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81民初4741号原告:邱正桃，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铠，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西麦王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二路18号创业大厦503室。法定代表人：桂杰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祖冲之南路1666号清华科技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永，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江苏远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东进大道48号科创大厦308室。法定代表人：郑海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春，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正桃诉被告江西麦王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王公司）、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江苏远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正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被告麦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杰德，被告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春、孙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正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麦王公司给付邱正桃江苏远海科技污水处理站施工工程价款7905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天瑞公司对上述麦王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远海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麦王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远海公司将位于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的土建、设备工程发包给天瑞公司施工，天瑞公司将其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麦王公司施工，麦王公司将承建的木工、瓦工（含辅助材料）工程项目承包给邱正桃实际施工。邱正桃按约施工，后因资金原因，麦王公司停止供应建筑材料，导致工程2019年7月3日停工，邱正桃及工人多次催要工程款和催促恢复施工未果。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26日，邱正桃分别与麦王公司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1236651元，被告已经给付446100元，截止目前尚欠邱正桃工程款790551元没有给付。麦王公司辩称，1、麦王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都在积极解决各方应付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麦王公司从天瑞公司已收到的570万余元工程款已全部用于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的支付，后期股东也垫付了141余万元的借款用于工程款支付。2、2019年6月份天瑞公司项目经理确认当时麦王公司完工进度为60%，并于当月开具了1900000元的工程发票，麦王公司后续继续施工，工程现已完工90%，整个合同的合同额是12800000元，麦王公司曾通过电话、微信、邮件等方式要求天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对方明确指示是否继续施工，天瑞公司至今没有书面答复，导致麦王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不理想，到今年8月份末公司账面余额只剩6266.49元，且后续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麦王公司已不具备支付能力，强烈要求天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工工程款。3、对于邱正桃主张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次月20日前支付前月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表的60%给于劳务分包人，逐月类推”“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施工完成后，甲方取得业主的竣工验收合格证后无息全额支付”，麦王公司无法取得天瑞公司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故应当支付给邱正桃的金额核定为按月劳务金额。天瑞公司提交答辩状称，1、天瑞公司不认识邱正桃，与其也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将天瑞公司作为被告。天瑞公司与远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废水处理站项目总承包工程合约》，约定由天瑞公司承接江苏远海废水处理站建设工程，含土建及机电两部分工程。此后，天瑞公司将其中土建部分项目与麦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于麦王公司是否与邱正桃有其他联系，天瑞公司不知情。2、天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进度已向麦王公司付款5723545.45元，即使邱正桃与麦王公司有其他合同关系，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也足以支付给邱正桃。3、目前该项目工程尚未完工，也未经过业主验收，天瑞公司也未收到远海公司任何款项，即使邱正桃与麦王公司有其他合同关系，也应当根据双方合同，审查是否符合付款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邱正桃的诉讼请求。远海公司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上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本案中实际上有两个独立的诉，即邱正桃根据合同相对性向麦王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以及与邱正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远海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两个独立的诉中，当事人诉讼地位、责任承担方式均不相同，故建议：邱正桃先行向麦王公司、天瑞公司主张权利，经过该诉讼和执行程序后，若邱正桃的权利仍无法实现，邱正桃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向远海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因此，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邱正桃对远海公司的起诉，直接审理邱正桃与麦王公司、天瑞公司的纠纷。2、邱正桃基于与麦王公司的合同关系，向麦王公司主张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其一，邱正桃与麦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邱正桃应向麦王公司主张权利；其二，因邱正桃不具备建筑企业的承包资质，也不是合同用工主体，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三，根据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因涉案工程没有竣工，更没有验收合格，结合结算单的时间，邱正桃在2020年1月之后才享有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权。3、远海公司并不欠天瑞公司的工程款，根据远海公司与天瑞公司的总承包工程合约约定，远海公司支付首期工程款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约定额的50%。目前工程没有竣工，更没有验收合格，因此远海公司无需向天瑞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结欠天瑞公司工程款的问题。综上，邱正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9日，远海公司（甲方）与天瑞公司（乙方）、东台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废水处理站项目总承包工程合约》（合同编号：NO.TRHJ-2018062501）一份，合约约定：受甲方委托，乙方负责为甲方新建一套设计处理能力为6000吨/天的废水处理站，废水种类为电镀和阳极废水，工程名称为江苏远海科技有限公司（北区）废水处理站项目总承包合同；工程包含北区生产废水和污泥处理系统之土建和机械、电气、控制等设备及管路系统之配置设计、制作、安装、调试与试车；总工期暂定230日；合同总金额30800000元整（含10%增值税发票）；付款周期约定为：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约定额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合同额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支付至合同额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三年，支付至合同额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四年，付清余额。