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153号（原五一北路东侧）正祥中心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858145710H。 主要负责人：高名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秋菊、叶秋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乐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保税港区加工贸易区监管大楼附属楼2层212室233区间（福清市新厝镇新江路9号）（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052313017E。 法定代表人：薛亮。 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乐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润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光大银行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由乐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亚通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且因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了亚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批准了亚通公司的重整计划，故可认定案涉汇票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被拒绝承兑”的情形，光大银行依法有权要求乐润公司偿还案涉票款及相应利息。 乐润公司未答辩。 光大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润公司立即偿还光大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0010006121359957）票款人民币1999160.17元及利息[利息（含复利）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票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5日的利息（含复利）为人民币925652.71元，之后的利息按编号FZHZT15005号《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光大银行为实现权益所产生的所有其他费用由乐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光大银行依据与亚通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中关于票据贴现授信业务的约定，开出了以亚通公司作为付款人/出票人，乐润公司作为收款人/票据贴现申请人的编号为0010006121359957号商业承兑汇票。同时，光大银行与乐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FZHLZ15005号《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协议约定：乐润公司向光大银行申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票面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26日。贴现利息为人民币64277.78元，实付贴现金额为人民币1935722.22元，贴现利率为6.5%，贴现期限至电子商业汇票到期日2016年5月26日。商业汇票贴现后，若在商业汇票到期时遭遇拒绝付款（包括全部或部分），贴现行（即光大银行）对贴现申请人（即乐润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贴现申请人支付下列金额及费用：1.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2.商业汇票票面金额自到期日起至贴现申请人向贴现行实际清偿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伍计收利息，对贴现申请人未能按时支付的该等利息，贴现行有权计收复利；3.贴现行行使追索权时所支付的费用；4.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11月30日，光大银行为乐润公司办理贴现业务，向乐润公司指定账户发放实付贴现金额1935722.22元。上述贴现业务到期后，亚通公司在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时未按时付款。经光大银行多次催讨，乐润公司亦未按约向光大银行支付票款。 2017年2月14日，光大银行为实现债权，以亚通公司、乐润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鼓楼区人民法院，诉请：亚通公司和乐润公司共同偿还票款1999160.17元及利息。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闽01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0010006121359957）票款1999160.17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自2016年5月2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判决于2018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闽01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了亚通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光大银行已就（2017）闽0102民初1751号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7月9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中对该项债权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真实,背书连续,符合票据法规定之要件,系有效票据。光大银行与乐润公司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当恪守。光大银行依约向乐润公司办理贴现业务后，经乐润公司背书取得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亚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破产管理人就（2017）闽0102民初1751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债权予以认定。光大银行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亚通公司或破产管理人存在拒绝付款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规定，光大银行不满足向前手即乐润公司追索的法定条件。故，光大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198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光大银行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明资料，即证明资料1.（2018）闽01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债务清偿协议书》；3.编号23063200、23063201《来账方凭证》；4.《确认书》；5.转账凭证、冲补账凭证、《通知》；6.债权申报材料。7.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2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经质证审查，前述证明资料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另查明，（2017）闽0102民初1751号生效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第三项为：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1999160.17元并支付利息……；第四项为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赔付律师代理费28380元；第五项为光大银行有权对亚通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融境洋国用（2005）第00508号的位于福建省福清市的土地使用权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在最高债权额1500万元的限度内优先受偿；第六项为王森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1500万元的限度内，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又查明，2019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8）闽01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批准亚通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亚通公司的重整程序。 再查明，2019年3月8日，亚通公司管理人与光大银行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亚通公司依照本院批准的重整计划向光大银行清偿5488678.61元后，亚通公司不再对光大银行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6月5日，亚通公司管理人在《确认书》中确认：1.截至2018年2月27日，光大银行向亚通公司申报的债权为本金12996631.09元，利息3828265.67元，其他款项28380元。2.前述债权包括亚通公司应偿还的贷款500万元及利息862610.77元；本案项下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款5997470.94元及利息2224240.36元；应偿还的收款人为福清市乐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款1999160.17元及利息741414.54元。3.根据亚通公司的重整计划，亚通公司管理人向光大银行偿还了前述亚通公司应偿还的贷款500万元及利息862610.77元（暂计至2018年2月21日）中的5488678.61元。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票款在亚通公司向光大银行清偿的5488678.61元款项中是否已得到部分清偿的问题。本院注意到：首先，亚通公司管理人在《债务清偿协议书》、《确认书》中已明确，其向光大银行偿还的5488678.61元系全部用于偿还（2017）闽0102民初1751号生效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500万元贷款及相应利息），并不包含本案项下的票款，且其此后不再向光大银行承担清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7）闽0102民初1751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光大银行对亚通公司享有的第一至四项债权担保相同，但其中第二、三项所确定的债权（其中第二项为本案项下的债权）系涉及汇票款项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属于有追索权的债权；而该判决第一、四项所确定的债权系与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有关的债权，系无追索权的债权。故在亚通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光大银行上述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其已给付的5488678.61元款项依法应当优先用于抵充上述判决第一、四项所确定的无追索权的债务。因亚通公司所给付的5488678.61元款项尚不足以清偿上述判决第一、四项所确定的全部债务，故可认定本案项下的票款及利息等费用并未得到清偿。 关于光大银行在本案中是否符合行使票据追索权条件的问题。案涉汇票被亚通公司拒绝承兑，有（2017）闽0102民初1751号生效民事判决为据。亚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债务清偿协议书》、《确认书》中亦已明确表示，其向光大银行偿还的款项并不包含本案项下的票款，且其此后不再向光大银行承担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的规定，本案中光大银行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以光大银行未提交证据证明亚通公司或破产管理人存在拒绝付款的情形为由，认定光大银行向乐润公司追索的法定条件尚不满足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因光大银行与乐润公司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约定，案涉汇票贴现后，若在汇票到期时遭遇拒绝付款（包括全部或部分）时，光大银行有权对乐润公司进行追索，且案涉商业汇票到期遭到拒绝付款时，光大银行有权要求乐润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利息、复利等费用，故光大银行诉请乐润公司支付案涉票款及利息等费用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027号民事判决； 二、福清市乐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偿还票据号为0010006121359957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款1999160.17元及利息[利息（含复利）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票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5日的利息为925652.71元，之后的利息按编号FZHZT15005号《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98元，公告费56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0198元，由福清市乐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菡君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