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0481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主语商务中心4号楼18层1801室。法定代表人：陈咏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335号6005-3室。法定代表人：艾顺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巍，男，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杨浦区。第三人：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谢恩??康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识，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与被告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22811号民事判决，被告睿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01民终409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睿泰公司提起反诉，并申请追加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予以了准许。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时，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被告（反诉原告）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巍，以及第三人甲骨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睿泰公司支付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的服务费737100元；2、睿泰公司以未付价款7371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221130元为上限）；3、睿泰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4、诉讼费用由睿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5日，中建材公司与睿泰公司签订了《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主要约定睿泰公司向中建材公司购买Oracle软件产品；双方合同生效后第一年为免费，第二年开始收费，卖方应在2016年4月5日前向买方提供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应在2016年4月15日前向卖方支付第二年服务费737100元；双方逾期付款或逾期交付，应以逾期金额之0.15%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15%为上限。合同签订后，中建材公司依约提供了相应产品，睿泰公司收货后签署了《签收验收单》。2016年3月27日，中建材公司向睿泰公司发送邮件确认开票信息，睿泰公司回复因产品反应速度无法满足用户要求，其已向厂商提出终止合作意向的说明，并拒绝向中建材公司确认开票信息。睿泰公司尚未支付第二年的服务费737100元，故中建材公司诉至法院。睿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2015年5月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中建材公司没有向睿泰公司交付1万个账号，未交付任何软件产品，仅由第三人甲骨文公司在其公司的软件测试平台上为睿泰公司开通测试账户。第二，开通测试账号后，睿泰公司对中建材公司所销售的软件平台是否能够正常使用进行过测试，经测试发现，该软件平台存在大量的问题不能解决，无法正常使用，致使睿泰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睿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约定解除合同需要软件的原厂同意，睿泰公司依约向第三人甲骨文公司提出申请后，甲骨文公司没有把需要解决的问题想办法去解决，对睿泰公司的请求亦拒不回复。在这种情况下，睿泰公司有权不支付中建材公司合同款。第三，睿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15年底至2016年3月期间，睿泰公司上传的课件不能在中建材公司出售的案涉软件系统中正常显示或使用。而根据常理可知，除非该软件系统环境发生较大变化，否则已经上传的课件在同一软件系统中能否正常使用并不会因时间不同而发生变化。即是说，睿泰公司所上传的课件如在2018年做公证时无法在案涉系统软件上运行，则说明这些课件在2015年底至2016年3月期间也无法正常运行。《公证书》能证明中建材公司所销售的软件无法达到睿泰公司的使用目的，此时，应当由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软件能满足睿泰公司的需求，能被正常使用。而且，就举证能力而言，案涉系统软件系甲骨文公司授权中建材公司所销售，系统软件始终在甲骨文公司的控制之下，系统软件环境的变化以及睿泰公司课件上传、下载、修改、删除，以及中建材公司声称交付的1万个账户是否曾被使用过等操作记录，均应保存在甲骨文公司的系统软件中，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因此应由其承担证明前述课件能在案涉软件系统中正常运行的举证责任。第四，案涉合同中对软件的质量要求并未进行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和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软件质量应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基于计算机软件产品的特殊性，购买者购买软件系以实现软件产品的系统功能为目的，睿泰公司作为在线教育软件服务商，购买1万个账户的目的是为了提供给公司客户在案涉合同软件上观看、浏览公司开发的课件、文档等学习资料，“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即为满足教育类课件、文档正常运行的标准。