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7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恬，女，侗族，1982年8月5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武，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津，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红莲，女，汉族，1968年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民，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海平，男，汉族，1968年11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承勇，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丹，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恬因与被上诉人吴红莲、宋海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恬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准予对位于凯里市商业用房中宋海平的共有份额进行强制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恬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形成时间并不能成为债权具有优先性的理由。2、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应为吴红莲和宋海平共有。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条文精神不能成为本案裁判结果的法律依据。4、以条文精神作为本案裁判结果的法律依据，明显偏袒吴红莲。 吴红莲辩称，1、田恬与宋海平之间债务发生在宋海平与吴红莲离婚之后，离婚协议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2、吴红莲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系案涉房屋涉及按揭抵押，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客观原因造成。3、从权利内容上看，吴红莲基于离婚协议享有对案涉房屋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具有特定性，而田恬对宋海平的借款债权并不具有强烈的指向性。4、由于离婚财产分割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田恬所享有的债权，就有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并不涉及离婚财产分割。 田恬向一审起诉请求：1、准许对吴红莲名下位于凯里市商业用房中的宋海平共有份额进行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红莲、宋海平承担。 一审查明，吴红莲与宋海平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6月6日在凯里市西门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因结婚证遗失，双方又于2011年1月7日在凯里市民政局补领结婚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红莲与宋海平用吴红莲的名义于2007年1月15日与凯里市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案涉位于凯里市商业用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009年11月16日黔东南州建设（房产）局对案涉房屋颁发了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200902738-1、××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为共同共有，共有人为吴红莲、宋海平。吴红莲和宋海平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第③小项约定：位于凯里市（即案涉房屋）建筑面积410.09平方米归吴红莲所有，儿子宋景豪系唯一继承人，此门面在凯里建行的按揭贷款债务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关。双方离婚后，案涉房屋由吴红莲占有、出租经营，由吴红莲偿还按揭贷款，直至2018年3月19日吴红莲还清按揭贷款后案涉房屋才解除向银行的抵押。 2013年5月起，宋海平陆续向田小平借款。尔后，宋海平分多次偿还了部分本息，但仍有大部分本息未清还。2016年6月7日，以田小平为转让方、田恬（系田小平的女儿）为受让方，宋海平为债务人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田小平将对宋海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田恬。因宋海平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田恬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黔26财保18号民事裁定，查封案涉房屋。随后田恬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海平偿还借款本息，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田恬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田恬与宋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吴红莲于2018年1月12日对该院查封的案涉房屋不服，请求法院依法解除查封，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8）黔26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红莲的异议申请。吴红莲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黔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8）黔26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黔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田恬收到该院（2019）黔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2月1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认为，关于田恬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时限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中止执行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查，一审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黔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田恬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2019）黔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提交起诉状。虽然一审2019年2月27日才立案受理本案，但是田恬提起诉讼的时间应以一审收到田恬的起诉状时间即2019年2月1日为准，田恬系在法定的时限内提起的诉讼。 吴红莲对案涉位于凯里市商业用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田恬请求准许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中的宋海平份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红莲与宋海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于2009年11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共有人为吴红莲、宋海平。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在房产未进行变更登记期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仍属吴红莲、宋海共同享有。吴红莲和宋海平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婚姻登记部门的公章，《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吴红莲所有，虽然案涉房屋因办理按揭抵押贷款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吴红莲未取得完全的物权，但是吴红莲基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请求权，即享有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田恬与宋海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并赋予了强制执行力。在宋海平未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期限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田恬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宋海平所有的房产等财产进行拍卖、变卖，以清偿宋海平的债务。 田恬、吴红莲现均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田恬、吴红莲的请求权均属债权请求权，从债权的形成时间来看，吴红莲的债权形成在先，田恬的金钱债权形成在后；从占有情况来看，案涉房屋自吴红莲和宋海平离婚之日起一直由吴红莲占有、出租经营，且案涉房屋的剩余贷款亦由吴红莲偿还；从请求权的内容看，吴红莲的请求权是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直接针对案涉房屋，而田恬的请求权是要求宋海平用其财产偿还借款本息，并未指向特定财产；从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来看，宋海平仅是案涉房屋名义上的权利人，吴红莲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从债权的性质来看，田恬对宋海平的金钱债权系宋海平的个人债务，应用宋海平的个人财产进行偿还，案涉房屋实质上已不是宋海平的责任财产。在田恬、吴红莲均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之精神，吴红莲对案涉房屋中的宋海平份额享有的产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优先于田恬的金钱债权，吴红莲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田恬要求准许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中的宋海平份额的诉请，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田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田恬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田恬是否享有请求准许继续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中宋海平的部分的民事权益？ 首先，从权利形成时间看，基于田小平将其与宋海平的民间借贷的债权转让田恬获得了前述债权，该债权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田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中宋海平的部分，这一请求权是对于前述民间借贷的债权请求权，田恬的债权请求权的形成时间为，田小平与宋海平之间民间借贷形成时间即2013年5月以后。而吴红莲基于其与宋海平于2012年6月28日的《离婚协议书》，取得对案涉房屋的请求宋海平将其共同部分过户登记的债权请求权。吴红莲的债权请求权形成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显然早于田恬的债权请求权，并具有权利的优先性。 其次，从吴红莲与田恬的债权请求权的效力比较看，吴红莲和宋海平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第③小项约定：位于凯里市（即案涉房屋）建筑面积410.09平方米归吴红莲所有，儿子宋景豪系唯一继承人，此门面在凯里建行的按揭贷款债务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关。前述离婚协议书经过民政部门的登记备案，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 再次，从吴红莲与田恬的债权请求权的性质看，吴红莲的债权请求权是夫妻离婚中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涉及到夫妻家庭社会关系的确定，而田恬的债权请求权则源自于其与离婚后男方宋海平的单方民间借贷债务，属于金钱债务，不涉及情感因素和家庭社会关系。 最后，尚无证据表明吴红莲与宋海平之间存在通过协议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而相反是，吴红莲的债权请求权形成时间早于田恬的债权请求权，案涉房屋自吴红莲和宋海平离婚后由吴红莲占有，且案涉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由吴红莲来偿还，这都证明了吴红莲并不存在与宋海平通过协议离婚来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 总之，吴红莲对案涉房屋中的宋海平份额享有的产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优先于田恬的金钱债务债权请求权，吴红莲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田恬请求准许继续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中宋海平部分的民事权益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田恬关于“债权形成时间并不能成为债权具有优先性的理由，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应为吴红莲和宋海平共有，条文精神不能成为本案裁判结果的法律依据，以条文精神作为本案裁判结果的法律依据明显偏袒吴红莲。”等的上诉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吴红莲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获得其持调查令向有关银行调查核实吴红莲向银行申请同意其办理按揭贷款房屋而无权变更登记的事实情况。因其目的是吴红莲持令可以依法向有关银行进行询问调查，不具有开具调查令的切实可行性及可操作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田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田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圣瑞 审判员  徐 彬 审判员  赵传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成忠 书记员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