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刑初31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付保，曾用名：袁福保，男，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04年4月22日被波阳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0日被执行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11月21日被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楠，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以饶检公诉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付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妻子和子女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在鄱阳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付保及其辩护人黄楠律师，被害人妻子胡莲桂，子女袁美林、周伟林到庭参加诉讼。后胡莲桂、袁美林、周伟林撤回对被告人袁付保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另行裁定准许胡莲桂、袁美林、周伟林的撤诉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付保与被害人袁某1为同村村民。1994年6月，鄱阳县枧田街乡茅岭村的袁姓村民修订族谱。同月6日，袁付保与袁某1因修族谱请客一事发生争执，袁付保将族谱抢走。袁某1等人追至田间将袁付保手中族谱抢回。之后袁某1、袁某2等在袁贵保家中商量事情，过了一会，袁付保持土铳来到袁贵保家，并用土铳朝袁某1开了一枪。袁付保开枪后随即逃离现场。袁某1在被送到鄱阳县枧田街卫生院抢救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系他人用土铳作用左肩关节处，损伤心肺引起出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1月9日袁付保在常州市天宁区丽华村委刘塘浜泵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等物证；2、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袁某4、袁某2、袁某3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袁付保的供述与辩解；5、《对袁某1死亡尸体的鉴定》、《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据；7、讯问袁付保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付保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袁付保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认罪认罚，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付保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该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量刑。理由是：1.被告人袁付保在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被告人所持土铳是用于打野味，被告人袁付保是因修谱宴请的事情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根据被告人自己的供述，“被害人与其抢夺土铳时击发土铳”，结合其他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袁付保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2.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存在多个矛盾冲突之处。各个证人的证言各执一词，众说纷纭，自相矛盾，证词之间难以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本案已过追诉期限，本案发生在1994年6月，在案证据中侦查机关在2015年才出具立案决定书。虽然侦查机关在2004年4月22日作出拘留决定，但是拘留证的形成是要依靠立案决定书和受案登记表才能制作和签发的，所以对拘留决定书真实性存疑。4.本案定罪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作案工具土铳至今没有找到。被害人袁某1尸检鉴定鉴定人只有打印鉴定人名字，未签字。综上，本案书证、物证存有重大瑕疵，且案件已过追诉时效，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等情况，对于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的犯罪，因被害人有过错引发突发性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付保与被害人袁某1为同村村民。1994年6月，鄱阳县枧田街乡茅岭村的袁姓村民修订族谱。同月6日，袁付保与袁某1因修族谱请客一事发生争执，袁付保将族谱抢走。袁某1等人追至田间将袁付保手中族谱抢回。之后袁某1、袁某2等在袁贵保家中商量事情，过了一会，袁付保持土铳来到袁贵保家，并用土铳朝袁某1开了一枪。袁付保开枪后随即逃离现场。