、章程、工商登记变更表格，以及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分别是潘锦恒、莫毅英把股权转让给关敏霞。唐某某的公司就上述业务收取了代办服务费2000元。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由唐某某根据工商局的版本草拟，转让的金额是根据操作的惯例确定。所谓的操作惯例是：若公司注册资本为实缴，就按照实缴金额转让；如没有实缴，就按1元转让。在实缴的情况下，如果转让金额高于或者低于实缴金额，需要出具清算报告。由于亚汇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实缴，于是唐某某根据上述惯例按照实缴金额填写转让金额。关敏霞就合同转让款没有给唐某某指示，关敏霞也是不清楚的。股权转让合同准备好之后，双方在工商局现场签订合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根据唐某某的理解，股权转让是形式上的转让，按照惯例不需要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现场也没有听双方就股权转让金的支付进行沟通。唐某某曾听会计周倩仪说过，亚汇公司是亏损的。诉讼中，潘锦恒陈述：潘锦恒对公司日常经营不是很了解，担心莫毅英违法经营，所以进行了股权转让。诉讼中，关敏霞陈述：莫毅英因非法经营被羁押了9个月，潘锦恒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要求将公司股权转给莫毅英或者莫毅英认可的人。另查，关敏霞与莫毅英于2007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潘锦恒与关敏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潘锦恒将其所持有的亚汇公司40%股权转让给关敏霞。现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双方就股权转让款之约定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法院分析如下：一、股权转让原因角度。双方均确认股权转让是因为公司另一股东莫毅英因非法经营被判刑，潘锦恒害怕受公司业务牵连被追究刑事责任，因而转让股权予莫毅英的配偶关敏霞以离开公司。因此，从转让动机来看，潘锦恒主动通过股权转让撇清与亚汇公司的关系以保障自身安全，而关敏霞则是被动接受潘锦恒退出，其并无通过交易以获得公司控制权的动机。由此分析，关敏霞在莫毅英被羁押大半年、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以高价受让潘锦恒的股权，可能性不大。二、价格确定角度。协议显示案涉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52万元，该金额正好与公司注册资本130万元的40%一致。根据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其接受关敏霞委托为本案当事人提供工商变更登记服务，并自行根据惯例完全按照注册资本计算、填写转让金额，潘锦恒、关敏霞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虽然潘锦恒对唐某某的证言不予确认，但对于股权转让价格如何确定不能合理说明及解释，结合上述潘锦恒退出公司以自保的转让动机分析，唐某某陈述的双方没有约定转让价格而由其按惯例填写金额的事实，具有客观可能性。三、协议履行角度。协议签订之后，双方立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对于协议约定应于同日支付的转让款，关敏霞一直没有支付，潘锦恒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关敏霞追讨。考虑到转让款项达52万元，而协议至今逾两年，双方一直没有催告、交收股权转让款，客观佐证双方对股权转让没有约定价款。综上分析，由于股权转让是潘锦恒为自保而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对价，且潘锦恒在股权转让后两年没有未向关敏霞追讨，故关敏霞主张股权为无偿转让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潘锦恒主张关敏霞支付股权转让款，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关敏霞反诉主张撤销合同，由于股权变更登记已逾两年，而法院已确认关敏霞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合同已经切实履行，不存在依法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关敏霞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潘锦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关敏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1.04元、财产保全费3461.03元，合共8302.07元，由潘锦恒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由关敏霞负担。潘锦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关敏霞向潘锦恒支付股权转让款52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为68206.67元，本息合计588206.67元）；2.由关敏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推理论证过程出现严重逻辑错误，从而做出了不公正的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部分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模糊了莫毅英刑事涉案的范围，人为制造牵连潘锦恒的因素。（2017）粤0605民初196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655号民事判决）记载“2016年3月10日，莫毅英因另案非法经营被刑事扣留”，而本案一审判决明显遗漏了“另案”两字，直接认为莫毅英的犯罪行为涉及亚汇公司、涉及潘锦恒，并以此推测潘锦恒害怕受公司业务牵连被追究刑事责任，从而作出潘锦恒“为自保而转让股权”的错误判断。“另案”则说明莫毅英个人犯罪行为与亚汇公司和潘锦恒无关，且潘锦恒转让股权是发生在莫毅英服刑期满一个多月后，不存在牵连潘锦恒的现实可能性和紧迫性。潘锦恒所担心的牵连，是莫毅英属于有前科人今后会否给亚汇公司及其他股东带来法律风险。