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梅花路180弄19号402室。法定代表人：伞翔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天平湖路130号。法定代表人：刘群，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上海显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武，上海显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灵山大街424号。法定代表人：孙卫连，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楠，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龙曦酒店）因与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黄红武，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徐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泰安市人民政府赋予的、在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内负责招商引资的政府主管部门，被上诉人在《项目合同书》中的义务不仅仅是向上诉人提供一份《供地计划表》，还应当包括，负责和其他政府部门协调，确保上诉人通过招拍挂程序，顺利取得《供地计划表》所列的全部土地。《供地计划表》列有8块土地，合计1900.4亩土地，约定到2011年11月底全部地块都要进入招拍挂。但到目前为止，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土地只有500余亩，而实际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仅有200余亩。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项目合同书》的相关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二、涉案项目实质是经泰安市人民政府批准的市重点开发建设项目，由泰安市人民政府提供指导意见，多个政府主管部门负责推进项目开发的整体方案，涉案项目具体的实施、推进、变更、终止等事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必须服从泰安市人民政府的决定和安排。2016年4月23日，泰安市政府组织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有泰安市政府各部门参加，针对涉案项目的专题座谈会，并专门出具了一份《专题会议纪要》，明确2010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会谈备忘录一》继续有效，并要求应根据项目建设需要，被上诉人要及时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相关建设内容及时间节点应以新协议为准，该会议纪要本质对涉案民事法律关系作出了实质性变更。三、中国人民解放军71770部队政治部公函提出涉案项目地块，毗邻71770部队的射击靶场，部分要求暂停项目开发，而直至2018年9月25日前，泰安市政府与71770部队并未就靶场的迁址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这也是上诉人一直未能对毗邻靶场的地块进行开发的主要原因之一。四、一审法院在未对涉案项目合同约定及相关事实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形下，认为上诉人因拖欠工程款施工停滞，后因涉案项目发生大量民事诉讼，欠下巨额债务，涉案土地及在建工程被法院多次查封，现因不能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涉案土地以及在建工程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就轻易得出了两上诉人不具备继续履约能力，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结论，这是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的。五、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的53546351.22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依照《项目合同书》及三份《会谈备忘录》向上诉人支付的扶持资金及利息，显然违背了基本事实。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提到的53546351.22元扶持资金，仅从这个角度看，上诉人也没有义务返还上述款项。六、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3220万元资金。被上诉人提及的3220万元，不是依据项目合同书及备忘录约定的土地返还款和契税返还款，而是上诉人依照上述《专题会议纪要》享受的泰安市重点项目扶持优惠政策，属于服务业发展引导扶持资金，与《项目合同书》及三份《会谈备忘录》所约定的扶持资金的性质完全不同。无论合同是否解除，都无权要求返还。泰安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1、根据《项目合同书》第七条第6项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实际取得商服用地前三宗土地后三年零六个月竣工，但自2010年10月20日上诉人举行奠基仪式开工建设，东区龙曦酒店项目至今未竣工，形成烂尾工程，西区项目一直未进行开发建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多份生效民事判决，对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事实作出明确认定。2、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1日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广东弘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将涉案项目转让给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并以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项目建设的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3、因上诉人涉及大量债务，甚至无力支付工程款，涉案土地被多次查封，法院因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对涉案项目进行评估、拍卖，上诉人已经不具有合同履行能力。