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克拉叶，男，彝族，1990年11月11日出生，四川省美姑县人，中专文化，住美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美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美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12月6日由美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家兵，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吉正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克拉叶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承林、曾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克拉叶及其辩护人张家兵，翻译人员吉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21日晚，被告人吉克拉叶、一果等人在美姑县侯播乃拖乡拉呷街的“ＭＫＴＶ”歌城喝酒。当日23时30分许，吉克拉叶醉酒后与一果二人从歌城出来，在歌城门口公路上遇到吉某样长，吉克拉叶与吉某样长发生口角。随后，吉克拉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吉某样长胸腹部连刺数下，致吉某样长倒地。后吉某样长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死者吉某样长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胸腹部致胰腺破裂、肾静脉破裂失血死亡。2018年11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吉克拉叶在吉克石体的陪同下到美姑县公安局侯播乃拖派出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克拉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吉克拉叶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吉克拉叶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作案后有施救行为，属于悔罪表现；被告人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吉克拉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1日晚，被告人吉克拉叶、一果等人在美姑县侯播乃拖乡拉呷街的“ＭＫＴＶ”歌城喝酒。当日23时30分许，吉克拉叶酒后与一果二人从歌城出来，在歌城门口公路上与吉某样长相遇。吉克拉叶与吉某样长发生口角，吉克拉叶掏出随身携带匕首向吉某样长腹部捅刺一刀致吉某样长倒地，后吉某样长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死者吉某样长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胸腹部致胰腺破裂、肾静脉破裂失血死亡。2018年11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吉克拉叶在亲属的陪同下到美姑县公安局侯播乃拖派出所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吉某拉石电话报案称，2018年11月21日晚23时30分左右，吉克拉叶与其家族堂妹一果及亲戚一起在其位于美姑县歌城喝酒出来后，在歌城门口街上碰上吉某样长。吉某样长与吉克拉叶双方发生争执，吉某样长打了吉克拉叶一拳将其打倒后，吉克拉叶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了吉某样长数刀，后吉某样长经美姑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22日美姑县公安局决定对吉克拉叶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吉克拉叶在其叔叔吉克石体的陪同下，主动到美姑县公安局侯播乃拖乡派出所投案自首，2018年11月22日10时20分被美姑县公安局民警带至美姑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经讯问，知晓吉克拉叶所穿衣物就是作案时所穿的，遂对其身上所穿的黑色外套及黑色裤子进行提取；侦查人员在吉克拉哈指引下到现场公路下方一坡下，提取到被告人吉克拉叶作案作用尖刀并依法提取。 4.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吉某样长及被告人吉克拉叶基本身份信息。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侯播乃拖乡拉呷街MKTV北侧公路，公路两侧为门市。路面及四周未见血迹，未在现场发现有效物证。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合辨认，吉克拉叶辨认出吉某样长就是发生冲突后他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死的男子；混合辨认出其用来捅吉某样长的尖刀；证人沙某混合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就是其赠送给吉克拉叶的那把尖刀。 7.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死因）［2018］27号鉴定书证实，吉某样长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胸腹部致胰腺破裂、肾静脉破裂失血死亡。 8.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75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尖刀刀刃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吉某样长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2.64×1018。 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记载了，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指认现场、辨认作案工具，公安机关提取作案工具及证人沙某辨认匕首情况。 10.证人吉某拉石的证言证实，当时遇见了吉克拉叶的弟弟吉克拉哈，吉克拉哈说吉克拉叶喝醉了和一个妹妹在歌城旁的公路上遇见吉某样长他们，他给吉某样长说这是我妹，你们让道。吉某样长说路那么宽，你们走你们的。后吉克拉叶就拿出一把刀捅向了吉某杨长。我就给派出所报了警。 11.证人阿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1日晚上23时左右，我、吉克一果、吉克拉叶等10多人在ＫＴＶ唱歌喝酒，中途拉叶和一果离开了。