袁某1在被送到鄱阳县枧田街卫生院抢救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系他人用土铳作用左肩关节处，损伤心肺引起出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波阳县公安局颁发的袁付保居民身份证（编号：362330550619139）、袁某1墓碑照片证明：被告人袁付保被抓获时，侦查机关对其家中进行搜查，发现了袁付保第一代身份证，出生年月为1955年6月19日，被告人袁付保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及被害人袁某1已经死亡的事实。2、被告人袁付保抓获经过、袁付保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袁付保无犯罪记录证明：袁付保系2018年11月9日下午在常州市天宁区丽华村委刘塘浜泵站被抓获归案，无违法犯罪记录和无吸毒前科，袁付保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情况说明、呈请对犯罪嫌疑人袁福宝（袁付保）刑事拘留报告书、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案发时间为1994年6月6日，现侦查人员在侦办时发现原始卷宗内没有1994年案发当时的立案文书，2004年4月22日侦查机关对袁付保决定拘留强制措施，2015年8月28日对袁某1被杀案补办立案手续。4、情况说明、鄱阳县枧田街乡茅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袁某1死亡时间为1994年6月6日，当时派出所并没有电脑微机，对受害人袁某1死亡没有开具死亡证明，现无法再开具死亡证明，茅岭村委会开具证明证实袁某1于1994年6月6日下午死亡。5.情况说明2份证明：袁付保故意杀人一案作案工具“土铳”的照片资料和实物均未找到，无法让犯罪嫌疑人袁付保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6.法医资质证书说明及李晓春法医证证明：1994年6月6日波阳县公安局出具的（94）波公法鉴字（24）号具有合法性。7、袁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袁付保的姐姐，当时正在田地间做农活，听到村里有人嚎叫便赶了回去，回来听说袁付保抢谱，其对袁付保说“你不要装人兴，大家花这么多钱修谱，是个纪念，你怎么能抢坏它呢？铳是什么东西，你怎么随便对人”袁付保没有听其劝跑到学校，其叫人抓住他。后有人叫其去谱房（袁桂保家），其过去看到袁付保举起铳就开了铳，将袁某1打倒了。其不知道袁付保与袁某1是因什么事闹起来的，是后来听别人说是因为修族谱的事引起的。袁某4对袁付保予以辨认8、袁井（景）松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袁二小组的组长，6月6日去找袁某1（袁一小组组长）商量修族谱的事情，在现场看到袁付保与袁某1因为修族谱要不要请外村杂姓人吃酒闹起来了，袁付保拿着铳把族谱抢走了，其与袁美喜等人往外追，把族谱追了回来，并把袁付保的铳夺了下来。后来袁付保又扛着铳进来，并开铳打到了袁某1。其见状跑出去寻车送袁某1去抢救，死者被送回来后其才知道袁某1没有救到，在路上就死了。在抢族谱的过程中袁付保与袁某1发生了推搡，其与其他人拦住了袁某1，故他们没有打起来。袁井松对袁付保予以了辨认。9、袁某5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在现场，看到袁付保与袁某1因为修族谱的事情争执起来，后来袁付保把族谱抢走，并且说了“谁要夺谱就打死谁”，当时袁付保的铳被袁某1等人夺下。后来袁付保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铳跑到学校想打死袁某1的儿子，刚好碰上放学学生太多不好打，袁付保便回到谱堂开铳打死了袁某1。在场的人忙于把袁某1送到卫生院，无人顾及袁付保，袁付保当时就逃跑了。10、袁某2的证言证明：袁某1被铳打死时其在现场。大约5点钟左右，袁付保背着土铳到袁桂保家与袁某1争吵几句后开铳将袁某1打倒在地，袁付保跑了，袁某1被送到枧田街卫生院抢救无效，约6点死亡。袁付保与袁某1因出谱吃饭的事争吵引起了打架，打架时其去叫袁付保的堂哥来劝阻故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况。11、方春容的证言证明：其是袁付保的妻子。1994年阴历四月的时候，当时袁家墩村在修谱，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其不清楚（后来听说是为了修谱的事情），袁付保用土枪把袁某1打死了（其当时不在场，是村里人告诉其的）。当天晚上袁某1的家人到其家里搬东西，袁付保没有回家，其带着小孩在外面漂。大概20年前，其跟着朋友到常州做事，过了几年袁付保到常州找到其，之后一直一起生活在常州直至现在。其不知道袁付保打死袁某1之后去了哪里，只知道是跑掉了，没有回家，其到了常州之后袁付保找到其。袁付保没有办理新身份证，只有一张老身份证，是在枧田街老家办理的，身份证上出生年份是1955年，但袁付保说他是1956年出生属猴的。袁付保打死袁某1时其儿女还小，应该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其后来带着几个儿女一起生活时和他们说过这个事情。12、袁金星的证言证明：其是袁付保的儿子。其是在外婆家长大，只知道父亲生活在江苏省常州市，与母亲方春容、弟弟袁华星生活在一起，现在有六十多岁了，是江西省鄱阳县枧田街乡茅岭村委会桃柳湾村人，其他情况不是很清楚。其父亲用土铳打死人时其还小不清楚，长大后听旁边人说其父亲是因为修族谱的事情与他人发生纠纷，用土铳将人打死了，其他的情况不清楚。13、袁华星的证言证明：其是袁付保的儿子。其在读初中的时候听别人说起父亲袁付保因杀了人逃跑出去所以不回老家，其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杀了谁，在其七八岁的时候，有人到其家中闹事，其母亲带着其哥哥姐姐到外面躲人。在其将近20岁的时候其母亲带着其到常州市，直接去到其父亲租房子的住处。七八年前其父亲袁付保介绍其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刘塘浜泵站工作。14、袁武孙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袁某1的弟弟。