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鹭，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弘，王倩，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翼，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冰、庄玉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咏梅，女，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沈鹭因与被上诉人冯玉翼、原审被告胡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冯玉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沈鹭与冯玉翼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冯玉翼向沈鹭转款49万元，是看中沈鹭家中位于曾厝垵的祖宅，邀其合作改建，利用地段优势经营民宿。二人协商决定由冯玉翼负责出资，沈鹭负责处理改建的具体事宜及后续经营。冯玉翼在支付49万元改建款的过程中，向沈鹭提出虚构债务、帮助其应付妻子的要求。沈鹭出于对冯玉翼的信任，出具了虚假借据，但借据中记载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具借据后，冯玉翼多次以投资者的身份前往曾厝垵，查看合作民宿的改建及经营情况。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作经营；二、冯玉翼主张49万元为借款，然沈鹭无固定工作，无积蓄，家中祖宅又一直由其父亲掌控，缺乏偿还能力。冯玉翼作为国家公务人员，每月收入基本固定，却在“对款项具体用途不明”、对方从未偿还的情况下，持续近1年、连续8次向沈鹭出借共49万元，明显违背常理；三、一审中，沈鹭一直主张二人是合作经营，而非借贷关系，并出示了两人一同向沈鹭父亲租赁位于曾厝垵祖宅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条等证据，申请了六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既未按照合作经营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也未对上述证据、证人证言作出明确判定，就认定“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项为沈鹭与冯玉翼的合作投资款，即便是投资款但沈鹭在收款之后向原告出具讼争《借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显属错误；四、民宿经营失败给双方都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沈鹭仍坚持多次向冯玉翼转款，作为合作失败的自发性补偿，一审中冯玉翼却对此只字未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冯玉翼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1.沈鹭陆续收到讼争款项后，向冯玉翼出具相应《借据》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出具《借据》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依法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该三张《借据》均为沈鹭自愿作出的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应视为其认同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沈鹭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三张《借据》均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讼争款项系借款。沈鹭主张讼争款项系投资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于一审及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既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作经营民宿，也不能证明讼争款项系合作投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沈鹭自述其多次向冯玉翼转款作为合作失败的补偿，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若案涉法律关系如沈鹭所主张系投资关系，则合作双方应各自承担风险，沈鹭在合作失败后仍自发性对冯玉翼进行补偿不符合常理，可见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二、沈鹭长时间拖欠冯玉翼借款拒不返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其占用期间的利息。 胡咏梅提交意见称，其不应作为原审被告，一审已判决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合理，且是冯玉翼主动来厦门提出投资事宜，回去之后有所后悔，就捏造了一个理由要回去和老婆交代，不然要闹离婚，沈鹭才写了借条。 冯玉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鹭向冯玉翼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4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胡咏梅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冯玉翼通过其尾号为7084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2011年11月11日，冯玉翼通过其尾号为7084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1年12月14日，冯玉翼通过其尾号为7084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2012年2月6日，沈鹭向冯玉翼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沈鹭向冯玉翼借240000元。2012年1月17日，祁国明受冯玉翼委托通过其尾号为1727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2年1月21日，祁国明受冯玉翼委托通过其尾号为1727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2年1月22日，祁国明受冯玉翼委托通过其尾号为1727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2年2月6日，沈鹭向冯玉翼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沈鹭向冯玉翼借150000元。2012年5月2日，祁国明受冯玉翼委托通过其尾号为1727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2年5月5日，祁国明受冯玉翼委托通过其尾号为1727的银行账户向沈鹭尾号为1755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2年5月23日，沈鹭向冯玉翼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沈鹭向冯翼羽借100000元。后，沈鹭未还款，冯玉翼遂诉至法院。