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0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慈溪市华清轴承厂。住所地：慈溪市横河镇相士地村。 法定代表人：胡伟清，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苗，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密特，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新城支公司。住所地：慈溪市白沙路街道新月路38号华星黄金大厦7-1、7-4室。 负责人：章亚萍，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浒山街道慈甬路456号。 负责人：高小伟，该支公司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华清轴承厂（以下简称华清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1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清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无付款凭证机器设备按照50%成新率定损，依法改判按照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公估报告第18页表格中的重置单价定损；2.撤销一审扣除的20%免赔额理赔，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50%的成新率对机器设备定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明显不合理。1.确定50%贬值率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在认定泛华公估报告适用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的约定计算成新率不当、双方未就该部分损失如何核损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却直接以公安部《火灾损失统计方法》确定按50%的成新率定损，明显不当。合同未约定，该《办法》是消防部门统计的依据，并不能适用理赔。讼争保单明确约定“固定资产及存货详见清单投保”，投保时保险人并未要求提供机器设备的付款凭证，因此不能归责于华清厂经营管理的疏漏，更多的应是保险人的疏漏。华清厂接受90%和88.33%的成新率是因其虽缺乏依据但有一定的合理性。华清厂多年来一直不断添置新设备，对旧设备也不断保养、更新，修旧如新，50%的成新率严重背离实际价值。2.保险合同约定不明的不利后果应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故意对定损标准不作明确约定。诉争保险是不定值保险，并系双方第三年续保，但保险人却一改往年的做法，对保险价值的确定方式不作明确，仅照抄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保险价值为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此约定不明是本案争执数年的根本原因，一审法庭调查时保险人曾引述有关规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或者其他价值，由投标人和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事实上，上一期保险在合同中载明了保险价值确定方式：房屋和设备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存货为“出险时的账面余额”。而讼争保险合同没有明确保险价值的确定方式，甚至未如上一期保险条款一样，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作释义。讼争共9页的保单，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直至出险时，都没有送达华清厂。华清厂直到出险后，才知道厂房和设备不再像往年一样按照重置价赔偿。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保险条款第十一条作为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华清厂的解释。3.对2台空压机的定损应当纠正。泛华公估公司已经作出书面说明，原始查勘记录表中2台过火的空压机型号应该均为37KW，这与保险清单相印证。一审未予纠正泛华公估公司的错误。二、一审以手填投保单及无关免赔条款的投保人声明认定20%免赔率合法有效，显属错误。1.华清厂投保过程的事实能够证明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讼争保险又隐含代销，华清厂通过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向保险人投保。华清厂在整个投保过程中没有与保险人的业务人员碰过面。华清厂在接到上一期保险过期的通知后，先是在2015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交纳了保险费，过了几天，华清厂厂长胡伟清接到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相士地分理处（以下简称相士地分理处）负责人的电话，将公章送到该分理处。华清厂并未在投保资料上盖过章，也没有看到投保单和保险单，更没有见过保险公司业务员，此后保险单也没有送达给华清厂。火灾事故发生后，华清厂才在相士地分理处第一次看到共9页的保险单。胡伟清阅读后发现与上期保险合同相比，保险单明细表中多了免赔率的约定，少了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一栏，为此向保险人提出异议，在之后的理赔过程中，因为免赔率以及理赔金额的争议未能达成赔偿协议。2.本案投保单只是投保人的投保申请书，不足以证明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投保单仅有一份，仅有最后一页盖有华清厂公章，没有骑缝章，存在着保险人事后添加免赔率的可能。从内容看，盖有华清厂公章一页通篇所述的免责条款是指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而本案保险条款中并无免赔率约定，因此投保单中格式条款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无关20%的免赔率。3.没有提示就不存在明确说明。本案免赔20%属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缺一不可，提示是说明的前提和必经环节。本案免赔20%并未以黑体字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无法证明保险人已经对免赔条款作了提示，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4.银行代销保险，对免赔条款生效应有更高要求。5.一审对机器设备按50%折旧，再扣除20%免赔率属于重复免赔，显属不当，也违反保单第九条特别约定第3项的规定。 