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二环东路7296号。法定代表人：史先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为彦，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夏帝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唐冶新区围子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邵莹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希臣，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三丽，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公司）与上诉人山东华夏帝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第一项为华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舜联公司支付工程款60443345.57元即工程款本金增加1571149.72元，改判第二项为支付逾期利息（以60443345.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加上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3884397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华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明确约定舜联公司按照分包专业工程造价（不含设备费）的4%收取总包管理费，在结算中直接计取。舜联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总包服务费1603214.01元系根据现场分包专业工程造价实际情况得出，具有事实依据，且总包服务费的计算基数应由华夏公司提供，但其未向法院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舜联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明显欠当。华夏公司辩称，同意舜联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但一审判决对舜联公司所主张的总包服务费的认定是正确的。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已明确表示对总包服务费不再计取。因此，舜联公司关于继续支付总包服务费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全部由舜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均以自己的行为在事实上变更了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机械适用《补充协议》，导致错误判决。（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没有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一审判决未能严格依据《补充协议》结算条款的约定，未能查清结算报告范围及内容，事实认定依然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简单机械适用《补充协议》，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是错误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2013年10月1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备案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第9款明确约定了工程结算值以发包人委托的审计单位出具的经发包人、承包人、审计单位三方认可的审计报告为准，这与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依据的实际性内容不一致，理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第9款约定作为结算价款的根据。3.一审法院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未能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应发回重审。舜联公司辩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华夏公司称双方以行为变更了《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报告出具时间，没有依据。（1）华夏公司一审坚称工程结算已于2016年12月完成，并提交了所谓的最终结算报告，故华夏公司认为已经结算，不存在以行为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的可能。（2）舜联公司的义务是提交完整结算资料并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在2017年3月29日前已完全履行了上述义务。（3）100万元审计费系华夏公司从工程款里代扣，当时临近春节，农民工等着拿工资，华夏公司仅同意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并要求必须扣除100万审计费，舜联公司被迫且善意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同意变更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的约定。2.华夏公司称一审未查清结算报告的范围及内容，没有依据。舜联公司一审提交了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之前向华夏公司报审的完整结算资料，华夏公司辩称与其收到的资料不一致，一审法院要求其五日内提交收到的结算资料，华夏公司在十天后提交了部分报审资料复印件及情况说明，其提交的结算报告所涉项目与舜联公司提交的一致。华夏公司拒不提交所有的报审资料，其关于舜联公司提交的审计资料与其收到的报审资料不一致的主张无法证实。3.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是双方在结算即将完成的情况下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本案并不存在黑白合同的问题。舜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公司支付舜联公司工程款61240391.43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为3644613.31元，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共计64885004.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夏公司负担。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华夏公司（发包人）与舜联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编号2013-Ｓ-215）一份，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生活区建设项目1＃-8＃楼、会所及楼间车库（1-ａ至2-ｄ轴、1-1至1-16轴），工程地点：济南市历城区唐冶新区，唐冶东路以东，围子山路以西。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的除发包人另行发包的电梯安装工程、消防系统工程以外的所有主体建筑安装工程，其中分包的专业工程其预留预埋工作由总包单位完成。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8日（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月20日。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暂定327279405.03元，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形式，以工程竣工审核定案值为准。合同专用条款约定：2、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补充协议、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记录和文件、会议纪要。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⑴支付方式：合法的银行票据及转账方式；⑵支付时间及额度：工程（进度）款支付额度计算＝［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造价-其中所含发包人供材款、甲方超供材料设备款］*付款比例—违约扣款及甲方代为支付的费用等。