二、因上诉人根本违约，致使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该项目合同书的目的是开发建设天平湖休闲度假旅游综合项目，发展旅游业，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案涉项目成为烂尾工程，严重损害了泰安旅游城市形象，阻碍了泰安经济发展，并因上诉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4月17日龙曦酒店一期（东区）项目用地及在建工程被司法拍卖成交，二期（西区）项目一直未开工建设，已被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通过诉讼收回，项目合同书已经无法履行，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三、被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对于《项目合同书》附件二山东泰安天平湖休闲度假旅游综合项目供地计划表中的招拍挂时间并非是上诉人陈述的进行招拍挂的时间，而是被上诉人完成项目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征用工作，达到净地出让条件，符合招拍挂条件的时间。2、合同条款约定非常明确，上诉人是根据开发计划和工作进度，分期分批取得土地，而上诉人不仅未提供开发计划进度表，且在建设第一个项目的过程中就于2012年因欠付工程款停工后一直未复工，形成烂尾工程，西区项目一直未开工建设，在这样的客观现实下，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不可能再继续取得土地，更不可能享受扶持资金。3、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山东泰安龙曦项目情况说明》自认涉案项目无法继续开发建设，系其内部原因造成的，与供地计划无关。四、上诉人关于《专题会议纪要》更改了项目竣工日期的约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会议纪要系政府内部会议资料，并非是对外公示的有效行政文件，也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与项目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但是中青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或签订任何相关协议，也未按照会议纪要记载的时间进行建设。五、上诉人关于部队政治部公函系其未开发西区地块的原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国有土地是由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表国家行使权利的土地主管部门，如果部队认为该地块阻碍其相关权利应当向泰安市政府或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正式公函，且上诉人一直不复工，不对2011-34号地块进行开发建设的原因是其2013年12月30日将涉案项目对外转让，并约定将2011-34号地块的土地证办理至“龙曦酒店”之外的公司名下，其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项目合同书》及会谈备忘录的义务。六、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实际享受了扶持资金，在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扶持资金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0年4月27日与中青旅公司签订的《山东泰安天平湖休闲度假旅游综合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会谈备忘录二》以及2011年4月2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会谈备忘录三》；2、两被告立即退还扶持资金53546351.22元及利息8530677.57元；3、两被告立即退还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3220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送达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7日，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中青旅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第一条、项目位置及面积：项目选址在天平湖南岸，环湖路以北，洋河大街东西两侧，项目实际出让土地面积约1900.4亩。第二条、项目建设规模、内容：项目计划总投资约70亿元，主要建设酒店、国际会议中心、演艺中心、商服设施、总部基地、配套住宅等。……第四条、项目开发主体：……对于各个项目，乙方将分期分地块开发建设。每宗地块，乙方设立专门的项目公司负责开发运作……第五条、项目的扶持政策：本项目列为泰安市重点项目，享受泰安市关于重点项目的有关政策……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供地计划表，该供地计划表作为合同的附件二。甲方根据供地计划表如期完成项目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征用工作，达到净地出让条件，及时保障项目用地符合开工条件。……4、甲方应协助乙方按法定程序，根据项目的开发计划和工作进度，分期分批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供地计划表出具项目建设开发计划进度表，该项目建设开发计划进度表作为本合同书的附件三。5、乙方的首期项目应根据供地计划在实际取得前二宗土地（见供地计划表）之日起2个月内，若基本符合开工条件应开工建设。首先开工内容应包括国际奢华酒店接待主楼区、酒店会议接待主楼区、休闲商业绿化带等。6、乙方先期建设商业服务业项目，在第一个酒店试营业，经甲乙双方认可后，乙方可开工建设住宅用地项目。若甲方按照供地计划表的规定正常履行供地手续，且乙方完全具备开发条件的，商服项目在实际取得前三宗土地后，原则上三年零六个月内基本竣工（以双方确认的建设开发计划进度表为准，因国家政策调整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以及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第八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规定，造成项目根本无法达到该合同约定目的的，视为根本性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违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并及时配合守约方处理善后事宜。3、……合同生效后，乙方应当按照各自签署的地块合同履行投资开发义务。每一地块项目的项目公司，若因自身原因未能按照开工计划及相应合同的规定如期开工或按期完成计划进度的，除非存在第三方责任或客观上不具备开发条件或不可抗力因素的，则逾期6个月以上的，该项目公司不再享受相应的扶持政策，并且应补交原已享受的优惠额度。合同附件《供地计划表》载明：地块1，桥西北侧，400.67亩，招拍挂时间2010年6月底，地块2，桥东北侧，174.8亩，招拍挂时间2010年6月底，地块3，桥东校北，110.64亩，招拍挂时间2010年9月底，合计1900.4亩。《项目合同书》签订当日，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中青旅公司（乙方）签订《会谈备忘录》，对项目土地获得方式、付款条件及违约责任作了进一步约定。2010年11月20日，鉴于中青旅公司与泰安市泰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城投）签署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泰安城投拟将四块宗地（泰土国用（2006）第D-0160号、0161号、0162号、0163号）转让给中青旅公司，原告（甲方）与中青旅公司（乙方）签订《会谈备忘录二》，约定：第一条、该四块宗地转让总价为137420000元（其中2317900元为前期规划设计费，余款135102100元为土地转让金），分三期支付。