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1民初6117号 原告：陈梅菊，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银华，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万明、缪欣，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昌顺，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益金，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 原告陈梅菊与被告施银华、王昌顺、叶益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梅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旺、被告施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万明、被告王昌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益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梅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施银华、王昌顺、叶益金共同赔偿陈梅菊车辆损失1200000元。事实与理由：陈梅菊于2014年1月3日购买棕色凯宴Ｂ5越野车一辆，价格1412900元，车号为闽Ｊ×××××。2014年11月中旬，陈梅菊出差回家，发现停放在家中的闽Ｊ×××××号越野车被人开走，经多方寻找未果，后经福安市公安局调查，该车是被叶益金抵押给施银华、王昌顺。陈梅菊向施银华、王昌顺索要涉案车辆，但施银华、王昌顺拒绝返还。2015年11月12曰，陈梅菊向福安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施银华、王昌顺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占有车辆原物。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6818号判决，判令施银华、王昌顺将讼争车辆返还陈梅菊。施银华、王昌顺提起上诉，仍不承认占有车辆。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曰作出（2016）闽09民终977号判决，驳回上诉。但施银华、王昌顺拒不返还车辆。2018年5月11日，福建省高级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再审。再审期间，陈梅菊得知施银华、王昌顺已将车辆处分，原物已无法返还。陈梅菊认为，施银华、王昌顺在诉讼中为逃避义务，隐瞒占原车辆原物的事实，导致案件久拖不决，至使车辆下落不明，损害陈梅菊的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施银华辩称，一、陈梅菊主张返还原物案件尚未审结，又主张赔偿车辆损失1200000元，系重复主张，应驳回陈梅菊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11日，宁德中院对陈梅菊主张原物返还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9民再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闽09民终977号与事判决和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81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福安市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7月20日，福安市人民法院对陈梅菊主张原物返还纠纷一案进行重审立案【案号：（2018）闽0981民初6363号】，现该案尚未结案。涉案车辆新车价值为1200000元，而陈梅菊向施银华等人主张返还涉案车辆案件尚未结案，现又向施银华等人主张赔偿车辆损失1200000元，明显是重复主张诉求，应驳回施银华的诉讼请求。二、施银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施银华的诉求。陈梅菊在诉状及报案笔录中说明本案车辆系由叶益金开走并抵押给王昌顺。在涉案车辆抵押过程中施银华没有参与，客观上也没有占有并支配车辆。涉案车辆是王嘉嘉受王昌顺的指示接受涉案车辆，且在叶益金抵押车辆过程中，没有与陈梅菊核实是否经过陈梅菊同意，也没有核实其提供的材料是否真实。因此，王昌顺在车辆抵押过程中存在过错。事后也是由王昌顺与王嘉嘉再将涉案车辆再次转押给石家庄黄晓宁并由其占有涉案车辆，且陈梅菊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起诉前就已经知晓涉案车辆再次转押给黄晓宁占有并支配车辆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第244条规定，占有的动产或不动产毁损、灭失，由占有人应当将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补偿金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施银华未占有并支配涉案车辆，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损害，因此，陈梅菊主张施银华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对施银华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陈梅菊在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车辆被叶益金盗走，而叶益金利用其与陈梅菊的特殊关系获取涉案车辆的钥匙后，谎称两人为夫妻关系，冒充陈梅菊签字、伪造借据等材料，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王昌顺，获得抵押借款450000元。2018年9月17日，福安法院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有“陈梅菊”签字的《证明》、《陈梅菊身份证复印件》、《借条》的笔迹进行鉴定，2018年11月9日，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澄司（2018）文鉴字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材料的“陈梅菊”签名笔迹不是陈梅菊本人书写的。叶益金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施银华未占有涉案车辆，未对涉案车辆存在损害行为，陈梅菊主张施银华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陈梅菊的诉讼请求。 王昌顺辩称，一、陈梅菊起诉王昌顺、施银华的侵权事实不成立。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8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4年10月，王昌顺与施银华于福州市鼓楼区共同经营车辆抵押业务。2014年12月19日，陈梅菊的同居男友叶益金将闽Ｊ×××××小型汽车抵押给王昌顺、施银华，并向王昌顺、施银华提供陈梅菊向其借款50万元的《借条》原件、陈梅菊将闽Ｊ×××××小型汽车抵押给叶益金的《证明》、陈梅菊的驾驶证原件、闽Ｊ×××××小型汽车的驾驶证原件、两把钥匙以及陈梅菊的身份证复印件，后王昌顺、施银华转账450000元给叶益金。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刑初12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陈梅菊称叶益金侵占的ＪＡ2515小型汽车虽登记在陈梅菊名下，但车辆系二人同居期间购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车的实际出资、归属情况。以上事实说明，叶益金有权处分闽Ｊ×××××小型汽车，王昌顺、施银华是基于与叶益金的车辆抵押合同关系而取得闽Ｊ×××××小型汽车，王昌顺、施银华并不存在基于侵权行为而取得闽Ｊ×××××小型汽车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叶益金无权处分闽Ｊ×××××小型汽车，但基于叶益金与陈梅菊的特殊关系，且叶益金持有陈梅菊向其借款500000元的《借条》原件、陈梅菊将闽Ｊ×××××小型汽车抵押给叶益金的《证明》、陈梅菊的驾驶证原件、闽Ｊ×××××小型汽车的驾驶证原件、两把钥匙以及陈梅菊的身份证复印件，王昌顺、施银华与叶益金之间因车辆抵押合同关系的存在而取得闽Ｊ×××××小型汽车，也属善意第三人。二、陈梅菊起诉的损害结果不成立。基于本案今天开庭前，闽Ｊ×××××小型汽车已由陈梅菊实际占有，故陈梅菊起诉的损害事实不成立。对于车辆而言，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其价值必然随之降低，这是自然情况下的损耗，并非车辆贬值损失，陈梅菊起诉要求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也不成立。退一步说，即使车辆存在贬值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车辆贬值损失已被排除在财产损失之外，故闽Ｊ×××××小型汽车也不存在受到损害的事实，原告陈梅菊起诉的损害结果不成立。三、叶益金的行为涉嫌犯罪，目前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建议本案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陈梅菊的起诉。