沈鹭提供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和证人证言，主张讼争款项为沈鹭与冯玉翼的合作投资款，对此，冯玉翼不确认房屋租赁与讼争款的关系，对沈鹭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另查明，沈鹭与胡咏梅于2012年8月6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玉翼通过银行转账总共向沈鹭出借490000元和沈鹭出具的3份《借据》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沈鹭向冯玉翼出具的《借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沈鹭拖欠冯玉翼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冯玉翼请求沈鹭偿还借款49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沈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项为其与冯玉翼的合作投资款，即便是投资款但沈鹭在收款之后向冯玉翼出具讼争《借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沈鹭向冯玉翼借款时，胡咏梅与沈鹭尚未登记结婚，对于冯玉翼要求胡咏梅一并承担返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沈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玉翼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借款本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9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冯玉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沈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沈鹭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和沈某向沈鹭转账7万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因沈鹭、冯玉翼合作经营民宿失败、不能如约支付租金，沈某遂将房屋收回、出租给了案外人，并将沈鹭、冯玉翼所经营民宿的残值7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沈鹭。2.胡咏梅向冯玉翼转账2万元的银行流水和冯玉翼确认收到了该款项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沈鹭自沈某处取得残值7万元后，分多次将部分款项转给了冯玉翼，其中曾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胡咏梅向冯玉翼支付了2万元。转款次日，冯玉翼通过短信确认收到了该款项。 被上诉人冯玉翼质证认为：1.对于租赁合同的三性无法确认，表面真实性确认，该合同非冯玉翼签订，其也没有见过，两个案外人所签合同不能证明沈鹭与冯玉翼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对于沈某向沈鹭转账7万元的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沈某和沈鹭系父子关系，他们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3.第二组证据表面真实性确认，但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属于一审庭审前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该组证据应当不予以采信；其次沈鹭称其从沈某处取得残值7万元后分多次将款项转给冯玉翼，但证据的第9页显示其从沈某处取得款项是2013年4月8日，第10页显示其通过胡咏梅转账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两笔款项之间不存在联系，不能证明其主张，若双方是投资关系，沈鹭在2013年已对事务进行结算，却到2016年才将款项转给冯玉翼，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即使该笔款项确系胡咏梅代沈鹭向冯玉翼支付的款项，其支出背景是2016年12月份冯玉翼儿子举办婚礼，沈鹭得知之后，主动表示向冯玉翼支付一定款项，作为占用资金的利息和贺礼，因此该笔款项的性质是沈鹭借款49万元所付利息。 原审被告胡咏梅对于证据无意见。 本案二审过程中，经沈鹭申请证人沈某、郑某出庭作证，沈某证称，其与沈鹭为父子关系，与冯玉翼无经济往来，冯玉翼于2011年7月到自己家商议，称想租其房子去搞民宿，和沈鹭一起投资装修赚钱，当时他和其儿子是很好的朋友，他父亲也和其熟悉，出租房为50个房间1000平方，租金一个月2万元，2013年3月份因未按照合同给予租金，双方解除合同，其收回房子，租赁合同是12年2月份其与冯玉翼、沈鹭三人一起补签的；其向沈鹭转账7万元是卖被子的钱，因是投资款而返还；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沈鹭和冯玉翼是合作经营关系。郑某证称，其不认识也未见过冯玉翼，当时其在做财务代理，因其同学想和沈鹭合作，但未合作成功，沈鹭通过同学认识了其，其负责帮助冯玉翼和沈鹭注册一家公司，但未注册成功，名字没有审核通过，注册公司时间大概为2012年元旦；为注册公司沈鹭曾以短信发送冯玉翼身份证号给其，其知晓沈鹭与冯玉翼为同学关系；所知一切为沈鹭转述，未与冯玉翼直接联系。上诉人沈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冯玉翼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沈某是上诉人的父亲有较强的利害关系，应当不予采纳，郑某从未与被上诉人有过接触，所说的内容自称都是沈鹭讲的，不能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实。原审被告胡咏梅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胡咏梅通过网银代沈鹭转账给冯玉冀20×××××元。 本院认为，冯玉翼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据》足以证明其与沈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沈鹭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责任，依法有据，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沈鹭主张其向冯玉冀出具《借据》系受冯玉翼欺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案《借据》足以证明双方就讼争款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沈鹭主张讼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合作投资款，即使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还曾存在过合伙经营民宿的关系，也不足以推翻《借据》的效力，故沈鹭有关本案民间借贷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2016年12月6日胡咏梅代沈鹭转账给冯玉冀的20000元，冯玉冀主张系偿还借款利息，鉴于在案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讼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冯玉冀主张该款系用于偿还利息，不能成立，该款应依法抵扣借款本金，即沈鹭应偿还冯玉翼尚欠的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为：沈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玉翼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借款本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7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冯玉冀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沈鹭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计4325元，由沈鹭负担4175元，由冯玉冀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沈鹭负担8350元，由冯玉冀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