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5民初6657号 原告：曾涛，男，1992年5月9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沃特奇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隆昌路588号2号楼1001、1002、1003、1005室。 法定代表人：袁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聪，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步深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腾飞路168号3幢3352室。 法定代表人：刘小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心迪，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涛与被告上海沃特奇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奇公司”）、上海步深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深通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曾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鹏，被告沃特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蔡思聪，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心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沃特奇公司支付其拖欠原告工程款1023285元；2、请求判令被告沃特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525.39元（以102328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请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3、请求判令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初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沃特奇公司的丽筠项目负责人唐某某就丽筠项目进行初步沟通后(当时双方确定项目总价格为300万人民币)，于2017年12月15日按照唐某某通知进入项目现场施工，一直到2018年4月底，在长达近五个月的施工期内，被告沃特奇公司一直以合同需要内部走流程等为由，拖延签订正式的合同文本；嗣后，又对之前磋商确定的项目工程价款300万反复压价，直至2018年4月26日被告沃特奇公司才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签订了《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采购安装合同》，确定原告作为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项目经理，实际负责丽筠项目的施工事宜。在此期间，原告方作为施工负责人，已经组织数十名工人一直按照工程进度安排施工，且实际施工进度远远超过贵方的工程款付款进度。被告沃特奇公司在签订安装合同后仍然长期拖欠工程款，造成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均无法正常支付，也给原告方的正常施工带来极大困难，在此过程中原告多次向被告沃特奇公司、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沃特奇公司及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均未依约支付。由于被告沃特奇公司自身原因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遂于2018年5月28日通知原告方撤场，届时原告已经按照项目图纸以及被告沃特奇公司的要求基本完成项目工程施工内容，但被告沃特奇公司及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再次不遵守诚信，不仅不配合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同时对于剩余工程款，虽经原告方多次催讨，但被告沃特奇公司、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均仍未支付。无奈之下，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委托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沃特奇公司、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沃特奇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本金1023285元，同时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在原告已经完成项目工程并退场后，不予积极推进各方办理结算，也未及时配合原告向被告沃特奇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其行为已经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应对上述未付工程款承担共同偿付义务。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贵院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司法权威和法律的公正。 被告沃特奇公司辩称：1、我们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结合案件材料，两被告之前具有合同关系，而原告本人仅仅是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所有的行为均代表了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因此我们认为原告没有权利要求我方向其支付工程款；2、我们认为我方不欠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工程款，也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理由是我方对被告步深通风公司没有应付未付款项，因为其未按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的第22条的约定向我方报送过每月的工程进度，也没有开具相应发票，因此我方不存在应付未付的款项。此外，被告步深通风公司退场时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仅仅完成了近一半的工程。因此我方已经支付的1476715元，已足额支付了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工程款。3、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当中存在着工期延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中途退场，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向我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具有这个挂靠关系。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共同对我方承担连带的违约责任。 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原告所述，我方仅是原告的挂靠公司，原告也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该涉案工程均是由原告与被告沃特奇公司进行接洽，原告也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其次，根据原告与我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我方仅是起到监督配合的作用，主要是原告与被告沃特奇公司的工程款在被告沃特奇公司转给我方之后由我方转给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沃特奇公司将100万的工程款转给我方后，我方已在扣除材料款后的27万元，将剩余73万元的工程款已全部转移转给原告。