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9756号原告：福州一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江滨西大道北侧三迪联邦大厦11层15-16单元式商务办公。法定代表人：陈佳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杜坚、杨清，均系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铭**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峰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汪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俊，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州一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飞公司）与被告广州铭**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一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杜坚、被告铭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推广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自2016年1月起负责被告生产的铭复乐注射用重组TNK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剂（简称产品）在福建区域的推广管理工作，2019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区域代理推广协议》（简称推广协议），约定：为达成产品的基础任务量，被告应当为产品的推广投入相应的推广费；原告负责产品在福建区域的具体推广管理工作；原告向被告收取市场保证金40万元等。签订协议后，原告已经按照协议要求完成任务指标，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2日止，已完成90支（含已付款未发货35支），被告亦足额收到原告的市场保证金。2019年8月8日，被告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区域代理推广协议的通知》，擅自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区域代理推广协议》，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认为，案涉《区域代理推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在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相关义务已支出大量精力、财力的情况下，被告无权单方解除双方的推广协议，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双方任务量计算周期按照季度计算，在推广协议履行的第一季度内，被告即出现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维权支出人民币25000元，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请。被告铭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区域代理推广协议》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案涉产品经过15年自主研发，于2015年获得新药证书，开始上市销售，但由于种种原因，销售情况一直未达预期。从2015年至今，被告每年亏损严重，且新药研发投入了巨额资金，证实原来的省级代理销售模式是失败的，如果继续沿袭，被告将无法生存。因此被告不得不对销售模式进行战略转型，2019年6月与美国辉瑞公司就案涉产品的市场推广进行洽谈，并于2019年7月31日与该公司签订《学术服务协议》，约定由该公司独家代理案涉产品的全国推广。此全国独家代理对被告来说至关重要，有助于被告近期融资及远期销量，否则被告很难继续支撑。于是，被告解除与各省级代理商的协议，并由辉瑞公司开始全国市场推广工作，被告事实上已无法再将福建市场单独交给原告。2、《区域代理推广协议》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案涉协议是复杂的双务合同，需要双方在互信的基础上持续通力配合方可完成，即使外力强制，也难以确保协议顺利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协议有效期限仅剩八个月，如判决继续履行，有效期届满后被告绝不会与原告续约，且继续履行将影响被告的融资。因此，本案中，强制履行有损社会整体利益和各方利益，原告实际也无法从强制履行中获益。解除协议后，被告愿意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这样的结果对各方都是有利的，但是被告认为，原告支付的400000元是保证金，并非定金，保证金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产品代理协议、区域代理推广协议两份、收付款入账通知、收款收据、关于解除区域代理推广协议的通知、业务证明三份、销售合同四份、银行回单及结算业务委托书、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发票等作为证据，被告依法提交了“关于与辉瑞公司签署铭复乐市场推广协议的请示”的签报、“关于成立原代理商解约专项工作小组的请示”的签报、2016至2018的审计报告、被告与创始人的媒体报道、内蒙代理商的协议与解约协议、福州等4家代理商发给被告总经理的信、解约赔偿方案等作为证据，本院经核实组织双方当庭质证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日，原告一飞公司（乙方）与被告铭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区域代理推广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委托原告负责“铭复乐”产品在授权医院/区域的推广管理工作，授权医院/区域及基础任务量、推广费详见附件一。协议第4.1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产品在授权医院/区域的推广管理工作，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推广管理工作，乙方的推广管理工作需服从甲方整体产品推广策略安排。第5.1约定甲方按授权医院/区域按季度按数量考核乙方管理推广完成基础任务量的情况。第7.1条约定为保证推广管理工作顺利进行，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市场保证金400000元。第9.1条约定协议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协议约定期限为1年，或至协议附件一所列授权医院/区域授权到期之日终止（以先到期者为准），如根据协议甲方终止授权医院/区域的委托授权及/或乙方主动放弃授权医院/区域的委托授权，以致乙方不再享有任一授权医院/区域的委托授权的，自乙方的最后一个授权医院/区域被终止/放弃时，协议自动终止。签订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市场保证金400000元。2019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区域代理推广协议的通知》，表示因战略发展调整需要，被告取消目前的区域代理销售模式，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推广协议》，终止原告在福建省区域的所有授权，并请原告在收到函件之日起5日内启动交接工作，被告将依照协议约定结清双方之间的账款、货物、客户服务、补偿及其他遗留事项。原告不同意解除案涉协议，故在收到上述解除通知后30日内诉至本院。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自签订协议至庭审之日，原告完成了90支任务量，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并未发生违约行为。至于解除合同的理由，被告称因省级代理销售模式导致公司经营极其困难，且已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全国独家学术推广协议，故坚持解除案涉协议。原告则表示为履行案涉协议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若解除协议，其损失巨大，故无法同意解除。本院向原告释明，如果经审理认为案涉协议应当解除，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庭后书面说明坚持原诉请，不作变更。本院认为：原告一飞公司与被告铭康公司签订的案涉《区域代理推广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不同意解除而诉至本院，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应否解除，本院对此作如下阐述。案涉协议是代理推广协议，并非单纯的物之买卖，根据协议条款内容可知，在产品推广销售过程中，原告需遵循被告的要求，定期向被告反馈，按照被告的调整，服从被告的安排，只有双方紧密和谐配合，才能使产品推广销售顺利进行，从而达到双方利益的最大化，也就是说，案涉协议的完全履行需要双方的人合基础。现被告宁可向原告进行赔偿也坚持解除案涉协议，可见其解除态度之坚决，虽原告仍不同意解除，但如果强制继续履行合同，不但可能对被告造成更大不良影响，对原告来说也是徒有合同之名而无合同之实，并无实际意义。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具有人合基础，在被告明确表达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情况下，应尊重其意愿，准许其解除案涉协议。但因原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在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事实依据前提下单方解除合同，应依法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原告的损失。关于原告的损失，虽原告诉请中包含违约金200000元及律师费损失25000元，但该两项诉请均是基于继续履行合同而提出，其数额并不等同于原告因解除合同而导致的损失，而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原诉请，不作变更，故本院无法在本案中径行处理赔偿损失事宜，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州一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原告福州一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春梅书记员廖茜茹附：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