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080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10号2层2078室。法定代表人：冯飞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加提·若里瓦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圩一东坊上街一巷三横5号401号。法定代表人：黄性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锡斌，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凯轩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加提·若里瓦斯，被告晋凯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锡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晋凯轩公司赔偿河图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晋凯轩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038583048；3.晋凯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河图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为9000元，合理费用为1000元，并确认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河图公司系EP-038583048编号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现河图公司发现晋凯轩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前述涉案编号的摄影作品（（河图公司主张有著作权的图片以下简称权利图片，主张晋凯轩公司侵权的图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河图公司认为晋凯轩公司在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情况下，擅自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给著作权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晋凯轩公司辩称，一、河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从河图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日期、发表日期、登记日期等。因此，无法证明晋凯轩公司侵害了河图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虽然涉案公众号“运缘阁”是由晋凯轩公司运营，也在2017年9月28日发布过名为《还在吃秋葵？赶紧看看吧！别说没告诉你，现在看还不晚！》的文章，但由于时间至今较长，且公众号已经关闭，晋凯轩公司无法确认当时发布的文章与河图公司保全的文章是否一致。但河图公司提交的电子数据保全机构并非法定的公证机构，是由河图公司单方委托取证，涉及的图片、视频文件如何取得、其内容真实性、取证过程的清洁性均无法验证。不排除涉案网页存在预先设定或经篡改等可能，故对其不予认可。三、河图公司要求晋凯轩公司赔偿10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晋凯轩公司此前并不知道相关图片的使用会涉及侵犯他人著作权，在知道河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鉴于“运缘阁”公众号的关注量、阅读量本来就非常低，因此立即将该公众号注销停止使用。晋凯轩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即使构成侵权，对河图公司的损害也很少。且权利图片拍摄成本不高、难度不大，独创性低，作品整体价值较小。加之河图公司未联系晋凯轩公司协商处理侵权赔偿事宜，径直向法院起诉，使双方均陷入诉讼当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希望法院对本案诉讼必要性进行判断，充分考虑如晋凯轩公司构成侵权情况下的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河图公司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3月5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9-G-00090036（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著作权人均为河图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EP-038583048的图片，作品名称为秋葵EP-038583048，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9-G-00091051，首次发表日期和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14年5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5日。图片情况如下：2.权利图片的原图及属性信息截图（如下图所示），显示该图片由CANON相机于2014年5月31日星期六下午2点57分拍摄。河图公司明确该时间即为其创作时间。3.权利图片的官网截图。河图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官网截图显示图片编号为EP-038583048，图片说明为秋葵，图片授权价格以用途及大小进行了区分，并留有购图咨询电话。网站尾部的版权申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河图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辑。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素材的知识产权，您将被要求按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按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权利图片如下所示：4.作品《秋葵》独创性说明（以下简称《独创性说明》），就拍摄难度、拍摄方式、创作目的、商业价值等进行了说明。其中拍摄方式称本次创作使用的相机是佳能的高端专业单反，型号为EOS5DMarkII等进行拍摄。二、被诉侵权事实真相数据保全中心与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向河图公司出具的编号分别为ZX-BWX-0120181023939333、ZX-BWX-0120181023174605、ZX-BWX-0220181023854862以及ZX-BWX-0220181023126359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内容显示晋凯轩公司开设了微信公众号“运缘阁”，该公众号于2017年9月28日发布了标题为《还在吃秋葵？赶紧看看吧！别说没告诉你，现在看还不晚！》的文章。河图公司主张该文章包括的被诉侵权图片如下所示：因晋凯轩公司对证书出具机构有异议，故河图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真相取证说明》与《真相电子保全云-检验报告》），晋凯轩公司质证认为虽然可以确认河图公司通过真相取证保全的内容真实存在、未经修改，但是河图公司在保全证据时，仅仅是提供网址，对于网址的获取方式和途径、内容的真实性等，均无法确定，不排除该网址对应的网页存在预先设定或经篡改等可能。正常的保全证据过程为通过微信软件，寻找并进入公众号，找到相关的涉案文章，河图公司应该对整个过程进行保全固定，而并非仅仅通过提取网址内容。因此，晋凯轩公司对河图公司取证所得的内容不予确认。晋凯轩公司于庭后提交了（2018）浙0110民初2110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由于通过360保全平台取得的证据，因无法确认该证据如何取得、内容真实性、取证过程的清洁性等，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河图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晋凯轩公司确认微信公众号“运缘阁”为其开办，其亦在该公众号发布了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的文章。