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82刑初42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宫晓宇，女，199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黑龙江省林甸县红旗镇先进村9组，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9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邢美雯，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洛园，女，199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河南省新安县磁涧镇兰洼村南3组，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高锐，榆树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一部刑诉[201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宫晓宇、王洛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宫晓宇及其辩护人邢美雯、被告人王洛园及其辩护人高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红（另案处理）在2017年8月份伙同被告人范彩霞、田茂文、王宇（均另案处理）等人从黑龙江省肇东市组织八、九十人到榆树市租用多个楼房作为传销窝点，向他人宣传“欧莱亚事业“是国家暗中扶持项目，缴纳3360元取得取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实施无产品传销。2018年11月30日，榆树市公安局集中警力在榆树市内查获14个“欧莱雅事业”传销窝点并查获参与传销人员80余人，被告人宫晓宇在该组织中是小组长，被告人王洛园是寝室长，二人在传销活动中起组织、领导、管理作用。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卢红、王敏等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宫晓宇、王洛园在传销组织里起到组织、领导作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宫晓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宫晓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宫晓宇有自首情节、在该组织中作用较小、悔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建议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洛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王洛园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王洛园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参与时间较短，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红（另案处理）在2017年8月份伙同被告人范彩霞、田茂文、王宇（均另案处理）等人从黑龙江省肇东市组织传销人员到榆树市，租用多个楼房作为传销窝点，向他人宣传“欧莱亚事业“是国家扶持项目，缴纳3360元取得取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实施无产品传销。该组织成员按照发展会员数量分为五个级别，从低到高为：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按照工作职能层级分为寝室长、小组长、大组长、领导班子、代理员、代理商。2018年11月30日，榆树市公安局集中警力在榆树市内查获14个“欧莱雅事业”传销窝点，在抓捕同时扣押了记载“欧莱雅事业”传销组织的传销人员层级网络图和三代关系的多份笔记本。从2017年8月至今“欧莱雅事业”传销组织在榆树市发展成员约70人。被告人宫晓宇在该组织中是小组长，被告人王洛园是寝室长，二人在传销活动中起组织、领导、管理作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2018年11月30日群众匿名举报，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明2019年5月10日宫晓宇、王洛园被榆树市公安机关上网列逃。2019年5月12日王洛园在洛阳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5月12日至5月20日在洛阳市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5月19日宫晓宇到公安机关投案。 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宫晓宇、王洛园的自然身份情况，均无前科劣迹情况。 4.在逃人员信息表，证明2019年5月10日，宫晓宇、王洛园被榆树市公安机关上网列逃。 5.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搜查传销窝点14处，扣押手机等物品。 6.购货单，证明传销人员加入时购买化妆品的情况。 7.