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承贤，男，汉族，1975年3月9日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仙槎桥镇钢厂村15组222号，现住贵州省仁怀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圣刚，男，汉族，1960年4月10日生，住江苏省铜山县。再审申请人罗承贤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姜圣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3民终311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9）黔民申2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承贤、被申请人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姜圣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承贤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中铁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对2015年6月26日《仁赤四标与罗承贤等纠纷协议》（以下简称《纠纷协议》）中第2项内容进行的具体结算。《结算协议》中的金额为219188元，与《纠纷协议》第2条金额一致；《结算协议》打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与《纠纷协议》第2条约定打款时间即2015年10月31日之前相互印证。《结算协议》只注明所付款项包含代付吴孝强队材料款76890元，并未注明包含被申请人姜圣刚所欠材料款99607元，且在2015年5月7日《保证》和2015年6月26日《纠纷协议》中，均以姜圣刚材料款已走诉讼程序为由，将其单独列出，证明219188元材料款中并未包含姜圣刚所欠材料款。同时，中铁公司亦未提供已支付姜圣刚所欠材料款99607元的相关证据。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并判决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中铁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所属项目部已与申请人办理结算协议，双方不存在纠纷；2.我公司所属项目部已经与姜圣刚结算完毕，双方不存在纠纷，故不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罗承贤的再审申请。罗承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铁公司和姜圣刚支付原告货款99,60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铁公司设立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在仁赤高速进行施工建设，期间该项目部与姜圣刚签订路基边坡防护与排水工程施工合同、桥面系工程施工合同及桥梁施工合同等，由中铁公司负责材料采购，由姜圣刚组织施工队按其工程要求进行施工，姜圣刚在施工期间，以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施工队负责人的名义在罗承贤处赊购材料。2013年12月23日，姜圣刚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的名义与罗承贤进行结算，差欠原告材料款99,60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姜圣刚在罗承贤处赊购材料,罗承贤有理由相信,姜圣刚代理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购买材料，且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对姜圣刚的代理行为未提出异议，故姜圣刚的代理行为应由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赊购材料后，未付清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罗承贤诉请中铁公司支付货款99,607.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限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罗承贤货款99,607.00元。二、驳回罗承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中铁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二审审理查明事实除原审查明事实外，还查明2015年10月20日中铁公司仁赤四标项目部与罗承贤签订了《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载明经过双方对罗承贤材料款进行了认真核对、清算，罗承贤在本工程中所供材料费用已全部结清。本院二审认为，中铁公司设立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在仁赤高速进行施工建设，期间该项目部与姜圣刚签订路基边坡防护与排水工程施工合同、桥面系工程施工合同及桥梁施工合同等，由中铁公司负责材料采购，姜圣刚组织施工队按其工程要求进行施工，姜圣刚在施工期间，以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施工队负责人的名义在罗承贤处赊购材料。2013年12月23日，姜圣刚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的名义与罗承贤进行结算，差欠材料款99,607.00元。2015年10月20日，中铁公司仁赤四标项目部（甲方）与罗承贤（乙方）签订《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上有罗承贤的签名捺印，该结算协议载明罗承贤在本工程中所供材料费用已全部结清。故原审判决中铁公司给付罗承贤货款99,607.00元不当。据此改判如下：一、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撤销：一、限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罗承贤货款99,607.00元；二、驳回罗承贤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共计4880元，由罗承贤承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罗承贤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2015年3月31日仁赤四标项目部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项目部欠罗承贤材料款142298.55元，吴孝强工程队欠材料款76890元，两笔共计219188元，不包括姜圣刚欠罗承贤的99607元，也没有提到姜圣刚欠的钱。2.2015年10月20日中铁公司仁赤四标向罗承贤转账159188.55元的《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项目部按照《纠纷协议》的约定向罗承贤支付材料款，加上6万元的保证金，共计219188.55元，已支付完毕。对以上两份证据中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欠条及转账凭证恰恰证明了公司与申请人已经完成了结算协议并支付申请人款项。本院认为，《欠条》与《转账凭证》能够证明2015年6月26日中铁公司与罗承贤签订的《纠纷协议》中涉及的材料款包含项目部欠罗承贤的材料款142298.55元及代付吴孝强工队所欠材料款76890元，中铁公司已实际支付219188.55元。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23日，姜圣刚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的名义与罗承贤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名单》上载明差欠罗承贤材料款99607元。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2015年3月31日向罗承贤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仁赤高速四标段截至2015年3月31日尚欠罗承贤材料款142298.55元。业主资金到位尽快偿还。