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共同答辩：一、50%的成新率在双方保险条款中对于此类情形已经做了明确约定，对于无法提供相应凭证的机器设备，采用50%的成新率标准，本身就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而设。实际价值本身就是保险法上的概念，通过公估确定实际价值，仅仅是对计价方式的确定，不存在重置价值是确定实际价值的方法。二、免赔率20%并非格式条款，而是当事人的约定。三、华清厂将其自身的不规范以及过错产生的后果要求保险人来承担，为其自身责任开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即时支付商业险理赔款4661322元。诉讼过程中，华清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即时支付保险金483.709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6日，华清厂向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投保“财富U宝”综合保险，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向华清厂签发了“财富U宝”综合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记载：保险期限自2015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项目为固定资产-房屋（保险金额263.6万元）、固定资产-设备（保险金额790.51万元）、流动资产-存货（保险金额630万元），合计保险金额为1684.11万元。同日，华清厂按约向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5093.24元。2016年8月10日深夜，华清厂发生火灾，便立即向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报案。2016年8月22日，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内容：2016年8月11日0时52分许，慈溪市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慈溪市的华清轴承厂发生火灾，火灾损毁部分建筑、产品、设备等物，无人员伤亡；起火原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后，华清厂向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提出理赔要求，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单方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量公估公司）对此次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失情况进行评估。该公估机构几经反复，一直到2017年8月初才拿出公估报告，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依据该公估报告分两次支付华清厂保险金4200000元，远远低于实际损失。该公估报告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扣减增值税款、折旧确定设备和油料、辅料保险价值、确定有免赔额等等；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直接作出认定，违背了客观性原则，缺乏公信力。华清厂依据该公估报告认定的财产数量，在减去残值、计算保险比率后，确定保险人应承担的理算金额应为886.1322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200000元，还需支付466.1322万元。华清厂在诉讼过程中将赔偿清单中第四项电线电缆线路开关灯具由5.423万元调整为23万元，认为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还需支付其保险金483.7092万元。 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恒量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是华清厂和保险人共同委托进行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华清厂称其于2017年6月发送解除委托通知，但公估系双方共同委托，即便解除也需要共同解除。华清厂在发现公估结果不符合其预期时再解除委托，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公估报告的结果是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是双方在公估过程中不断相互让步形成的，不能将其中的核损金额与理算金额相互分离。比如华清厂很多设备并没有发票，甚至没有合同原件，权属也并不清晰，但在公估报告中仍然进行了理算。现华清厂认可公估报告中对其有利的部分，否认对其不利的部分有违诚信原则。如果华清厂否认该公估报告的结果，应当重新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而不能直接截取双方相互妥协后的公估报告对其有利的部分作为依据。二、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原、被告的保险条款第十一条规定，本保障部分的保险财产的保险价值为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由此可见，双方应当根据实际价值来确定保险价值。华清厂要用重置价值来确定实际价值，混淆了保险价值与实际价值。实际价值是保险法上的法定概念，其与重置价值一样，均是用来确定保险价值的一种方法，两者是不存在包含关系的，不存在用重置价值确定实际价值的说法。三、增值税属于价内税，其当然包含在售价当中，因此，设备、油料、工装配件、电线电缆、线路开关灯具等相应的增值税额均可以扣除。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相关规定，一般纳税人购进相关设备之后，可以直接将价款当中的增值税作为进项税用于抵扣销项税。换而言之，尽管华清厂在支付货款时包含了该部分增值税，但该部分税额可以在其缴纳增值税时进行等额的扣减，并不增加其支出，也不作为其成本。2010年12月29日，华清厂注销了税务登记，在注销前，其系一般纳税人。但华清厂注销一般纳税人的行为实际上违反了国家税收管理相关规定。如果认可该部分税额属于理赔部分的金额，相当于华清厂能够从自己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中获取非法利益。华清厂与公估机构形成的会谈纪要中，仅对机器设备部分是否可以扣减增值税形成争议，对其他材料等扣减增值税并无异议。现华清厂违反自己之前的陈述，又对材料等扣减增值税提出不同意见，有违诚信原则。四、折旧、摊销是计算实际价值时当然应当考虑的部分，机器设备、油料可以进行折旧、摊销。因为对于这些财产而言，发生保险事故时的价值明显低于购入时的价值。公估机构按照10年进行折旧，与会计准则中的折旧年限一致，具有合理性。对于部分无法证明购入时间的财产，根据保险合同附加条款中企业财产险附加条款B第2条第3项的约定，在扣除50%的贬值率后定损。公估机构采用50%的贬值率系在约定范围内对华清厂最有利的认定。