根据在案证据，正是因为Oracle软件产品无法满足常用教育课件、文档的正常观看和浏览，导致睿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睿泰公司或睿泰公司的客户也从未使用过中建材公司所声称已经交付的1万个账户，故睿泰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综上，睿泰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签订的《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确认睿泰公司无须向中建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反诉费用由中建材公司承担。中建材公司针对睿泰公司的反诉辩称，一、中建材公司已经依约向睿泰公司交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软件产品，睿泰公司主张中建材公司未向睿泰公司交付任何软件产品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项下的软件产品由本案第三人甲骨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睿泰公司交付（用户名和密码），此种交付方式符合合同第二条第1项“买方选择货物交付方式为电子邮件交货”、第3项“交货可通过生产厂家或卖方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直接将货物以邮件方式发送至买方指定的最终用户或收件人电子邮箱的方式完成”之约定。收到甲骨文公司交付的软件后，睿泰公司向中建材公司出具了签收验收单，确认已经收到案涉合同项下软件产品并经验收。根据甲骨文公司后台显示，睿泰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即开始使用案涉软件，此节亦可证明睿泰公司已经收到了软件产品。睿泰公司自认实际使用了软件，但主张其使用的是测试账户，此节主张亦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所谓的测试账户，根本不存在测试账户之说，庭审中甲骨文公司亦对此问题进行了说明。综上，中建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软件产品的义务。二、中建材公司交付的软件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存在无法正常使用之情形。首先，根据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睿泰公司主张的案涉软件产品存在两个问题，而甲骨文公司已经及时予以解决。其次，睿泰公司主张案涉软件产品还存在其他大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4《公证书》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此时睿泰公司的账户并未续费（中建材公司向甲骨文公司支付了第二年的费用，未支付第三年的费用），必然无法正常使用，《公证书》并不能证明案涉软件存在大量问题。最后，睿泰公司出具《签收验收单》，可以证实中建材公司交付的软件产品经过了验收。而且，案涉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买方对收到的产品有异议，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相应的材料。逾期视同买方收到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睿泰公司至迟于2015年5月底收到软件产品，但其最早与甲骨文公司沟通软件使用问题是在2016年2月份，向甲骨文公司发送邮件协商终止合作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28日（是在使用软件10个月之久后），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无论案涉软件是否存在问题（仅为表述方便），因睿泰公司怠于提出异议，均应视为中建材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中建材公司交付的软件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睿泰公司关于软件产品无法正常使用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三、本案中并不存在睿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睿泰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软件产品是甲骨文公司提供的标准云服务，并非定制的非标产品。在签订案涉合同前睿泰公司与中建材公司及甲骨文公司进行了反复沟通，对案涉产品是有着充分了解的。而且，案涉合同明确列明了软件产品及相关配置与服务内容，中建材公司已经依约交付了软件产品，甲骨文公司也积极解决了睿泰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提出的问题，不存在睿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睿泰公司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向中建材公司书面提交原厂（即甲骨文公司）确认的合作终止协议，但睿泰公司并未提交，且甲骨文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终止，故睿泰公司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其次，结合以上论述意见，中建材公司交付的软件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本不存在睿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睿泰公司亦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因此，睿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无任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甲骨文公司陈述称，睿泰公司全部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建材公司已经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向睿泰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软件服务的账号和密码，睿泰公司已经签署了接收和验收文件。