发包人按节点支付工程款：所有单体（分为两部分分别付款，一部分为1＃、2＃、3＃、5＃、8＃楼，一部分为4＃、6＃、7＃楼）主体结构工程完成地上二层、所有单体（分为两部分分别付款，一部分为1＃、2＃、3＃、5＃、8＃楼，一部分为4＃、6＃、7＃楼）主体结构工程在地上二层以上每完成四层按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2）所有单体（分为两部分分别付款，一部分为1＃、2＃、3＃、5＃、8＃楼，一部分为4＃、6＃、7＃楼）主体结构（含二次结构）全部封顶并验收通过，按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3）楼间车库工程按照双方确定的施工分区，地基基础工程完工、主体工程完成、安装及装饰工程完成，按经审定已施工完成部分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4）安装及装饰工程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当月施工进度未达到已审定的进度计划，则付款日期延后），按经审定已施工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5）所有项目办理完综合验收手续交付使用并提交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6）所有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定案完成后支付至审计定案总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保修金的返还执行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相关规定。设计变更和签证费用双方可协商在进度款中调整。32、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8日内提供肆套竣工图。35、违约，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即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招标文件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即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给承包人并承担相应损失）的相关约定。37、争议，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一切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解决不成，依法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47、补充条款：（2）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在30日内提报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图及竣工结算书，并积极配合发包人进行结算审核，凡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结算审核拖延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均由承包人承担，结算办法执行现行有关规范、规定。最终工程造价以发包方委托的审计事务所出具各方认可的最终结算审核报告为准。（3）发包人采购的材料的总承包服务费及采购保管费，承包人按照材料采购价值的1%在结算中计取，除规费、税金外不再计取其它任何费用。（4）发包人另行发包的承包人承包项目范围内的专业分包项目：承包人按照分包专业工程造价（不含设备费）的4%收取总包管理费，在结算中直接计取。由总承包人负责做好预留预埋工作，总承包人负责协调解决室内外安装工程的施工场地和工作空间；协调解决施工和生活用水用电的计量供应等协调配合与服务工作；配合专业承包人做好各专业安装工程的技术服务对接、成品保护、安全管理、防损防盗等管理服务工作，并提供现有的垂直运输机械及其他相应的客观条件，并承担费用；协调配合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提供现有的垂直运输机械、脚手架及其他相应的客观条件，并承担费用；负责组织竣工验收和组织整理与竣工验收相关的资料；其他需要总承包单位配合的工作。（9）工程结算值以发包人委托的审计单位出具的经发包人、承包人、审计单位三方认可的审计报告为准，审减值超过承包人报审值的5%时，其超过部分的审计费用计取执行鲁价费发［2007］205号文相关规定，由承包人缴纳，若承包人不缴纳，发包人有权直接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并支付给审计单位。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二、质量保修期，1．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按国家及当地规定执行。2．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五．其它，1、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保修金为承包人结算值的5%，竣工验收之日起满贰年后十四天内，无质量问题或已维修合格后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60%，满四年无质量问题或维修合格后十四天内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20%，满五年后无质量问题或已维修合格后十四天内，无息返还至质量保修金的100%。上述合上述合同签订后，舜联公司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1#-8#楼及楼间车库工程，会所工程由华夏公司另行发包给案外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建设单位（华夏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及施工单位（舜联公司）陆续对案涉工程1#-8#楼及楼间车库工程进行验收，竣工验收结论均为合格，其中1#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2#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5日、3#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4#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5日、5#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6#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5日、7#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8#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车库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2016年8月至12月，舜联公司陆续向华夏公司报送工程结算书及结算资料，其中1#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1502895.77元（含建筑、装饰、清单外项目及水电安装）、2#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4558909.05元（含土建、装饰、土建清单外项目、电气、给排水、安装清单外项目及土建变更签证增补项目）、3#号楼的工程造价为32118383.34元（含建筑、装饰、清单外项目及水电安装）、4#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4811807.25元（含土建、装饰、土建清单外项目、电气、给排水、安装清单外项目及土建变更签证增补项目）、5#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1428666.66元（含建筑、装饰、安装、清单外项目）、6#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8467816.82元（含土建、装饰、土建清单外项目、电气、给排水、安装清单外项目及土建变更签证增补项目）、7#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7934958.68元（含土建、装饰、土建清单外项目、电气、给排水、安装清单外项目及土建变更签证增补项目）、8#号楼的工程造价为49331560.33元（含建筑、装饰、清单外项目及安装）、1#3#5#8#号楼对应地下车库造价为33996688.48元、2#4#6#7#号楼对应地下车库及签证造价为30818626.67元、清单外造价为7990231.06元、阁楼改造造价为1432254.65元、1#3#号楼安装补报造价为237634.02元、5#8#号楼安装补报造价为325354.7元，上述结算书工程造价合计为304955787.51元（不含甲供材保管费、水电差价、总包管理费及工程奖励）。华夏公司主张其收到舜联公司的结算书与本案诉讼中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不一致，且数额差别很大，并向一审法院提交舜联公司向其报送的结算报告一宗。