晋凯轩公司在知晓河图公司起诉之后，即注销了该公众号。三、权利人损失情况河图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赔偿9000元经济损失和1000元合理开支，其中经济损失是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价值、拍摄成本，以及晋凯轩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影响范围、侵权作品用途等多方面因素考虑计算的；合理开支暂无票据凭证，为系列案件综合分摊的维权合理支出。四、其他事实河图公司确认起诉之前联系过晋凯轩公司，但无法联系上。河图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河图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及河图公司网站等证据显示的权利图片中的拍摄对象、陈列造型及背景环境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晋凯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是文化、科学、艺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河图公司提交了权利图片的《独创性声明》。而晋凯轩公司认为权利图片的独创性较低，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本院认为，本案权利图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秋葵进行拍摄所得，且拍摄结果可以复制传播，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认定为摄影作品。故晋凯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其是权利图片的作者、著作权人，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及属性截图、官网展示截图、《独创性说明》等作为证据。晋凯轩公司认为《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足以证明作品权属、河图公司申请保全的机构等非法定公证机构等为由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作品登记办法》规定，《作品登记证书》是当事人自行申请，证书是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该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结合河图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并进行有偿许可使用。因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方式自由查看，如有不实，任何人均可提出异议。现晋凯轩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权利图片有其他著作权人或其他人对其有权属争议。二、河图公司提交的原图属性信息以及《独创性说明》，可以证明河图公司自行创作权利图片有一定合理性。三、因本案中因河图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初步证据，在权利人、创作时间、创作过程等关键信息方面形成证据链。根据法律规定，晋凯轩公司反驳则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河图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关于晋凯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侵犯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晋凯轩公司则对河图公司证据保全方式提出异议，不确认自己的公众号上使用了权利图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晋凯轩公司确认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在河图公司主张的时间发布了河图公司主张的文章，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其次，对于河图公司的取证方式和过程，由于网址的唯一性，通过网址进行核查并无不当。最后，晋凯轩公司在收到法院的通知之后，应当主动核实文章中图片问题，现其未留存相应证据即主动删除，致使图片无法核对，不利后果因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晋凯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晋凯轩公司其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权利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该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又因河图公司已经在其网站上公开表明权利图片是有偿许可使用，晋凯轩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得到河图公司的授权许可，也未主张存在符合法定不需许可的情形，故晋凯轩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河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关于侵权责任，河图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应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而晋凯轩公司认为河图公司主张的金额过高，应予调整。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晋凯轩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的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主要是几支秋葵。虽然权利图片有一定独创性，但是秋葵作为蔬菜，本身并不鲜见。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河图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河图公司虽然主张权利图片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但并无对外许可使用的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1）晋凯轩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本案中晋凯轩公司使用权利图片时未审查权属，本身存在一定过失。但晋凯轩公司使用权利图片的目的是作为健康分享类文章的配图使用，也在收到河图公司的通知之后主动删除，侵权后果比较轻微。（1）河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有证据保全和诉讼事实，且对电子证据采取保全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河图公司发现晋凯轩公司的侵权行为后，并无证据证明与晋凯轩公司取得联系。河图公司无合理理由直接诉讼，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本案中河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并无实际支出凭证，故本院予以酌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晋凯轩公司应向河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35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相应的款项由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径付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本院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