睿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5日内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睿泰公司在期限内向甲骨文公司和中建材公司主张交付的合同标的与合同不符。睿泰公司所提出的技术问题，甲骨文公司已经应睿泰公司的要求进行解决。关于睿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甲骨文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睿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也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关于合同约定2015年5月5日，睿泰公司（买方）与中建材公司（卖方）签订《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一、合同标的。详见附件一《产品列表及配置清单》；许可证：Oracle原厂提供的“程序使用通知”。二、货物交付和程序安装。1、买方选择交付方式为电子邮件交货，收货人邢天浩，电子邮件方式交付货物，交货可通过生产厂家或卖方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直接将货物以邮件方式发送至买方指定的最终用户或收件人电子邮箱的方式完成，买方需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起3天内确认是否收到生产厂家或卖方发出的电子邮件，并完成注册程序及下载相关信息以取得生产厂家的注册备案登记。4、本合同项下程序／许可证买方也可通过网站下载已买程序的软件和说明书，买方认可卖方通过提供电子邮件形式交付，即履行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5、由于产品是卖方专为买方所订购的软件产品，除非取得生产厂家的书面许可。否则本合同签署后买方不得更改最终用户的名称、不得退换；除非卖方违约，否则买方不得拒绝收货、延迟收货，且应于约定时间内向卖方全部付款。……8、本合同项下软件由买方自行安装。三、签收。……．如买方选择电子邮件作为交货方式的，买方仍有义务在卖方货物签收单上盖章或签字、出具收货确认文件。四、付款条款。双方合同生效后第一年为免费，日期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第二年开始收费，卖方应在2016年4月5日前向买方提供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应在2016年4月15日前向卖方支付第二年服务费共计737100元。第三年的服务费，卖方应在2017年4月5日前向买方提供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应在2017年4月15日前向卖方支付第三年服务费737100元整。五、验收。1、买方收货人需在收到货物后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要求验货。在验收时当买方确认货物（即Oracle原厂提供的“程序使用通知”）所列的模块以及用户数量与合同规定一致时，即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买方如实填写卖方提供的“收货单”，并将该文件传真／邮寄至收货单注明的地址或将文件扫描件发给卖方联系人。2、买方对收到的产品有异议，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相应的材料。逾期视同买方收到的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六、违约责任。1、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付，应以逾期金额0.15%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15%为上限。……3、合同周期为三年，如果买方在第一年使用过程中就产品、服务等问题与原厂协调后仍然不能解决，买方想终止与原厂的合作协议，需在2016年4月1日前向卖方书面提交由原厂确认的合作终止协议，买方可不履行当年的付款义务，否则买方将继续履行合同第四款。4、如果买方在第二年使用过程中就产品、服务等问题与原厂协调后仍然不能解决，买方想终止与原厂的合作协议，需在2017年4月1日前向卖方书面提交由原厂确认的合作终止协议，买方可不履行当年的付款义务，否则买方将继续履行合同第四款。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前述合同的附件一为《产品列表及配置清单》，载明合同标的为：远程软件服务：1、OracleTaleoPlatformCloudService-NamedUser，数量1万，服务期限36个月；2、OracleTaleoLearnCloudService-Trainee，数量1000，服务期限36个月；3、OracleTaleoLearnCloudServiceExternalUser-Trainee，数量9000，服务期限36个月。数据中心区域：北美。远程软件服务付款频率：每年一次，提前支付。第一年为（空白）；第二年为737100元；第三年为737100元。以上为含税价格。前述合同的附件二为《Oracle公司标准服务支持服务（SPS）内容》，其中载明：技术支持服务（包括续订技术支持服务）受制于服务提供时届时有效的Oracle技术支持政策的规定。具体包括产品升级服务和产品支持服务。其中产品支持服务包括：1、24*7电话支持。Oracle中国公司在北京建立了全国热线支持中心。热线工程师负责响应全国客户打来的电话并将客户的任何技术问题都以“服务请求”（ServicesRequests，SR）的形式集中地记录在Oracle的客户问题记录与追踪系统中，同时对该技术问题分配一个唯一的问题识别号（简称SR号）并提供给客户。