由于叶益金将闽Ｊ×××××小型汽车抵押给王昌顺、施银华的行为，涉嫌骗取王昌顺、施银华的钱款，可能构成诈骗罪，目前被福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建议本案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陈梅菊的起诉。综上所述，由于王昌顺、施银华不存在侵权行为且陈梅菊无损害结果，故陈梅菊起诉要求王昌顺、施银华赔偿因闽Ｊ×××××小型汽车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陈梅菊的诉讼请求。 叶益金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3年12月16日，陈梅菊购买了一辆凯宴Ｂ5牌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闽Ｊ×××××），购车款为1412900元。 2.2014年12月初，陈梅菊发现闽Ｊ×××××的凯宴Ｂ5牌小型越野客车不见，经多方寻找无果后，于2015年2月22日向福安市公安局报案。此后，陈梅菊于2015年8月10日就涉案车辆被偷一案向福安市公安局信访，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5年11月6日，福安市公安局作出安公（信）答复字［2015］400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如下“经我局依法调查，闽Ｊ×××××小车于2014年12月19日被叶益金以45万元抵押给经营地点位于福州市鼓楼区的合伙经营抵押车辆生意的王昌顺和施银华，该车目前由他们占有支配，同时根据我局所获的事实证据，无法确定你反映情况属于公安机关刑事犯罪立案范围，故无法立案，建议你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解决，以维护你的合法权益。” 3.陈梅菊于2015年12月16日向福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对施银华、王昌顺返还原物之诉【（2015）安民初字第6818号】，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6818号民事判决，判决施银华、王昌顺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陈梅菊。王昌顺不服该判决，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闽09民终9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王昌顺、施银华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9民终97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10月，王昌顺和施银华于福州市鼓楼区共同经营车辆抵押业务。2014年12月19日，陈梅菊的男朋友叶益金将讼争车辆抵押给王昌顺、施银华，并向二人出具了陈梅菊向其借款50万元的《借条》原件、陈梅菊将讼争车辆抵押给叶益金的《证明》、陈梅菊的驾驶证原件、讼争车辆的两把车钥匙以及陈梅菊的身份证复印件，后王昌顺、施银华转账45万元给叶益金。叶益金向王昌顺、施银华出具的《借条》载明：“陈梅菊于2014年3月10日向叶益金借现金5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叶益金向王昌顺、施银华出具的《证明》载明：“陈梅菊因欠叶益金现金50万元未还，现把保时捷凯宴（车牌号：闽Ｊ×××××，发动机号：ＣＪＴ166711，车架号：ＷＰＩＡＧ2927ＥＬＡ16121）作为抵押给叶益金。如三个月内未还清欠款，车子直接由叶益金处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陈梅菊于2014年1月6日购买了讼争越野车，并将讼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陈梅菊主张讼争车辆被其男朋友叶益金盗取后抵押给王昌顺和施银华，王昌顺却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叶益金有权处分讼争车辆，或者即使叶益金无权处分，其也是善意第三人。叶益金向王昌顺、施银华出具的《证明》，约定了“如陈梅菊三个月内未还清欠款，车子直接由叶益金处理”，若叶益金与陈梅菊之间的借款真实，在陈梅菊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叶益金有权处理讼争车辆。叶益金是盗取讼争车辆，还是对讼争车辆享有合法的处分权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影响。如果叶益金是盗取行为，则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因此，叶益金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法院应当追加其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一、二审将其遗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王昌顺有关本案遗漏当事人的申请再审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遂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闽民申852号民事裁定，指令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收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852号民事裁定后，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闽09民再4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闽09民终977号民事判决和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81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福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5.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了陈梅菊与施银华、王昌顺返还原物纠纷重审一案，后陈梅菊于2019年6月3日就该重审案件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2018）闽0981民初636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陈梅菊撤回起诉。 6.陈梅菊于2019年1月31日以叶益金犯侵占罪为由向本院提起自诉，请求追究叶益金的刑事责任。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闽0981刑初124号刑事裁定，对陈梅菊的起诉不予受理。 另查明，陈梅菊已于2019年春节前后将涉案车辆找回并实际占用。 陈梅菊要求施银华、王昌顺、叶益金赔偿车辆损失未果，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标的物涉案车辆作为消耗较大的消费品一经使用，即处于持续的贬值状态，车辆贬值的数额及其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甚至通过鉴定的方式亦难以得出科学的结论；且该车现已由陈梅菊找回并实际占有使用；陈梅菊既未举证证明因叶益金等人抵押车辆的行为是否导致涉案车辆贬值，也未举证证明车辆贬值的具体数额，故陈梅菊要求施银华、王昌顺、叶益金赔偿车辆损失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陈梅菊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价格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梅菊所主张的涉案车辆损失实系车辆在二手车市场交易时可能产生的贬值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对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进行了明确，该条款明确的损失项目中不包括车辆的贬值损失。虽然本案中涉案车辆非因交通事故所致，但本院认为关于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属于法定的财产损失范围可参照该条进行处理。因此，陈梅菊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其提出的车辆价格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施银华、王昌顺的辩解于法有据与予采信。 关于施银华、王昌顺主张该案中止审理的辩解。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车辆返还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无须以叶益金是否涉及诈骗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其辩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叶益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梅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陈梅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杰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人民陪审员  缪映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吴进阳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