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行赔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路，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记，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设、余慧敏，均系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大道89号。法定代表人刘宜星，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安居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安居街道西50米。法定代表人李另立，主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阳、宋克刚，均系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路、周广记因诉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任城区政府）、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安居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居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受理（应诉）案件通知书、告知书、诉讼要素表等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周路、周广记是父子关系，均为任城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八里庙村村民。1989年11月16日，八里庙村与原告周广记签订协议，内容为：“该地位于济菏公路西侧，南靠常庆水楼，北至兰来助承包农田，东西长25米，南北宽19米，共占地0.713亩。”1989年12月4日，原告周广记取得了《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规划为一层，后实际建设为两层，原告周路以一层作为经营用房）。2013年，经济宁市人民政府决定，拟征收任城区安居街道八里庙村、兰庄村、东朱庄村、李庄村土地。2013年12月3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3）1183号《建设用地批件》，同意征收上述土地。2018年10月11日夜，被告任城区政府、安居街道办组织人员将原告周广记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291075元。2019年5月13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宁经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价值（不含屋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991349.73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任城区政府、安居街道办组织人员将原告涉案的房屋强制拆除，二被告作为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和实施主体，应对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负有责任。二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超越职权，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鲁08行初6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任城区政府、安居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周路、周广记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关于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与其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的问题。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是双方根据有关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补偿问题达成共识后，双方合意，签订书面协议。这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的合同行为，司法机关没有权力强迫任何一方签订书面协议。因此，原告要求法院判令二被告与其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支持双方在判决下达后仍然可以相互协商达成和解意见。三、关于原告房屋和附属物的赔偿问题。为确保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后损失的赔偿不低于周边类似房屋价格，原审法院委托评估部门，参照涉案房屋周围类似房地产价格，依法对原告房屋和附属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结果为991349.73元。（原告房屋规划为一层，建设的二楼未提供合法批准手续，且整个楼房建筑面积超过规划面积，因此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二楼按照成本法确定价值；涉案房屋一楼，评估机构则按照沿街楼房和收益法，并参照周边区域确定评估价格）。另外，在赔偿方式上，对原告建设的一层房屋的有证合法面积，被告首先应在被拆除房屋附近区域对原告进行房屋安置，然后再考虑货币赔偿问题。四、关于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对屋内物品没有作登记保存，应当参考原告证据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正常、合理的家具损失和生活用品，应当酌情给予赔偿（家具3万、其他屋内物品损失2万，共计5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红木家具损失，因为原告未能按照法庭要求提供进货清单或发票，并且根据现场彩色照片也没有发现有实木红木家具碎品（多为板木结构），因此对原告的过高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的搬迁等费用问题。在庭审中，二被告提供了《情况说明》，同意按照当地通常标准，给付原告停业损失14792.25元、搬迁费1972.3元。以上共计16764.55元，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任城区政府及安居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被拆除房屋所在区域附近，为原告周路、周广记提供174.84㎡面积的沿街门面房（或者面积相近双方找差价）；另外向原告支付二楼价款、附属物价款、屋内物品损失、停业损失、搬迁费用等共计人民币313995.24元。二、如果判决第一项在限定的期限内不能履行，则被告任城区政府及安居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给原告周路、周广记房屋、附属物、屋内物品、停业损失及搬迁费共计人民币1058114.28元。国家赔偿案件不收诉讼费用。评估费7200元整由被告任城区政府及安居街道办承担。周路、周广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同片区拆迁标准对上诉人进行安置补偿，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为上诉人的宅基地且是商业用房，以上事实两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原审法院也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应该按照房屋性质予以拆迁赔偿。二、本案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原则进行赔偿，即被征收人得到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补偿。涉案房屋与东朱庄村（邻村）是同一片区，上诉人按照该村征收补偿标准应得补偿款为329万多元，而原审法院依据简单的评估仅为99万多元，明显违反这一原则。三、原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没有针对其本村制定补偿方案，但同片区邻村能得到的安置补偿对上诉人也应同样适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本片区征收补偿方案所列的标准，给予包括房屋置换、搬迁费、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在内的全部赔偿。被上诉人任城区政府、安居街道办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因合法行为给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行政机关应承担补偿责任；而因违法行为给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之前，双方既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在房屋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合理。在涉案房屋和附属物的赔偿问题上，虽然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有土地征收的因素，但针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并未制定安置补偿方案，且涉案房屋在性质、用途等方面均不能与周围其他村庄的房屋征收补偿行为作等同比较，故在解决本案房屋赔偿问题上，不宜参照与上诉人不同村庄、不同房屋的安置补偿标准进行。在双方当事人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更有利于上诉人赔偿权益的实现。该评估结论以2018年10月1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为评估基准日，根据以上诉人无异议的、安居街道办提供的《情况说明表》中记载的房屋面积以及其他附属物的种类和数量，按照有证房产（一层174.84平方米）市场收益法，无证房产（二层174.84平方米）以及附属设施成本法的评估方法作出，故原审法院经双方质证，对991349.73元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体现了房屋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就近地段类似房屋市场价值的原则，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审法院还针对一层有证合法面积，为上诉人确立了被上诉人应当在采取货币赔偿之前首先进行房屋安置的赔偿方式，充分保证了上诉人的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原审法院还根据双方的主张，酌情支持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5万元，以及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16764.55元，符合实际情况和裁判尺度，本院亦予以支持。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最终作出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首先进行房屋安置和其他货币赔偿责任，若不能履行则承担共计1058114.28元货币赔偿责任，足以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合法合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峰审判员  山 莹审判员  王修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