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3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2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勇，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9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6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徐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上诉人无需各补偿徐某221880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徐鲜春在被上诉人成年至去世期间，一直由二上诉人与死者的两位姐姐照顾，被上诉人从未尽到任何抚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主要抚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一、死者徐鲜春生前患有精神疾病长达十几年，期间均是二上诉人及其两位姐姐照顾，被上诉人从未予以照顾。当被上诉人成年后，更是与二上诉人一家断绝任何往来，死者生前曾极度思念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从未进行看望，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未对死者予以照料；二、死者徐鲜春去世后，被上诉人拒绝为其发丧，二上诉人及死者的两位姐姐通过报警才寻找到被上诉人，使其为死者办理出殡事宜；三、一审时，二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还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被上诉人拒绝为父出殡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任何抚养义务，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认可，仅听信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四、一审时，被上诉人针对是否尽到抚养义务除自我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以其单方陈述的孤证就认定其尽了“一定的非主要的抚养义务”，不符合证据基本原则；五、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徐鲜春生前非常喜爱被上诉人，无论精神状态是否正常都从未打过被上诉人，另被上诉人陈述其不去看望徐鲜春是为避免刺激徐鲜春，实际其多年从未对徐鲜春进行任何精神或物质上的关怀，被上诉人从成年至徐鲜春去世这一期间的行为已构成“遗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 徐某2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二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徐鲜春生前患病十几年均由其两位姐姐照顾以及一审认定徐鲜春患病的大部分时间由二上诉人抚养照顾，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1.被上诉人父亲徐鲜春系铁路国企职工，2008年与其母亲离婚后，独自居住于离婚前一家三口居住的殿前铁路小区的家中。2017年11月徐鲜春在自己家中因心源性猝死，时年52岁，生前除了患有迫害妄想性狂躁症的精神疾病和慢性糖尿病外，身体生理机能良好，行动自如，生活独居自理，平时生活并未存在因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他人照顾或者是经济困难需要给予支助的情形，更不存在其两位姐姐长期照顾生活起居或由二上诉人大部分时间给予抚养照顾的事实。2.二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在徐鲜春精神疾病患病发作送医强制治疗时，二上诉人及其女儿如何抚养照顾徐鲜春，以及在徐鲜春精神疾患未发作时，徐鲜春存在经济生活困难或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被人抚养照顾的情况。3.徐鲜春自2005年向单位办理了病退手续，无需上班，享受着国企员工的工资和病退社医保福利待遇，经济、医疗有保障，不存在经济生活困难需要支助的情形。且徐鲜春的四肢生理健康，行动自如，除了常常猜疑会受迫害外，平时日常生活未受影响，能正常独居生活。4.徐鲜春平常独自居住，身体无生理性疾病，可自如外出走动，活动不受限制，精神未受刺激病情稳定时，日常生活可完全自理，过着正常起居日子甚至外出旅游，被上诉人居住于同一小区的外婆可证明，而在其精神受刺激，疾病严重发作时，无人能正常接触，即使是自己的亲人，其患病入住院都是需要由单位或居委会联合110强制送院治疗解决，且在医院治疗期间，病患的饮食都是医院强制配给，不需要外部送餐，入院期间的医治费均由徐鲜春单位报销解决，以上事实在一审法庭调查徐鲜春姐姐的陈述证言中均可了解。5.徐鲜春所患精神疾病，系受迫害妄想狂躁症，因此，平时生活喜欢宁静、不受打扰，若受刺激便会发病，一审法庭调查徐鲜春姐姐的陈述证言中亦有说明。6.二上诉人不能提供街道居委会、派出所出具证据，证明徐鲜春生前存在经济困难和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亲人抚养照顾的事实，而徐鲜春偶尔会到其父母家吃饭，是因为两家住在同一小区的前后栋，走动极方便，属于徐鲜春与其父母家人互动往来的一种生活方式，并非是徐鲜春因为生活困难或身体不能自理而需要被家人照顾抚养的情形。7.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一组所谓经公证的电话录音证据，只是其代理律师拨打电话让公证处进行公证，且电话受话者身份不明，该组电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悉徐鲜春住院而不前往探视，也不能证明徐鲜春在医院治疗期间，徐鲜春姐姐有全程陪护照料，其不具有证明二上诉人主张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二、被上诉人在其父母离婚后与母亲共同生活，未与父亲徐鲜春共同生活，从未有人告知其徐鲜春离婚后生活经济困难或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进行支助和扶养，以及徐鲜春生前思念被上诉人需要其陪护的事实，二上诉人及徐鲜春的姐姐一直与被上诉人保持电话沟通往来，却拒不让徐鲜春知道被上诉人电话联系号码，甚至提供徐鲜春不希望被打扰的相反信息给被上诉人，明显恶意阻隔分居两处的父女正常往来沟通；三、二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拒绝为父亲徐鲜春发丧，属于扭曲夸大事实。2017年徐鲜春在家中猝死去世，其姐姐拨打被上诉人电话进行通知，因被上诉人休息中而未及时接听回应，其姐姐便歪曲成被上诉人接电话后拒绝出殡，并立即报警强制要求被上诉人出殡，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知晓情况后就前往为父亲徐鲜春办理出殡事宜；四、二上诉人女儿即徐鲜春的姐姐，在徐鲜春去世后，存在诱使被上诉人放弃继承遗产、向被上诉人虚列其父亲生前债务，谋取其父亲遗留财产的行为，一审中二上诉人所提交的徐鲜春姐姐与被上诉人间的电话录音可加以证明。1.在录音中，徐鲜春姐姐故意指责被上诉人未照顾徐鲜春，并打断其反驳，存在有意诱使被上诉人作不符事实的不利陈述；2.