在被告沃特奇公司通知我方退场结算工程量后，我方也将是该事项告知原告，且要求原告与被告沃特奇公司进行工程测量，我方已充分完成了自己的合作义务，因此应由被告沃特奇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我方作为挂靠公司不需要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0日，被告沃特奇公司与案外人苏州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空调系统采购安装合同》，施工地址为苏州市高新区锦峰路198号，施工范围包括：1、客房、公区、后勤区、厨房等区域的中央空调系统构成及机房噪音处理工程；2、客房、公区、后勤区、厨房等区域的新风系统、送排风系统；3、辅助热源管道系统；4、空调配电。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 在庭审中，被告沃特奇公司表示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送排风系统的采购安装，在经过合作单位的推荐后，由原告以被告步深通风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来与其联系业务，对此，被告沃特奇公司举证了一份《委托书》，落款为“上海步深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同时附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华的身份证照片，亦有“刘小华”字样的签字，该《委托书》载明：“致上海沃特奇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公司全称），上海上海步深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乙方公司全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定地址上海市奉贤区腾飞路168号3幢3352室，刘小华特授权曾涛代表公司全权办理针对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项目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负责本工程建设过程中的施工管理协调，对整个工程建设进行施工生产管理”。但该委托书并无落款时间，被告沃特奇公司表示该委托书系原告在与其前期接洽工程合作事宜时交付给被告沃特奇公司的。 对于该委托书，原告表示确系由原告交付给被告沃特奇公司，但交付时间应系两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实际签订《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采购安装合同》时交付的。 对于该委托书，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则表示该委托书上其公司的盖章以及刘小华的签字都并非真实的，但刘小华的身份证照片确实是其交付给原告的，因为原告与两被告沟通挂靠事宜，在签订合同时，原告要求出示我方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件，因此我方把身份证给原告拍照。 2017年12月14日，被告沃特奇公司员工黄某某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曾涛发送了一份《苏州正和丽筠酒店图纸》。 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上述《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采购安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系由原告曾涛于2017年12月16日左右带人进场施工。 对此，原告表示其系在事实上与被告沃特奇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 对此，被告沃特奇公司则表示曾涛的角色为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项目经理，故曾涛带人进场施工应系认定为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施工行为。 对此，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则表示相应工程接洽及施工均系由原告与被告沃特奇公司沟通并完成，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仅作为原告曾涛的被挂靠方。 2018年1月18日，被告沃特奇公司向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转账汇款20万元，备注用途为“货款”；2018年2月1日，被告沃特奇公司向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转账汇款20万元，备注用途为“分包款”；2018年2月13日，被告沃特奇公司向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转账汇款40万元，备注用途为“丽筠酒店”；2018年4月16日，被告沃特奇公司向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备注用途为“工程款暂借”；2018年4月25日，被告沃特奇公司向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备注用途为“丽筠酒店工程款”。对于上述汇款，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告沃特奇公司开具了10份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00万元，发票名称均为“建筑服务、工程款”。 另查明，2018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沃特奇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款申请书》，载明“致上海沃特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尊敬的公司及项目部各位领导，2018年工作已进行一个半月的时间，整个工地主体工作完成量已接近尾声，整工作量接近完成九成，现由于公司合同到现在迟迟未签约，故我司开不出发票，年后整个现场我司垫资已经好几十万元，现由于资金紧缺，公司进度款不下来，工人面临生活费未发放，都准备停工，现场的材料等由于资金原因，不能进材料，工期紧，任务重，这样下去将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现在将向公司申请年后第一笔进度款人民币40万元整，望公司领导批准”。该申请书右下角落款为“上海步深通风设备有限公司曾涛”，同时盖有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公章。在庭审中，被告上海步深通风公司亦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 又查明，2018年4月24日，被告沃特奇公司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补充签订了一份《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采购安装合同》，约定被告沃特奇公司将苏州市高新区锦峰路198号的“客房、公区、后勤区、厨房等区域的中央空调系统构成、酒店客房排风机电源管线安装”交由被告步深通风公司承包，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该合同载明的开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该合同约定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为原告曾涛。 同日，原告曾涛作为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乙方）的代表，与被告沃特奇公司（甲方）就丽筠酒店工程造价事宜签订了一份备忘录，载明：1、合同价款，确定固定合同总造价为250万元整；2、组价方式，根据一次机电水暖电20171228图纸完成约定的通风系统工程范围全部工作内容，参照乙方最终报价2017年12月16日报价的基础上，同等比例下调组成，截止2018年4月24日现场不存在变更签证内容和价款…… 再查明，原告曾涛（乙方）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合作开发、承揽《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有关事宜签署该协议。协议载明合作方式为“乙方负责以甲方名义对该工程从信息跟踪、前期运作、招投标到实施等全过程的施工项目的市场开发、承揽，以及办理工程施工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并约定经营和管理模式为“乙方应向甲方上交本工程结算总造价2%的管理费，税金按实际发生额由甲方或业主代收或代缴”。 