经核查，舜联公司与华夏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虽然形式上不完全一致，但通过核对报价汇总表中的分部、分项工程价目及其他结算资料等内容，两者内容及数额完全吻合。同时，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情况说明》认可确实收到了舜联公司递交的工程结算报告，收到后已转交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但其仅向一审法院提交部分舜联公司报送的结算报告，并称其余部分的结算报告在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处。鉴于华夏公司未能提交其收取的全部结算报告作为反驳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且华夏公司现已提交的结算报告书中对其余部分的报审数额亦有涉及，该数额与舜联公司提交的报审数额亦相互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舜联公司提交的其余部分的结算报告予以采信。另，华夏公司对案涉工程供材（即甲供材）为39570383.4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舜联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另行记取总包服务费1603214.01元、甲供材保管费394916.34元，华夏公司对此两笔费用不予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反驳证据，因上述两笔费用合同已有明确约定，且总包服务费的计算基数应由华夏公司提供但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甲供材保管费的计算也不违反有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舜联公司主张的该两笔费用予以确认。2016年11月1日，华夏公司工作人员邢彧持案涉工程结算备案用表到舜联公司处盖章，舜联公司的盖章登记表显示：1#号楼的申报金额为21502895.77元、审定金额为18459454.38元；2#号楼的申报金额为24558909.05元、审定金额为21376808.6元；3#号楼的申报金额为32118383.33元、审定金额为26954782.7元；4#号楼的申报金额为23965980.79元、审定金额为21022235.66元；5#号楼的申报金额为21428666.66元、审定金额为18700829.12元；6#号楼的申报金额为27496101.02元、审定金额为24277521.23元；7#号楼的申报金额为26963243.5元、审定金额为24082181.16元；8#号楼的申报金额为49331560.33元、审定金额为44455002.09元，邢彧在该盖章登记表经办人处签字。舜联公司的上述盖章登记表显示：登记日期为2017年4月5日，会所工程的申报金额为11049822.78元、审定金额为9209758.8元，车库工程的申报金额为64032600.61元、审定金额为46459619.3元，邢彧在该盖章登记表经办人处签字。上述结算备案单后附有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结算备案单及报告书各方盖章处均未书写时间。上述结算备案单及审核报告于2017年5月2日在济南市定额站完成备案，备案的工程总造价为245788400元（未扣除甲供材及水电费）。2017年3月16日，舜联公司向华夏公司下达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省煤田地质局职工住宅楼一标段竣工结算工作已完成过半，请求建设单位督促审计单位尽快将结算工作完成。华夏公司工作人员邢彧在该工作联系单上签字。2017年3月29日，华夏公司（甲方）与舜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是基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生活区建设项目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备案编号2013-S-215）的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确定，特作出如下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对于甲方在办理济南市定额站、清欠办等部门综合验收手续所需盖章部分，全部盖章完毕。甲方将盖章后的结算定案表原件给乙方一份。2、自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办理济南市定额站、清欠办等部门综合验收手续所需的全部发票；未支付工程款部分提前开具的发票税款于2017年5月份支付给乙方，该税款在最终结算时，从应付总额中予以扣减。3、乙方已于2016年8月30日及9月9日将结算报告交付甲方，前期工程量核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但甲方至今未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为加快审计进度，保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顺利履行，甲方承诺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工程的造价审计工作，并出具审计报告；如超过60日未完成造价审计，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甲方以此结算值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2018年1月16日，舜联公司向华夏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司与华夏公司签订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生活区建设项目1#-8#楼、会所及楼间车库（1-a至2-d轴、1-1至1-16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在已经完成施工建设任务，顺利通过质监站验收，竣工结算已基本完成。结算时，双方对外墙对拉螺栓孔及悬挑槽钢洞口聚氨酯防水、窝工补偿、临时防护、垃圾外运、材料多次倒运费用存在争议，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上几项争议问题总造价为33万元，以5#楼、8#楼优质工程奖励的名义办理签证支付给施工单位。施工单位承诺签证办理完成后不再以以上几项争议问题为由向建设单位申请费用补偿。2018年1月30日，华夏公司为舜联公司办理完成5#楼、8#楼工程优质奖签证，金额为33万元。2018年1月31日，舜联公司委托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向华夏公司发出（2018）金律函第030号律师函，载明：2013年10月17日，舜联公司与贵公司（即华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舜联公司总承包施工贵公司开发的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生活区建设项目1#-8#楼、会所及楼间车库工程。合同签订后，舜联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贵公司使用。2016年8月30日、9月9日舜联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结算报告交付贵公司，但贵公司迟迟不出具正式审计报告。2017年3月29日，舜联公司与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贵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工程的造价审计工程，并出具审计报告；如超过60日未完成造价审计，则视为贵公司认可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贵公司以此结算值支付舜联公司剩余工程款。后舜联公司多次催促贵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但贵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作出审计报告。由此，根据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5月29日案涉工程的造价审计即已完成，工程总造价为321002954.5元。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应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5%即304952806.7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贵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已严重侵害了舜联公司的权益。我所接受舜联公司委托今致函贵公司，请公司自收到本函后3日内将所欠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舜联公司。