大概快到22日凌晨的时候，一果说拉叶在楼下跟人打架了。我就和一果到了楼下，其他人也下来了，看见公路上围着很多人，看见吉某家一名男子坐在路上，抱着另一名男子说吉克拉叶把人打得太过份了。一果就说是被打伤的那名男子拉她，拉叶就去问那名男子为什么这样做。在卫生院包扎伤口时，我看到他伤在左腹部，流的血也不多，只看到这个伤口了。 12.证人一果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2日0点过左右，我和吉克拉叶、阿某1还有三个人到ＫＴＶ去唱歌。坐了一会儿，吉克拉叶说身体不舒服，喊我把他送回去。走到吉克尔洛家一楼的楼梯口平台处，有一个男子朝我走过来，拉住我说过去喝一杯，吉克拉叶对他说不要动我妹，我妹还小。那个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把我们拦住，将吉克拉叶推倒在地。吉克拉叶站起来后，从我后面过来了三个人，他们四人把我哥按到在地上打。我就跑到楼上唱歌的房间说吉克拉叶在外面被人打了，我和我姐阿某1就下来了，下来后就看见还有人在打架，场面很乱。那个死者躺在地上，阿某1把我和吉克拉到旁边去了。 13.证人吉某克古的证言证实，听到吉克拉叶说：“你不要推我妹妹。”吉某样长说：“我没有推你妹妹。”然后我就朝着吉某样长走去，就发现吉某克地把吉某样长抱着坐在地上，吉某样长的左腹部有刀口。 14.证人吉某克坡的证言证实，我就听见吉某样长和吉克拉叶吵了起来，好像在说“让开、让开什么的”，具体在吵什么我也不清楚，吉克拉叶说：“你不要撞我妹妹。”吉某样长说：“我没有撞你妹妹。”我就看到吉克拉叶推了一下吉某样长，这时候他们就被劝开了。后吉某样长就躺下去了，他把衣服拉起来，我看到吉某样长左腹部有血，好像是被刀捅的。 15.证人吉某克地的证言证实，当时听见吉克拉叶说：“你不要撞我妹妹”，然后吉某样长说：“我没有撞你妹妹，拉叶我们两个又不是不认识的”，然后我就往吉某样长的方向走了过去，等我到了吉某样长那的时候我看见吉某样长已经躺在了地上。吉某样长把衣服拉起来给我看，我看见的肚子上有伤口，但是没怎么流血，我把吉某样长扶在路边的地上坐着。随后我就去叫亲戚帮忙把吉某样长送到医院去，但是在转院去西昌的时候，吉某样长就死了。 16.证人阿某2的证言证实，听到身后有人吵的声音，发现是吉某样长跟吉克拉叶二人在相互抓扯，我就返回去看，在场的还有一个女子。几分钟后，我就看见吉某样长倒在了地上。 17.证人阿某3的证言证实，我上厕所时听见吉克拉叶说：“不要碰我妹妹。”吉某样长说：“没有碰。”上完厕所我就往吉克拉叶和吉某样长吵架的方向走，我走到ＭＫＴＶ对面公路上时才发现吉某样长躺在地上。 18.证人吉克拉夫的证言证实，吉克拉叶和那个妹妹也到歌城来了。坐了几分钟他们两个就出去了，他俩出去没有几分钟，我就听见歌城楼下有人吵架的声音。就下楼去看，我弟吉克拉哈也下楼来了，就看见吉某样长倒在地上，一个吉某家的男子说：“我的人被吉克拉叶打伤了。”我以为吉克拉叶喝醉了打别人，就和吉克拉哈去厮打吉克拉叶。我就和吉克医生、吉克克且就开着吉克拉叶的面包车把吉某样长送到乡卫生院，随后我们又把吉某样长用面包车送到牛牛坝。在牛牛坝遇见了此前电话通话的120救护车，就用救护车把吉某样长送到了县医院，医生经过检查后发现吉某样长伤势较重，建议送西昌，我们又把吉某样长用120救护车往西昌送，后来就说吉某样长已经死了。吉克拉叶平时喜欢喝酒，经常喝醉了发酒疯，酒醉后还和我打过几次架。 19.证人吉克拉哈的证言证实，他们将吉某样长送医院去后，我就把歌城门关了准备回去休息，途经门口公路时，我发现公路上有一把尖刀，我想这把尖刀就是吉克拉叶拿来伤人的，于是将刀捡起来，随手将刀扔向了公路下方的坎坎处。那把刀是一把刀身约20-30厘米的单刃尖刀，我记得刀柄是塑料的，颜色是红绿相间的。吉克拉叶喜欢喝酒并且经常喝醉，喝醉了经常跟人打闹。 20.证人吉克石体的证言证实，11月21日大概是凌晨5点过，吉克拉叶就开车来到我家，到了后他就给我说，他喝了酒把人打了，现在那个人已经死了，他给我说要去公安局投案自首。之后我就给曲比所长打电话，说找到吉克拉叶了，我就把他送到瓦尼洛村委会，刑警队的就到村委会把吉克拉叶接走了。 21.证人沙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吉克拉叶，他从我这里拿走一把小刀，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刀子是一个自动弹簧刀，打开有20公分左右长，合起来有10公分长，是单面开刃的，刀尖是直的。刀把上有两个按钮，一个是打开刀子的按钮，另一个是合上刀子的按钮，刀把的颜色是绿色的。 22.被告人吉克拉叶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21日晚上10点半，我和堂妹吉克一果去唱歌。23时半左右，我没有看到吉克一果，就下楼找她，看到吉某家的在调戏吉克一果。我就过去让吉某家的那个男子不要乱来，他就对我说关你啥子事。我们就吵了起来，吵了几句他就打了我一拳，打在我胸部并把我打倒在地上了。我又看到和他一起的几个人向我跑了过来，我害怕他们过来一起打我，我起来就把随身携带的一把刀拿出来，直接就往吉某家的男子腹部侧面捅了一刀，我是用尖刀往吉某家男子侧胸部捅的。吉某家的男子被我捅了几刀后约一分钟就趴到地上了。后来我弟弟吉克拉哈、吉克拉夫等人赶到，拉夫来了后还打了我一顿。然后他们就把吉某家的送到了卫生院，我也跟着去了卫生院。在卫生院看见被我捅伤的那个男子腹部有一处伤，当时我听到卫生院的医生说要往县医院送。我看到他们走后就开车到我叔叔吉克石铁家，给他说我把人捅伤了。后来我弟吉克拉夫就给叔叔打电话，说是被我捅伤的吉某家的已经死了。我就让我叔叔给派出所打电话投案自首了。我的刀是一把单刃折叠弹簧刀，全长大概是15厘米左右。刀是一个月前沙马家的一个人给我的，当时我看到他拿着那把刀，还比较好看，我就让他送给我了。当时我被我弟弟吉克拉哈及唱歌的人拉住后，刀就不在我手上了，应该是被我丢在现场了，后面我来投案之前，隐约听见的弟弟说是当晚他看见现场公路上有一把尖刀，被他捡起来丢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克拉叶因酒后与被害人在路上发生口角，遂持刀捅刺被害人吉某样长，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吉克拉叶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吉克拉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吉克拉叶持匕首不计后果捅刺被害人要害，致被害人因胰腺破裂、肾静脉破裂失血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吉克拉叶作案后有施救行为，属于悔罪表现；被告人吉克拉叶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告人吉克拉叶仅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动辄行凶杀人，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投案自首，到案后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吉克拉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王 一 清 人民陪审员 阿海哈体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 天 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