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5153号原告：郭灿华，男，汉族，1976年3月17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诉讼委托代理人：蒋宏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曼，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钟惠彪。诉讼委托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灿华诉被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委托代理人蒋宏伟、陈曼，被告诉讼委托代理人彭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南沙区鸡抱沙垦区三围下间9号田的水产养殖户。多年来，原告与被告一直签订《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从事鱼虾蟹水产养殖，并缴纳租金。2017年8月，台风“天鸽”来临前，被告工作人员不听原告等养殖户的劝告，执意在二涌水道低水位时下放水闸，加之水闸年久失修本已破旧，台风来临后，因水闸内外水位相差过大，破旧水闸遭到台风海水冲击严重崩塌，海水倒灌涌入，造成垦区二、三围所有水产养殖塘全面过水。原告在台风后12小时内第一时间向被告报告要求抢险，被告未给予回复，后因过水时间过长造成原告养殖全损。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来临，因外围堤坝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台风海水直接冲破堤坝，造成数十米崩塌缺口，海水倒灌迅速涌入，导致水产养殖塘全面过水。原告在台风后12小时内第一时间向被告报告要求抢险，被告同样未给予回应。原告养殖户向被告提出自行出资先抢修堤坝，以保护养殖水产，减少损失，但被告不同意，造成过水时间过长，原告水产养殖基本全损。原告认为，两次台风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对此负有过错责任：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下称《出租合同》）第六条约定，涉案水闸和外围堤坝由被告负责管理、维护和使用。被告对水闸违规操作，也未及时更换破旧水闸，外围堤坝破旧不堪，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台风冲击溃堤，均与堤坝质量相关，所以，被告对涉案水闸和外围堤坝的责任不可推卸。二、《出租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在不可抗力事件下被告的义务，但被告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三、被告出租给原告的养殖塘属于渔业养殖用途，办理渔业养殖证是被告的义务，由于被告未帮助原告办理，导致原告不能获得损失补助，同时，被告明知渔业养殖可以购买农业保险，却未协助原告办理，导致原告的台风损失无法得到保险赔偿，被告均有过错。台风虽属于不可抗力，但原告损失是包括租金损失和养殖损失两部分。原告养殖损失是由于被告过错需赔偿，但因原告生活较困难，无法缴纳诉讼费，故对该部分予以保留，在本案只诉请租金损失。原告已交纳租金，因台风造成原告无法使用土地，原告对此没有过错，在被告未退还租金的前提下，对原告来说是租金损失，被告应退还台风期间的租金给原告。另外，《出租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被告应对堤坝进行管理维护及提供适合合同约定种植条件的耕地给原告，但被告因台风未提供适格土地给原告种养殖，违反了合同约定，也应退还该期间的租金给原告。故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对2017年台风“天鸽”、2018年台风“山竹”造成原告的租金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即判令被告退还“天鸽”台风灾害期间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48775元和“山竹”台风灾害期间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4946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台风“天鸽”、“山竹”来临前，气象局已提前发布预警信息，被告亦通知原告做好避险抗灾的准备，并于台风来临前加强对涉案堤围的巡视，加高加固堤围，积极履行出租人义务。强台风破坏堤围后，被告迅速开展抢险救灾工作，努力修复堤围，尽到了管理责任。两次台风属于不可抗力，对于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2、根据《出租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原告应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因广东气候及地理原因，台风属频发性自然灾害，虽每次台风的破坏力不可预见，但养殖户在汛期因台风遭受包括租金在内的损失是可以预见的。原告从事渔业，具有丰富的行业经验，因此，其对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是有预见能力的，台风自然灾害属一般性商业风险，原、被告双方已在合同中对此风险进行了约定，由原告自行购买农业保险予以解决。3、根据渔业法的规定，原告系办理养殖证的法定责任主体，其因未依法办理养殖证而不能获得损失补助，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与被告无关。4、台风持续时间不长，两三天内水位就能消退并恢复到正常状态，不存在原告所述涉案土地、鱼塘长期不能使用的情况。且合同期内虽遭受两次强台风，但原告并未在合同期内提出异议，也未搬离承租场地，反而在合同期满后才提出要求被告免租两年的要求，可见原告在合同期内并不存在长期不能使用土地、鱼塘的情况。故原告要求退还租金缺乏事实依据和合理性。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日，被告作为甲方（出租方）、原告作为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下称《2017年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于鸡抱沙垦区三围下间9号田（水利大堤不属于租赁范围）的103.98亩土地（下称涉案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限1年（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合同期内年租金1063.83元/亩，年总租金110521元；合同期内实行先交租金后用地的办法，合同签订后，乙方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期内的租金给甲方等。