对于任何一个记录您所提出的技术问题的SR，热线中心的技术工程师将负责对该SR进行记录、跟踪和处理，直到问题关闭。2、电子服务。OracleMetalink是Oracle全球支持服务面向全球Oracle客户提供的基于Web的电子技术服务。它通过标准的web页面使获取信息及解决方案更快、更容易。客户可以通过Metalink联机提交“服务请求（SR）”并检查其状态，还可以访问Oracle的全球知识库、交互式论坛。通过对Metalink进行定制可以使客户以更简便的方式寻找验证过的解决方案、下载补丁、查看技术及产品文档、或者定制各种技术信息，使其通过Email自动地通知您。3、OracleCollaborativeSupport。OracleCollaborativeSupport是个全面性的Oracle支持服务系统，以提供给我们的客户更好的服务，供他们拥有利用率更高、可靠性更强的系统。在透过Oracle的网络会议连接到客户的系统之后，Oracle支持服务便可提供远程的监控服务、优先权选取服务和诊断性服务以及在线上解决问题。这种连接Oracle和客户的安全联机使得双方能够共同工作、实时检查问题和选择正确的工具来解决问题。基于前述协议，睿泰公司还与甲骨文公司签署了《Oracle远程软件服务协议》，睿泰公司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甲骨文公司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该协议载明了如下主要内容：本协议约束贵方（即指签字栏中所列明的签署本协议的个人或实体）所提交的附录A所附的服务订单（“贵方订单”）。“远程软件服务”统指贵方订单中列明的并在服务规范中定义的Oracle远程软件服务（例如Oracle软件即服务及相关的Oracle程序）。“服务”统指远程软件服务及专业服务。“用户”指在适用情况下，根据本协议及贵方订单经贵方授权或代表贵方使用远程软件服务的员工、合同工和最终用户。“贵方内容”指存储于服务环境中，或在服务环境之上或之中运行的，由贵方或代表贵方用户提供的任何格式的所有文本、文件、图像、图形、插图、信息、数据、音频、视频、照片等。除贵方订单中对特定远程软件服务项目（如托管在贵方设施中的私有云）有明确规定外，贵方认可，甲骨文中国没有交付Oracle程序的义务。对于特定的远程软件服务，甲骨文中国可能提供“试用”和“会议室模拟”，但仅能用于非生产目的。远程软件试用和会议室模拟必须根据单独的协议订购。服务终止后，贵方不再享有访问或使用服务，包括相关的Oracle程序和服务环境的权利；但是，在相应服务期限终止后最长60天的期限内，甲骨文中国可将当时存在于服务环境中的贵方内容和贵方应用提供给贵方取回。该60天到期后，甲骨文中国将删除存在于服务环境中的任何贵方内容和贵方应用或以其他方式使其不可访问，除非法律另有要求。甲骨文中国保证将使远程软件服务在所有实质性方面符合服务规范的说明，并根据服务规范以专业的方式履行专业服务。如果向贵方提供的服务的履行与保证不符，贵方必须立即向甲骨文中国提供书面通知，说明服务的缺陷（如果适用，包括通知甲骨文中国服务缺陷的服务请求号码）。贵方认可，Oracle不能控制在通信设施，包括互联网上的数据传输，而且服务可能遭遇使用该类通信设施时固有的限制、延迟及其他问题。甲骨文中国不对任何延迟、传送失败时或其他由该类问题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贵方同意，本协议和以书面提及方式明确纳入本协议的信息（包括URL中引用的信息或提及的政策）及贵方订单，构成贵方所订购服务的完整协议。远程软件服务协议的生效日期是2015年5月12日。二、关于交货问题中建材公司提交的《签收验收单》显示，中建材公司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5月，发货产品清单包括了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标的内容，合同约定收货人签章处有邢天浩的签字，签字日期显示为2015年10月22日。中建材公司称《签收验收单》是交货很久之后补签的，具体的交货时间不能确定，当时是由甲骨文公司直接通过电子邮件交付的，但主张时间不晚于2015年5月底。甲骨文公司称，根据其后台显示，睿泰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开通了案涉合同项下的服务，故主张交付的时间不晚于2015年6月3日。睿泰公司主张中建材公司从未交付过合同约定的标的，所提供的仅为一个测试账号和密码。睿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2016年3月28日，睿泰公司副总经理王宫石（wanggs）发送给甲骨文公司的翁思诚（JimmyWeng）“关于终止与ORACLE代理taleo产品协议的声明”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我司与Oracle方达成的代理taleo产品协议已达10月之久”。2016年3月27日，中建材公司的员工张哲给睿泰公司的王宫石、邢天浩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按照之前双方公司签署的合同约定，我公司将要在2016年4月5日前提供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37100元，睿泰公司应在2016年4月15日前付款，请贵公司提供开票信息。次日，邢天浩给张哲回复邮件：目前项目进展遇到很大问题，产品的反应速度无法满足国内用户的使用要求，故现已向Oracle提出终止合作意向说明，现正在等待原厂确认。三、关于产品、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目的的问题睿泰公司主张其仅取得了一个测试账户，且经测试后，并不能满足其需求。结合睿泰公司及甲骨文公司的举证，可见睿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提出上传课件出现问题。2016年2月23日其在甲骨文公司的支持服务平台发起服务支持请求，问题描述为：上传失败并且在转到有关它的课程时遇到困难，请帮助。2016年2月26日，睿泰公司更新服务状态：感谢你的帮助，成功解决了SCORM课件上传失败问题，如果我还有其他问题会再次联系你的。随后，甲骨文公司关闭了该服务请求。2016年3月30日，睿泰公司在甲骨文公司的支持服务平台发起服务支持请求，要求“在我的测试环境和生产环境上启动Akamai”。2016年4月4日，甲骨文公司的服务平台回复睿泰公司：Akamai已经在生产和测试环境上启动，请检查，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告知我们。