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均认可双方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双方的挂靠关系为“被告沃特奇公司将工程款汇入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扣除2%的管理费及11%税金后立刻汇给原告”。 还查明，2018年6月2日，案涉工程施工的40名工人向被告沃特奇公司出具了一份《工资发放承诺书》，表示“由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无力支付工资，总金额为476715元，导致工地于2018年5月30日完全停工，现沃特奇公司愿意代替步深通风公司支付上述工资本数，发放方式为在2018年6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工人集体承诺工资结清、未予工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切责任向步深公司提出、不影响工地正常施工、不再向沃特奇公司及建设单位提出一切其他要求”。在该承诺书项下，共有40名工人签字对此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均认可被告沃特奇公司确实已经向上述工人支付了共计476715元的工资，亦认可该笔476715元视为被告沃特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但原告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均表示上述40名工人系原告的工人而非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工人。 在庭审中，原告与两被告均确认被告沃特奇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总金额即上述476715元再加上之前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共计1476715元。在庭审中，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亦表示“除去上述直接代付的工人工资之外，被告沃特奇共向我司转账的100万元，在扣除2%的管理费、11%税金及我司与原告在别的案件中的货款后，我司将73万元已全部转给了原告”，对此，原告亦认可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已将被告沃特奇公司目前已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税金及相应材料款后全部支付给了原告。 而在被告沃特奇公司代付上述476715元工资后，原告或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即再未继续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表示退场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 2018年10月3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两被告发送律师函，认为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250万元，扣减已付的1476715元后，故要求两被告在收函后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023285元，但两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其后原告曾涛于2018年11月21日直接将两被告诉至我院。 在庭审中，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表示：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由于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金额存在较大争议，因此至今仍未结算完毕，而案涉工程相应具体的工程款索要事宜系由原告曾涛具体负责，所以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一直未直接向被告沃特奇公司主张工程款，而当步深通风公司在准备起诉被告沃特奇公司时，又接到原告在本案中起诉两被告的诉讼材料，因此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将其准备向被告沃特奇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推后。 以上事实，由《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空调系统采购安装合同》、《委托书》、电子邮件、银行汇款单据、发票、《工程款申请书》、《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采购安装合同》、备忘录、《合作协议书》、《工资发放承诺书》、律师函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与被告沃特奇公司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而结合《正和研发大楼丽筠酒店送排风系统采购安装合同》，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沃特奇公司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且该合同亦明确载明了原告曾涛为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至于原告曾涛于2017年12月即已带人进场施工的事宜，结合被告沃特奇公司举证的《委托书》，以及被告沃特奇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即已开始向被告步深通风公司转账支付相应工程款，且其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亦就其转账支付的共计100万元工程款开具了相应发票，再结合原告曾涛在《工程款申请书》与备忘录中均系作为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代表签字，以上证据均足以支撑被告沃特奇公司辩称的原告曾涛仅系被告步深通风公司的项目经理。综上，本院实在难以认定原告曾涛系直接与被告沃特奇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沃特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求，由于原告并非被告沃特奇的合同相对方，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这一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步深通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求，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双方庭审陈述可知，原告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而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已经明确表示“除去上述直接代付的工人工资之外，被告沃特奇共向我司转账的100万元，在扣除2%的管理费、11%税金及我司与原告在别的案件中的货款后，我司将73万元已全部转给了原告”，在庭审中，原告也明确认可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已将被告沃特奇公司目前已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税金及相应材料款后全部支付给了原告。综上，被告步深通风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依据《合作协议书》对原告曾涛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步深通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亦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在被告沃特奇公司与被告步深通风公司之间是否结清，应属于步深通风公司应另案向沃特奇公司主张的事宜，而在本案中沃特奇公司与步深通风公司均为被告，故对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曾涛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194元，由原告曾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艾罗伟 人民陪审员  金洪培 人民陪审员  邢雯芝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曹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