五、根据保险单第九条中的特别约定条款，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该约定是明确的，并不存在争议，因此，理算时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华清厂称该条款无效，但条款无效应当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根据保险法规定，只有作为格式条款的免责条款才可能构成无效。保险合同的保险单明细部分系由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的，并不是格式条款。华清厂未能举证证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其所提供的2014年的保险单恰恰证明2014年和2015年的特别约定部分是不一样的，即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综上，恒量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已经对实际价值作出评估，应受其约束。华清厂诉请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请。 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26日，华清厂通过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河分理处在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投保了“财富U保”综合保险（企财险类）一份，并于同日缴纳保险费25093.24元，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于同日开具发票一份。保单号为ANIB95087515Q000791M的“财富U保”综合保险保险单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在保险单上加盖保单专用章。 保险单明细表第一条被保险人信息载明：被保险人为华清厂，营业地址为慈溪市横河镇相士地村。第二条保障项目载明：财产损失保障，保险财产位于慈溪市横河镇相士地村，保险金额确定方式为清单估价，保障项目名下为：固定资产-房屋的保险金额2636000元，固定资产-设备保险金额7905100元，流动资产-存货6300000元。第三条免赔设定载明“无”。第四条保险期限自2015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6日二十四时止。第五条保险费为25093.24元。第九条特别约定：财产损失保障部分：1.固定资产及存货详见清单投保；2.第一受益人为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如前述免赔与宁波地区特约条款B内容冲突，以最高者为准；第十条附加条款约定：财产损失保证附加条款有附加水损赔付责任水位线条款、自然灾害条款B和企业财产险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企业财产险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第二条约定：下列财产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人扣除50%以上的贬值率后定损：（1）抵债物资；（2）入账一年以上且使用或销售部分占其入账时账面余额的比例不超过20%的存货；（3）不能证明其具体生产或购入日期的财产。第三条约定：被保险人因火灾、爆炸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按保险合同所计算的最终赔偿额扣除10%的免赔率后赔偿。对造成火灾、爆炸的原因不明的，免赔率增加10%。 综合保险条款第二部分为财产损失保障，第十一条约定：本保障部分的保险财产的保险价值为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参照保险价值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 投保单中投保人、保险标的、特别约定、保险期限均为手写信息，特别约定手写内容与保险单明细表第九条特别约定内容完全相同，第3点明确载明：每次事故免赔为2000元或20%，以高者为准。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1.本投保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投保人作出了通俗的、本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该条款作了提示加黑处理。华清厂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签章处有提示华清厂签章的手写“√”。 2016年8月11日0时52分，华清厂所在的慈溪市横河十堰村上河路73号发生火灾。2016年8月22日，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位于慈溪市的华清轴承厂发生火灾，火灾损毁部分建筑、产品、设备等物，无人员伤亡；起火部位：慈溪市华清轴承厂超精车间；起火原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嗣后，华清厂提出理赔要求。 华清厂与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作为委托人于2016年8月12日共同签订保险公估委托书一份，委托恒量公估公司对此次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失情况进行评估。2017年4月11日，恒量公估公司公估人与胡伟清签订会谈纪要一份，确认该事故目前的争议点在于：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设备有的油料、工装配件、电线电缆线路开关灯具和存货，除上述项目外，无其他损失和争议。2017年6月1日，华清厂通过EMS邮寄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一份给恒量公估公司，以恒量公估公司长期未出具公估结果为由，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关系。恒量公估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收到该解除通知。2017年7月4日，恒量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一份，确定房屋核损金额为569522元、机器设备核损金额2224081元（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根据财务准则折旧计算）、半成品2354666元、原材料255856元、辅料39120元；油料72000元、工装配件100000元、电线电缆及灯具等附属设施54230元，核损金额总计5669206元，并确定本案残值251750元（包括机器设备110000元、半成品113400元、原材料28350元）。上述产品除了半成品总价值3228381元（包括理论核损金额2543040元，未损半成品价值685342元）高于保额3000000元，投保比例为92.93%外，其余投保比例均为100%。按照投保比例、扣除20%的免赔率计算后的理算总金额为4207198元。