否则，我所将代理舜联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手段来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并由法院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贵公司资产的强制措施，届时，舜联公司将不再保留与贵公司友好协商的余地，贵公司不但要支付拖欠的款项，而且还要支付利息、其他经济损失、本案的诉讼及其他诉讼费用。2018年2月2日，华夏公司签收了该律师函。2018年4月12日，华夏公司向舜联公司下达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根据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生活区建设项目1-8号楼、会所及楼间车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号2013-S-215）及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现我公司业已履行完毕相关审计的义务，但因贵公司后期补充提报的部分签证资料达不到结算要求，致使工程审计最终定案数不能确定。请贵公司尽快安排专人补充相关签证资料，以便尽快完成工程审计工作。2018年7月31日，华夏公司为舜联公司办理工程签证单一份，该签证单载明：签证内容为3#、5#、8#楼工程建筑施工安全文明工地奖，单价为3万元。经双方对账，华夏公司与舜联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201621918.15元均无异议。对其中两笔款项存在争议：（1）2015年9月18日华夏公司记账3000元鉴定费用，舜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夏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应由舜联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2）2016年2月25日华夏公司记账向舜联公司支付408万元，舜联公司的财务收据仅为400万元，双方差异的8万元为帝苑酒店礼盒用于抵顶工程款。2016年2月2日记账的付款858万元中记载转账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付款350万元并包含8万元礼盒。故华夏公司存在重复记账问题，一审法院对该笔有争议的款项认定付款为4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已支付舜联公司工程款为201621918.15元。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付款中，至2017年5月5日已支付185321918.15元，2017年7月13日付款60万元，2017年9月30日付款310万元，2018年2月8日付款1000万元，2018年9月21日付款260万元。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双方存在争议，舜联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结算报告交付华夏公司后，但华夏公司在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约定的60日未完成造价审计没有出具审计报告，应当视为华夏公司认可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故案涉工程应当依照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中载明的价款予以确定。华夏公司先是主张应以2017年5月2日完成备案的结算备案单及结算报告书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之后又主张应以后期双方确定的资料完成最终的审计，或者通过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最终完成双方的审计，理由为：华夏公司确实收到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但是其收到的结算报告并非舜联公司庭审中提交的结算报告，且数额差别较大，而且《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舜联公司于2017年及2018年多次提交多份的工作联系单及工程签证，双方通过工作联系单及具体的工程签证，2018年舜联公司向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00万元，这些证据可以说明双方已对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在事实上予以了变更，因而双方具体的结算事宜，应当以华夏公司收到的结算报告及工程签证为基础重新进行审计确定。另，2018年4月12日华夏公司向舜联公司项目经理司岩峰出具工程联系单，该工程联系单可以证明舜联公司认可之所以没有完成审计是因为其后续提供的签证资料不及时、不符合要求，同时也表明双方已不再按照补充协议要求的时间完成审计工作。华夏公司庭审中提交2019年3月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7月，我单位与华夏公司签订《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华夏公司委托我单位对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住宅项目一标段（1-8#）进行全过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服务时间自2013年7月22日至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完成，服务范围包含了招标文件的编制、施工过程中的造价咨询、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书等内容。2016年8月至9月我方陆续收到华夏公司转交由施工单位编制的《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住宅项目一标段（1-8#）及对应车库工程结算书》，经与施工单位核对并征求建设单位意见后，我方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对上述工程结算书予以核对完成并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这些报告书我方已经按约定交付给华夏公司。华夏公司另提交其公司2018年3月6日的财务凭证一宗，欲证明华夏公司已在支付舜联公司工程款时将应由舜联公司向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案涉项目效益审计费100万元扣除并支付给该造价咨询公司的事实，进而说明舜联公司对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认可。在上述2018年3月6日的财务凭证中附有2018年1月7日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华夏公司出具的关于舜联公司工程初步审计意见，内容为：由舜联公司承建的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生活区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截止到2017年12月份工程已完成初步审计工作，经初步审查并扣除甲供材后总产值为228146981.49元（约2.28亿）。此次审查意见仅为初步审计，仅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不作为结算依据。2018年2月8日华夏公司工作人员邢彧在该意见上签字。庭审中，虽然华夏公司未将该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但舜联公司要求将该意见书作为证据留存法庭，因该份证据对本案查明事实有关联，一审法院将有关的复印件留存卷宗。该证据与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说明明显存在矛盾，并且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人员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说明不予采信。另，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的华夏公司将盖章后的结算定案表原件给舜联公司中的结算定案表即为备案于济南市定额站的备案表。舜联公司本次诉讼主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一、工程造价情况：1、1#、3#、5#、8#号楼及相应车库、签证总造价共计168363669.01元，另甲供材20698975.55元；2、2#、4#、6#、7#号楼及相应车库、签证总造价共计136592118.5元，另甲供材18871407.9元；3、总包管理费：1603214.01元；4、甲供材保管费：394916.34元；5、工程奖励：36万元。上述共计267743534.41元（扣除甲供材加上甲供材保管费、总包管理费及工程奖励）。二、已付工程款201621918.15元。三、欠付工程款本金：262388663.72元（267743534.41元×98%）-201621918.15元=60766745.57元。