卢红手机照片及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卢红、王龙将传销组织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学习资料保存到其手机里。经长春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提取、恢复、固定王龙、王宇、卢红手机中图片、微信等内容。 8.非税收入缴款书，证明公安机关在卢红处收缴罚没款人民币32620元。 9.业绩单，证明王敏、马新伟、宫晓宇、张宝英等人发展会员的部分业绩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同案被告人卢红供述，2012年或2013年的时候，徐杰介绍我加入“欧莱雅事业”传销组织。2017年8月份，我做到榆树市代理商级别，徐杰将榆树的所有事物都交给我管理。榆树的欧莱雅传销组织一共分五个级别，从低到高为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工作层级有寝室长、小组长、大组长、领导班子。欧莱雅传销组织级别晋升是采取拉人头、交入会费的形式来提升级别。加入的会员发展1至2人为会员，发展3至12人为推广员，发展13至80人为培训员，发展81至490人为代理员，发展491人以上，就能成为代理商。奖金分配制度没有固定的工资，就是下面的人发展一名新会员交3360元，其中含100元的转网费，代理员收款后就负责管理使用这100元专网费。其余的3260余钱交给我，我再交给徐杰。徐杰将奖金和分配明细交给我，我再回榆树发给下面的人，实际上徐杰也没按规定发。张宝英负责安排课程，刘杞琦负责协调学习方面的事，田小丽负责安全方面，小组长有龙慧、王月、郭肖肖、南京佑，小组长管理寝室长。寝室长有王贝贝、刘金风、张晋峰、包铁状、李慧珍，寝室长管理宿舍成员的生活起居、老人接待新人、组织上课等事情。榆树市公安局在我住处扣押的三本笔记本，都是我记录的，里面是参与“欧莱雅事业”人员的名单和层级关系结构图。参与加入的成员都是自愿的，我们不限制成员的人身自由，不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我们租用的寝室，都是寝室长负责花钱租的。 在我这扣押33份业绩单，这些业绩单就是代理员每月应该赚取的奖励，但这些代理员没有实际上行使代理员职务，需要这些代理员真正行使代理员职权，公司才将这部分奖励发下去，我只是保留这些业绩单做记录。这些业绩单中2017年8月份之后的是徐杰明每月初发给我的，还有几张是之前徐杰留下的，不是我经手。每月末或者月初的时候，徐杰告诉我应该奖励会员的姓名、金额，我再用本月收取的会员报名费中资金发给下面的人，剩余的资金我再交给徐杰或刘朝阳。 我是2017年8月份作为代理商从肇东迁网回榆树发展新成员的，当时从肇东带来传销人员大概60至70人，从肇东带过来这些成员都是当时代理员范彩霞、王宇、赵永程的下线，后来这些人大多数都退出了，具体人名我不记得了。公安机关统计我被扣押的三个笔记本中记录的从2017年8月到2018年11月期间共计在榆树发展701名新会员不属实，因为这些名单还有其他别的地方市场发展传销成员的名单，这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是我作为代理商在榆树发展的。我记录别的地方市场发展的传销成员的名单是因为我们组织上级领导给分片，要求我记录肇东和其他市场，还有榆树成员的名单，防止别的市场出问题，数据丢失。我们笔记本中记录的有虚假名单，是上级领导为了充业绩，让我们虚报的。我无法从我记录的笔记本中挑出我在榆树发展新成员的名单，这些人名都混在一起。 2.被告人范彩霞供述，2017年8月王宇、田茂文、卢红和我又一起迁网回榆树。卢红成为代理商，当时我们从肇东迁网回榆树13个寝室，大约有80人左右。组织里面的人都叫我“大姐”。我直接发展乔永明和李凯两条线，李凯是别人放到我名下的，他这条线没有发展，我主要发展乔永明这条线。我现在是代理员，我的团队在榆树发展了有几十人，具体数量我不清楚，因为有些人交款报名之后，就离开了。我做为代理员收到会员的3360元钱都交给代理商卢红。我在榆树主要管理我弟弟田茂文及他的下线。我在“欧莱雅事业”传销组织里面获得奖励总计20000左右。被扣押的6本笔记本中标记有第1、2、3册的笔记本是我在榆树参加传销组织以来，我绘制的传销人员网络图，图上有传销人员的上下层级关系和人名、及加入时间，是我给传销组织做记录的。是2015年我在大安成为寝室长时，代理商刘朝阳让我开始绘制的，后来我迁网到肇东、迁回榆树时，代理商徐杰、卢红都一直让我绘制这些层级图。 2017年3月份以来记录的人员不是每个人都实际加入传销组织了。有些人名是会员家属的名字，这些家属没来参加传销，都是借用身份给交钱报名。在我记录的名单中我分不出来哪些是在榆树发展的，因为有些是上级发展的，上级领导一直让我们给记在一起。 3.同案被告人田茂文、王龙、王宇、田小丽、张宝英、刘杞琦、李慧珍、郭肖肖、王贝贝、南京佑、包铁壮、龙慧、王月、刘金风、张晋峰、狄煜、马新伟、杨梦雨、王敏供述，上述19名被告人主要供述了各自在传销组织中的地位，如何加入传销织的，各自上线及下线的情况、传销组织的人员构成、运营模式等。各被告人供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4.证人高静蕾、王维、梁丹妮、贾志清、梁豪豪、吕浩楠、王跃、全丽娜、封玉涛等68名传销参与人员证言，证明了本人是如何加入及参与的、本人的上线情况、听课交钱的情况、所住寝室的基本情况以及所知道的传销组织的内部人员情况。 5.同案被告人徐杰证言，证明我不是榆树组织的上级领导,卢红迁网回榆树后,我就离开肇东不再参加传销组织活动。有些事卢红自己弄不明白,打电话或微信向我咨询,我就找刘召艳、焦玲玲咨询,再回复卢红。卢红在榆树做代理商期间收取的会员费不交钱给我,我估计应该交给刘召艳,焦玲玲。 6.同案被告人赵永程证言，证明2017年8月我迁网到榆树就是代理员。榆树代理商是卢红。2018年6月份我离开榆树回家结婚,就没再回榆树。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宫晓宇供述，我是2017年6、7月份经王敏介绍在黑龙江省肇东市加入欧莱雅传销组织的。