事故发生后，第一受益人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同意并授权华清厂直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索赔，授权额度900万元。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华清厂理赔款4200000元。 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泛华公估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被保险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载明，鉴定损失金额为7025302元，具体如下：房屋定损金额574406.73元；机器设备定损金额3278112元（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按照企业财产险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第二条约定该类设备扣除50%以上贬值率后定损，其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系有争议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统一按照50%的成新率计算）、半成品2543040元、原材料276033元、辅料39000元；油料144000元、工装配件100000元、电线电缆及灯具等附属设施70710元。本案残值251750元。 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华清厂曾在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投保“财富U保”综合保障险，保险单明细表第二条保障项目载明：财产损失保障，保险财产位于慈溪市横河镇相士地村，保险金额确定方式为清单估价，保障项目名下为：固定资产-房屋的保险金额2636000元，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出险时重置价值；固定资产-设备保险金额7103100元，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出险时重置价值；流动资产-存货6300000元，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出险时的账面余额。附加条款有：1.附加地质灾害保险；2.附加冰雪灾害条款；3.财产保险特约条款B（宁波地区）。第三条保险期限为自2014年11月22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21日二十四时止；第四条保险费为21652.79元；第八条特别约定：1.固定资产及存货详见清单投保；2.第一受益人为宁波慈溪农村合作银行横河支行。在该保险期间内发生过一次保险事故，定损金额40710元，机器设备扣除了30%的免赔额，房屋墙体开裂扣除了2000元的免赔额后实际核赔金额2796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保险财产损失如何确定？2.涉案保险是否适用20%的免赔额？ 一、涉案保险财产损失如何确定？ 涉案保险财产分别房屋建筑物、存货、机器设备、油料、工装设备、电线电缆及灯具等附属设施六部分。华清厂主张保险财产损失应当根据恒量公估公司认定的基数进行确认，但不应当扣除增值税、不应当进行折旧、不应当扣除20%确定理赔款；对于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对设备中的油料损失金额认定无异议，但对保险定损金额144000元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总保额180000元计算，不应当乘以80%确定；对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按照50%的成新率计算有异议，认为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属于无效条款，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类机器设备应当全额按照重置价值计算，如果要计算成新率最多扣除从投保之日到火灾事故发生期间的折旧；另在本案中受损的两台空压机，两台机器设备的功率均为37KW，另一台22KV的空压机并未受损，评估报告第18页第13项记载的型号22KW空压机有误，应当与第12项的37KW空压机重置价值一样为118000元。对其余定损结果无异议。 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则主张涉案保险财产损失应当按照恒量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计算，认为该公估报告是双方共同委托的结果，华清厂不能以预估结果不符合其预期为由单方解除委托；对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无付款凭证之外的机器设备的定损结果有异议，认为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第二条约定明确并非有争议条款，50%是最低贬值率，具体应当根据机器设备的使用年限等实际情况上浮贬值率，公估报告全部按照50%最低折旧率进行计算没有依据。对型号为133、136的自动磨按照178000元的重置单价乘以50%确定定损金额有异议，认为上述两台自动磨投保金额均为170000元，178000元的重置价超过了投保金额，应当按照比例进行折算。 泛华公估公司对上述异议作出如下说明：1.原始查勘记录表中88、89号2台空压机型号分别为GV37、EV37，原评估报告现场勘察中也列有GV37空压机和EV37空压机，受损情况描述均为过火，失去维修可能性，报废处理，但在原评估报告定损部分2台空压机型号写作37KW、22KW。因第一现场未保留，该公司根据原始查勘记录和原评估报告进行评估，上述情况导致其错误地认为GV37、EV37就是原评估报告中的37KW、22KW空压机，实际上该公司评估报告中定损的37KW、22KW空压机就是原始勘察记录中88、89号两台过火受损的空压机；2.因评估报告第18页第7、8项自动磨均无发票、无购置合同，定损需要进行重新报价，因时间、地区等因素，重置价格高于或低于原保险价值，其无权决定。本次报价2台自动磨重置价格178000元超出了原投保价值170000元。但经过折旧，最终定损金额为89000元仍低于原投保价值。 解决本争议点的关键在于以下事实的认定： 1.恒量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经审查，虽然恒量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是由华清厂和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共同委托启动的，华清厂在公估过程中以恒量公估公司尚未出具公估结果为由要求解除委托关系理由不充分，但从恒量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关于“受太保慈溪支公司委托”的记载可推知，恒量公估公司对华清厂解除委托关系无异议。恒量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形成于华清厂解除委托关系之后，较之于在诉讼过程中由法院委托的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其证据效力相对较低。