四、利息计算明细（前期利息本金计算基数不含甲供材保管费、总包管理费及工程奖励，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的欠款本金包含该三项费用）：1、2017年5月29日起完成结算，应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即（168363669.01元-20698975.55元+136592118.5元-18871407.9元）265385404.06元×95%=252116133.85元，已付185321918.15元，欠付66794215.7元，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7月12日共计45天，利息为：66794215.7元×4.35%÷365天×45天=358218.29元；2、2017年7月13日付款60万元，欠付66194215.7元（66794215.7元-60万元），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9月29日共计79天，利息为：66194215.7元×4.35%÷365天×79天=623223.07元；3、2017年9月30日付款310万元，欠付63094215.7元（66194215.7元-310万元），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7日共计130天，利息为：63094215.7元×4.35%÷365天×130天=977528.19元；4、2018年2月8日付款1000万元，欠付53094215.7元（63094215.7元-1000万元），自2018年2月8日起至4月18日（为方便计算保修金，以最后一栋竣工时间2016年4月5日作为质保金起算时间，60%的质保金返还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共计69天，利息为：53094215.7元×4.35%÷365天×69天=436609元；5、2018年4月19日应付至98%（质保期满两年，返还质保金的60%）即260077695.97元（265385404.06元×98%），已付199021918.15元，欠付61055777.82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9月20日共计154天，利息为：61055777.82元×4.35%÷365天×154天=1120582.61元；6、2018年9月21日付款260万元，已付201621918.15元，欠付58455777.82元（260077695.97元-201621918.15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15日法院立案），共计54天，利息为：58455777.82元×4.35%÷365天×54天=376198.96元；上述1-6共计3892360.12元；7、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60766745.5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舜联公司自认其主张的工程奖励36万元中的33万元已经包含在上述工程造价中，与华夏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内容存在重复计算，不再主张该33万元，只主张3万元。华夏公司对舜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各项费用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工程造价扣除甲供材后为206218049.39元。一审法院认为，舜联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舜联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完成了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且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现舜联公司主张支付相应工程欠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舜联公司与华夏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乙方（舜联公司）已于2016年8月30日及9月9日将结算报告交付甲方（华夏公司），前期工程量核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但甲方至今未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为加快审计进度，保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顺利履行，甲方承诺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工程的造价审计工作，并出具审计报告；如超过60日未完成造价审计，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甲方以此结算值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基于上述约定，在约定期限内审核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完成工程的造价审计工作并出具审计报告既是发包人享有的合同权利，也是其负有的合同义务。华夏公司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已经收到舜联公司交付的结算报告书，并且前期工程量核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的情况下，置合同权利义务于不顾，未在协议约定的60日内完成工程的造价审计工作并出具审计报告，其应依约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舜联公司据此主张以其交付给华夏公司的结算报告书载明的结算工程价款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华夏公司主张2017年5月2日完成备案的结算备案单及结算报告书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7年5月2日完成备案的结算备案单及结算报告书形成于2016年10月30日，舜联公司的盖章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均早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第二，结算备案单载明的申报金额也与舜联公司实际交付的结算报告书不完全一致。第三，从2017年3月29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第1条和第2条均是有关备案的约定，其中第1条约定的华夏公司将盖章后的结算定案表原件给舜联公司一份，而该结算定案表就是2017年5月2日完成备案的结算定案表；第2条也约定未支付工程款部分提前开具的发票税款由华夏公司于2017年5月份支付给舜联公司，该税款在最终结算时，从应付总额中予以扣减；第3条明确约定华夏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造价审计，无论从时间上还是逻辑上都很明显补充协议签订时双方并没有最终结算，由此形成于2016年10月30日的结算备案单及结算报告书并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第四，华夏公司的财务凭证中的关于舜联公司工程初步审计的意见明确载明“截止到2017年12月份工程已完成初步审计工作，经初步审查并扣除甲供材后总产值为228146981.49元（约2.28亿）”，该证据能够证明华夏公司委托的审计公司经初步审查并扣除甲供材后的总产值与华夏公司主张的备案结算单的造价不一致，并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截止到2017年12月份工程只是已完成初步审计工作，并没有最终完成造价审计工作并出具审核报告书，进而可以否定华夏公司2017年5月2日备案的结算是双方最终结算的主张。第五，2018年4月12日华夏公司向舜联公司下达的工作联系单足以证明至2018年4月华夏公司仍未完成工程审计义务。综上所述，华夏公司主张2017年5月2日完成备案的结算备案单及结算报告书为双方最终的结算，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反，舜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华夏公司未按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在60日内完成结算审计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华夏公司还主张案涉《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舜联公司于2017年及2018年多次向其提交过多份工作联系单及工程签证，并向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审计费100万元，该事实可以说明双方已对《补充协议》予以变更，因而双方应以华夏公司收到的结算报告及工程签证重新进行审计，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舜联公司已将结算报告交付华夏公司，前期工程量核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但华夏公司至今未出具正式审计报告”，再结合舜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舜联公司已经向华夏公司提交了审计所需的结算报告，华夏公司仅需根据舜联公司提交的现有结算资料对案涉工程价款作出审核并出具审计报告即可，这是华夏公司的合同权利，同时也是华夏公司的合同义务。