（二）一审超越职权认定了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交《股东会决议》，也未申请调取证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了“股东会决议上手写有修改人：......”的内容。（三）关敏霞带来出庭作证的唐某某证人身份不适格，其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无证据效力。1.一审开庭时，关敏霞临时提请传唤证人唐某某，唐某某只提供了身份证，未提供税务师事务所的介绍信、在职证明，没有任何办理涉及潘锦恒、莫毅英与关敏霞股权转让事项的授权委托手续。即使唐某某与案件有关联，其也就是代办手续的中介人员，按关敏霞的指示准备股权转让资料，没有理由知道股权转让中股东合意的细节，没有资格猜测股东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资格对股东签名确认的法律文件的效力进行评价。另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唐某某所说的股权转让操作惯例，其声称的“关于实缴金额的股权转让是形式转让，按惯例无需支付股权转让金”更是无稽之谈。2.即使中介代为起草模板，股东在签名前也要尽审慎义务，如已签名确认，按照民事法律“禁止反言”原则，就要为自己的承诺负法律责任。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等材料均由关敏霞签名确认并登记备案，不容一审法院经过猜测后认定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唐某某因与关敏霞、亚汇公司有高度利害关系，不是第三方中立人员，且曾与关敏霞合伙造假，骗取工商登记，其证言不可信，涉嫌作伪证。二、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款之约定是否真实意思表示分析错误。（一）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原因分析错误。1.认定潘锦恒主动转让股权以保障自身安全，关敏霞无获得公司控制权的动机，是对股权转让原因的分析错误。首先，莫毅英的非法经营罪不存在牵连潘锦恒的事实，即不存在推理的基础事实。其次，从（2017）粤0605民初19655号案件（以下简称19655号案）中断章取义，错误认定转让股权的原因是潘锦恒害怕受公司业务牵连。再者，潘锦恒转让股权的根本原因是莫毅英侵占公司资金，严重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又拒绝公司监事潘锦恒查阅收支情况，其后又涉及刑事犯罪，导致潘锦恒对其夫妻失去信任，才在亚汇公司盈利的状态下将持有的40%股权平价出让，结束合作关系。2.一审认定关敏霞被动接受潘锦恒的退出，其并无通过交易以获取公司控制权的动机，该判断完全没有依据。首先，关敏霞串通唐某某伪造法律文件，骗取了亚汇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住所等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潘锦恒已就关敏霞上述造假行为向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举报，相关调查正在进行中。其次，在莫毅英被羁押期间，关敏霞非法控制亚汇公司的公章和财务资料，并在多份文件上加盖亚汇公司公章，对造假材料也予签名确认。再者，关敏霞主动要求潘锦恒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可见其是积极谋取公司股权。3.一审法院认为关敏霞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以高价受让潘锦恒的股权可能性不大，该推断毫无依据。没有事实证明公司经营困难，其次，平价转让股权被判断为高价转让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价格确定分析存在错误。1.证人唐某某的证言不可信。唐某某与关敏霞、亚汇公司有高度利害关系，且不存在所谓的操作惯例。2.股权转让价格是潘锦恒与关敏霞真实合意的结果，双方已签名确认，并另行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签名（盖章）确认书》声明签名真实有效，禁止反言。3.潘锦恒从未明确表示对实缴金额的股权予以无偿转让。4.关敏霞在19655号案也从未提过股权转让是不需要支付对价的。（三）一审对协议履行推理错误。1.受19655号案漫长诉讼的影响，本案于2019年3月才正式起诉。2.一审认为“协议至今逾两年，双方一直没有催告、交收股权转让款，客观佐证双方对股权转让没有约定价款”，该推断毫无逻辑，歪曲事实。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合同由关敏霞准备，已经双方签订，双方没有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潘锦恒已实际出资52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定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让潘锦恒真实出资无故变成亏损，该判决显失公平，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价值导向错误。关敏霞辩称，股权转让款52万元的约定并非关敏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潘锦恒担心受莫毅英涉及的刑事犯罪牵连而转让股权，关敏霞被动接受股权，不可能以52万元的高价受让股权。2016年3月10日，莫毅英因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扣留，同年4月21日，潘锦恒即提出注销亚汇公司，若不同意，则将持股全部转让给莫毅英。莫毅英不同意注销，潘锦恒就要求向关敏霞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并开始取回公司经营场所的电脑等办公材料。在19655号案中，潘锦恒及吴崇志、傅进伟、谭振炜、刘湛雄、杨柱林作为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退股在莫毅英被释放后，当时原告因为莫毅英涉嫌非法经营，原告担心受到牵连，就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关敏霞”；“当时潘锦恒签署股权转让的目的是担心牵连到自己”。