从该公估报告内容上看，其以华清厂未提供原厂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由加扣17%的增值税确定损失缺乏依据，另其不仅确定了损害，还对理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华清厂对理算方式有异议，而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主张其中部分损失的认定和理算金额不能分割。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不宜以恒量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为损失确定和理算金额确定的依据。 2.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如何采信？该公估报告系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双方当事人对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关于房屋建筑物、存货、除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外的机器设备、工装设备、电线电缆及灯具等附属设施的公估意见无异议，一审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异议的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损失和油料损失，一审认定如下： （1）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损失。该部分损失，泛华公估公司根据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即扣除50%以上的贬值率后定损的约定，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规则扣除50%的贬值率，即按照50%的成新率计算。经审查，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系保险单明细表第十条约定的附加条款之一，但在投保单上并未载明，现华清厂称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单明细，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上述不一致的情形进行了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签收了上述保险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的，应以投保单为准。泛华公估公司直接适用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的约定计算成新率不当。排除保险明细单和保险条款约定的计算方式，双方未就该部分损失如何核损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以公安部2014年1月20日发布的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作为损失计算依据。结合本案实际，该院认为该部分机器设备按照50%的成新率计算最为适宜，理由如下：根据公安部2014年1月20日发布的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设备设施宜选择重置价值法，重置价值法的计算公式为：损失额＝重置价值×成新率×烧损率，成新率=调整系数×（总使用年限-已使用年限）/总使用年限×100%。华清厂要求按照全新设备的重置价值计算损失，即不根据已使用年限计算成新率缺乏依据，其主张按照投保时间与发生事故时间差计算已使用年限亦缺乏相应的依据，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根据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规定，本案所涉的机器设备、自动化控制及仪表自动化、半自动化化控制设备通用测试仪器商标、工业炉磨、工具及其他伤残用具等通用设备的总使用年限参考值为10年，使用3年以上的调整系数为1，设备成新率小于等于10%但仍有使用价值的，按10%计算，成新率无法计算的根据具体情况估算处理。本次公估过程中，相关机器设备遭到损毁无法识别其购买时间和使用年限，但起火部位为超精车间，并未殃及办公楼，设备的购买合同、付款凭证或会计凭证等可以证明设备购买时间等材料证明在本火灾事故中全部损毁的可能性不大，事实上其在公估过程中华清厂提供了部分购置时间均距离火灾事故发生时间较近（两年内）的购货合同和付款凭证。华清厂陈述部分设备均没有相关材料或者遗失，该原因属于其经营管理上的漏洞和疏忽。在华清厂未提供证据或者正当理由说明相关材料因火灾即非华清厂可控因素致损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被保险人故意不提供相关证据或者因管理漏洞而实际获益等可能引发的道德风险，在成新率上不宜做有利于被保险人的推定。如果保险人虽然提供了保险明细单和保险条款，但其未提供送达签收等相关依据，承保过程不规范导致定损依据不能直接适用，且保险人认为应当扣除50%以上的折旧率亦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考虑华清厂开厂13年、设备总使用年限参考值10年以及双方的过失等因素，从引导双方规范经营和公平角度出发，相关机器设备按照50%的成新率计算最为适宜。至于华清厂提及的两台空压机定损问题，两台受损设备虽然功率一样，但型号不同，泛华公估公司已经作出情况说明进行说明，其要求重置价值均按118000元计算缺乏依据。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异议的2台自动磨的定损金额并未超过原投保价值，其要求按比例计算缺乏依据。 （2）油料。保单中该项总保额为18万元，投保对象包括未过火车间设备中的油料和过火车间设备中的油料，经计算过火车间设备中的油料占投保油料的80%，即油料保险为不足额，华清厂保险赔偿理赔系数80%，泛华公估公司按比例确定损失金额为14.4万元依据充分，华清厂认为按照总保额18万元计算缺乏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清厂投保财产在本事故中的损失金额为：房屋建筑物574407元、半成品2543040元、原材料276033元、辅料39000元、机器设备3278112元、油料144000元、工装配件100000元、电线电缆及灯具等70710元，共计7025302元，残值金额251750元。 二、涉案保险是否要扣除20%的免赔额？ 投保单以及保险单明细第九条特别约定条款均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据此认为应当扣除20%的免赔额，华清厂则认为涉案保险系银行代销保险，投保单没有落款时间，其连续三年在太保财险投保，不能证明该投保单是2015年的投保单；特别约定条款内容不是投保人所写，手写体无法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容易忽略，华清厂的盖章系由其将公章交与银行工作人员后由银行工作人员加盖，并无签字，不能证明是华清厂的投保单，保险人在出险前未将保单送达华清厂，华清厂对20%免赔额条款不知情，且该条款系免责格式条款，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20%免赔额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对此，一审认为涉案投保单所列明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本案实际理赔款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理由如下： 1.