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中菱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仕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光，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秀珠，女，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陈仕光、严秀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仕光、严秀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航，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珠，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清中菱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菱公司”）、陈仕光、严秀珠因与被上诉人林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系由上诉人中菱公司与案外人林瑞、林道德及林茂球、林凯父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而来的事实，也不存在所谓债权转让的情形。首先，本案讼争借款500万元系在《借条》出具当日通过数个案外人出资直接转入被上诉人林航账户，而后又通过转账形式分别回到实际出资的数案外人之款项来源账户中。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当中的自认、案外人的陈述皆明确可证，本案存在案外人林瑞、林茂球、林凯等人伙同被上诉人林航刻意制造形式上真实的银行流水记录，而捏造虚假证据的事实。因此，讼争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债权的证据《借条》记载的内容根本无法体现本案与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作为主张依据的转账凭证以及所谓案外人提供的“对账单”存在任何关联性。另外，讼争《借条》当中亦并无对于所谓“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结欠货款”的债权债务转化为此《借条》的任何的描述。并且根据《借条》中所载内容，根本无法印证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作为主张依据的《借条》与案外人所提供的所谓“对账单”存在任何关联性。再次，案外人提供的对账单、没有原件的四张《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中所载内容以及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的陈述均无法与本案《借条》中的金额相互印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错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原审过程中已当庭承认其作为诉讼主张依据的2018年2月8日银行转账流水记录系为了本次诉讼而特意炮制的虚假证据，因此完全可证讼争《借条》形成当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中菱公司出借500万元作为所谓企业经营流动资金这一情形，被上诉人林航与上诉人中菱公司并无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其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又向法院提供了一系列与其本人毫无关联的证据即案外人林瑞与上诉人之间的《对账单》、四张并无原件的《借条》，与上诉人中菱公司毫无关联的所谓还息银行流水记录以及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与被上诉人串通后形成的虚假证言。首先，无原件四张《借条》的主体以及所谓收息银行账户的主体皆并非被上诉人林航；其次，《对账单》显示的上诉人最终结欠案外人林瑞煤款金额为166万余元，与本案被上诉人讼争500万元亦无法对应。再次，由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已当庭承认2018年2月8日当日银行流水系虚假的，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更不存在债权人由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转移到被上诉人林航处这一荒谬事实。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的适格诉讼主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陈仕光、严秀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林航先是编造了其与中菱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提起诉讼，而在案件审理阶段时因中菱公司申请调查到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了林航所述称的借款关系中存在循环倒账情况，实为虚假债务的事实后，林航又改变其陈述，承认本案借贷关系中存在循环倒账的事实，且该虚假债权是由案外人林瑞、林道惠及林茂球对中菱公司的债权转化而来。基于上述事实已经能够认定本案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中菱公司与林航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林航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本案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案外人林瑞、林道惠及林茂球对中菱公司享有债权，也应当由林瑞、林道惠及林茂球作为原告对中菱公司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却受理了被上诉人林航提起的诉讼，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可以确认林航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均系刻意伪造债务而制作的，原审法院在受理了该案并发现了该事实后，应当依法驳回林航的起诉，而不应当将错就错的把中菱公司与案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审理并作出判决。三、原审判决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是错误的。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即便林航在原审诉讼中改变的主张属实，即中菱公司欠案外人煤炭款，那么本案也应当按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林航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货款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转为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虚假诉讼。1、答辩人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供了由上诉人福建省闽清中菱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26张对账单（其中12张是有加盖闽清中菱公司公章的，没有盖公章部分的对账单也有持有中菱公司49%股权的股东夏建榕或者工商登记为中菱公司监事的严秀珠签字）足以证明答辩人与闽清中菱公司之间从2009年开始长期存在买卖煤炭交易，且闽清中菱公司确认拖欠货款的事实。中菱公司为了与答辩人继续合作，同意将拖欠的货款转为借款计算利息以减少答辩人损失。2、因闽清中菱公司拖欠货款无力偿还，自愿将货款转为借款，并分别于2011年6月1日、2011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2日、2016年2月4日向答辩人的其他合伙人林茂球、林瑞、林道惠共出具了四张总额为500万元的借条，虽然目前答辩人仅由这四张借条的复印件，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仕光对于这四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已经收回这四张借条的原件。而本案答辩人所主张的500万元借条即是通过原来四张借条转条而来的。3、对于原四张借条债务人的认定：涉诉借条加盖中菱公司公章，而且严秀珠作为负责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在2014年6月17日之前严秀珠一直是中菱公司的监事，之后虽进行工商变更但是对外严秀珠仍以公司代表签字，况且公司的法人代表陈仕魁系陈仕光的胞弟，故在严秀珠有持有中菱公司公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情况下，答辩人对于严秀珠的民事行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就是代表中菱公司，因此原四张借条的债务人应当认定为中菱公司。4、在中菱公司同意将货款转借款之后，也一直均按借条约定的利率按时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份（答辩人在一审阶段也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还息的银行凭证），可以进一步佐证本案50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二、关于本案答辩人的诉讼主体，答辩人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虽然上诉人闽清中菱公司、陈仕光、严秀珠先前出具的四张借条，债权人并非答辩人而是林瑞、林道惠、林茂球，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经申请了其另外三个合伙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出庭作证，同时三个证人也授权并同意由答辩人作为债权人代表来向三上诉人追偿货款，因此答辩人的权利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林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菱公司向林航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 3.