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04民初7号   原告：尼玛，男，藏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波密县，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波密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容，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475662127XF。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西藏波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地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波密县扎木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426257419310050。   负责人：克珠，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枫，男，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尼玛与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昌公司）、第三人西藏波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波密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尼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容、被告四川华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第三人波密县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尼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四川华昌公司支付原告尼玛工程款11178499.5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一笔进度款4790785.53元自2018年6月1日起算，第二笔进度款3992321.28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四川华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日，尼玛通过张讯振借用四川华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以四川华昌公司的名义中标2017年波密县松宗镇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并与发包人波密县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工程名称、地点、内容、资金来源、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进行了约定。另约定，付款周期：施工进场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拨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完成工程量60%后拨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合同总价的25%，待工程评审、结算后拨付合同总价的10%。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一年后视工程质量情况进行拨付。合同签订后，尼玛于2017年11月30日组织进场施工。2018年1月，付款单位林芝市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芝城投）拨付了预付款4790785.53元。2018年4月16日，因四川华昌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与西安市久兴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对名义承包人四川华昌公司在林芝城投1800万元范围内的工程款予以冻结（包含涉案工程款）。2018年5月，尼玛完成工程量75%申请拨付30%工程款时得知工程款被冻结，付款单位未能付款。为确保工期不因此延误，尼玛继续施工，至2018年11月20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1月，尼玛申请拨付第三期25%工程款时，仍处于冻结状态，付款单位亦未能付款。2019年1月24日，西安中院强制划转冻结款项中的1200万元，剩余600万元尚处于冻结中。尼玛借用四川华昌公司的施工资质实际进行工程施工，系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四川华昌公司与他人的债务纠纷，致使尼玛剩余工程款11178499.59元被法院强制执行，给尼玛造成了经济损失，导致尼玛尚拖欠巨额的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四川华昌公司辩称，1、尼玛要求四川华昌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无事实依据，四川华昌公司与尼玛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系尼玛借用四川华昌公司的资质与发包人波密县住建局以投标方式中标，签订了波密县松宗镇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四川华昌公司未从发包方波密县住建局处收到尼玛诉求支付的工程款，据此四川华昌公司不承担尼玛诉求的支付义务。2、尼玛诉求中称，2019年1月24日西安中院以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与西安市久兴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强制执行的名义，冻结并扣划了林芝城投账户中的1200万元是事实，但与本案无关，纯属执行错误，应另案起诉。而四川华昌公司与林芝城投没有确切的债务关系。本案中四川华昌公司作为施工企业，仅仅与波密县住建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实质意义上是出卖施工技术和劳务的关系。3、西安中院在执行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与西安市久兴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虽然错误执行扣划林芝城投账户上的1200万元，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是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应承担执行款1200万元的偿还责任，而四川华昌公司只有追偿返还的义务。林芝城投相关领导同意才完成了1200万元的执行扣划。4、本案第三人波密县住建局虽然是本案施工合同的主体单位，当地政府未给予其在涉案工程中的支付责任，尼玛在诉讼中申请将波密县住建局列为第三人无实质上的意义，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尼玛的诉讼请求，维护四川华昌公司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波密县住建局述称，1、该涉案项目建设主体是林芝城投，项目资金由林芝城投融资，工程款资金均由林芝城投管理，波密县住建局是受林芝城投委托，签订托管协议，波密县住建局属于托管单位。2、该项目工程款的拨付，波密县住建局已完善拨款手续，并报至林芝城投审核。3、因四川华昌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款部分资金被其他法院冻结，应由四川华昌公司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尼玛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无签订的具体时间，但在发包人波密县住建局、承包人四川华昌公司处均有双方当事人签章，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四川华昌公司中标了2017年波密县松宗镇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无标段工程，中标价为15969285.12元。并与波密县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15969285.12元，且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了付款周期的事实，对尼玛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2.证人张某某、颜某某、廖某某、黎某某的证言、《水泥购销合同》《证明》三份、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委托调查函》的复函、波密县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二份、《税收缴款书》四份，结合庭审中四川华昌公司的陈述，能够证明尼玛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医疗保险、工资保证金、税费、材料款、人工工资，尼玛以此证实其系借用四川华昌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3.