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10D。负责人:王方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剑波，贵州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贵州桓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有富，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美，女，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遵义市播州区堰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惠水县人，住贵州省惠水县濛江街道办事处山河村八组84号，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第三人：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办事处北部新城4路交叉路口信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214812856U。法定代表人：刘远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祖海，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美、秦有福、王杰、第三人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农商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3021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书，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于《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提示义务。具体表现为：第一，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原件上可以看出，免责条款是用了粗体字进行标示，有别于其他保险条款，这足以引起投保人兼被保险人秦三毛的注意。第二，在保险单上关于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了，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进行了说明义务，本人己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告知事项如实，投保人、被保险人秦三毛是签字认可的。第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之间系保险销售代理关系，第三人在法庭调查阶段法官询问过程中也表示其已经按照工作流程对保险单上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秦三毛进行了告知和说明，并提示秦三毛进行认真阅读和知晓。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不需要进行专业的说明，该免责条款依法成立并生效。驾驶机动车上路，必须取得驾驶证和行驶证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了第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却以上诉人没有对《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秦三毛当时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无行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机动车违法载人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后经过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该无号牌渝凯汽油机增程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秦有富、王在美辩称：购买涉案保险时，秦有富在现场，第三人遵义农商行未进行提示和说明，也未向秦三毛提交保险条款等相关资料。被上诉人王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遵义农商行：我公司在办理涉案保险时进行了简单的告知，免责事项在保单上已载明。秦有福、李中美、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立即向秦有富、李中美、王杰支付保险金额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三毛系秦有富、李中美之子，系王杰之夫。2015年1月26日，秦三毛与王杰共同在遵义农商行贷款100,000.00元用于经营乡村旅馆，贷款期限为2015年1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2015年1月26日，遵义农商行作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向秦三毛销售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合同约定秦三毛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26日，保险金额为100,000.00元，以遵义农商行为第一顺序受益人，受益份额为保险金额，若本人提前还清贷款，则受益人自动变更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保险合同约定当发生被保险人身故，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按照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7年12月29日，秦三毛因交通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秦三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帽、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机动车违法载人上道行驶发生事故，认定秦三毛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另外秦三毛驾驶的凯渝牌电动三轮车所有人秦三毛，该车未进行入户登记。2019年3月26日，秦有富代替死者秦三毛偿还完毕前述贷款1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另查明，遵义农商行取得了保险业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庭审中，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提供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凭证》及《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在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以下格式内容：“1.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由其是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本人已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告知事项如实。……”投保人秦三毛在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另查明，庭审中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放弃关于对秦有富、李中美、王杰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秦三毛作为投保人为自身投保《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遵义农商行作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保险销售代理人，其销售保险的法律效果应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系投保人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有效。现秦三毛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父秦有富代秦三毛偿还完毕所欠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秦三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秦有富、李中美、王杰依法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第五条第一款“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之规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身故的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此秦三毛虽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机动车未进行入户登记，本案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依保险条款约定不应赔偿，但该保险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若未尽到该义务免责条款将不对投保人产生效力。本案中遵义农商行仅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对免责条款的说明认为系专业问题应由保险人履行该义务，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而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以投保人未提出异议为由，至今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对《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现被保险人秦三毛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的情形，故对诉请判令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给付保险金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关于依据保险条款本案应予免责及投保人未对免责条款提出异议，保险人不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对其该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向原告秦有富、李中美、王杰支付保险金100,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缓交)，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照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载明：第一条，保险合同的构成。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合同由保险单及所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声明、批注、批单以及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构成。第三人遵义农商行在办理涉案保险时，未向秦三毛提供保险条款。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秦三毛作为投保人为自身投保《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遵义农商行作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保险销售代理人，其销售保险的法律效果应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系投保人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秦三毛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父秦有富代秦三毛偿还完毕所欠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秦三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秦有富、李中美、王杰依法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认为第三人遵义农商行在办理保险时，已向秦三毛进行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而秦三毛系无证驾驶，属保险公司免责范围，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的，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对于已经履行了该项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只有在交付保险条款的基础上，保险才能进一步履行保险合同的一般说明义务及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等各项法律规定的缔约阶段的信息提供义务。经本院二审查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并未向秦三毛提供涉案保险条款，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秦三毛提供保险条款，而第三人遵义农商行也未有相应证据证明提交了保险条款，在未提供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不能明确其告知相应内容。而秦有富在庭审中陈述其当时在场，办理保险时只是让秦三毛签字，并未进行提示及说明，并未进行所谓的“宣传”，故本案中，在未提供相应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其上诉认为已尽到提示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梁华勇审判员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