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端强，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宏，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县旭旺农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花明楼镇花中路124号。法定代表人：肖伏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舜，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洁，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端强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旭旺农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端强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所认定旭旺公司的证据链为:《农机机具销售合同》、借条、发票三张及农机购置补贴发放明细表、补贴到账财务记录及直补折,而这些证据之间明显存在矛盾之处:1、《农机机具销售合同》上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0,86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为86,620元。2、《农机机具销售合同》备注栏写明:用户订购沃得奥龙704一台,带200旋耕机，带液压犁,上牌上户由用户负责费用,上户办驾证自负,国家补贴归本公司。既然《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国家补贴归经销商所有,且被上诉人也从上诉人处拿到了上诉人的直补折,那么上诉人不会另行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如果“借条”是真实的,那么上诉人所购买的农机具的总金额为27820+54800+国家规定的30%的直补款24,198元,合计为106,818元,这相对于市场价7万左右的拖拉机(含旋耕机,液压犁)来说简直就是天价,违反了市场规律,上诉人不可能购买,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3、《销售合同》备注上已经将所有费用详细列明,并没有约定运费,更没有约定运费由买受人承担,且被上诉人的名片上明确注明“服务周到送货上门”,运费纯属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与其“借条”相吻合而自行拟定的,且被上诉人经营地址与上诉人所在地相隔仅70公里,货物总重量不足2吨,不可能需要300多元一次的运费,被上诉人送货是两辆小四轮车一次性送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向法院陈述,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下也认可了。4、《销售合同》第3条规定:卖方于买方全款到账时将新机具做完新机具检验工作后,经买方核认无误后交机具。如果上诉人的确还有欠款没有交清,被上诉人就不会送货上门。5、借条出具时间为《销售合同》的前一天,上诉人不可能会提前一天向素不相识的被上诉人出具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借条,一审上诉人再三强调借条非本人亲笔所写,虽然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申请笔迹鉴定,但上诉人认为严谨的法官一定能看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之间的矛盾,不一定非要做鉴定,就没有申请笔迹鉴定,而一审法院以“笔误”认定“借条”的真实性显然不合常理,借条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其真实与否直接影响本案的结果,遗憾的是“笔误”一字成了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真实性的理由,显然矛盾重重,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交易金额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欠货款,更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农机机具销售合同》上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0,86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为86,620元,其认定的金额组成为合同总价+追加购买的扎滚式旋耕机为5,760元,上诉人共支付了58,800元,故尚欠货款27,820元,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所追加购买的扎滚式旋耕机因为被上诉人门店没有现货,被上诉人从别家门店帮忙拿过来的,上诉人当即以4,600元现款买现货,被上诉人不可能还允许上诉人欠别人家的货款,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这笔交易为5,76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运费的多少及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否认上诉人所说的已以4,600元成交的事实,从而作出认定交易金额为86,620元、上诉人尚欠27,820元的错误判决。72800元的发票系被上诉人为获取更多的国家补贴而单方面开出,办理国家直补金的手续也是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办的,上诉人所购买的拖拉机当时的市场价也就6万元左右,上诉人以54,800元购得此拖拉机,也是合理的,符合市场行情。上诉人是现钱交易,54,800元是全部货款而非订金,并没有欠货款,更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借条”进行笔迹鉴定，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旭旺公司辩称，一、《农机机具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0860元，外加再购置的扎滚式后旋耕机5760元，共计86620元。袁端强已支付货款58800元（54800＋4000），尚欠货款27820元。《农机机具销售合同》系袁端强亲手所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故本案中袁端强购买涉案农机总价款为86620（80860＋5760）元，袁端强已支付货款58800（54800＋4000）元，尚欠货款278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旭旺公司就涉案农机向袁端强开具了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开票金额亦印证了旭旺公司主张的涉案农机总价款。2018年6月15日，旭旺公司向袁端强开具了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分别是：沃得拖拉机一台，价格为72800元；旋耕机一台，价格为5480元；旋耕机一台（后添置的扎滚式后旋耕机是在刀滚式后旋耕机的基础上改装完成的），故发票价格亦为548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袁端强认可了其中一张发票即沃得拖拉机一台72×××××元，并办理了农机补贴。故发票金额亦印证旭旺公司主张的涉案农机价款。三、袁端强因未支付全部涉案农机的货款，故向旭旺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张，承诺剩余货款27820元待2018年补贴款到位后付清。2018年4月26日双方签订了的《农机机具销售合同》约定，农机补贴款归旭旺公司所有，在补贴款到位时，无条件将机件所欠补贴金额交还旭旺公司。袁端强在一审阶段辩称借条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借条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认定本案袁端强尚欠货款27820元正确无误。四、袁端强收到农机补贴款后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27820元。一审法院判决要求袁端强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符合客观事实。经销商先垫付与农机补贴款金额相同的货款，买受人仅支付扣除农机补偿款后的货款，待补贴款到位后再交付给经销商，这是农机销售业的行规。本案中亦是如此，袁端强未予支付的部分货款金额27820元与涉案农机补贴款的金额是一致的。2018年9月30日，涉案的农机补贴款24300元已拨付至袁端强直补折上，袁端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已领取了这笔补贴款。剩余农机补贴款3520元因袁端强不配合一直没有领取。袁端强领取了农机补贴款后仍然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2782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要求袁端强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符合客观事实。五、袁端强在上诉状中自己认可涉案农机（拖拉机加旋耕机）市场价格在7万余元左右，但其同时又主张涉案农机（拖拉机加旋耕机）总价款仅为54800元，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六、涉案农机的运费是包含在《农机机具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80860元中，这一总价款是经袁端强签字确认的。