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1行终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建设中路。经营者杨进，男，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代理人谢连清，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四化建花板桥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尹家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中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松林，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奇，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朱燕，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剑，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审第三人霍娟，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志勇，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榕利，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汨罗市三福百货店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岳阳市人社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南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于剑、霍娟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死者于慧系于剑、霍娟的女儿，生前是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营业员。劳动合同期内，汨罗市三福百货店没有为其购买工伤保险。于慧的工作时间为早上8时30分至晚上22时。2014年2月7日，于慧通过同事请病假没有到岗上班。2月8日，于慧工作至下午14时45分，因鼻子流血而提前下班，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前往汨罗市人民医院进行超声波妇科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未见异常。2月9日于慧没有上班。2月10日于慧正常上班一日。2月11日下午，于慧在上班时被同事发现其腿脚肿痛、手指出血、身体不舒服，要求其去医院看病，被于慧拒绝，同事电话通知其家人后，于慧的母亲和舅舅将其提前接回家（同日19时19分）。2月12日凌晨1时于慧突发剧烈性头痛，3时许被送至汨罗市人民医院时于慧已昏迷不醒，汨罗市人民医院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后被转送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因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月12日5时左右死亡。2014年8月1日于剑、霍娟向汨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认为于慧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亡规定，请求认定为工伤。汨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后，通知汨罗市三福百货店提供证据，汨罗市三福百货店提出否定性主张并提供了于慧工作考勤的相关证据。2014年11月21日岳阳市人社局就此作出岳市工伤认字[2014]13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于慧死亡的事实，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交通轮渡、火车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之规定，故不予认定为工伤。于剑、霍娟不服于2015年4月2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楼区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楼行初字2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于慧死亡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的交通事故伤害”无关，岳阳市人社局在行政认定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行政程序亦为不当，故判决撤销岳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岳市工伤认字[2014]13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岳阳市人社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就于剑、霍娟的申请作出认定。2015年10月30日，岳阳市人社局再次作出岳市工伤认字[2015]14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于慧非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亡认定条件，不予认定视同工亡。于剑、霍娟不服，于2016年2月1日向岳阳楼区法院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岳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岳市工伤认字[2015]14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作出于慧死亡属于工伤的认定。岳阳楼区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湘0602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岳阳市人社局和汨罗市三福百货店对其认为于慧2月11日下午所发疾病与2月8日所发疾病系同一疾病的延续或者具有关联负有举证责任，但岳阳市人社局和汨罗市三福百货店并未就于慧2月8日所发疾病与2月11日下午所发疾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判决撤销岳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岳市工伤认字[2015]14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岳阳市人社局自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就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认定。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市中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湘06行终5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阳市人社局2016年10月28日作出岳市工伤认字[2016]12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于慧的死亡视同工亡。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不服，向湖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2月27日，湖南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6]第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岳阳市人社局2016年10月28日作出的岳市工伤认字[2016]12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岳阳市人社局自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7年6月1日，岳阳市人社局对汩罗市三福百货店作出岳市工伤认字[2017]42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于慧在家中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亡认定条件，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亡。于剑、霍娟不服，于2017年11月1日第三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岳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岳市工伤认字[2017]42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作出于慧的死亡视同工亡的认定。2018年4月1日，岳阳楼区法院作出（2017）湘0602行初109号判决，直接确认了岳阳楼区法院（2015）行初字第22号、（2016）湘0602行初164号及岳阳市中院（2016）湘06行终58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并以“岳阳市人社局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又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作出了被法院撤销了的内容完全一致的行政决定”，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院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湘06行终9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29日，岳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1986号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于慧的死亡视同工亡。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不服，申请复议。湖南省人社厅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岳阳市人社局作出[2018]1986号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原行政行为经法院判决后，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不仅在行政主体职权范围、行政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方面符合法律规定，还应受已生效的法院判决的羁束。本案中，岳阳市人社局在原行政行为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遵循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和所确认的事实，对事实作有利于劳动者的推定，作出[2018]19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于慧的死亡视同工亡。该决定的内容与原行政行为不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汨罗市三福百货店认为该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湖南省人社厅受理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并送达湘人社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部分认定于慧在家中突发疾病死亡，但作出的行政行为有利于劳动者，逻辑混乱。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采用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判决驳回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2）岳阳市人社局认定于慧在家中突发疾病死亡，根据这一事实无论如何都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岳阳市人社局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为其违法行为辩解，并据此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推断，罔顾其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违背司法公正，如被诉行为不被撤销，将严重影响法律正确适用，造成同案不同判，削弱法律的尊严和司法的权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诉讼请求。岳阳市人社局答辩称：于慧系突发疾病死亡，因其死亡发生于离岗之后，相关医学资料不足以确认于慧的死亡是否与其离岗前的身体不适具有延续性，在历次的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诉讼程序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就此形成确定或否定的事实认定，岳阳市人社局历次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均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撤销，且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岳阳市人社局系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或相似的行政行为，故岳阳市人社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湖南省人社厅答辩称：视同工伤应严格把握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死亡这四个要件，但本案中岳阳市人社局基于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于剑、霍娟陈述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慧于2014年2月11日上班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2月12日5时左右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岳阳市人社局认定于慧属于工伤，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上述规定，结果正确。湖南省人社厅受理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涉案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湖南省人社厅主张岳阳市人社局系基于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而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问题，因此前岳阳市中院的判决主文并未责令岳阳市人社局作出认定于慧为工伤的决定，故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非岳阳市人社局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而是行使职权的行为。湖南省人社厅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于慧为工伤，即表明岳阳市人社局认定于慧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亦即认定于慧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实质上是对其之前所述的“于慧在家中突发疾病”的事实作出了订正，故汨罗市三福百货店主张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主要事实错误，应予撤销，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汨罗市三福百货店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汨罗市三福百货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仪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