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菱公司、陈仕光、严秀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航与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之间系族亲关系。陈仕光、严秀珠系夫妻关系。中菱公司自2006年11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仕魁系陈仕光的胞弟，中菱公司登记的股东是陈仕魁与夏建榕，严秀珠在2014年6月17日前系中菱公司的监事。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合伙从事煤炭生意，自2009年开始，该合伙体陆续向中菱公司提供煤炭，期间，中菱公司因无力及时支付煤炭货款，中菱公司就以借款形式向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出具借条以结转所欠该合伙体煤炭货款。中菱公司、严秀珠于2011年6月1日向林道惠出具借100万元的借条；于2011年12月15日向林瑞出具借200万元的借条；于2014年12月2日向林茂球出具借100万元的借条；于2016年2月4日向林瑞出具借100万元的借条，该四张借条的总金额为500万元，四张借条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严秀珠和中菱公司财务人员依借款金额按月利率1.5%每月向该合伙体代表的账户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止，借款本金未支付。2018年2月8日，林道惠、林茂球到被告处催讨借款，双方经合意，陈仕光、严秀珠收回之前向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出具的四张上述借条，重新出具一张由中菱公司作为借款人，陈仕光、严秀珠为保证人的借林航5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由陈仕光书写，借条载明：“借条，兹向林航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正，用于补充中菱厂流动资金，月息1.5%计算，每月结息，借款人中菱厂，担保人：陈仕光、严秀珠。”陈仕光、严秀珠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加盖上中菱公司印章。同时，通过林航账户先后向严秀珠账户汇款共计500万元，严秀珠当场将该500万元又汇还给林茂球及其儿子。之后，中菱公司、陈仕光、严秀珠均未向林航或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原告林航因本案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500万元债务，是否中菱公司所欠。一、林航提供的中菱公司向案外人林瑞出具26张对账单（2011年6月4日至2015年10月31日），其中12张加盖有中菱公司印章，没有印章的也有中菱公司股东夏建榕及严秀珠签名，从中可以看出中菱公司最多时欠林瑞等人的合伙体煤炭货款达到6218782元。二、林航提供的中菱公司、严秀珠向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分别出具借款总额为500万元的四张借条复印件，陈仕光当庭确认其在2018年2月8日收回这四张借条的原件并撕掉，确认该四张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3、林航提供严秀珠及中菱公司财务人员向案外人林瑞还息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严秀珠与中菱公司财务人员以中菱公司所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5%每月向林瑞账户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止。总之，26张对账单、四张借条复印件、还息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案涉的500万元债务，系中菱公司所欠。综上，本案所涉的500万元债务，原系中菱公司欠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的货款结转为借款500万元的款项。在2018年2月8日，债权债务双方合意后，债务方收回原先出具的金额为500万元的四张借条，重新出具一张由中菱公司作为借款人，陈仕光、严秀珠夫妻为保证人借林航500万元的借条，并同时通过林航账户向严秀珠账户汇款500万元，再由严秀珠账户汇还500万元给债权人代表案外人林茂球及其儿子。这些行为表明中菱公司所欠的500万元债务，债权人已从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转移到林航，林航完成了出具借款的义务。林航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林航要求中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中菱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陈仕光、严秀珠与林航或案外人林瑞、林道惠、林茂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中菱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应是中菱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可视为与林航形成借款合意，故对中菱公司的抗辨意见，不予以采信。陈仕光、严秀珠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林航要求陈仕光、严秀珠对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陈仕光、严秀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菱公司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林航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陈仕光、严秀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仕光、严秀珠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中菱公司追偿；三、中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航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中菱公司、陈仕光、严秀珠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陈仕光系中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仕魅兄弟，严秀珠系中菱公司监事及陈仕光配偶，中菱公司称其公司印章由陈仕光、严秀珠保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中菱公司盖章和股东签字的多份对账单，可以证明中菱公司与案外人林瑞、林茂球、林道惠于2011年6月4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之间曾存在煤炭交易往来，现存对账单显示中菱公司最多时欠林瑞等人的合伙体煤炭货款达到6218782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载中菱公司、严秀珠分别欠林瑞、林茂球、林道惠共计5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有中菱公司盖章和公司监事严秀珠签字，该复印件已经陈仕光确认并承认原件已经撕掉。结合严秀珠和中菱公司财务人员在出具上述欠条后按各欠条约定每月还息45000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中菱公司尚欠林瑞等人货款500万元且前述货款已转为债权。上诉人中菱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已构成对结算数额的确认，现其对结算金额有异议但未能反证，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最后一份即2015年10月31日记载的货款仅有166万余元，但陈仕光在本案中已承认有部分往来款项证明原件已经撕掉，故该166万余元的对账单仅是双方交易过程中的结算单据，而非最后结算的依据，上诉人相关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中菱公司应按前述四张借条向林瑞、林道惠、林茂球还本付息，林航称本案500万元借条即系前述四张借条记载债务500万元，该陈述由林瑞等人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确认，陈仕光在一审期间亦认可本案500万元借条系“四张借条换这一张”，上述情形足以证明林航所述属实，上诉人关于涉诉借条记载的系虚构债务的异议不成立。又因林瑞、林道惠、林茂球确认涉诉债权已全部转给林航一人，故林航的债权人身份可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林航诉讼主体的异议亦不成立。一审判决中菱公司应按借条向林航还款付息，陈仕光和严秀珠按约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本案欠条出具当日即2018年2月8日，林航向严秀珠账户转账500万，严秀珠向原债务人林瑞及其儿子林凯转汇500万，形成当日借款500万元的流水。林航、林瑞等人称上述行为系为所谓“方便诉讼”而虚构流水，该意见系对法律法规的误读且影响本案的正确审理，本院不予认可。但是，当日该笔循环转账并不影响欠款实际来源真实合法的认定，未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且林航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500万元债权来源，未再以虚构的转账流水主张案涉债权，现上诉人再据此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各上诉人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卓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