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3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3087575013法定代表人：王中岳，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钦州市黎合江现代物流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7738931464,联系电话0777-28××××0。法定代表人：王中岳，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联系。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和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伟，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丹，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云，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中岳，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上诉人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大方新龙公司）、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广西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伟、原审被告王中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方新龙公司、广西新龙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2019）黔052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李家伟对上诉人及王中岳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家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系错误的判决。一、原审判决认定大方新龙公司与李家伟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范围，并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这是错误的。（一）根据卷宗证据《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显示，该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和项目为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地面硬化、监控安装，签约合同价为1000万元，无论从合同名称、施工内容、质量要求以及合同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等方面均已明确体现该合同是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而非一般的承揽合同。（二）本案涉案合同因李家伟无施工企业资质而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众所周知，建筑工程施工行业属于特殊的行业，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均有强制准入的限制性规定。就此，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就明确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其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李家伟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前并未能提供其已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相关证照和文件。因此讲，涉案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明显是无效的。二、原审判决在涉案建设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给李家伟，这样的判决对我方是不公平的。（一）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文应当这样理解，对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处置，承包者必须是在涉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才能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否则发包方不可能为无资质、无技术能力的施工者的豆腐渣工程买单，这对发包单位来说是不公平的。（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本案所涉工程是保税仓建设施工工程，李家伟以个人名义承包后只施工了部分项目，后因其他原因而撤走人员及机械，拒绝施工。现涉案工程双方并未进行工程质量验收，李家伟亦未将涉案工程交付上诉人使用，海关方面对该保税仓的监控系统进行过检查，认为该系统不符合海关部门的技术要求，口头要求进行整改后方能开展验收工作。（三）涉案工程尚未经过双方进行最终结算。大方新龙公司是广西新龙公司全额出资兴办的子公司，涉案工程的所有投入均是由大方新龙公司向广西新龙公司申请报批，然后由广西新龙公司进行统筹拨付。因此，在李家伟所提交的、由上诉人大方新龙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章的最后一份《欠条》上，双方已明确约定“本条各项数据以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结算为准，之前双方签订的关于还款计划的条款、欠条、承诺等文书作废。以最终结算为准。”也就是讲，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最终系以李家伟与上诉人广西新龙公司财务部进行结算为准，该结算结果者是上诉人付款的依据，但在上述欠条作出之后，李家伟从来没有与新龙公司财务部进行过涉案工程的结算，亦未提交任何的施工技术资料，根本没有生成我方付款的条件。但原审判决在此种情况下，仍然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之工程款670000元及利息300600元给李家伟，这明显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纠纷，因此处理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分则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至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而原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适用我国《合同法》分则第十五章“承揽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系错误的判决。为此，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家伟答辩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一是本案是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施工内容是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等附属工程，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装修装饰合同，本质上是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作为案件的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本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合同结算条款依然有效，李家伟有权依照合同主张工程款。二是本案欠款事实清楚，欠款金额确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款项，本案工程早于205年5月30日完工，完工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家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止李家伟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更未要求李家伟进行整改，相反在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多次签署了欠条还款承诺书，对李家伟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应视为验收合格，本案的工程款具备支付条件，在李家伟签署的最后一份欠条上，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是上诉人质疑李家伟无质证，但合同是上诉人大方新龙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和李家伟签订的，监控是按施工方意图去开展的，我们给了建议，但王中岳要求要减下来，导致海关验收没过，如果不能使用是我们的问题，但不能覆盖是你们的问题，我们是按照对方的图纸施工的。