该合同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甲方有权负责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乙方要无条件予以配合。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7款约定，乙方应自行做好汛潮、台风、霜冻等自然灾害的防御措施，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积极做好防灾和救灾复产工作，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同时，在遇有气象部门发台风、暴潮、强对流、雷雨大风警报时，乙方必须遵照相关部门、甲方或当地工作人员的通知，进行撤离，积极配合采取相关的防灾措施。第十一条“不可抗力”约定，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且自身无过错造成的不能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如果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履行协议受阻的一方应以最便捷的方式毫无延误地通知对方，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当采取所有合理行为消除不可抗力的影响及减少不可抗力对各方造成的损失。第十三条“特别约定”第1款约定，合同现时的承包费已充分考虑有关部门（单位）可能在合同期内对该地进行测量、钻探、在周边进行工程建设（包括但不限于水利堤围建设施工、水闸建设等工程）及其他工程施工时排出淤泥浊水及其污染物，或塞河、封涌或道路不畅对乙方造成的影响，乙方承诺在合同期内无条件接受其后果，不得要求乙方赔偿。第3款约定，乙方已详尽了解本合同的内容，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尤其是对乙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特别约定项下条款，有充分、详尽的理解，明白其内容和含义，清楚违反本合同约定可能要承担的违约责任。2018年1月26日，原、被告就涉案土地续签《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下称《2018年出租合同》），除租赁期限约定1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及年租金1100元/亩、年总租金为114279元外，合同其它条款包括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不可抗力、特别约定的内容均与《2017年出租合同》条款一致。2017年8月24日，被告向南沙区农林局发出《关于强台风“天鸽”造成农田、林木受损情况的报告》，内容载明：“……8月23日,今年第13号强台风“天鸽”吹袭珠三角地区,强风形成的高涌浪与天文高潮(当天为月高潮位)叠加,垦区最高水位达到珠基+3.0米,海面浪高达到2.0米,持续的高水位和涌浪对垦区农田、林木造成严重损害，现将有关情况报告如下：1、受海浪强烈冲刷，鸡抱沙2涌东闸闸体已整体移位倾斜……鉴于水闸损毁严重，属于报废状态，险情异常严峻，我司在台风登陆过后当天，马上组织人员进行塞河封涌等应急抢险……请贵局给予大力支持，以助维护社会稳定。”同日，被告向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发出《关于强台风“天鸽”造成农田及水利设施受损情况的报告》，内容除报告鸡抱沙2涌东闸、鸡抱沙2、3围东堤等受灾情况外，还载明：“……对于上述险情，我司高度重视，立即采取措施进行了相应的应急处理……鉴于企业资金运作所限，我司急需贵局大力支持，帮助我司尽快修复堤围与水闸，确保安全度汛。”2017年8月28日，被告向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发出《关于请求对鸡抱沙垦区严重受损水利设施抢险修复的函》，内容载明：“……8月23日、27日,我司辖区先后受强台风“天鸽”、台风“帕卡”吹袭，特别是“天鸽”形成的高涌浪与天文天潮叠加，持续的高水位和涌浪对垦区堤防、水闸等水利设施造成破坏。1、……鸡抱沙2涌东水闸损毁严重不能修复，为防止水流持续冲刷缺口增大，对堤防造成二次损害，减少承租户损失，我司经现场研究决定，对鸡抱沙二涌进行封涌复堤处理。该项工程至25日已成功筑堤止水……鉴于受损堤闸属外江堤防水利设施，并且堤闸修复重建的工程量和投资费用巨大，恳请贵局给予大力支持，尽快安排计划对上述受损严重危险堤段实施除险加固工程以及重建鸡抱沙2涌东水闸……。”2017年9月20日，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向被告发出《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关于对鸡抱沙垦区严重受损水利设施抢险修复的复函》，内容载明：“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你司《关于请求对鸡抱沙垦区严重受损水利设施抢险修复的函》已收悉，经我局研究，情况回复如下：一、鸡抱沙2涌东水闸。区发改局已批准同意我局开展南沙区龙穴岛水闸重建、除险加固工程的前期工作，该项目包括鸡抱沙2涌东水闸建设，目前该项目正进行设计招标工作……。”另查，2018年11月，向被告承租鸡抱沙垦区五围上间9号田92.32亩土地进行养殖的租户袁惠芳以被告未履行《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堤坝修复工作，致使其因台风“山竹”遭受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80000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强台风“山竹”属于严重的自然灾害，该强台风致使降水激增，河道水位上涨，导致涉案的堤坝决口，被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对此无法准确预知。袁惠芳主张本案的损失是因被告不履行堤坝修复义务，致河水倒灌，使其损失不断扩大。经审查，……另外，从被告向广州市南沙区龙穴街及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发出的《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龙穴片区水利设施受损的情况报告》、《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辖区多处决堤的情况报告》，以及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出具的《关于〈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辖区多处决堤的情况报告〉的复函》、《关于尽快修复南沙围垦开发公司龙穴片区受损外江堤防的复函》可知，无论是被告或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在强台风“山竹”过后都已采取了抢险救灾工作，努力修复涉案的堤坝，且在合理的期限内已将堤坝缺口合龙。