履约担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同年12月25日，天瑞公司（发包人）与麦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远海废水土建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订立协议，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土建）；工期总日历天数157天；签约合同价为12800000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吴志军；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形，属于发包人违约：（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5）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6）发包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发出复工指示，导致承包人无法复工的。发包人发生除本项第（7）目以外的违约情况时，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通知，要求发包人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行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28天内仍不纠正违约行为的，承包人有权暂停相应部位工程施工，并通知监理人；工程进度款支付：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合约总价20%作为定金，承包人提交工程一切险或其他发包人认可的以发包人为受益人的保险单正本及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合约总价10%作为定金，定金于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后直接转为工程价款。基桩及C区水池底板工程完成后由承包人提交由甲方签字确认的底板工程进度表及取得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合约总价之15%。B、C区水池完成并由承包人提交由甲方签字确认的进度表取得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合约总价之15%。B区主体工程完成并由承包人提交由监理签字确认的进度表经发包人验收通过及取得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付款合约总价之10%。工程全部完工建筑垃圾等全部清理完毕并由承包人提交由甲方签字确认的进度表经发包人验收通过及取得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付款合约总价之10%。2019年1月1日，麦王公司（甲方，发包人）与邱正桃（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就远海科技污水处理站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订立合同。进度款支付：发包人根据劳务分包人完成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比例支付劳务分包人劳务报酬。双方约定总工程款的70%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30%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发包人次月20日前支付前月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表的60%给于劳务分包人，逐月类推。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施工完成后，甲方取得业主的竣工验收合格证后无息全额支付。但最迟不晚于双方签署完工进度表后六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在劳务分包人没有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之前，项目终止，发包人应通知劳务分包人终止本合同。劳务分包人接到通知后尽快撤离现场，发包人给予劳务分包人已完成劳务作业量的合同价款。6月4日，麦王公司与天瑞公司就土建工程施工完成情况进行了工程量确认，麦王公司已完成土建工程90%以上工程量，申请支付付款周期的约定中第3条约定的15%工程进度款。麦王公司于6月18日出具18张金额均为105987元（含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为第三期进度款15%。截止目前，天瑞公司已支付麦王公司土建工程款5723345.45元。7月3日、7月31日，邱正桃与麦王公司分别就已完成劳务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已完成案涉工程量分别为1216747元、19904元。截止目前，麦王公司已支付邱正桃劳务工程款446100元。9月20日，麦王公司通过邮件向天瑞公司发出《关于远海土建项目停工撤场告知函》，表示因工程进度款未按合同支付、现场停电、停水等问题，该公司作出停工、撤场决定，要求天瑞公司5日内以书面形式给予回复、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麦王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邱正桃，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关于邱正桃主张麦王公司支付工程款7905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邱正桃主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系由于麦王公司停止供应建筑材料导致施工终止，故麦王公司应当依照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合同解除条款“如在劳务分包人没有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之前，项目终止，发包人应通知劳务分包人终止本合同。劳务分包人接到通知后尽快撤离现场，发包人给予劳务分包人已完成劳务作业量的合同价款”的约定，给付已完成劳务作业量的合同价款。而麦王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完工，本案应当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关于进度款支付条款“发包人次月20日前支付前月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表的60%给于劳务分包人，逐月类推……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施工完成后，甲方取得业主的竣工验收合格证后无息全额支付”的约定，支持邱正桃按月劳务金额。本院认为，邱正桃已按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完成木工、混凝土工等劳务作业，其主张尚有部分泥斗作业未能完成即停止施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但本案中，根据麦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麦王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因故尚未完成，目前已停工，无法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完成工程进度并交业主验收，且原因不归咎于邱正桃，不应当机械适用进度款支付条款以及5%质保金约定条款，麦王公司已经就已完成劳务作业工程量与邱正桃进行了结算，应当视为工程合格，麦王公司应当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向邱正桃进行付款。2019年7月3日、7月31日双方结算的劳务工程量分别为1216747元、19904元，麦王公司已付工程款446100元，邱正桃主张麦王公司支付工程款79055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邱正桃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邱正桃的主张，案涉工程款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邱正桃主张天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天瑞公司与远海公司、东台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废水处理站项目总承包工程合约》后，与麦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承建的远海废水项目土建工程分包给麦王公司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本案中，天瑞公司将案涉土建工程全部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麦王公司施工，属于违法分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邱正桃主张天瑞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应予以支持。三、关于邱正桃主张远海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天瑞公司与远海公司《废水处理站项目总承包工程合约》中明确约定远海公司首期工程款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目前不存在结欠天瑞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因此，邱正桃主张远海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天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麦王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邱正桃工程款790551元及利息（以79055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西麦王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法律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邱正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6元，减半收取计5853元，由被告江西麦王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园园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缪明芮书 记 员 姚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