潘锦恒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明确其所谓的“担心受牵连”是指担心受公司业务牵连被追究刑事责任，因而转让股权予关敏霞以离开公司，而非其在上诉状中称“担心莫毅英这种有前科人今后会不会也给亚汇公司及其他股东带来法律风险”。说明潘锦恒担心莫毅英涉及刑事犯罪会受到牵连，才会急于要求转让股权，以撇清与亚汇公司及莫毅英的关系，才会在已经怀疑莫毅英、关敏霞实施了所谓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损害其作为股东利益的情况下，仍未经公司清算就同意将股权“平价”转让。如果潘锦恒只是对莫毅英夫妻失去信任，而亚汇公司处于盈利状态，潘锦恒完全可以以更高的价格转让股权，完全不可能未经清算或结算，就轻易将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关敏霞。在莫毅英被刑事拘留以前，关敏霞从未涉足亚汇公司的业务，也完全不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莫毅英被刑事拘留以后，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章等公司经营资料均由潘锦恒持有，关敏霞也是主动询问潘锦恒并在潘锦恒的指示下进行缴纳社保、变更公司经营地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等。潘锦恒急于转让股权，却无法找到愿意受让股权的人，在潘锦恒的反复多次要求下，关敏霞才被动受让案涉股权。二、股权转让价格由唐某某按照惯例填写。证人唐某某是佛山市南粤税务师事务所负责办理营业执照、代办公司工商变更的业务员。唐某某为亚汇公司准备工商变更登记文件，并准备了关敏霞与潘锦恒及关敏霞与莫毅英之间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因为亚汇公司已实缴了注册资本，故唐某某依照代办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操作惯例，根据实缴的注册资本金额确定并填写股权转让合同上的股权转让金额。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股权转让金额并非潘锦恒与关敏霞协商一致确定，而是唐某某自行根据惯例及公司实际注册资本确定并填写。2017年1月10日，莫毅英及潘锦恒同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关敏霞。在转让方为莫毅英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莫毅英转让其名下亚汇公司60%股权，对价填写为78万元，关敏霞与莫毅英是夫妻关系，关敏霞受让莫毅英转让股权实际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但是股权转让合同中仍然约定了78万元的股权转让金额，以上事实可以与证人唐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股权转让金额并非股权的转让方及受让方协商一致确定，而是唐某某根据惯例及公司实缴注册资本确定。三、关敏霞尚未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潘锦恒即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可以证明股权是无偿转让。2017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即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按照常情常理，如果股权转让时，潘锦恒已经对莫毅英及关敏霞失去信任，是完全不可能在关敏霞尚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这也证明案涉股权是无偿转让。四、潘锦恒在上诉状中称关敏霞与证人唐某某串通骗取公司变更登记，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莫毅英被刑事扣留后，吴崇志不愿继续提供经营场所给亚汇公司登记，要求亚汇公司迁出原登记的经营场所；潘锦恒也要求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关敏霞，并要求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关敏霞，鉴于莫毅英无法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签署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手续，潘锦恒唯有同意先进行法定代表人及经营场所的变更。莫毅英被刑事扣留后，亚汇公司的经营资料包括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等均由潘锦恒持有。进行变更登记前，关敏霞亦主动向潘锦恒了解变更登记的相关流程，包括是否需要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代办变更手续，有无较为熟悉的会计师事务所可以提供代办业务及相关费用等。关敏霞多方了解后获知佛山市南粤税务师事务所完成代办工商变更手续收取2000元的手续费，与同行收费相同，同时可以每月300元的价格提供经营场所，将该情况告知潘锦恒。潘锦恒亦表示手续费及租金价格合适同意办理，后将其持有的公司经营资料交付关敏霞，由关敏霞办理公司经营场所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以上情况说明，关敏霞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前与潘锦恒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潘锦恒对于工商变更登记是清楚知悉且同意的，不存在关敏霞未经潘锦恒同意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更不存在关敏霞主动要求潘锦恒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事实。另外，变更登记后，潘锦恒仍为公司董事会成员，担任公司的监事，如果关敏霞存在控制公司的主观故意，亦实施了骗取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则完全可以将公司监事同时进行变更，以“完全控制公司”。在二审期间，潘锦恒向本院提交了亚汇公司股东会决定一份（落款日期2017年1月10日）、股权转让合同签名（盖章）确认书三份、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其附件一组和举报接收登记表一份。