至于舜联公司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向华夏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并向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审计费100万元的行为，并不影响华夏公司依据舜联公司前期提交的结算资料自行作出审计报告，亦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对《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进行了变更，故一审法院对华夏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华夏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重新进行审计或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有违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工程欠款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华夏公司和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案涉工程总造价为304955787.51元，其中甲供材39570383.45元。另外，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于甲供材保管费的收取有明确约定，舜联公司主张甲供材保管费394916.3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夏公司通过工程签证的方式对舜联公司提出的工程奖励3万元已予以确认，故舜联公司主张工程奖励3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舜联公司另主张总包服务费1603214.01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对总包服务费的收取有明确约定，但因舜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总包服务费的计算基数或华夏公司已与第三方进行结算而拒不提供相应证据，故舜联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夏公司应支付舜联公司的总工程款数额为265810320.4元（工程总造价304955787.51元-甲供材39570383.45元+工程奖励3万元+甲供材保管费394916.34元）。按照合同约定，所有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定案完成后支付至审计定案总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之日起满贰年后十四天内，无质量问题或已维修合格后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60%，案涉工程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4月5日分批竣工验收，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均已满贰年，故工程价款应付至结算价款的98%。根据查明事实，华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1621918.15元，故华夏公司应当向舜联公司支付工程款58872195.84元（265810320.4元×98%－201621918.15元）。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给承包人并承担相应损失，华夏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完全履行，舜联公司主张根据华夏公司逾期付款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舜联公司的主张，具体计算如下：1、2017年5月29日起视为完成结算，应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即252116133.85元（工程总造价304955787.51元-甲供材39570383.45元）×95%，已支付185321918.15元，欠付66794215.7元，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7月12日共计44天，该部分的利息为66794215.7元×4.35%÷365天×44天=350257元；2、2017年7月13日付款60万元，欠付66194215.7元（66794215.7元-60万元），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9月29日共计79天，该部分的利息为66194215.7元×4.35%÷365天×79天=623223元；3、2017年9月30日付款310万元，欠付63094215.7元（66194215.7元-310万元），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7日共计130天，该部分的利息为63094215.7元×4.35%÷365天×130天=977528元；4、2018年2月8日付款1000万元，欠付53094215.7元（63094215.7元-1000万元），自2018年2月8日起至4月18日（2018年4月19日应返还60%的质保金）共计69天，该部分的利息为53094215.7元×4.35%÷365天×69天=436609元；5、2018年4月19日应付至98%（质保期满两年，返还质保金的60%）即260077695.97元（265385404.06元×98%），已支付199021918.15元，欠付61055777.82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9月20日共计154天，该部分的利息为61055777.82元×4.35%÷365天×154天=1120582元；6、2018年9月21日付款260万元，已支付201621918.15元，欠付58455777.82元（260077695.97元-201621918.15元），截至2018年11月14日共计54天，该部分的利息为58455777.82元×4.35%÷365天×54天=376198元。综上，上述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8年11月14日）共计3884397元。对于2018年11月14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款本金58872195.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夏帝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872195.84元；二、被告山东华夏帝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8872195.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加上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3884397元）；三、驳回原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225元，由原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746元，被告山东华夏帝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40479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舜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舜联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证据一：总包服务费计算明细表一份。证明目的：案涉工程总包服务费合计1603214.01元，该费用应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2.证据二：金额为3635083.91元的专门涉及签证增加项目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明目的：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向华夏公司报送了该结算书。华夏公司质证称，1.