第二条、在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泰安城投支付第一期转让价款63767000元。……第三条、在转让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6个月内，甲方完成对乙方的资金扶持71335100元。甲方对乙方的扶持资金到乙方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对泰安城投的第二期转让价款的支付71335100元。……第六条、乙方或其项目公司应在实际取得该四块宗地后，按照《项目合同书》及时开工进行项目的投资建设。若因自身原因未能按照开工计划及相应合同的规定如期开工或按期完成计划进度的，除非存在第三方责任或客观上不具备开发条件或不可抗力因素的，则逾期6个月以上的，乙方及其该项目公司不再享受39.5万元/亩的扶持政策。以上第三条和第四条甲方实际给予乙方的扶持资金，乙方应全额返还给甲方。第七条、本备忘录约定的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将由乙方及其运作该项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承担。2010年11月5日，中青旅公司和上海平安欣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投资设立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4日，中青旅公司为履行《项目合同书》，由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泰安设立项目公司泰安龙曦酒店。2011年4月27日，原告（甲方）与中青旅公司（乙方）、泰安龙曦酒店（丙方）签订《会谈备忘录三》，对《会谈备忘录二》中约定的四宗土地转让事宜作了进一步约定。2011年8月12日泰安城投与泰安龙曦酒店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泰土国用（2006）第D-0160号、0161号、0162号、0163号转让给泰安龙曦酒店，转让面积95531平方米（计143.2964亩），转让总价为110148429.22元，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交付56602078元，余款53546351.22元在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6个月内交付。同日，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泰安城投（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与中青旅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转让土地面积为107625平方米（161.436为亩），因甲方企业山东泰安天平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占用该地块12093平方米（18.1396亩），因此需将原协议拆分为两个协议，其中土地面积95531平方米（143.2964亩）由乙方与泰安龙曦酒店签订，转让价款110148429.22元，其余12093平方米由乙方与山东泰安天平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转让价款13943379.22元。两份协议转让总价款124091808.38元，以上金额全部由受让人委托甲方支付乙方，其中支付现金55000000元，剩余金额69091808.38元由甲乙双方完善手续后，依据2010年12月28日甲方、乙方及山东泰安天平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转为乙方投资的旅游经济开发区四号社区建设保证金，用于抵顶受让人土地款。……。同日，泰山城投（甲方）、泰安龙曦酒店（乙方）、中青旅公司（丙方）、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丁方）、山东泰安天平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戊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丙双方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便于后续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现就资金支付流程做以下补充：土地转让总价款124091808.38元中110148429.22元先由乙方委托丙方支付丁方后，再由丁方转付甲方，其余13943379.22元由戊方支付丁方后再由丁方转付甲方，因丙丁双方同意将土地分割为两部分，故甲方需与乙方及戊方分别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原甲丙双方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甲乙双方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同时废止。对上述土地转让款110148429.22元，至2011年10月26日泰安龙曦酒店共计向原告支付56602078元，原告支付泰安城投5500万元，2011年10月13日泰安城投向泰安龙曦酒店出具金额为110148430元土地使用权发票一张。2012年10月10日，泰安旅游经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会财政局向泰安龙曦酒店下发通知，通知拨付泰安龙曦酒店服务业发展补助资金3000万元，专项用于扶持企业发展，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2月19日，泰安龙曦酒店分别向原告出具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收款收据，共计收到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3220万元。涉案项目于2010年10月20日召开奠基仪式后，泰安龙曦酒店陆续进场施工，后因泰安龙曦酒店拖欠施工单位中建八局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致使工程停工至今，法院作出判决后已强制执行。因泰安龙曦酒店未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开工或竣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开工或竣工违约金。施工过程中，因泰安龙曦酒店资金紧张，先后于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12月19日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借款4330.28325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1000万元、18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763万元、410万元，上述借款泰安龙曦酒店偿还3000万元后余款9903余万元未予偿还，2017年原告分别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鲁0911民初1538号、1539号、1540号、1541号、1542号、1543号、1544号、1545号、154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均予以维持。