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皖13行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荣，女，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倩，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秀荣之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新贵，灵璧县灵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32015883。 法定代表人：朱旭昊，局长。 出庭负责人：来飞，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张先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慧，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红，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一审第三人：高坤，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红之夫。 一审第三人：李荣松，男，195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系李红之兄。 委托代理人：潘树刚，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荣、李倩因其诉被上诉人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皖1323行初2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荣及其与上诉人李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新贵，被上诉人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庭负责人来飞，委托代理人张先锋、王慧，一审第三人李红、高坤，一审第三人李荣松及委托代理人潘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位于灵璧县虞姬乡××村，该土地属于灵璧县虞姬乡××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李广号为李秀荣、李红的父亲。李广号于2002年去世，后田学美（李广号之妻）向土地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土地证，并提供了申请书、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后经审批，灵璧县人民政府为田学美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0211006）。2010年11月10日，田学美以原土地使用证丢失为由向土地登记机关提出申请补办土地使用证，经审批后，灵璧县人民政府为田学美颁发了灵集用（2010）第140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田学美于2015年去世。李秀荣、李倩认为灵璧县人民政府给田学美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李秀荣与李倩系母女关系，二人均是灵璧县虞姬乡××村村民，李秀荣系户主，其户下有长女李倩、二女李阳，外孙女吴雨芯。2002年农历正月23日，李广号与其女儿张素荣签订《卖契》，将其东邻公路边、北邻可耕地、南邻张成兰、西邻李荣美的两间房屋（面积241.4平方米）以3万元价格卖给张素荣、陈平见夫妇。李秀荣在该卖契见证人处签字。2017年4月17日，张素荣、陈平见起诉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要求撤销田学美名下的1403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开庭审理，李秀荣到庭为张素荣、陈平见证明其见证买房事实。后该院查明，张素荣、陈平见均为灵璧县浍沟镇土山西村人，不是灵璧县虞姬乡××村村民，无权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土地使用权，与被诉的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依法驳回张素荣、陈平见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李秀荣在2017年9月27日当庭为张素荣、陈平见作证，足以认定其当时已经知道行政行为内容，至本次起诉立案之日（2019年3月12日）已经超过一年起诉期限。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李秀荣作为灵璧县虞姬乡××村村民，其招亲结婚后，另行立户，单独建房居住，李秀荣系户主，李倩系该户成员。李秀荣、李倩并非李广号、田学美家庭成员，二人没有提供对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证，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被诉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二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秀荣、李倩的起诉。李秀荣、李倩不服，提起上诉。 李秀荣、李倩上诉称：一、李秀荣、李倩享有诉讼主体资格。1995年二轮承包期间，李广号土地承包户共有李广号、田学美、李秀荣、李倩四人，李广号、田学美去世后，该户承包人为李秀荣、李倩二人，应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田学美和李红将李广号生前转让给其二女儿张素荣的房屋及后期改建的房屋擅自拆除，将宅基地办在自己名下，又将其他承包土地变卖兴建现在的两间三层楼房及偏房、院落。2015年1月13日田学美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李红占有，违反了继承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核实认定。三、李秀荣、李倩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李红和田学美于2010年擅自将张素荣、陈平见房屋拆除并将该宅基地使用权办在田学美名下，张素荣、陈平见于2017年3月提起诉讼，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13行终250号行政裁定。之后，李秀荣、李倩于2019年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从（2018）皖13行终250号行政裁定作出到李秀荣、李倩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个月，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作为本案裁定的依据是错误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作出裁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法定职责。 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李秀荣、李倩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李秀荣在张素荣、陈平见诉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撤销为田学美办理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开庭时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土地系张素荣所有，故原灵璧县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没有侵害李秀荣、李倩的合法权益，其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李秀荣、李倩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在张素荣、陈平见诉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撤销为田学美办理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开庭时，李秀荣明确表示，其早就知道登记机关为田学美颁证的事实，而其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三、登记机关于2003年为田学美办理了02110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后该证丢失，田学美申请补办，登记机关为其办理了140308号土地使用证，原证已不存在，李秀荣、李倩起诉撤销原0211006号土地使用证无事实依据。四、2003年田学美通过法定程序依法取得0211006号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的原产权人是田学美不是李广号。李秀荣、李倩诉称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经调査了解，就将李广号的宅基证变更成田学美与事实不符。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在受理了田学美的补办申请后，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查验了身份证明材料、遗失声明等材料，并重新进行了地籍调查、现场丈量、绘制宗地图，进行公告，审批登记，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灵璧县人民政府补发证书的行为没有侵害李秀荣、李倩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高坤、李红陈述称：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为田学美颁发土地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土地是田学美和李广号的承包地，田学美根据当地经济环境变化和家庭实际情况，在自家承包地申请办证是合法、合情、合理的。田学美去世后，经村里同意，承包地应由其子继承。李秀荣作为见证人，并没有提出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李荣松陈述称：一、在一审时，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能够证明田学美去世后，涉案土地承包权由李荣松继承。李秀荣、李倩另行有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规定，灵璧县人民政府为田学美颁证行为与李秀荣、李倩没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李秀荣、李倩认为田学美、李红侵占陈平见、张素荣宅基地不是事实，这在陈平见诉李红的案件中已有结论。三、关于起诉期限，李秀荣在张素荣、陈平见起诉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一案出庭作证时，称其知道田学美颁证的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李秀荣、李倩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灵璧县虞姬灵光村委会2019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田学美、李红拆除了张素荣的七间房屋，将房屋建在该宅基地上，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证行为违法，李红不是灵光村村民，无权占有集体土地进行建设。2、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李广号、田学美、李秀荣、李倩属于一个家庭承包户分得了涉案承包地。 经庭审质证，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村委会多次出具内容不一致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中证人李某2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李某1证言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分了四口人的地，不能证明分地的时间。高坤、李红、李荣松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第4、5点和本案无关，不是同一个村集体的成员，无权转让土地；对证据2李某2、李某1的证言不认可，李秀荣、李倩和田学美已分户，颁证行为没有给李秀荣、李倩产生影响。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证人李某2、李某1的证言中1995年二轮承包分地时，李广号、田学美、李秀荣、李倩四人作为一个承包户参与分地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言的其他内容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5年二轮承包分地时，李广号、田学美、李秀荣、李倩四人作为一个承包户参与分地，共分得土地6处，含本案诉争的土地。后在使用过程中，为方便生产生活，李广号、田学美与李秀荣、李倩对这6处土地的使用进行了分配，李广号、田学美分得3处，李秀荣、李倩分得3处；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分由李广号、田学美使用。 再查明，原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的不动产登记相关职权已于2019年3月划转至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秀荣、李倩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李秀荣、李倩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一、李秀荣、李倩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李秀荣在2017年9月27日出庭作证时，认可其已知道涉案土地颁证行为，故从2017年9月28日至本案李秀荣提起诉讼时，尚未超出2年的期限。因李秀荣知道行政行为的时点发生在2018年2月8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计算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李秀荣、李倩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秀荣、李倩虽然在1995年二轮承包分地时，与李广号、田学美作为一个承包户分得包含争议土地在内的6处土地，但在之后的使用过程中，经户内成员协商已对该6处土地进行了再次分配，本案争议的土地已分由李广号、田学美使用。因这种分配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李广号、田学美与李秀荣、李倩进行了分户，故李秀荣、李倩对分户后由李广号、田学美使用的土地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对登记为田学美的土地使用权提起诉讼，也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裁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指出。李秀荣、李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平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鹤 书记员魏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