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平，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林、徐梓榆，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宜增，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民、颜宗冷，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元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宜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元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情形，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1、本案依法应由晋江市人民法院管辖审理，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2、一审送达管辖异议裁定、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的程序不合法，导致上诉人相关诉讼权利被剥夺，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首先，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户籍地址送达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接到相关的送件电话，该邮件为何会因“拒收退回“而被退件，上诉人不得而知。且一审法院第一次根据上诉人户籍地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材料时，上诉人经过一个月才由家人代收，但邮件签收信息显示系本人签收，完全与事实不符。更何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邮政机构按照当事人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在五日内投送三次以上未能送达的，通过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又法告知受送达人的，应当将邮件在规定的日期内退回人民法院，并说明退回的理由”之规定，邮政机构至少应向上诉人投递三次以上，但根据管辖权异议裁定邮件单的投递记录显示，邮政机构仅向上诉人投递两次后以“拒收退回”为由退件，原审以邮件退回之日作为送达之日不符合法定程序。其次，一审送达开庭传票程序不合法，导致上诉人丧失了答辩应诉的权利。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户籍地址可能无法送达成功的情况下，未电话联系上诉人确认送达地址，仍向上诉人户籍地址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导致该邮件因“拒收退回”退件。且根据该快递单的投递显示，邮政机构也仅向上诉人投递两次后以“拒收退回”为由退件，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邮政机构未按法定程序送达，一审法院以邮件退回之日作为送达之日，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首先，《酒店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系福建省宝钻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钻公司”），且宝钻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该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宝钻公司与被上诉人，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宝钻公司承受。被上诉人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应当以宝钻公司为被告，而非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作为宝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酒店转让协议》，代宝钻公司持有阳光华威酒店的股权并出具《协议书》，均系以宝钻公司的名义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本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依法应由宝钻公司承担。最后，一审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未追加宝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情况，草率作出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按月息2%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协议书》中载明的“如有拖欠按3%利息计算”是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并非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退一万步讲，“如有拖欠按3%利息计算”是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该3%利息也指的是年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协议书》时已出现严重资金问题，因此双方协商一致利息标准为年息3%。因此，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也应按年息3%的标准计算。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对《协议书》中“如有拖欠按3%利息计算”的性质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仅认定该条款约定系利息标准，但并未明确该利息标准系违约金利息标准还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标准。在未明确该条款性质的前提下，一审确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 陈宜增辩称，一、一审法院有权管辖，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已被依法驳回。本案未约定管辖法院和履行地，上诉人尚欠余款30万元未支付，争议的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民事法规定应由接收货币一方为履行地，答辩人是接收货币一方，故答辩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是正确的。二、一审送达开庭传票及管辖权异议文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送达时被上诉人拒收，一审出于谨慎处理，还公告送达，而后对方提出异议，并向法院填写了地址确认书，异议驳回之时，一审依据该地址向上诉人再次送达，上诉人拒收，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该行为应视为确认送达，邮件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三、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股权转让发生于双方之间，已经完成，上诉人未支付转让余款，负有支付义务。四、上诉人应按月息2%向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符合协议约定。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月息3%进行支付，协议书上也确认了，故答辩人主张主动逾期利息符合约定。 陈宜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朱元平立即返还转让款30万元；二、朱元平按月利息2％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元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陈宜增与朱元平签订《酒店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宜增将晋江市阳光华威酒店有限公司股份以贰佰贰拾万元整（不含伍拾万押金）转让给朱元平。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1、首付款150万（含押金50万），其中71.9万元转给林世钢账户，还全部以前的租金欠款；剩余78.1万元转给陈文账户，朱元平在与阳光物业签订合同后应在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该笔首付款150万元；2.剩余120万元，其中100万元应在签约时间后6个月内，分三期付清，即按每二个月付一次；最后剩余贰拾万元，可在一年内付清。若超过约定时间未支付，则陈宜增有权从签约的转让时间起要求被告按月息3％标准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陈宜增于2015年10月29日配合朱元平办理晋江市阳光华威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朱元平名下。但朱元平并未严格按照《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转让价款，拖欠陈宜增转让余款叁拾万元。2017年4月21日，朱元平向陈宜增出具《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欠款人朱元平尚欠陈宜增酒店转让余款叁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还清（注：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伍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伍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伍万元，2018年3月30日前还款伍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壹拾万元），如有拖欠按3％计算利息。但朱元平仍未按照上述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今朱元平尚欠陈宜增转让余款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元平、陈宜增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及朱元平出具的《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陈宜增将股权转让给朱元平，朱元平应当履行支付尚欠转让款30万元的义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因《协议书》是最后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按《协议书》的约定确认利息标准及支付时间。按照《协议书》记载，股权转让余款30万元，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还清，如有拖欠按3％利息计算。现陈宜增自愿调整月利率为2％，并请求从全部款项逾期的次日即2018年7月1日起算，予以确认。朱元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朱元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宜增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对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朱元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材料：1012747072593、1057058438192两份邮件投递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明材料系网络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以一审法院的邮政面单为准。经手机扫描一审送达邮件面单，前述证明材料所载信息确系面单号1012747072593、1057058438192两份邮件的投递情况，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中，朱元平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申请书载有：“申请人：朱元平……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是朱元平的法定住所地，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向该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邮寄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4月26日签收，后朱元平于2019年5月1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表明通过该地址可以通知到朱元平，朱元平知道被诉事宜。况且，即使无法认定2019年4月26日的邮件签收人是否是朱元平本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朱元平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亦载明“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为其地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八条关于“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二）没有约定的，以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载明的自己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的规定，该地址可作为朱元平的有效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在后续送达工作中向该地址送达民事裁定书、开庭传票等材料，送达程序并无不当。 虽然案涉《酒店转让协议书》抬头处标有“乙方：朱元平、福建省宝钻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字样且加盖有宝钻公司公章，协议前部也载明“经双方同意甲方将阳光华威酒店全部股份以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不含原来的伍拾万押金）转让给乙方福建省宝钻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但《酒店转让协议书》尾部乙方签章处及后期就股份转让余款支付问题所订的《协议书》都仅有朱元平的签字，并未加盖有宝钻公司的公章。更为重要的是，经查询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酒店转让协议书》所涉的转让标的物阳光华威酒店的股份受让之后是登记在朱元平名下，而非宝钻公司名下。故从协议签章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酒店转让协议》的协议双方应是陈宜增与朱元平，宝钻公司并非协议当事方，对于朱元平提出本案应追加宝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宜增依据协议约定诉请判令朱元平向其偿付股份转让余款，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朱元平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陈宜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虽然《协议书》所载“如有拖欠按3%利息计算”并未明确利率的计算周期，但结合双方之前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关于“若超过约定时间未还款，则以原来签约转让时间算起，按月息3%结算”的约定，可以认定3%的利率标准是按月计算。陈宜增在一审诉请中自愿将利率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元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朱元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