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务川国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务川县都濡镇务星帝都8栋4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邓松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松。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照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凯。原审被告:李义武。再审申请人贵州务川国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川国韵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李照均及原审被告李义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201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黔民申2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务川国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申请人并没有在申请人开挖的土地上栽种茶树，申请人开挖的是土地，并不是茶地，申请人开挖的土地是属于申请人所在县，不存在侵权。村委会调解也是土地的问题，被申请人诉称是因为申请人毁坏其茶树没有事实依据。(二）被申请人称其栽种茶树花费的费用没有证据支撑。被申请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相互矛盾，几位证人因土地问题与申请人存在纠纷，是对立关系，也与被申请人是邻居，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被申请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照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2月，申请人分别与案外人李飘、李照含、宋太福、宋洪兵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共计64.30亩，全部种植茶树，该面积是经依法公示，且有上坝村委会的证明、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证据相互佐证。当时种植茶树用了挖掘机、请了工人，足以证明申请人将以上承包地全部用于种植茶树。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种植茶树的面积，事实认定正确，二审判决对此不予确认且未说明不予确认的事实依据。（二）二审判决没有采纳评估结果，却按评估报告《标准茶园种植成本计算表》记载的投资回报率计算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且有违客观事实。即使该茶树苗属于政府鼓励农户发展，免费发给申请人，但其所有权已经属于申请人。茶树经申请人经营管理数年之久已经茁壮成长为具有一定经济价值，且对市场价值已经合法评估。但二审判决对申请人的经济损失却直接按投入成本计算，回避茶树本身存在的市场价值，对申请人严重不公。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李义武再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照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务川国韵公司、李义武立即停止侵权、连带赔偿我方经济损失800000元；2.判令务川国韵公司、李义武负担评估费15000元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3日，李照均分别与案外人李飘、李照含、宋太福、宋洪兵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租赁李照含在李家土（小地名）的承包地3.15亩、李飘在李家土的承包地1.41亩、宋洪兵在李家土的承包地9.13亩、宋太福在西山沟的承包地13.56亩并将其自己位于云岩坝（园岩坝）的23.76亩承包地、西山沟的8.24亩的承包地和李家土的5.05亩承包地用于种植茶树，并对其所种植的实际面积为64.3亩的茶树进行管理。2016年10月份至12月份期间，务川国韵公司为实施退牧还草项目，安排李义武带人到西山沟割草，随后又安排李义武组织人用挖机到西山沟将割草后的土地进行翻挖后种植牧草，将李照均在上述地块中种植的茶树毁坏，其间上坝村五丫树组村民到现场阻止未果后向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班竹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其损失，后经班竹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组织调解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廖家湾、李家土、青岗林坡、瓦厂荡、云岩坝（园岩坝）等小地名统称为西山沟。2017年8月27日，李照均向申请对150余亩茶树的财产价值（包括种植成本、经营管理投入及茶树当前经济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托进行评估。2017年11月7日，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黔天正所评报字（2017）第38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经评估，确定正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所涉及的茶园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570300元整（大写：伍拾柒万零叁佰元整），每亩单价为3802元”，此次评估，李照均花去评估费15000元，庭审中要求务川国韵公司、李义武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务川国韵公司和李义武连带赔偿李照均财产损失244468.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李照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务川国韵公司和李义武连带负担3605.91元，由李照均负担8194.09元；评估费15000元，由务川国韵公司和李义武连带负担6430元，由李照均负担8570元。务川国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务川国韵公司提交的《农村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能体现案涉地西山沟的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2.务川国韵公司提交的4张照片不能看出照片中的土地属西山沟，亦不能证明西山沟是否种植过茶树，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3.务川国韵公司方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西山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及西山沟一带没有种植茶树。本院认为，马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务川国韵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言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侵权事实基本予以确认，但对一审查明的茶树种植面积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一审在2017年9月29日对上坝村委会副主任王葛进行调查时，王葛陈述：“……当时用挖机挖土地花费了20800元，挖机师傅实收20000元，种植茶苗的人工费花费了19000元。茶苗当时属于政府鼓励农户发展的，没有花钱购买。”；2.鉴定报告所附《标准茶园种植成本计算表》载明：“投资回报率按10%考虑”。二审法院认为，李照均提交的茶树种植现场照片、一审对上坝村委会等所作数份《调查笔录》以及多次赴现场实地查勘，结合务川国韵公司对其开挖时受到阻工的事实不持异议，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务川国韵公司实施了铲茶行为，务川国韵公司在一审提交珍珠村委会、涪洋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证人出庭所作证言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务川国韵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纵观李照均提交的证据，除能基本证明存在侵权事实外，对种植面积、存活率以及实际投入、产值等均不能充分证明。一审径行按其实际承包土地面积认定种植规模进而计算经济损失明显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认定。参照一审对对上坝村委会副主任王葛所作《调查笔录》，结合鉴定报告对投资回报率评定的测算值，本院酌定由务川国韵公司赔偿李照均经济损失42900元〔（20000元+19000元）+（20000元+19000元）×10%〕，并向其支付鉴定费7500元，合计50400元。李义武对一审判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上诉提出异议，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务川国韵公司和李义武连带赔偿李照均财产损失50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务川国韵公司负担2737.5元，由李照均负担90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务川国韵公司负担1863元，由李照均负担3105元。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务川国韵公司是否对李照均栽种的茶树存在侵权行为及损失如何认定。首先，根据李照均提供的正安县班竹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上坝村委会《证明》、调查记录、宋洪兵等人的出庭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并与务川国韵公司提供的涪洋镇兽医站的《证明》和涪洋镇珍珠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李义武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照均在争议的土地内栽种有茶树，并于2016年10月至12月份期间被务川国韵公司、李义武组织人员在西山沟将茶树毁坏的侵权事实。其次，关于损失如何认定。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只对每亩茶园的单价予以了评估认定，但就茶树的实际面积予以了特别说明，即按照实际种植面积来认定。故一审法院在务川国韵公司和李义武对李照均诉称栽种了150余亩的面积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按照李照均第三轮土地承包公示的面积64.3亩进行认定更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之规定，务川国韵公司在没有核实清楚土地权属及地上附作物茶树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擅自安排李义武组织人员将李照均栽种的茶树损毁存在重大过错，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务川国韵公司抗辩认为争议土地上并未栽种茶树，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在现场已被其毁坏的情况下，其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茶树栽种情况，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务川国韵公司承担。在现有情形下，只能根据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茶树每亩价值认定，并结合李照均实际承包栽种的面积（有镇政府及村委会证明）来综合计算损失，故本院确认李照均的实际经济损失为3802元/亩×64.3亩=244468.6元。若务川国韵公司是因为其他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其错误的判断及产生侵权行为，其可另案根据约定进行主张。综上所述，务川国韵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李照均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20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贵州务川国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