袁某1被袁付保打死时其在茅岭村卖肉，听别人说起哥哥袁某1被人用土铳打死了，其马上赶回去，看到好多村民围在袁桂保家门口，其哥哥袁某1被人抬上了三轮车，其坐三轮车送袁某1到卫生院，但在将人送往卫生院的路上袁某1已死亡。后来在经过乡政府时将此事告诉了乡政府。其不清楚袁付保为什么要用土铳打其哥哥，事后听说是因为修族谱的事情发生的矛盾。案发地点是在枧田街乡袁墩村袁桂保家中，当时的其他情况其记不太清楚了。15、占火发的证言证明：袁付保用土铳打死袁某1的时候其不在场，袁某1将袁付保的土铳放在其家中，之后又被袁付保拿走。因为当天其在外面干农活，所有没有看到土铳被放到其家中，也没有看到有人拿走，是当天下午起碰到袁某1，袁某1告诉其将土铳放在了其家中。当天其家中没有人。16、胡某的证言证明：1994年其在鄱阳县枧田街卫生院工作，任医生。其与袁某1是同一村委会的人，当时袁某1家属用三轮车将袁某1送至卫生院门口，其过去看到袁某1躺在车上，身上有很多血，当时其就对家属说“人已经死了”。具体伤口如何其记不清楚了，当时听说是被“土铳”打到了。当时没有相关治疗资料，因为人已经死了，没有进卫生院就被家属拉回去了。17、被告人袁付保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袁某1因为修族谱请杂姓人吃酒的事情发生争执，其将族谱抢走，袁某1等人追到其将族谱抢回。之后袁某1叫其到袁桂保家中商量族谱的事情，其与袁某1又发生了争吵，在争抢土铳的过程中土铳被击发打到了袁某1，其看到袁某1趴在地上，其就离开了现场，逃离了鄱阳，一直逃跑至被抓捕。案发时其喝了很多酒，已经醉了，记不太清楚案发当时的事情，对于案发当时在现场的人看到袁某1将土铳抢夺过来并藏起来，后来被其找到，拿到袁桂保家中对袁某1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后开铳打死袁某1的事情现在没有印象。其不记得其姐姐袁某4对其进行劝阻，不记得说要去学校打死袁某1的儿子。18、对袁某1死亡尸体的鉴定证明：死者系他人用土铳作用左肩关节处，损伤心、肺引起出血性休克死亡。19、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鄱阳县公安局对袁付保、袁金星、袁华星血样予以提取。鄱阳县公安局送检的物证袋分别标记为1号检材“袁付保血样”、2号检材“袁金星血样”、3号检材“袁华星血样”、4号检材“方春容血样”。经鉴定，送检的“袁金星血样”、“袁华星血样”和“袁付保血样”在检出的DYS392等37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三者来源于同一父系；袁付保、方春容是送检“袁金星血样”、“袁华星血样”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分别为4.75*107、1.14*108。20、取证笔录证明：案发时，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对凶器“土铳”予以提取。21、简易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原案发地概貌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原案发地现场方位情况。2019年3月16日14时许，鄱阳县公安局侦查员在向犯罪嫌疑人袁付保说明情况后，带犯罪嫌疑人袁付保从枧田街至田畈街的公路边下车，至案发地点袁桂保家的位置，指认其故意杀人现场。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袁付保因琐事使用土铳杀害他人，并造成被害人袁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袁付保对起诉指控不持异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袁付保在与袁某1争夺族谱事后，已经被他人夺走土铳，后又找回土铳，返还被害人袁某1所在处，手持土铳射向被害人袁某1，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土铳杀人的行为，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侦查机关所提取的作案工具已经无法找到，但是根据被告人袁付保自己的陈述，目击证人袁某4、袁某3、袁某5、袁某2的证言以及证人胡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袁付保持土铳射击被害人袁某1致死的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死亡是否与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不能确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已经过了追诉时效，对被告人适用1979年的刑法予以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就开始展开侦查，于2004年4月22日对被告人出具了拘留决定，根据1979年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发生在1994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适用1979年的刑法予以处理。故辨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解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适用1979年旧刑法定罪处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袁付保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对方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付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29年11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肖 萍审判员  赵凌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