李家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0000元，并支付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31的利息300600元（后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6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02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19日，李家伟作为乙方与大方新龙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公共型保税仓库。2.工程地点：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保税园区。3.资金来源：甲方自筹。4.工程内容：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地面硬化、监控安装等工程。5.签约合同价为：一期工程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约10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质量标准：达到国家现行（施工规范）验收规范标准。四、施工依据：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进行施工。五、结算方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六、取费标准：按《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以及相关配套文件下浮9%结算，材料价按施工期间贵州省材料造价信息及当地材料价确定，如属定额缺项的，按市场价，双方协商确定并签证。七、开竣工时间：开工日期定于2015年元月20日（以进场通知书为准），竣工日期于2015年6月21日，以晴天工作日计算，如有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影响，不能施工的工期顺延。八、工程款支付：1.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时乙方自带垫资120万元作为施工启动、备料、制作、民工工资。2.乙方完成120万元的工程量或在正常工作日90天，完成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所定的工程项目，必须完成120万的工程量，甲方才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按三个周日内支付进度款85%给乙方。以后按月进度款结85%，以此类推。…九、甲方的责任：3.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不拖欠，如因甲方拖欠工程款而影响乙方误工或停工的超期不结算的按已工程量的工程款，甲方必须按当地银行利息的三倍支付给乙方，工期顺延…”2015年1月26日，李家伟与大方新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对原合同修改补充如下：1.第八条第一款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时乙方自带垫资120万元作为施工启动、备料、制作、民工工资，修改为90万元工程量。2.第八条第二款修改为90万元工程量。3.增加第八条第6款：乙方自进场到春节前完成本工程围墙的修建工作，甲方一次性拨付5万元支持人工工资，进度款按总工程进度90万元执行原合同约定比例支付…”上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李家伟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作内容。2015年5月，李家伟出具结算书，明确工程造价为956555.57元。2015年10月19日，大方新龙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家伟作为乙方签署《还款计划》，明确“一、乙方原交付的结算书总价为956555.57元，现经协商乙方修改为一口价870458元。二、由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给出甲方的结算总价，并经甲乙双方协商后采用；如10日期限甲方无法给出工程结算总价，则使用乙方的结算总价；如甲方给出的总价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则双方在10个工作日内共同对乙方提供的结算资料进行复审（复审过程中双方需全力配合，不得拖延，否则需重新修改本还款计划），如超过期限则使用乙方的结算总价。双方无异议。三、本计划签署后2日内，甲方预付10万元给乙方。四、工程款项以甲乙双方最终约定的工程款为最终结算金额。最终的结算金额不含有其他任何需扣需缴金额。经双方确认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分期结清工程款项给乙方（除去前期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预付款项）。如逾期不能支付，则甲方支付最终确认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作为违约金。双方无异议”之后，大方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岳就欠李家伟的款项多次出具承诺、欠条，2018年10月23日，大方新龙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我公司欠到李家伟先生在大方保税仓施工工程款计算总价84万元，截止2016年2月，尚欠工程款67万元未支付。从2016年3月起按月息0.02计算，截止至2018年12月，工程款和利息共计1125600元（本金670000元+利息455600元），我司于2016年9月支付工程款1万元，2016年12月2日支付工程款9万元，2018年2月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8月3日支付工程款5000元。截止2018年12月，我司尚欠款项970600元（本金670000元+利息300600元）。我司计划到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所有欠款。在还款正常期限内，李家伟不能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带人到大方新龙保税仓和广西新龙物流总公司滋事和有其他阻碍我公司正常办公营业的行为，如有违反，则李家伟自动放弃与我公司结算，自动解除合同及账务关系。如欠款不能到期支付，则债权人有权到项目所在地法院起诉还款，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由债务人承担，如正常还款期间债权人有违反本条欠款条款的，则债务人有权到项目所在地法院起诉，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由债权人承担。本条各项数据以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结算为准，之前双方签订的关于还款计划的条款、欠条、承诺等文书作废。以最终结算为准”因大方新龙公司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李家伟诉至原审法院。大方新龙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服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新龙公司系大方新龙公司的出资人，认缴出资额2亿元，实缴出资额200万元。从2015年4月8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止，大方新龙公司共支付给李家伟360000元。李家伟诉至原审法院，已实际支付委托律师代理服务费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大方新龙公司与李家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施工内容是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地面硬化、监控安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属于承揽合同的范畴，《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李家伟完成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部分工作内容，达到双方约定支付款项的条件，大方新龙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中岳就李家伟完成了的工作款项多次出具还款计划、欠条、承诺，说明李家伟完成的工作已经大方新龙公司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大方新龙公司已支付李家伟360000元，最后一笔的支付时间2018年8月3日，在大方新龙公司最后一张欠条的出具时间2018年10月23日之前，2018年10月23日的欠条已明确载明大方新龙公司截止2018年12月尚欠李家伟本金670000元、利息300600元，故大方新龙公司已支付的360000元属于前期支付李家伟的工程款项及利息，其尚欠李家伟的款项为本金670000元、利息300600元。