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齐国，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妹，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住所地平潭综合实验区翠园南路安置小区1-15店面、1-16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660397402H。 负责人：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双，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玲，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齐国、黄爱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福胜分理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齐国、黄爱妹上诉请求：一、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1.驳回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息的诉讼请求；2.驳回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对计收利息、复利、罚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诉讼请求；3.驳回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对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借款利息、复息进行调整，其中逾期利息不得计收复息、利息、逾期利息、复息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复利计算基数包括未归还的借款利息和全部逾期利息，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对于借款期间的本息收取逾期利息，又对全部逾期利息收取复息，对林齐国、黄爱妹实施了双重惩罚，显失公平。二、农商行福胜分理处计收的利息、复利、罚息总计已明显超过年利率24%的。三、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提供的《委托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据仅能证明其委托律师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 农商行福胜分理处辩称：一、《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利息、罚息，应当按合同履行。二、《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与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支付律师费12000元，签订即生效，且律所已履行代理职责，故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主张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一审起诉请求：1.林齐国、黄爱妹共同偿还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借款本金575428.01元及相应利息（汉罚息、复利，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2.林齐国、黄爱妹共同承担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3.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有权以本案抵押物即位于金象名城（地号为11-45-131）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林齐国、黄爱妹承担。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在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请第一项为：林齐国、黄爱妹共同偿还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借款本金405318.56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64995‰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齐国、黄爱妹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日，林齐国作为借款申请人、抵押人与黄爱妹作为抵押人及财产共有人共同签名向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提交《个人抵押贷款申请书》，申请贷款1040000元。同年7月2日，黄爱妹向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出具《共同债务承诺书》，并与林齐国共同出具《同意房地产抵押承诺书》；同日，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作为抵押权人，与林齐国作为借款、抵押人，黄爱妹作为抵押人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一、借款金额：980000元；二、借款用途：房屋装修；三、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日至2020年6月20日；四、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93%，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第二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其中，1、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2、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服务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等）。第五条，抵押人承诺：抵押人愿为贷款人按本合同第一条与借款人所形成的债权，以本合同附件《抵押物品清单》所列财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评估价值为2395000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第七条，违约责任：二、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等；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抵押物名称：金象名城（地号为11-45-131）的房屋，权属证书为榕房权证Ｐ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岚（潭）国用（2002）第000222号土地使用权证等条款。2015年7月7日，涉案房屋在平潭综合实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岚房他证Ｔ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及岚他项（2015）第151121号土地他项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义务人登记为林齐国，他项权利人登记为农商行福胜分理处。 林齐国作为借款人在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制作借款借据签名，借据载明：借款金额980000元，借款月利率8.4333‰，贷款起息日2015年7月10日，贷款终止日2020年6月20日，还款方式：按月还息、到期还本。由此，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向林齐国放贷980000元。 贷款后，2018年2月开始逾期，截止2019年1月1日，林齐国尚欠借款本金575428.01元、利息39604.35元，为此，农商行福胜分理处遂委托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林齐国分别于2019年4月8日、4月25日、4月29日、5月5日向农商行福胜分理处还款80000元、50000元、60000元、24800元，清偿部分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405318.56元及2019年5月6日之后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与林齐国、黄爱妹夫妇所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明确林齐国、黄爱妹自愿提供其所有的房产向农商行福胜分理处申请借款设定抵押担保贷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林齐国、黄爱妹以自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为借款980000元进行担保，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依约发放贷款。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提供的借款借据、还款明细清单显示：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于2015年7月10日向林齐国放贷980000元后，林齐国从2018年2月起存在多起未按约定期限还贷情形，已构成违约，由此，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现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提出林齐国清偿借款本金405318.56元及相应利息和承担违约责任，并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事实依据和理由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另外林齐国尚应承担农商行福胜分理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即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提出偿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的诉讼主张亦应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林齐国借款时与黄爱妹婚姻存续期间的行为，且黄爱妹向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同意房地产抵押承诺书》，以及黄爱妹尚在涉案《抵押借款合同》作为共同抵押人签名，由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提出黄爱妹对林齐国涉案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齐国、黄爱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清偿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借款本金人民币405318.56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2.64995‰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对应付未付的利息以月利率12.64995‰按日计收复息）;二、林齐国、黄爱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农商行福胜分理处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12000元；三、农商行福胜分理处有权对林齐国名下坐落于福建省平潭县金象名城房屋（榕房权证Ｐ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岚（潭）国用（2002）字第000222号土地使用权证）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并从该财产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本判决第一、二项确认的债务额。案件受理费10070元，减半收取计5035元由林齐国、黄爱妹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可以在上诉人违约时，被上诉人可以收取罚息和复利，现上诉人已违约，被上诉人有权依约收取罚息、复利。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超过年利率24%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测算，截至2020年10月案涉借款罚息复利占本金比例达年利率23.08%，至2020年11月案涉借款罚息复利占本金比例将超过年利率24%，故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归还2019年5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的利息、罚息、复利，但从2020年11月起利息仅能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案涉合同虽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实现案涉债权的费用，但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实际支出相应律师费，对其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仅就律师代理费及贷款利息上诉，上诉费应为1090元。 综上，上诉人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 二、林齐国、黄爱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清偿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借款本金人民币405318.5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有权在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务范围内对林齐国名下坐落于福建省平潭县金象名城房屋（榕房权证Ｐ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岚（潭）国用（2002）字第000222号土地使用权证）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林齐国、黄爱妹负担836.5元，由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负担25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林齐国、黄爱妹负担4939元，由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胜分理处负担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郑菡君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