2012年至2013年因泰安龙曦酒店向交通银行泰安分行贷款，先后将涉案土地及在建工程进行了抵押。2014年3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1770部队政治部向泰安龙曦酒店致函，载明：贵公司开发的泰安龙曦旅游度假项目二期工程，距离我部射击靶场较近，工程地面建筑物高出靶挡，给部队实弹射击及工程项目的施工、住用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事设施保护法》第二章第13条之规定，“安排建设项目或者开辟旅游点，应当避开军事设施。”为维护军地关系大局，保证军事设施安全，请贵公司在军地没有商妥之前暂缓施工。2018年9月25日，泰安市人民政府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1770部队就上述土地达成土地置换协议。2016年4月23日，泰安市人民政府为涉案项目召开专题会议，并下发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0年4月27日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与中青旅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会谈备忘录一》继续有效。根据当前实际情况，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要与项目单位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相关建设内容及时间节点以新协议为准。三、根据项目建设需要，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要确保在2017年年底前，依法提供全部项目用地。2017年2月15日，泰安龙曦酒店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山东泰安不夜城项目汇报资料》，承诺酒店分别预计于2017年4月中旬二次结构工程复工，2017年12月达到试营业进度标准。产权式酒店预计于2017年8月二次结构及外墙复工，2017年12月达到验收标准，2018年1月25日达到交房标准。2017年2月17日中青旅公司、上海平安欣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资金拨付说明》，承诺：关于泰安龙曦酒店将要开发的“泰山不夜城”项目，我司有能力按照开发及建设节点，按时拨付资金，推动“泰山不夜城”项目快速开发建设。2018年11月26日，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泰安龙曦酒店共同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山东泰安龙曦项目情况说明》，载明：因中青旅集团内部机构变动，整个山东泰安龙曦项目交给了来自中青旅实业公司、北京黄金交易中心的团队负责动作，原中青旅上海公司的团队人员全部撤离了项目现场。而中青旅实业公司、北京黄金交易中心这一批新的机构进去后，主要以资本运营为主，不顾项目的实际情况，不断加大杠杆力度，最终导致项目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无法继续开发，造成了持续三年的重大损失，并承诺项目一期尽快复工建设，项目二期能尽快完成规划报批工作。一审另查明：1、泰安龙曦酒店于2012年至2013年间，为向交通银行泰安分行贷款，先后将涉案土地及在建工程进行了抵押。2、因涉案项目，两被告与广东弘诚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广东弘诚集团有限公司已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6915号，请求中青旅公司支付8500万元及利息，泰安龙曦酒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泰安龙曦酒店因涉案工程涉及上述多起诉讼，涉案土地及在建工程先后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多次查封。4、涉案项目至今尚未复工。5、本案诉讼过程中，因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1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与中青旅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会谈备忘录二》以及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与两被告签订的《会谈备忘录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以上合同签订后，龙曦公司进场施工，后因拖欠工程款导致停工，涉案项目一期工程即酒店项目至今未竣工，对此两被告辩称系因原告未按《供地计划表》的进度提供土地，致使项目停滞，并提交《供地计划表》、《专题会议纪要》、中国人民解放军71770部队政治部公函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项目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看，泰安开发区管委会的义务是负责向乙方提供《供地计划表》，根据《供地计划表》如期完成项目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征用工作，达到净地出让条件，被告是否实际取得土地还应与土地管理部门另行协商签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被告仅凭《供地计划表》不能证实其未完全取得《项目合同书》约定土地系原告违约所致，《专题会议纪要》系泰安市人民政府研究涉案项目有关问题的规范性文件，泰安市人民政府亦非涉案《项目合同书》及三份《会谈备忘录》的民事主体，该纪要并不产生变更涉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解放军71770部队政治部公函所涉土地，并非涉案酒店项目所用土地，2018年9月25日泰安市人民政府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1770部队就上述土地达成土地置换协议的事实，并不是泰安龙曦酒店施工停滞的事由，而从2018年11月26日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共同向泰安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山东泰安龙曦项目情况说明》内容看，涉案项目停滞无法继续开发系其内部原因所致，与原告是否如期履行供地计划无关，虽然泰安龙曦酒店于2017年2月15日向原告出具《山东泰安不夜城项目汇报资料》，承诺复工及达标日期，但至今涉案工程仍未复工，从本案事实看，施工过程中，泰安龙曦酒店因拖欠工程款致施工停滞，后因涉案项目发生大量民事纠纷，欠下巨额债务，涉案土地及在建工程被法院多次查封，现因不能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涉案土地以及在建工程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两被告明显不具备继续履行《项目合同书》的能力，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原告请求解除《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会谈备忘录二》、《会谈备忘录三》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泰安龙曦酒店、泰安城投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泰土国用（2006）第D-0160号、0161号、0162号、0163号转让给泰安龙曦酒店，转让面积95531平方米（计143.2964亩），转让总价为110148429.22元，泰安龙曦酒店支付56602078元转让款后，余款53546351.22元由原告作为《会谈备忘录二》第三条约定的对被告的扶持资金，与泰安城投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以抵顶泰安城投保证金的方式交纳完毕，2011年10月13日泰安城投向泰安龙曦酒店出具金额为110148430元的土地使用权发票一张，现合同解除，根据《会谈备忘录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两被告应将该扶持资金53546351.22元返还原告，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8530677.