证据一系舜联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舜联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夏公司没有收到，该证据没有编制时间，无法证明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进行了报送。本院认为，1.舜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制作，华夏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舜联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没有编制时间，也没有华夏公司签章确认，故本院对该建筑工程结算书不予确认。（二）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华夏公司提交四组证据。1.第一组证据：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信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书五份（包含东区土建、安装，西区土建、安装及签证资料一本）、2018年2月1日中正信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一份、舜联公司后续提交的2017年8月14日的工程签证单两份。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结合2018年3月6日财务凭证一宗能够证明：（1）2017年3月《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并未实际履行；（2）双方在《补充协议》所约定出具审计报告时间之后，继续协商处理争议的工程结算问题；（3）双方在《补充协议》所约定出具审计报告时间之后、诉讼之前，均同意由中正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重新造价审计。2.第二组证据：舜联公司预报结算的编制时间统计表一份及相关预报结算报告五本。证明目的：舜联公司东区车库结算编制时间是2016年12月18日，西区车库及签证编制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1-8号楼临电及楼间车库安装编制时间是2016年12月18日，2、4、6、7号楼增补项目编制时间是2017年5月12日，上述结算报告系舜联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约定的提交资料之外提交华夏公司的，如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上述报告均不能计算在内。3.第三组证据：华夏公司发文登记表一份（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结合舜联公司一审证据十能够证明：舜联公司在2018年4月19日收到华夏公司要求其尽快补充相关签证材料以完成定案的工作联系单后，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11月6日补充签证材料，上述事实结合舜联公司于2018年2月同意华夏公司扣款100万元支付中正信公司审计费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的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履行，均认可由中正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4.第四组证据：舜联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7日向华夏公司出具的书面声明各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31日向华夏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未经舜联公司书面授权，为无效函件；二、审计结算至今未出报告，至此谅解，请求五一前完成；三、舜联公司承诺友好协商解决问题，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证明目的：舜联公司表示不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发出了新的要约邀请，同意双方协商处理。舜联公司质证称，1.对于第一组证据：（1）审核报告未经舜联公司盖章，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同时，报告书中工程造价核对总表载明的报审工程造价与舜联公司主张的有部分差额，原因是后期施工中存在部分新增工程量，即华夏公司关于一审未查清审计资料范围和内容的主张没有依据。另外，该报告书可以证明，一审已把舜联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提交给华夏公司的工程结算报审值查清，华夏公司已经收到舜联公司的全部结算报审数，舜联公司主张的总包配合费具有依据，虽然上述报告书中东区总包服务费比舜联公司主张的数额多，但舜联公司只主张897491.60元。（2）对100万元付款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中正信公司向华夏公司出具，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3）对签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无论是否将舜联公司提交的申报值作为结算依据，都要保证结算资料的完整性，所有签证都是根据华夏公司和中正信公司的要求提交的。2.对于第二组证据：对结算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舜联公司在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已将全部结算报告书交付华夏公司，其中2017年5月12日数额为4279990.9元的结算报告书系后补，舜联公司曾于2016年8月向华夏公司提交数额为3635083.91元的专门签证增加项目的结算报告书，舜联公司诉讼主张的也是3635083.91元。3.对于第三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华夏公司在舜联公司向其发送律师函后以丢失资料为由要求舜联公司补齐资料，不能证明舜联公司同意变更《补充协议》关于出具结算报告时间的约定。4.对于第四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华夏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中正信公司审核报告书，该审核报告书没有舜联公司签章确认，舜联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审核报告书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2.舜联公司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00万元付款申请书、签证单和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舜联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总造价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舜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案涉施工合同第47条第4款对总包服务费作出了明确约定。从该款约定内容看，舜联公司应当在履行相关协调、配合等总包责任后，按照分包专业工程造价（不含设备费）的4%收取总包服务费。现舜联公司虽对总包服务费提出主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总包服务费数额的相应计算基数及其已经依约履行了相应的总包责任，故一审判决对舜联公司关于总包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首先，双方当事人基于案涉施工合同履行情况，于2017年3月29日就案涉工程结算及验收备案等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结算及验收等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华夏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另行订立了与备案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不应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华夏公司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否则视为认可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并以此作为最终结算。