袁惠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故意拖延修复涉案堤坝，或在具备完全可以阻止涉案土地（鱼塘）受淹的情况下，对损害结果放任不管之情形……”,并判决驳回原告袁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袁惠芳不服该判决并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3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2018年7月24日，南沙区农林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载明：“陈超文等3人：你（们）于2018年6月20日通过来访向我们反映：2017年8月23日受到台风天鸽的影响，导致鸡抱沙区域水闸损坏，其养殖的作物受损，要求政府落实台风受损补助问题。一、据查，信访人陈德明、何桂华、陈超文3名农户养殖的鱼塘为全民所有的水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但你们均未办理养殖证，属于《南沙区农业受灾应急救助暂行办法》规定的‘……渔业养殖户不依法依规领取相关证照……不作为补助对象’的情形；二、2017年8月23日台风天鸽造成鸡抱沙二涌东闸损毁后，围垦公司迅速开展救灾复产工作，包括在损毁水闸外加修外江堤围、铺设二涌南北堤围道路、下调受灾农户2018年的租金幅度等……”。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7年出租合同》、《2018年出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对原告诉求，本院认定如下：一、《2017年出租合同》、《2018年出租合同》约定被告负责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被告作为涉案土地的出租人，负有在正常经营情况下对外围水利堤坝按现状进行日常建设和管理维护的义务。在出现台风“天鸽”、“山竹”异常自然灾害情况下，原告将强台风造成的水闸损毁及堤坝决口归责于被告对水闸和外围堤坝的建设和管理维护不当，显然已超出了被告的日常建设和管养范围，加重了被告的合同义务，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被告在2017年8月24日、8月28日分别向南沙区农林局和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发的报告和函件及南沙区环保水务局的复函可知，被告在强台风“天鸽”登陆后采取了积极的抢险救灾工作，在灾后两日内就对水闸受毁的鸡抱沙二涌进行封涌复堤处理，筑堤止水，并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报告请求重建水闸，已切实履行对水闸和外围堤坝的建设和维护义务，尽力消除台风影响及减少台风造成的损失，其既未构成违约，亦不存在过错。（2018）粤0115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粤01民终399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在强台风“山竹”过后采取了抢险救灾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负有过错，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未协助其办理渔业养殖证导致其不能获得补助具有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及南沙区农林局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可知，原告使用涉案土地从事水产养殖，应由其本人向南沙区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养殖证，其主张被告对其申请办理养殖证负有协助义务，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2017年出租合同》、《2018年出租合同》已明确约定原告应自行做好汛潮、台风、霜冻等自然灾害的防御措施，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积极做好救灾复产工作，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并特别约定合同现时的承包费已充分考虑有关部门（单位）可能在合同期内对涉案土地进行水利堤围建设施工、水闸建设等工程对原告造成的影响，且原告承诺无条件接受其后果，不得要求被告赔偿。前述约定足以反映原、被告双方熟知渔业养殖易受台风等自然灾害影响，并预见到在自然灾害后需对养殖场地进行相应的堤围及水闸工程建设。原告租赁被告土地从事渔业养殖多年，应能充分理解前述条款内容，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并按合同约定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以弥补因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力所遭受的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因受台风影响不能正常使用租赁土地而造成的租金损失，违反了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合同已约定原告自行购买农业性保险，原告认为被告未协助其办理购买农业险具有过错，同样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2017年出租合同》、《2018年出租合同》已明确约定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且自身无过错造成的不能履行协议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台风“天鸽”、“山竹”自然灾害系不可抗力，台风的确会造成原告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使用涉案土地进行正常养殖，但该结果并非被告过错造成，故根据前述约定，被告不构成违约，现原告以被告因台风未提供适格土地给其养殖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台风期间的租金,显然与前述合同约定不符，亦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灿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91元，由原告郭灿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审判长  钟丽炜审判员  陈国盛审判员  程 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博文陈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