《波密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项目资金支付审核表》二份、《关于松宗镇棚户区改造设项目（二期）资金拨付的情况说明》《波密县人民政府关于松宗镇棚户区改造设项目施工资金的需求函》《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凭条》《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1月竣工并通过验收，且该工程仅拨付了30%的工程款，仍有1117万余元工程款未付，西安中院要求林芝城投协助执行对四川华昌公司的工程款18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并扣划1200万元的事实，对尼玛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质证、认证所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9日，四川华昌公司中标了2017年波密县松宗镇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无标段工程，四川华昌公司与波密县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15969285.12元，并约定了付款周期：施工进场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拨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完成工程量60%后拨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合同总价的25%，待工程评审、结算后拨付合同总价的10%。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一年后视工程质量情况进行拨付。   2018年4月12日，尼玛以四川华昌公司名义向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涉案工程医疗保证金47908.00元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800000.00元；2019年1月7日，尼玛以四川华昌公司名义分别缴纳建筑服务工程款税额435525.96元、362938.30元。尼玛借用四川华昌公司资质承接该工程，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项目工程款由林芝城投管理并根据《林芝市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资金支付审核表》进行拨付。2018年1月，四川华昌公司西藏负责人田兵通过转账方式向尼玛支付了预付款4790700.00元，因四川华昌公司与案外人产生的合同纠纷，2018年4月16日，西安中院要求林芝城投协助执行，对四川华昌公司在该单位的工程款收入（18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并于2019年1月24日扣划了1200万元。2018年5月，四川华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完成工程量75%后申请拨付合同总价的30%的工程款，2019年1月，工程竣工验收后，四川华昌公司申请拨付合同总价的25%的工程款，波密县住建局均盖章同意拨付，因四川华昌公司涉案工程款项被冻结，导致林芝城投仅拨付了该工程的预付款4790785.53元，未能对后续款项进行拨付。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四川华昌公司与波密县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均认可本案系尼玛借用四川华昌公司资质承建，尼玛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尼玛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要求拨付工程款。虽然本案立案后，四川华昌公司申请追加波密县住建局为第三人，但波密县住建局受林芝城投委托进行托管，对于工程款的拨付，由波密县住建局及相关单位完成审核手续，再报至林芝城投审定，即波密县住建局仅具有托管涉案工程的监督、管理职责，并不具有付款义务，故波密县住建局不承担付款责任。《林芝市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资金支付审核表》上均有申请单位四川华昌公司、监理单位正大鹏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波密县住建局盖章。工程款资金系由林芝城投管理，但因四川华昌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使涉案工程款项被其他法院冻结、划扣，导致林芝城投仅拨付了该工程的预付款4790785.53元，无法对后续款项进行拨付。故，四川华昌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二、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尼玛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为15969285.12元。约定了付款周期为：施工进场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拨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完成工程量60%后拨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合同总价的25%，待工程评审、结算后拨付合同总价的10%。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一年后视工程质量情况进行拨付。林芝城投仅拨付了该工程30%的预付款4790785.53元。在完成工程量的75%和工程完工验收后，四川华昌公司均申请了《林芝市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资金支付审核表》，并由相关单位进行签字确认，故四川华昌公司理应向实际施工人尼玛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4790785.53元和25%即3992321.28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7条，“在当前形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的规定，本案中，因四川华昌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纠纷，导致涉案工程款被其他法院冻结、扣划，且四川华昌公司涉多起民事诉讼，多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丧失商业信誉，为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可适用不安抗辩权规则，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故，四川华昌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待工程评审、结算后拨付合同总价的10%”工程款即1596928.512元。4、“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一年后视工程质量情况进行拨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用以保证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因本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现尚未过保修期，故5%即798464.26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现不宜支付。综上，四川华昌公司应当支付尼玛工程款4790785.53元（合同总价的30%）+3992321.28元（合同总价的25%）+1596928.51元（合同总价的10%）=10380035.32元。5、四川华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付款周期支付工程款。《林芝市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资金支付审核表》能够确认尼玛在2018年5月和2019年1月分别完成了工程量的75%和已完工，且付款方因四川华昌公司的原因，未能足额、按期拨付涉案工程款，故尼玛主张四川华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4790785.53元（合同总价的30%）的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和3992321.28元（合同总价的25%）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算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尼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四川华昌公司与案外人的民事诉讼使涉案工程款被冻结并扣划，导致林芝城投无法对后续款项进行拨付，四川华昌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四川华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支付剩余工程款10380035.32元，并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因该工程尚未过保修期，故余下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现不宜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尼玛支付工程款10380035.32元（大写：壹仟零叁拾捌万零叁拾伍元叁角贰分）；   二、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尼玛支付利息（以4790785.5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992321.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尼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871.00元（未预交），由尼玛负担6348.00元、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52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有   审 判 员 付 蓉   审 判 员 孙丹华     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虎   书 记 员 余炼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