2016年4月5日，睿泰公司在服务平台更新信息：我不知道怎样“请在我的测试环境和生产环境上启动Akamai”。同日，服务平台回复睿泰公司：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Akamai（注：一个用于加速网络速度的服务）已在你的测试环境和生产环境上启动。如果你感到满意，请关闭服务请求。此后，服务平台给睿泰公司发送了三次如下内容的电子邮件：已经向服务请求提供了解决方案，若该方案没有解决你的问题，请更新服务请求，否则服务请求将自动关闭。但睿泰公司未在服务平台更新任何信息。2016年4月25日，服务平台自动关闭了该次服务请求。除以上两条服务请求外，睿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曾向中建材公司或甲骨文公司提出过服务请求或者其他异议。睿泰公司提供制作于2018年2月28日的《公证书》，主张依据该证据显示，其做公证时发现已经上传至甲骨文公司平台上的课件有的能打开有的不能打开，可以佐证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并不能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关于此种情形，中建材公司陈述，因睿泰公司并未支付服务费，故其仅向甲骨文公司支付了第二年的服务费，未支付第三年的服务费。睿泰公司做公证时已经是第三年，因为没有支付服务费，甲骨文公司终止了服务，故必然不可能再正常使用。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2015年3月16日甲骨文公司翁思诚发送给邢天浩的电子邮件中载明：对Oracle远程服务协议沟通讨论，要点之一：“数据是属于客户的，对于Oracle在客户终止服务后，我们无权拥有这些数据，所以在60天后会全部清除。……另外，想与睿泰确认：合约是否与Oracle直签或透过经销商？”此外，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公司内部在讨论Oracle远程服务协议时已经注意到：“万一服务终止了，我们需要在60天内将内容取回（让我们的客户停止使用），否则他们就将删除。”四、关于睿泰公司要求终止协议的问题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3月28日，睿泰公司的王宫石给甲骨文公司的翁思诚等人发送主题为“关于终止与Oracle代理taleo产品协议的声明”，载明：我司与Oracle方达成的代理taleo产品协议已达10个月之久，签约至今在双方商业机会获取、产品推广、签约客户数量均未到达预期效果。经过完整的产品性能测试，数据显示该产品在相应速度和课件上传下载方面存在重大缺陷。鉴于以上种种原因，希望在4月底前终止双方的合作协议。翁思诚并未回复该邮件。庭审中，甲骨文公司明确表述，其从未同意终止协议，睿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甲骨文公司曾明确同意终止协议。另，中建材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要求睿泰公司予以赔偿。上述事实，亦有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建材公司与睿泰公司签订的《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中建材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义务；二、睿泰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关于中建材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义务睿泰公司主张中建材公司并未向其履行交付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的义务，仅是提供了一个测试账户用于测试。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均对睿泰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该争议，本院认为，依据现在有的证据可以确定：1、根据《Oracle远程软件服务协议》：“对于特定的远程软件服务，甲骨文中国可能提供试用和会议室模拟……必须根据单独的协议订购”。而睿泰公司与中建材公司所签订的《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中并无关于测试账户的内容。2、《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睿泰公司方的收货确认人邢天浩签署了《签收验收单》，该单据上列明中建材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包括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标的物，邢天浩在该单据上仅签了名字，并未记载交货不足等信息。3、2016年3月28日，睿泰公司的邢天浩给中建材公司的张哲发送的邮件中有如下内容：“目前项目进展遇到很大问题，产品的反应速度无法满足国内用户的使用要求”。即，邢天浩作为收货确认人，其在中建材公司催要款项的时候也未提出交货不足的异议，而是以产品使用方面可能存在缺陷作为拒付合同款的理由。同时，该邮件中的内容还反映出，睿泰公司已经将产品用于自身的客户，如果中建材公司未供货，睿泰公司并无可能将产品用于自身的商业用途。综上，睿泰公司以中建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作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签收验收单》的内容（发货日期：2015年5月），甲骨文公司的后台数据（甲骨文公司称后台数据显示，睿泰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开通了服务），本院认定，中建材公司于2015年5月底、6月初左右已经完成交付义务。二、关于睿泰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的解除权，包括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关于约定解除权。