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初58号原告：烟台市建城丽都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03-5号。法定代表人：李文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钢，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娜，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高新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高新区蓝海路2号蓝色智谷园区11号楼。法定代表人：于柯，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金融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高新区创业大厦24层。法定代表人：曲秀玲，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华，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烟台市建城丽都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与被告烟台高新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城投公司）、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金融局（以下简称高新财金局）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丽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娜、姜文钢，被告高新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王立云，被告高新财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丽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新城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亿元及利息2145万元（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7.2%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自2018年12月20日起仍按年利率7.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高新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130万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0647.91元；3.判令高新财金局对第1、2项诉讼请求确定的高新城投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高新城投公司、高新财金局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丽都公司与高新城投公司、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现高新财金局）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丽都公司向高新城投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3.9亿元，借期23个月，借款年利率7.2%，按季度支付利息。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现高新财金局）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丽都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4月18日出借约定资金共计3.9亿元，截至2018年3月19日，高新城投公司支付利息合计5616万元。借款到期后至今，高新城投公司未能清偿借款本金及2018年3月20日至今的利息，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现高新财金局）亦未承担保证责任，遂提起本诉，以维护合法权益。被告高新城投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借款事实。高新城投公司认可丽都公司主张的借款数额，但是高新城投公司作为国企，承担大量的社会责任和城市建设任务，确因资金紧张短期内无力偿还借款，希望与丽都公司达成和解，以分期方式或以股权等其他财产抵顶上述借款。二、关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借款协议书》并未约定丽都公司实现债权费用中的律师费、担保费由高新城投公司负担。丽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被告高新财金局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因担保人高新财金局系国家机关，故涉案担保条款应依法认定无效。其次，高新财金局在恒丰银行莱山支行的账户内资金主要是往来款，资金所有权不是高新财金局，对此账户的保全已给相关企业造成损失，引起社会不良影响，请求法院予以解除保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丽都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原件、2016年4月15日及2016年4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原件、高新城投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及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原件、2019年1月21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三份原件、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律师代理费发票十三张原件及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一份原件、《协议书》原件，高新城投公司、高新财金局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高新城投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30日及2019年7月22日两份收据原件，丽都公司、高新财金局对于真实性未提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丽都公司提交的高新城投公司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高新城投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主张该承诺书属于双方调解阶段的承诺，因未达成最终意见，该承诺书的条件未成就；高新财金局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高新城投公司对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该承诺书系高新城投公司基于双方调解行为做出的单方承诺，丽都公司并未同意其承诺的付款条件，故该承诺书与本案事实认定之间无关联关系，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丽都公司（甲方、出借方）与高新城投公司（乙方、借款方）、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为落实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叁亿玖仟万元借款，乙方保证合法、合规使用，按期偿还。二、借款期限：23个月，自2016年4月日至2018年月日止，到期日乙方将本金及利息按照甲方要求拨付至甲方账户。三、借款年利率7.2%，按季支付利息。四、丙方对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评估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责任。若借款期内乙方不能按期还本付息，由丙方对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发生争议后的管辖条款等。2016年4月15日及2016年4月18日，丽都公司分别向高新城投公司支付1亿元和2.9亿元，共计支付3.9亿元。高新城投公司在收到的两笔款项的当日分笔向丽都公司出具了收据。丽都公司、高新城投公司及高新财金局均认可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高新城投公司按照《借款协议书》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19日。高新城投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22日，偿还丽都公司借款本金5000万元、231393772.41元，尚欠本金108606227.59元。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丽都公司（甲方）与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丽都公司因与高新城投公司、高新财金局借款合同纠纷事宜，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姜文钢、蔡文娜律师担任甲方案件的代理人，甲方同意乙方有权根据案件需要调整代理律师。甲方应于开庭前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30万元。委托代理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终结之日止。2019年5月15日，丽都公司向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支付130万元。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向丽都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丽都公司为购买涉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290647.91元。上述费用共计1590647.91元。再查明，2018年4月，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变更机构名称为高新财金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主债务应否归还及归还数额；二、高新财金局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何种责任。一、对于涉案主债务应否归还及归还数额的问题。涉案《借款协议书》中出借款项的条款系出借人和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出借人和借款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丽都公司依约向高新城投公司足额出借款项后，高新城投公司未依约定日期归还借款利息，亦未按照约定期限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7.2%，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故丽都公司主张按照该利率标准计算期内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涉案《借款协议书》未约定逾期利率，现丽都公司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借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丽都公司前述主张亦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高新城投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22日，偿还丽都公司借款本金5000万元、231393772.41元，尚欠本金108606227.59元。故高新城投公司应当归还丽都公司的借款本金为108606227.59元，利息为以3.9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29日，按照年利率7.2%计算；以3.4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21日，按照年利率7.2%计算；以108606227.5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2%计算。另外，丽都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30万元及涉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0647.91元，共计1590647.91元，均为除资金占有期间利息损失之外的、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但是涉案《借款协议书》中对于前述费用的承担并未约定，故丽都公司请求由高新城投公司负担前述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高新财金局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因涉案借款的担保人高新财金局为国家机关，故涉案《借款协议书》中的担保条款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丽都公司明知高新财金局为国家机关仍然要求其违法提供担保，高新财金局身为国家机关亦违法提供担保，故丽都公司、高新财金局对于涉案《借款协议书》中担保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均有同等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前述确定的高新城投公司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等给付义务执行完毕后，如丽都公司仍有部分债权未受清偿，高新财金局对高新城投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丽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高新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烟台市建城丽都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8606227.59元及利息（利息以3.9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29日，按照年利率7.2%计算；以3.4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21日，按照年利率7.2%计算；以108606227.5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2%计算）；二、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金融局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被告烟台高新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烟台市建城丽都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7003元，由原告烟台市建城丽都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115元，被告烟台高新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金融局共同负担20878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高新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金融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成安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左 倩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