关敏霞向本院提交了19655号案开庭笔录四份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关敏霞认为潘锦恒提交的证据并非是一审之后才取得的证据；而且潘锦恒对于工商变更登记是知情且同意的，工商变更登记没有侵害潘锦恒的权利。潘锦恒对19655号案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没有记载潘锦恒是无偿转让股权。经审查，双方提交的亚汇公司的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变更资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无关联性，不影响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于19655号案的开庭笔录，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亚汇公司股东莫毅英、潘锦恒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潘锦恒将公司40%股权以52万元转让给关敏霞。再查明，在潘锦恒、杨柱林、吴崇志、傅进伟、谭振炜、刘湛雄诉莫毅英、关敏霞、邓敏辉、亚汇公司损害股东权益纠纷案件即19655号案的庭审中，莫毅英、关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7年1月17日，莫毅英、潘锦恒分别与关敏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所有的亚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关敏霞，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亚汇公司的登记股东变更为关敏霞。转让股权之前，六原告均已经对股权收益进行结算确认，没有异议后再进行股权转让。提起本案诉讼时，六原告已经不具有亚汇公司股东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六原告是亚汇公司实际投资人而由股东关敏霞代其持股”；潘锦恒、杨柱林、吴崇志、傅进伟、谭振炜、刘湛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退股在莫毅英释放后，当时原告因为莫毅英涉嫌非法经营，原告担心受到牵连，就将公司股权全部转入给关敏霞，实际上关敏霞没有支付过任何对价，仅仅只是履行了变更登记手续”，又陈述“当事人潘锦恒签署股权转让的目的是担心牵连到自己，也是莫毅英一直声称亚汇公司处理亏损状态，所以才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过户到关敏霞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潘锦恒将其持有的亚汇公司40%股权转让给关敏霞，关敏霞是否需要向潘锦恒支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对价52万元。从19655号案庭审笔录中可见，对于潘锦恒不想继续持有亚汇公司40%的股权，双方同意由关敏霞受让潘锦恒持有的股权、潘锦恒离开亚汇公司的事实，双方是没有异议的，至于是双方争议的潘锦恒是担心莫毅英曾犯非法经营罪而受牵连还是担心往后是否影响公司及股东的利益等，只是股权转让的起因，并不实质影响双方的股权转让，双方一旦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则需要按照股权转让的法律涵义去协商并确定因转让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其中尤为重要的是转让标的及价款。经协商后，潘锦恒和关敏霞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明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亚汇公司40%股权共52万元出资额（实缴出资52万元）以5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此为双方约定的转让标的及价款。其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现潘锦恒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主张关敏霞支付转让对价52万元；关敏霞认为潘锦恒为了自保将名下股权转让给关敏霞，其是被动接受；其次亚汇公司严重亏损，不可能以对价52万元受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是否需要支付对价的问题，本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一、潘锦恒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关敏霞同意按52万元价格购买股权，现关敏霞认为不需要支付对价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关敏霞提供了证人唐某某证言和19655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的双方陈述，用以证明无需支付对价。首先，纵观19655号案的庭审笔录全部内容，潘锦恒均没有表述过无需关敏霞支付对价。其次，唐某某也只是陈述“关敏霞就合同转让款没有给唐某某指示”，“根据唐某某理解，股权转让是形式上的转让，按照惯例不需要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现场也没有听到双方就股权转让金的支付进行过表态”。从是否需要支付转让款的主张来看，《股权转让合同》对转让款进行了约定，属于直接证据；证人唐某某并未见到或者听到潘锦恒和关敏霞约定无需支付对价，只是通过其受指示草拟《股权转让合同》文本及没有听到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进行表态而推断无需支付转让款，证人唐某某证言属于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故在此问题上，《股权转让合同》的证明力大于证人唐某某证言的证明力；且合同文本即便由唐某某根据惯例草拟，亦不能以此否定合同当事人签约时自愿受合同权利义务约束之事实，故本院采信《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二、亚汇公司于2012年成立，潘锦恒实缴了52万元出资成为股东，持有股份，享受股东权利，公司经过若干年的经营，在公司未出现资不抵债或破产等情形下潘锦恒出让股权需要收取一定对价是正常且合理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也约定转让价为52万元。