在录音中，徐鲜春姐姐要求被上诉人放弃继承父亲遗产，并称其为徐鲜春花费医疗费8万余元应当用遗产予以偿还，而事实上徐鲜春医疗费用全部由单位医保报销；五、二上诉人主张“徐鲜春母亲郑某正生病住院，急需由徐鲜春遗产支付上诉人郑某医疗费”，无法律依据。徐鲜春父母除徐鲜春外仍有健在子女，其医疗费用应由所有子女共同承担，因此要求获得徐鲜春全部遗产无法律依据。 徐某1、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鲜春名下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房产、公积金86919.66元、企业年金108133.01元以及银行存款12000元）全部由徐某1、郑某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郑某系徐鲜春的父母，徐某2系徐鲜春与案外人刘晓娟的女儿。徐鲜春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患有精神疾病，后于2017年11月12日去世。徐鲜春与刘晓娟于2008年2月25日离婚后，独自居住于家中，大部分时间由其父母徐某1、郑某等亲人照顾、扶养。徐某2成年以来，对徐鲜春鲜少探望与照顾。 双方确认的徐鲜春的遗产有：1.徐鲜春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2.徐鲜春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53的账户余额14135.69元；3.徐鲜春个人社保缴费余额47461.65元、个人医保账户余额137.93元；4.徐鲜春在其所在单位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的公积金余额86919.66元（帐号：00×××08，开户行：建行福州沁园支行）、企业年金余额（帐号：11×××93，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余额为108133.01元，具体支取额以税后及扣除账管费后的账户余额为准）、丧葬费10200元、一次性补助8500元。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厦门信惠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徐鲜春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厦门信惠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信惠房估（2018）Ｆ3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上述房屋市场价值总价145.87万元，单价26335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继承人的范围。继承开始后，依照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办理，没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徐鲜春生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徐某1、郑某系被继承人徐鲜春的父母，徐某2系徐鲜春的女儿，三人均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 二、关于被继承人徐鲜春遗产的范围及分割。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鉴于徐鲜春患病多年，大部分时间系其父母徐某1、郑某进行照顾、扶养，徐某2成年后对徐鲜春未尽主要的扶养义务，故分配遗产时，徐某1、郑某可以多分，并应当予以照顾。1.关于登记在徐鲜春名下的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的分割。案涉房屋应由徐某1、郑某各分得35%，徐某2分得30%为宜。考虑到生活需要并充分发挥遗产的效用，案涉房屋应归徐某1、郑某所有，由徐某1、郑某对徐某2进行适当补偿，即徐某1、郑某应各补偿徐某2218805元（1458700×30%／2）。2.关于徐鲜春的其他遗产，包括银行存款14135.69元、个人社保缴费余额47461.65元、个人医保账户余额137.93元以及公积金余额86919.66元、企业年金余额、丧葬费10200元、一次性补助8500元归徐某1、郑某所有并均分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徐鲜春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归徐某1、郑某所有（徐某1、郑某各享有50%的份额）；二、徐某1、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补偿徐某2218805元；三、被继承人徐鲜春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53的账户余额14135.69元、徐鲜春个人社保缴费余额47461.65元、个人医保账户余额137.93元以及徐鲜春在其所在单位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漳州车务段的公积金余额86919.66元（帐号：00×××08，开户行：建行福州沁园支行）、企业年金余额（帐号：11×××93，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余额为108133.01元，具体支取额以税后及扣除账管费后的账户余额为准）、丧葬费10200元、一次性补助8500元归徐某1、郑某所有（徐某1、郑某各分得50%）；四、驳回徐某1、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徐某1、郑某提出以下意见：对一审认定“徐某2成年以来，对徐鲜春鲜少探望与照顾”有异议，2013年到2017年徐某2从未探望过徐鲜春。被上诉人徐某2提出以下意见：对一审认定“徐鲜春与刘晓娟于2008年2月25日离婚后，独自居住于家中，大部分时间由其父母徐某1、郑某等亲人照顾、扶养”有异议，其没有证据，徐鲜春去父母家中主要是吃便饭，不属于抚养性质。对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1、郑某、被上诉人徐某2均是被继承人徐鲜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徐鲜春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因徐鲜春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患有精神疾病，一审判决已考虑到徐某1、郑某对徐鲜春的照顾、扶养，在分割遗产时已多分给徐某1、郑某，徐某2仅分得案涉房产的30%份额。根据双方的陈述，徐鲜春虽患有精神疾病，需长期服用药物，但其能自行居住生活且有经济来源，发病期间才被送往医院治疗，徐某2系徐鲜春唯一的孩子，至徐鲜春去世时，徐某2年仅22周岁，虽已成年，但年纪尚轻，自小父亲就患病，父母离异，主要在母亲照顾下成长，生活不易，并未能享有常人的父女亲情，也并不具备充分的经济条件和生活经验去照顾和扶养患精神疾病父亲，虽在照顾与探望徐鲜春上有所欠缺，但亦情有可原，一审判决已经酌情少分遗产给其，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仍以徐某2未尽扶养义务为由主张不分遗产给徐某2，于理不通，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希望双方当事人都能念及血脉亲情，化解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郑某、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