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艺都国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一路88号明珠国际商务港3002室。法定代表人：吕源，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昕，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山东艺都国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昕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刘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时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给艺都公司充分质证、辩论的机会，侵害了艺都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价值计算法律依据不当，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经济赔偿部分没有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人为情感因素特别浓厚，有悖依法公正审判的原则；2．一审法院在没有原始证据的情况下未能依法按照著作权法作品法定要件进行审查，而认定刘昕主张作品的合法性，属于适用法律条款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未引用艺都公司可以免责的条款，属于以偏概全；4.艺都公司作为拥有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的公司，信息转载行为属于合法的网络提供行为。三、司法机关应弘扬正义。四、一审法院认定刘昕主张的著作权“作品”不是法定意义上的作品：1．刘昕的记者身份表明其所主张的摄影图片及文字稿件具有职务作品的属性；2．刘昕的作品不具有创作性；3.刘昕所主张的《平邑一农民痴迷石头宴收藏108道“满汉全席”石菜肴》一文符合时事新闻的“5W”要素，且具有时事新闻“唯一表达性”特征；4．刘昕对《平邑一农民痴迷石头宴收藏108道“满汉全席”石菜肴》实施的传播行为符合时事新闻的功能传播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刘昕未予答辩。刘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艺都公司停止侵权并在当地媒体上赔礼道歉、赔偿刘昕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9000元。诉讼过程中，刘昕撤回艺都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17日，今日法制网登载署名为“刘昕”的《平邑：一农民痴迷石头晏收藏108道“满汉全席”石菜肴》一文，全文约200字。2.2017年3月19日，艺都公司经营的网站××登载《收藏奇石摆成108道满汉全席》。经比对，该文使用了《平邑：一农民痴迷石头晏收藏108道“满汉全席”石菜肴》一文。艺都公司称其网站上的涉案文章转载于人民网。3．刘昕支付代理费为4000元、交通费162元、食宿费6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今日法制网登载的涉案文章有刘昕的署名，故可以认定刘昕为涉案《平邑：一农民痴迷石头晏收藏108道“满汉全席”石菜肴》文章的作者。刘昕撰写的涉案文章，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且配有图片，故不属于时事新闻，应属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未经刘昕许可，艺都公司登载的《收藏奇石摆成108道满汉全席》文章使用了刘昕享有著作权的《平邑：一农民痴迷石头晏收藏108道“满汉全席”石菜肴》文章，其行为侵害了刘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昕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艺都公司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将考虑涉案文章的独创性程度、艺都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等因素，结合刘昕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艺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昕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二、驳回刘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艺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艺都公司提交了证据1．其他媒体、记者在同一时间段分别就“满汉全席”进行报道的网上截图，证据2．艺都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据3．国家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证据4．艺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徐风华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即使构成作品，其作为网络服务者通过人民网予以转载合法，且未作任何删减、修改，保留了作品完整性，没有给刘昕造成任何伤害。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在下文中一并予以阐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作品；二、艺都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刘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否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作品的问题。艺都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时事新闻，不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而时事新闻是对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等新闻要素的简单排列组合，具有表达上的唯一性，属于对社会公有领域的客观事实的描述，不具有独创性。因此判断涉案文章是否属于时事新闻，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应具体考察其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本案中，涉案文章虽然只是关于王某某石头收藏过程的叙述，但体现了作者对整个事件发展过程的取舍、选择、整理、编排等，对于单纯的客观事实进行了个性化的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并非时事新闻，而是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并无不当。二、关于艺都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刘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否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署名作者为刘昕，在艺都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刘昕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合法权利依法受到保护。艺都公司未经刘昕许可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刘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艺都公司二审中主张并提交前述证据用于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时未做任何修改，且标注了文章的来源和作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规定适用于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不适用于本案，艺都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艺都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刘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刘昕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及艺都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均无法查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艺都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刘昕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艺都公司赔偿刘昕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艺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艺都国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元文审判员  刘成安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鑫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