从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华夏公司并未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在上述情况下，舜联公司提出的以其提交结算报告作为最终结算的主张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对于华夏公司提出的双方当事人以行为变更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对于涉及工程结算这一关系自己重大利益的问题，华夏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未就其主张的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事宜与舜联公司签订书面协议，舜联公司对于华夏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认可；第二，华夏公司在一审中先主张应以备案的结算报告作为最终的结算，后又主张双方当事人以行为变更了《补充协议》约定，相关抗辩主张前后不一；第三，即便从华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舜联公司所出具书面声明看，虽然有“审计结算至今未出报告，至此谅解”的内容，但也有“请求五一前完成”的要求，华夏公司至2018年“五一”前仍未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第四，华夏公司提出的舜联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和工程签证及同意由华夏公司代扣100万元审计费的事实不足以支持其该项抗辩理由。综合以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并无不当。再次，就舜联公司至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时已经提交的结算报告的范围，舜联公司主张其已经提交案涉工程全部结算报告，华夏公司主张舜联公司仅提交了案涉1#-8#号楼及清单外项目结算报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案涉工程结算报告的提交未形成书面交接手续，但本案存在以下事实：第一，华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我方收到的舜联公司相关结算预报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事实情况，2016年8月至9月期间我单位确实收到了原告向我公司报的部分结算预报，包括1#、2#、3#、4#、5#、6#、7#、8#楼以及清单外项目的结算预报”、“另外，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12日，原告又陆续向我单位提交结算预报及相关签证”，也就是说，华夏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至9月提交了1#-8#楼及清单外项目的结算报告，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12日又陆续提交了结算报告，这与华夏公司在二审中关于舜联公司至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时仅提交1#-8#号楼及清单外项目结算报告的主张相悖；第二，华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情况说明》载明“双方均认可截止2017年3月29日，工程量核对已经完成，审计已经完成”，如果舜联公司至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时仅提交1#-8#号楼及清单外项目的结算报告，显然无法完成工程量核对与审计，即上述表述也与华夏公司在二审中的主张相悖；第三，华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3月中正信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2016年8月至9月我方陆续收到华夏公司转交由施工单位编制的《山东省煤田地质局职工住宅项目一标段（1-8#）及对应车库工程结算书》，经与施工单位核对并征求建设单位意见后，我方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对上述工程结算书予以核对完成并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这些报告书我方已经按约定交付给华夏公司”，上述表述亦与华夏公司在二审中的主张相悖；第四，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至12月陆续向华夏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全部结算报告，华夏公司虽然提出了“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9日期间向上诉人提交哪些结算报告”的上诉理由，但并未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提出异议。综合以上分析，就舜联公司至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时已经提交的结算报告的范围问题，本院对舜联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华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华夏公司上诉主张，即使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也仅应以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9日期间提交的结算报告作为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依据；舜联公司辩称，应以《补充协议》签订时舜联公司已经提交的结算报告即案涉工程全部结算报告作为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补充协议》第3条仅约定，如果华夏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未完成造价审计，视为华夏公司认可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并以舜联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并未明确约定仅以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9日期间提交的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第二，如本院前述分析，舜联公司至2017年3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时已经提交案涉工程的全部结算报告，双方当事人在舜联公司已经提交全部结算报告的情况下，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仅以部分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不合常理；第三，虽然《补充协议》第3条载明“乙方已于2016年8月30日及9月9日将结算报告交付甲方”，但舜联公司主张该表述与客观情况不符，实际情况是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至12月陆续提交了案涉工程全部结算报告，华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情况说明》也载明“经查得知：原告向我公司提交的部分审计报告的编制时间显示为2016年9月以后，而《补充协议》载明递交给我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8月至9月，可见，2017年3月29日的补充协议的载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亦查明舜联公司于2016年8月至12月陆续向华夏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全部结算报告，故双方当事人对于《补充协议》第3条载明的舜联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时间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并无争议，现华夏公司以《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的约定内容为依据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一审判决以舜联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全部结算报告作为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依据，且对华夏公司提出的造价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舜联公司、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25元，由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41元，山东华夏帝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47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