事实上旭旺公司也将涉案农机运至了袁端强处，路途有70公里，旭旺公司共运了三趟。袁端强上诉称不应支付运费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旭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端强支付旭旺公司货款27820元；2、判令袁端强支付旭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由袁端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乡县旭旺农机贸易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农业机械及配件销售的企业，肖伏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6日，袁端强与其儿子来到旭旺公司处购买农用机械。袁端强当日从旭旺公司处购买了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产的机具型号为WD704F的轮式拖拉机一台、刀滚式后旋耕机一台、液压犁一套、前配重一副，双方就上述农机于当日签订了《农机机具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0860元，袁端强支付订金54800元，合同的备注栏写明：用户订购沃得奥龙704一台，带200旋耕机，带液压犁，上牌上户由用户负责费用，上户办驾证自负，国家补贴归本公司。合同签订后，袁端强又要求追加购买一台扎滚式旋耕机。袁端强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旭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未付货款向旭旺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宁乡县旭旺农机贸易有限公司肖伏强农机货款：27,820元，大写贰万柒仟捌佰贰拾元正。本人承诺于2018年补贴到账日还清，如到期未还，自愿将所购本机出厂编号W07704FHCN03413作抵押。特立此据，以兹证明。借款人：袁端强手机号……2018年4月25日”。旭旺公司于合同签订的第二日将袁端强所购农机送至袁端强家，并于2018年的6月15日向袁端强开具了三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72800元，另两张均为5,480元。其中72800元的发票已交付给袁端强并办理了农机补贴，农机补贴金额为24300元。旭旺公司于2018年7月收取了袁端强的农机补贴存折，补贴款发放至该存折后，因双方对补贴款的归属产生分歧，袁端强遂将该存折挂失，并于2018年9月30日领取了该笔补贴款。另两张5,480元的发票，因袁端强不予配合，至今尚未办理农机补贴。旭旺公司称袁端强购买的沃得拖拉机价格为72800元、刀滚式后旋耕机价格为5,480元、液压犁价格为800元、前配重价格为800元，另含三次运费共980元，以上合计为80860元，也即是合同约定的货款，袁端强实际付款54800元，袁端强追加购买的扎滚式旋耕机系由刀滚式旋耕机改造而来，价格为5,760元（含改造费），袁端强实际支付4,000元。袁端强称《农机机具销售合同》上约定的订金54800元即是全部货款，拖拉机后面带有一台刀滚式旋耕机，另购买液压犁的价格为800元，追加购买的扎滚式旋耕机价格为4,600元，袁端强当日共计付款59400元，货款已经全部付清。袁端强还称双方对补贴款的归属没有约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端强提出对旭旺公司提交的借条进行文检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袁端强向旭旺公司购买农用机械，双方签订了《农机机具销售合同》，旭旺公司、袁端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袁端强拖欠旭旺公司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根据旭旺公司、袁端强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农机机具销售合同》，袁端强认为合同上约定的订金54800元即为合同总价，另袁端强追加购买扎滚式旋耕机一台价格为4,600元，其购买农机的总价款为59400元，袁端强于购机当日已付清全部货款。旭旺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购买农机的价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合同中农机货款为80860元，追加购买的扎滚式旋耕机为5,760元，故总价款应为86620元，袁端强共支付货款为58800元，尚有货款2782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旭旺公司在向袁端强送货后向袁端强开具了三张发票，总金额达83760元，袁端强对金额为72800元的发票并无异议，双方也办理了农机补贴，即使袁端强对其中两张金额为5,480元的发票不予认可，72800元的发票金额也明显超出了袁端强认可的总货款金额；且袁端强又向旭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拖欠货款的借条，借条金额为27820元，与旭旺公司所陈述的金额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旭旺公司陈述的内容更为可信。袁端强认为该借条是旭旺公司伪造的，在答辩及庭审中提出要对借条上袁端强的签名进行文检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视为袁端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袁端强又认为借条落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旭旺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旭旺公司解释落款时间写成2018年4月25日应系笔误所致。一审法院认为，在袁端强不申请文检鉴定又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借条所述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予以采信。袁端强称未看合同内容，且双方对农机补贴款的归属没有约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合同内容较简单，与本案有关的也就只有约定货款总额及农机补贴款归属的条款，而这两条又是该买卖合同中的关键条款，袁端强不可能不关注这两项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袁端强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旭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袁端强在旭旺公司处购买农机的总价款为86620元，袁端强已支付货款58800元，尚欠旭旺公司货款27820元。袁端强应按约定及时向旭旺公司支付货款，长期拖欠不付有损旭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旭旺公司要求袁端强支付货款278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旭旺公司、袁端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未作约定，现旭旺公司要求袁端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袁端强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宁乡县旭旺农机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78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袁端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元，减半收取248元，由袁端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端强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旭旺公司主张袁端强从旭旺公司共计购买86620元的设备，但实际上只支付了58800元，尚有27,820元剩余货款未支付，并提交农机销售合同、销售发票、购机补贴发放表、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且与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吻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袁端强尚有27,820元剩余货款未支付。袁端强称旭旺公司提交的《借条》上其本人签字系伪造的，但是一审庭审时法官已向袁端强释明，要求袁端强在2019年4月18日前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交纳费用，否则视为放弃鉴定申请。袁端强在一审庭后并未按时提交书面申请，应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袁端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条》上的签名系伪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袁端强二审提交鉴定申请，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认定的袁端强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袁端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袁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