另外，工队吴孝强欠罗承贤材料款76890元，属四标项目部签字担保，四标段在业主资金到位后，负责从吴孝强账上扣下”。2015年5月7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张新民向罗承贤、冯文尧、赵勇、陈平等人出具《保证》，载明“1.保证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罗承贤材料费219188元，否则，愿按罗承贤本人提出用废旧物资抵扣；2.姜圣刚工队欠罗承贤、赵勇、冯文尧材料费，罗等三人已向仁怀法院起诉，项目部愿意配合他们打此官司。官司终结前，不得随意拉运物资。但罗承贤也要保证他等人不得挡道。如要拉运，必须经协商同意”。2015年6月26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甲方）与罗承贤（乙方）在大坝镇仁赤高速公路协调指挥部的协调下达成《仁赤四标与罗承贤等纠纷协议》，该协议载明“1.甲方欠乙方219188元材料款全部结清时间，仍按2015年3月31日和5月7日两次协商时间执行，即2015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2.为消除乙方担心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第一条所列材料款，甲方愿意承诺：如不能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甲方愿支付60000元的违约保证金。甲方在此协议签订后将违约保证金打给甲方。如甲方违约，保证金归乙方所有，违约金不抵充欠款，甲方仍欠乙方219188元。甲方在约定期限内付款，保证金抵充总欠款后，甲方应付159188元。……4.原在四标项目部劳务承包者姜圣刚欠罗承贤（赵勇、冯文尧）等三人有关款项，罗承贤等已走法律程序，已向仁怀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已受理，正按照法律程序审理，下一步按法院裁决执行。如果裁决由四标负责部分或连带责任，四标必须在一个月内支付应负责任内相关款项。否则四标得承担40000元违约金……”。2015年10月20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甲方）与罗承贤（乙方）达成《结算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对乙方材料款进行了认真核对、清算，乙方在本工程中所供材料费用已全部结清。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其他任何费用……3.在甲方财务科办理完最后一笔材料款：159188.55元转账手续后（本款项包含项目部代付吴孝强工队材料款76890元，并扣除原协议支付的60000元保证金），甲乙双方不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原合同、协议、单据全部终止……”。仁怀市仁赤高速公路大坝镇段协调服务指挥部于2015年10月27日出具《关于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与姜圣刚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在仁赤高速建设期间，与江苏省铜山县人姜圣刚签订了路基边坡防护与排水工程施工合同、桥面系工程施工合同及桥梁施工合同等，由姜圣刚提供劳务，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于2013年12月31日进行结算，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履约结束……仁赤四标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张新民到大坝镇高指办进行了说明，认可在仁赤高速公路建设公路期间，姜圣刚向仁赤四标提供了劳务，由仁赤四标负责材料采购，姜圣刚工队按仁赤四标的工程要求进行施工……”。再审期间，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未提交其与姜圣刚签订的路基边坡防护与排水工程施工合同、桥面系工程施工合同及桥梁施工合同。另查明，罗承贤向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根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审理的焦点是2015年10月20日《结算协议》中结算的材料款是否包含案涉款项99607元，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2015年10月20日《结算协议》中结算的材料款是否包含案涉款项99607元的问题。2015年10月20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与罗承贤达成的《结算协议》中，结算的材料款金额及支付方式与2015年6月26日《仁赤四标与罗承贤等纠纷协议》中达成的协议内容相吻合。《纠纷协议》上明确“甲方欠乙方219188元材料款全部结清时间，仍按2015年3月31日和5月7日两次协商时间执行”，结合2015年3月31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向罗承贤出具的《欠条》及2015年5月7日出具的《保证》内容来看，《结算协议》中结算的材料款仅包含项目部欠罗承贤的材料款142298.55元及代吴孝强工队支付材料款76890元，并未包含姜圣刚以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的名义与罗承贤结算的欠付材料款99607元。此外，从《纠纷协议》及《保证》的内容来看，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在与罗承贤结算时，就已经知道姜圣刚与罗承贤已进行结算且尚未支付材料款的事实，由于罗承贤已经以姜圣刚、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并未在《纠纷协议》及《结算协议》中解决该笔款项。因此，虽然《结算协议》上载明“乙方在本工程中所供材料费用已全部结清”，但双方结算的材料费并未包含案涉款项99607元。关于中铁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材料费99607元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铁公司设立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在仁赤高速进行施工，该项目部与姜圣刚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姜圣刚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姜圣刚在施工期间以中铁公司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施工队负责人的名义在罗承贤处购买材料，并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载有尚欠罗承贤工资99607元的结算名单。从《保证》及《纠纷协议》的内容来看，中铁十二局集团仁赤高速公路项目部在与罗承贤进行结算的过程中，在明知姜圣刚以项目部名义出具结算名单的情况下，并未明确对姜圣刚的代理行为提出异议。罗承贤有理由相信姜圣刚代理中铁十二局仁赤四标项目部购买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姜圣刚的代理行为有效，中铁公司应对姜圣刚出具的结算名单中尚欠罗承贤99607元的材料款承担付款责任。中铁公司提出其与姜圣刚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姜圣刚负责采购材料，且双方已于2013年12月31日结算完毕，案涉材料款应由姜圣刚承担等辩解理由，经查，中铁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施工合同等相应证据，亦未能证明罗承贤明知中铁公司与姜圣刚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及结算协议内容，故对中铁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若中铁公司与姜圣刚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并支付了本案所涉款项，可另案向姜圣刚主张。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未支持罗承贤的材料款主张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3民终31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共计4880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