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14日计算至2014年4月13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2年10月10日，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局向泰安龙曦酒店下发通知，通知拨付泰安龙曦酒店服务业发展补助资金3000万元，专项用于扶持企业发展，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2月19日，泰安龙曦酒店分别向原告出具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收款收据，共计收到原告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3220万元，泰安龙曦酒店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应认定该3220元系由原告向泰安龙曦酒店支付，该款项具有明确的政策扶持特性，符合《项目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现合同解除，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该款项，符合《项目合同书》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1750元，因两被告根本违约致使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1750元，系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泰安开发区管委会请求两被告承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泰安开发区管委会请求两被告承担送达费用，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已构成根本违约，泰安开发区管委会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山东泰安天平湖休闲度假旅游综合项目合同书》、《会谈备忘录》以及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会谈备忘录二》；二、解除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会谈备忘录三》；三、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扶持资金53546351.2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530677.57元（以53546351.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14日计算至2014年4月13日）；四、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3220万元；五、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1750元；六、驳回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1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185元，由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泰安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2019年4月17日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11执104-112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7月1日本院作出的（2019）鲁民终6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的（2019）鲁民终896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1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1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年7月24日本院作出的（2018）鲁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多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了上诉人未按期进行项目建设构成根本性违约的客观事实，并依法判令上诉人向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违约责任，分别判令解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判令上诉人退还二期项目用地267亩，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返还款和契税的诉讼请求。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裁定所作的结论不予认可，判决内容并不能证明我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构成的根本性违约，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备忘录一所约定的严重违约的三种情形。据此，本院对泰安开发区管委会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严重丧失履约能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多份生效判决对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未按期进行项目建设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均作了明确认定。因此，中青旅公司、泰安龙曦酒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185元，由中青旅集团上海控股有限公司、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