大方新龙公司应按2018年10月23日最后出具的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所欠李家伟的工程款项及按双方约定方法计算的利息，对李家伟要求大方新龙公司支付670000元装修工程款及2016年3月到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30010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2018年10月23日已对大方新龙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包括本金、利息）作了最终结算，并未约定2018年12月31日大方新龙公司未结清所有欠款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李家伟要求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6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方新龙公司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如到期不支付所欠款项，债权人起诉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故李家伟已支付的12000元委托律师代理服务费应由大方新龙公司承担。王中岳系大方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还款计划、承诺、欠条上的签字均代表大方新龙公司，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大方新龙公司享有和承担，李家伟要求王中岳承担上述款项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西新龙公司系大方新龙公司的出资人，认缴出资额2亿元，实缴出资额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关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广西新龙公司应对大方新龙公司所欠李家伟的上述款项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大方新龙公司与李家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李家伟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享有要求大方新龙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的权利。广西新龙公司对大方新龙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对大方新龙公司所欠李家伟的款项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大方新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欠李家伟的装修工程款670000元及利息300600元，共计970600元；二、大方新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家伟委托律师代理服务费12000元；三、广西新龙公司对大方新龙公司所欠李家伟的上述款项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750元，由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原审认定的事实，本案二审当事人之间的争点问题有二，一是合同的定性为承揽合同的问题及合同效力问题；二是上诉人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是否成就问题。对第一个争点问题。本案原审判决定性为承揽合同，没有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没有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个方面的合同，有时合二为一，建筑是指对工程进行营造的行为，安装主要是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本案既无对工程营造的行为，亦对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因此，不亦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李家伟作为自然人，并非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不是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因此，也不亦定性供应量装饰装修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规定”，因此，本案原审法院定性为承揽合同，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和大方新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双方约定权利义务看，李家伟的义务为为大方新龙公司的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地面硬化、监控安装，大方新龙公司支付给付相应报酬，《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为失效的部门规章，《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冠之以“工程”的名义，但无法律、行政法规对从事装饰装修从业资格有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即本案的《工程施工合同》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大方新龙公司将本案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公共型保税仓库中的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地面硬化、监控安装交给李家伟完成，李家伟按照大方新龙公司的要求完成保税仓库中的大门、围墙、冷库、办公室装修、地面硬化、监控安装工作，没有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对第二个争点问题。上诉人提出因存在2018年10月23日大方新龙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本条各项数额以广西新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结算为准，之前双方签订的关于还款计划的条款、欠条、承诺等文书作废。以最终结算为准。”以广西新龙公司未进行财务结算，而主张大方新龙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合同应当诚信履行、善意履行，王中岳既是大方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广西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广西新龙公司财务结算为付款条件的意思表示，大方新龙公司应当积极和广西新龙公司进行财产结算，但却迟迟未结算，属于恶意阻止条件的成就，《欠条》作为大方新龙公司作出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对大方新龙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欠条》载明“我公司欠到李家伟先生在大方保税仓库施工工程款计算总共计84万元，截止2016年2月，尚欠工程款67万元未支付。从2016年3月起按月息0.02计算，截止2018年12月，工程款和利息共计1125600元（本金670000元+利息455600元），我司于2016年9月支付工程款1万元，2016年12月2日支付工程款9万元，2018年2月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08年8月3日支付工程款5000元，截止2018年12月，我司尚欠款项970600元（本金670000元+利息300600元）。我司计划到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所有欠款。”大方新龙公司已作出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所有欠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大方新龙公司应当信守并履行。本院认为，李家伟和广西新龙公司无合同关系，无义务和广西新龙公司结算；因广西新龙公司与大方新龙公司系母子公司的关系，财务结算的义务在大方新龙公司。大方新龙公司不与广西新龙公司结算不是大方新龙公司不履行2018年12月31日结清所有欠款义务的理由。原审判决大方新龙公司支付李家伟承揽的报酬并无不当，即要求大方新龙公司给付工程款670000元及利息300600元有2018年10月23日大方新龙公司出具的《欠条》准确载明。综上所述，大方新龙公司和广西新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大方新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川审判员 张 雄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