19655号案庭审中关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转让股权之前，六原告均已经对股权收益进行结算确认，没有异议后再进行股权转让”，由此可见，关敏霞与潘锦恒在股权转让前已经对亚汇公司股权收益进行了清算，那么在清算后同意在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价为52万元，并无不妥。关敏霞在答辩状中称“2016年4月21日，潘锦恒即提出注销亚汇公司，若不同意，则将持股全部转让给莫毅英。莫毅英不同意注销，潘锦恒就要求向关敏霞转让其持有的股权”，从莫毅英不同意注销亚汇公司且各方最终达成由关敏霞受让亚汇公司股权的事实看，该司仍有一定的商业资产价值。而且亚汇公司注册资本130万元，已实缴，并已经营近7年，关敏霞主张亚汇公司已经严重亏损难以为继，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在系争股权转受让时已经无法经营，公司40%的股权已经无价值可言，只能无偿转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其他形式支付了相应对价，故本院对关敏霞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关敏霞主张如证人唐某某所陈述的，因为潘锦恒是实缴出资，如果转让价高于或者低于实缴金额，就要出具清算报告，所以按照出资额“平价”转让，但实际无需支付对价。首先，唐某某所陈述的操作方法并没有具体的法律法规依据。其次，《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对于本次股权转让行为的权利义务的重要约定，是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重要依据，并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据此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于关敏霞而言，合同一经签订成立后，关敏霞取得亚汇公司40%股份，就背负了支付52万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关敏霞陈述，在莫毅英2016年3月10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羁押，潘锦恒等股东在同年4月份就提出注销亚汇公司的要求，或者将股权转让给莫毅英，又因莫毅英无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手续才转让给关敏霞；根据潘锦恒陈述，潘锦恒等股东认为莫毅英和关敏霞转移亚汇公司账户资金。由此可见，双方已对对方产生一定的不信任，在此情形下，即便关敏霞是被动受让股权，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但其在看到《股权转让合同》明确为其设立了5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时，其作为一名理性的成年人，理应要求潘锦恒出具能充分抗衡《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相关承诺或声明，以对抗潘锦恒将来可能提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股权转让合同》是记载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双方对于是否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还有其他约定。再者，关敏霞以其受让莫毅英的股权无需支付对价说明其受让潘锦恒的股权也无需支付对价，鉴于莫毅英与关敏霞是夫妻关系，拥有共同财产，无需向莫毅英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属正常，但关敏霞与潘锦恒并无特殊关系导致关敏霞可以免除支付义务。最后，关敏霞即便是被动接受股权转让，也没有证据证明潘锦恒是无偿向其转让股权。故关敏霞的主张缺乏必要的合理性，又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锦恒与关敏霞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潘锦恒以52万元价款将其名下亚汇公司40%股权转让给关敏霞，经亚汇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该转让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履行。双方已办理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关敏霞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1月10日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52万元。关敏霞至今没有支付该款，潘锦恒诉请其支付转让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潘锦恒主张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考虑到关敏霞逾期两年多未支付转让款，已给潘锦恒造成一定的资金损失，结合关敏霞的违约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潘锦恒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因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而改判,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潘锦恒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关敏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锦恒支付股权转让款5200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41.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00元、财产保全费3461.03元，合共12802.07元，由关敏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82.08元，由关敏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禤 君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