2017年8月份，我跟着一部分人迁网到榆树继续做传销活动。我们就是打电话骗亲属、朋友、同学来工作，之后组织安排专人给讲课，灌输“欧莱雅事业”是国家支持的项目，加入之后能赚很多钱，只需要交3360元钱，就成为会员，再拉下线进来，就能赚钱，最后能赚1040万元。然后让加入者再继续骗别人加入组织，赚取下线入会的奖励。 我们这个传销组织共分为五个级别，分别是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新加入的会员开始每人交3360元，发展两个下线成为会员，这是第一级。之后会员发展到3至12人下线升级为推广员；发展到13人到80人成为培训员；发展到81人到490人时成为代理员；491人以上是代理商。欧莱雅传销组织里面按照工作职能由低到高分为寝室长、小组长、大组长、领导层成员、代理员、代理商。我是在2018年由寝室长升为小组长的，负责每天早上带着1至2个寝室的成员集中参加学习。 我是王敏发展的，我发展了王月，还给我父亲宫艳民、母亲辛凤艳交款报了名，实际上我父亲、母亲没来榆树。我们组织网络图上，我将我父亲和王月放在我直接下线的位置。我一共就赚到1260元钱。榆树市“欧莱雅事业”传销组织没有实际商品，就是交3360就可以成为会员，开始发展下线，挣的就是人头费。 2.被告人王洛园供述，我是经李慧珍发展于2018年7月份在榆树市加入的“欧莱雅传销组织”。我是培训员级别，我在这个传销组织里还叫王晴。我的上线是李慧珍，我发展的成员有刘芮、程家慧、侯雪晴、侯梦梦，还给我父亲王大满交款报了名，我父亲来榆树待了几天就走了。我们组织网络图上，我将我父亲王大满放在我直接上线位置，将刘芮、程家慧放在我两个直接下线位置。我发展下线提成款有2000元左右。 榆树市欧莱雅传销组织的最高领导人是代理商卢红。我是2018年8月份升级到寝室长的，负责管理寝室人员的学习、生活。我们寝室一共也就10人左右。 其供述关于组织层级、经营模式等与宫晓宇供述基本一致。 综合全案证据，充分考虑控辩双方的观点和意见，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传销组织发展传销人员的认定。 经查，公安机关查获该传销组织后，查获了卢红、范彩霞等人用笔记本记录的传销人员层级结构图及各层级人员的名字，经公安机关核算为700余人。但卢红、范彩霞提出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他们发展的，是其它地区的人员，为避免出事后数据流失，上级领导层要求其记录的；另有一部分是为了展示业绩，上级让他们写的上的；还有一部分是各被告人为了自己的业绩，用自己父母或亲属的名报的名，各被告人自己出的投资款，这些人根本就没参与到传销组织中来。侦查机关调取到参与传销的人员数人，这些人员仅对自己上线是谁知晓，从这些人员的陈述中无法形成完整的人员结构，仅能明确这些人是这个传销组织中的人。故仅能以侦查机关查找到的人员来认定该组织发展的传销人员数量。 2.本案被告人的犯罪地位。 以被告人卢红为代理商的榆树欧莱雅传销组织，系欧莱雅传销组织的一部分，该组织在榆树建立网点，收取新加入会员的投资后，将资金全部转给上级欧莱雅传销组织，仅从上级组织得到一部分的工资及组织运营的开销，并无证据体现获得更多的非法利益。故以卢红为代理商的榆树欧莱雅传销组织的各成员，在整个传销犯罪活动中均处于从犯的地位。同时在榆树欧莱雅传销组织内部，各成员所处的地位亦各不相同，按各犯罪成员的地位和作用予以区别对待。 本院认为，以被告人卢红为代理商的榆树欧莱雅传销团体，以缴纳费用的方式吸收他人加入，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获取非法利益，骗取财物，扰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已形成了稳固的传销组织。被告人宫晓宇在该组织中从事小组长的工作，被告人王洛园在该组织中从事寝室长的工作。该组织在卢红的带领下，自2017年8月份以来到榆树市成立传销据点，发展会员层级达3级以上，发展会员约70人，在榆树市区建立窝点，开展传销活动，二被告人均积极参与，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以卢红为代理商的榆树欧莱雅传销组织，在骗取参与成员的款项后，将所有非法所得转给上级欧莱雅传销组织成员，并不对非法所得具有支配权，同时组织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按上级传销组织的要求进行，故榆树欧莱雅传销织成员在整个欧莱雅传销组织中均属从属地位，二被告人均系从犯，均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宫晓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王洛园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意见予以采纳。因本案涉案人数众多，社会影响较大，故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宫晓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 二、被告人王洛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 三、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所缴纳的传销资金属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述罚金及非法所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洪光 人民陪审员  曲 影 人民陪审员  王春双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海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