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24刑初4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某某，该公司经理。 被告人：金某某，男，汉族，1973年7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婺城区，初中文化，住酒泉市肃州区。2019年3月11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高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高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金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3日向高台县人民检察院送达了补充案件材料建议书，建议确定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高台县人民检察院在本院建议后，仍未确定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本院建议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未回复撤回起诉。经审查，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由金某某投资控股，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由金某某负责，而金某某系涉案被告人，依法不能担任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该公司再无合适的诉讼代表人出庭参加诉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单位没有合适人选作为诉讼代表人出庭的，因不具备追究该单位刑事责任的诉讼条件，可按照单位犯罪的条款先行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本院决定在被告单位没有诉讼代表人出庭的情况下，因不具备追究该单位刑事责任的诉讼条件，先行对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金某某追究刑事责任，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寇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报请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被告人金某某负责经营的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停产，至2016年6月，该公司及被告人金某某共拖欠工人工资232733元。2016年、2017年，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两次向该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该公司限期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金某某支付部分工人工资122888元，仍拖欠26人工资101501元未付。期间，该公司及金某某采取转移工厂内设施设备的方法逃避支付工人劳动报酬。2019年4月，高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期间，金某某支付拖欠的工资52000元，尚欠49501元未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金某某以转移财产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整改仍未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金某某对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认为其经营的公司因被迫停产，无法继续经营，无能力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不存在转移公司财产逃避支付工人工酬的事实，由于公司收购期限过长而拖欠工人工资，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金某某注册成立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其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初，因为该公司供应煤气的晋昌源煤业有限公司停产，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亦被迫停产。至2016年6月，被告单位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金某某共拖欠工人工资232733元。2016年6月8日，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该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该公司于6月14日前按时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金某某于6月12日、11月4日两次筹集资金共122888元支付了部分工人的工资，仍欠101501元未支付。2017年11月1日，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再次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该公司于11月7日前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但该公司及金某某采取转移工厂内设施设备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工资。2019年4月12日，高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期间，金某某支付52000元，仍欠工人劳动报酬49501元未付。 另查明，金某某在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注册成立金塔县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在金塔县北河湾循环经济产业园享有16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拥有办公用房48间、厂房2栋、配电室1间、叉车1辆、风机1台、其他机器设备若干。 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多次督促，被告人金某某向本院交纳拖欠的劳动工人工资4950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查获经过。证明高台县劳动监察大队于2018年1月8日向高台县公安局移送本案。高台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侦查，2019年3月11日，酒泉南车站派出所民警查获网上通缉在逃案犯金某某。 2．被告人身份及户籍材料。证明金某某身份信息，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调取证据清单、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高台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9日、3月20日分别从张某某处调取金塔县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收入凭证及相关发票复印件；从金塔县人民法院处调取的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财产案卷材料、执行裁定书，不动产登记证及查封清单；从中国银行酒泉分行营业部调取建新玻璃制品公司2018年度账户银行对账单；从酒泉市鑫兴玻璃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购买（抵顶）金塔县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玻璃棉相关财务凭证。证明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资产及资金状况。 4．现场勘验笔录。高台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8日对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办公场所及厂房进行现场勘验并拍照。证明该公司场所及厂房状况。 5．高台县人社局调查报告。证明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及其法人代表金某某拖欠李某某、盛某某等26人工资共计101501元，且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经高台县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及多次督促仍不支付劳动工资的事实。 6．劳动监察案件立案审批表、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该案的来源、劳动监察大队立案及调查情况，以及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7年11月1日向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下达限期改正通知书，督促该公司足额支付所欠工资的事实。 7．被害人户籍证明信息、职工工资统计表、协议书、承诺书。证明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及金某某拖欠职工工资，并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将所欠工资足额支付，2016年3月至4月应付职工工资和实际支付工资情况。 8．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证明：截止2019年4月12日，金某某筹集资金52000元交至高台县劳动监察大队，尚拖欠工人工资49501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公某某的证言。证明公某某系高台县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他和胡某某、郭某某参与调查处理金某某及金鑫玻璃制品公司拖欠工人劳动工资的案件。立案后，经核实金某某及金鑫玻璃制品公司共拖欠李某某等78名工人工资232733元。2016年6月8日，劳动监察大队向该公司下达了整改指令书，由金某某签收，责令金鑫公司于6月14日前足额支付李某某等人工资。金某某于同年6月12日、11月4日共筹集资金124403元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剩余的101501元，虽经多次责令支付，但金某某未支付。2017年11月1日，劳动监察大队再次下达了整改通知书，但该公司及金某某一直未按要求发放拖欠的工资。2018年1月8日，高台县劳动监察大队将该案移送高台县公安局。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金某某于2015年在高台县投资了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主要生产玻璃棉。2016年初，供应煤气的企业因环保方面的原因停产，导致金鑫公司被迫停产，并拖欠工人工资21万余元。由于工人投诉到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金某某分两次筹资11万元支付了拖欠的部分工人工资，至2016年6月份还欠工人工资101501元未付。2016年、2017年，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金某某下达了整改指令书，金某某仍未支付。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停产后，厂内的生产设备被金某某拆卸后拉运至金塔建新公司重新组装使用，2018年建新公司共生产销售玻璃棉约400吨，价值约300万元。 3．证人宋某的证言。宋某是酒泉市鑫兴玻璃有限公司厂长，他和金塔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金某某有业务往来。2018年4月27日，他的公司从建新玻璃制品公司拉运了四车玻璃棉，价值387360元，用于抵顶建新玻璃制品公司赊欠他公司的原材料款，期中有部分价款是现金支付。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某1陈述。金鑫玻璃制品公司法人代表是金某某，公司统一核定员工工资，每月2400元。她在该公司从事生产车间后台装棉工作，她的工资经公司会计核算，拖欠工资额1040元，经劳动监察大队核发290元，公司仍拖欠750元。 2．被害人张某某2的陈述。他在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一个多月，工作岗位是生产车间后台掏棉，他的工资经公司会计核算欠额1880元，2016年6月经劳动监察大队核发523元，他要求公司金某某支付拖欠的工资1357元。 3．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她在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一个多月，工作岗位是化验和过称，她的工资每月2400元，公司停产后，经会计核算工资欠额2120元，2016年6月，劳动监察大队发了589元，现仍欠1531元，要求支付。 4．其他被害人一致陈述，证明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和欠额。 四、被告人金某某供述。他是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他被工人投诉拖欠工资后，2016年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他下达了整改指令书，他通过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两次支付了工人工资约11万，剩余的未筹到钱支付。2017年11月1日，高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再次向他下达了整改指令书，他没有支付。他在金塔县经营的建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也存在资金不足问题，如果支付了工人工资，公司就无法正常运转，他想先让公司正常经营，等公司赚到钱再支付拖欠的工资。建新公司的资产包括金塔县北河湾循环经济产业园内的16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办公用房、厂房、风机、抽气机、叉车、配电室等，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只剩下厂房、熔炉和煤气管道。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高台县劳动监察大队要求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的职工工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金某某认为他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事实。经查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转移公司财产，并继续经营和有能力支付劳动者工资而拒不支付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证明事实关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某在负责经营高台县金鑫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期间，以转移财产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且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辩解其不存在转移财产和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辩解其无能力支付而拖欠工人工资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在案件审理期间，经多次督促，已向本院交纳拖欠工人的工资，可酌情从轻处罚和适用缓刑。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打击拒不支付工酬的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一款（二）项、第四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牛红霞 人民陪审员  陈红梅 人民陪审员  程尚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燕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