本案中，《Oracle软件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如果买方在第一年使用过程中就产品、服务等问题与原厂协调后仍然不能解决，买方想终止与原厂的合作协议，需在2016年4月1日前向卖方书面提交由原厂确认的合作终止协议，买方可不履行当年的付款义务。睿泰公司在收到中建材公司的供货后，在逾8个月的时间内，未向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提出过任何关于产品、服务使用方面的支持需求或者异议，直至2016年2月提出关于课件上传的问题，而甲骨文公司予以了解决。此后，至2016年3月27日，中建材公司要求睿泰公司确认发票信息、准备付款时，睿泰公司才提出终止合作。但其在提交给甲骨文公司的要求终止合作的电子邮件中，并未描述任何关于产品、服务使用方面的具体缺陷问题，而甲骨文公司亦并未同意其终止合作的要求。故本案中，睿泰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要求解除合同。关于法定解除权。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睿泰公司在本案中亦以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就此节，本院认为：1、邢天浩于2015年10月22日补签《签收验收单》，此时距离中建材公司交付标的物已经4个多月，邢天浩未在单据中反映任何使用方面的问题，该单据既为签收单亦为验收单，说明睿泰公司曾确认过中建材公司所供产品、服务的质量。2、根据睿泰公司、甲骨文公司的举证，睿泰公司曾向甲骨文公司提出过两次服务支持需求，最早的一次为2016年2月2日，此时距离中建材公司交付标的物已经8个多月，且甲骨文公司解决了睿泰公司的需求。第二次为2016年3月30日，此时，睿泰公司已经提出了终止合作的意向，而在甲骨文公司提供解决方案后，睿泰公司经甲骨文公司服务平台多次催促，均未对服务质量反馈意见。3、2016年3月28日，睿泰公司的王宫石发出“关于终止与Oracle代理taleo产品协议的声明”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内容为：“我司与Oracle方达成的代理taleo产品协议已达10个月之久，签约至今在双方商业机会获取、产品推广、签约客户数量均未到达预期效果。经过完整的产品性能测试，数据显示该产品在相应速度和课件上传下载方面存在重大缺陷。鉴于以上种种原因，希望在4月底前终止双方的合作协议。”依据该邮件，睿泰公司要求终止合作的原因之一是：签约后，其依托该产品、服务，未能达到其商业目的上预期的效果，但该项理由，显然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因为商业目的能否实现，依赖于公司自身的经营策略。睿泰公司要求终止合同的原因之二是：产品在相应速度和课件上传下载方面存在重大缺陷。但关于该项产品缺陷的主张，其并未向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进行任何的举证和具体描述。且现有证据显示，甲骨文公司曾帮睿泰公司解决了课件上传的问题。4、睿泰公司依据2018年2月28日制作的《公证书》主张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的产品、服务不能正常使用，曾上传的课件有的能打开有的不能打开，故而可以证明中建材公司、甲骨文公司曾经提供的产品、服务就是不合格的。就此本院认为，睿泰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未向中建材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故中建材公司主张其向甲骨文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的服务费后，第三年的服务费未予支付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在未支付服务费的情况下，甲骨文公司有权停止提供服务。即至2018年2月，甲骨文公司未再向睿泰公司提供服务，并无不妥。而依据《Oracle远程软件服务协议》：“服务终止后，贵方不再享有访问或使用服务，包括相关的Oracle程序和服务环境的权利；但是，在相应服务期限终止后最长60天的期限内，甲骨文中国可将当时存在于服务环境中的贵方内容和贵方应用提供给贵方取回。该60天到期后，甲骨文中国将删除存在于服务环境中的任何贵方内容和贵方应用或以其他方式使其不可访问。”故在睿泰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导致甲骨文公司不再提供服务环境的情况下，睿泰公司于2018年2月不能再打开曾上传的课件资料属于正常情况。睿泰公司依据2018年2月停止服务后的使用情况，反推正常服务情况下的使用情况，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睿泰公司在产品、服务的第一年免费使用期即将届满时提出终止合作意向，并临时提出相关技术服务需求，在甲骨文公司响应其服务需求后又不按照约定反馈意见，有故意制造合同解除条件之嫌疑。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睿泰公司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服务存在何种无法解决的缺陷问题。睿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建材公司要求睿泰公司支付案涉合同第二年的服务费7371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依据该条款，睿泰公司应当支付中建材公司违约金221130元（合同总价款1474200元的15%）。中建材公司要求睿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但双方合同中并无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737100元，违约金221130元，以上共计958230元；二、驳回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62元（原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反诉原告上海睿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春梅审 判 员  柏 梅人民陪审员  张本正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