本案所涉投保单依法有效，应作为本案所涉保险事故保险金额理算的依据。企业公章的使用具有严肃性，除非有特别约定或法律有特别规定外，加盖了公章的文件即具有法律效力，代表企业行为。涉案投保单加盖了华清厂公章，华清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单必须同时具备企业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方具有法律效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单上的签章行为具有违法性；讼争保险系银行代销保险的事实不能证明华清厂主张投保单上的签章并非法定代表人本人加盖的事实；即使华清厂关于投保单上公章系其交给银行加盖的，该签章行为的后果也应由华清厂承担，投保单依法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华清厂以投保单无签名以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法定代表人所加盖为由否定投保单内容的主张不成立。投保单第4页载明保险期限为2015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6日二十四时止，该事实可以确定涉案投保单系2015年的投保单，华清厂以投保单无投保时间为由质疑该投保单可能并非2015年的投保单的主张不成立。本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应当适用该投保单等保险合同约定。 2.讼争绝对免赔率条款系免责条款，但并非格式条款，而是特别约定条款。该绝对免赔率条款约定在投保单第3页特别约定一栏中，系手写内容，并非印刷的格式条款，应视为双方协商的特别条款，与保险单明细表第九条特别约定相吻合。即使该内容不是投保人亲笔书写的，华清厂在投保单上的签章即是对投保单内容的确认，其相关异议不成立。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其提供的投保单可以证明华清厂作为投保人对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事实进行签章确认（原告在投保单第5页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章对以下加黑字体内容进行确认，即：“本投保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投保人作出了通俗的、本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此时，华清厂否认该确认事实需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华清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投保单的效力。事实上，华清厂并非第一次在保险人处投保，在上一保险期间内发生过保险事故，且在该次保险事故中机器设备扣除了30%的免赔，房屋墙体开裂扣除了2000元免赔额。华清厂对上述免责情况在损失清单上签字进行过确认，即其在涉案保险投保时对保险存在免责条款是明知的。 综上，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接受华清厂就涉案财产综合险的投保，并开具保单，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应当按照一审认定的各项保险财产核损金额，扣除残值金额，再乘以投保比例，减去20%的免赔率后足额向原告予以理赔。经计算，除了半成品总价值3228381元（包括理论核损金额2543040元，未损半成品价值685342元）高于保额3000000元，投保比例为92.93%外，其余投保比例均为100%。被告太保新城支公司应支付原告保险金5281421.16元（包括房屋建筑物保险金459525.60元、机器设备保修金2534489.60元、半成品保险金1806291.56元、原材料保险金198146.40元、辅料31200元、油料115200元、工装配件80000元、电线电缆及灯具等56568元）。扣除已经赔偿4200000元，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尚需支付保险金1081421.16元。对华清厂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并非保险合同关系当事人，华清厂以其收取了保费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清厂保险金1081421.1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华清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97元，由华清厂负担35325元，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负担10172元，交纳一审法院。鉴定费156600元，由华清厂负担46980元，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负担109620元，因该费用已由华清厂垫付，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鉴定费交付给华清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华清厂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的定损问题；二、20%的免赔率应否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鉴于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清厂签收了保险单，故排除适用保险单明细表中约定的附加条款B（宁波地区），参照公安部《火灾损失统计方法》确定该部分机器设备的成新率并无不妥。华清厂以《火灾损失统计方法》是消防部门统计的依据，并不能适用理赔的意见不能成立。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定损标准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法院确定一个科学的合理的标准当属必要，而《火灾损失统计方法》无疑是最佳选择。根据该统计方法指引，设备设施宜选择重置价值法，重置价值法的计算公式为：损失额＝重置价值×成新率×烧损率，成新率=调整系数×（总使用年限-已使用年限）/总使用年限×100%。华清厂要求按照全新设备的重置价计算损失，泛华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中对该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采用重置价与成新率的乘积确定。可见，双方对重置价作为定损依据之一并无争议，则其争议进一步限缩至成新率问题。因相关机器设备遭到损毁无法识别其购买时间和使用年限，但起火部位为超精车间，并未殃及办公楼，可以证明机器设备购买时间等内容的证据材料在本火灾事故中全部损毁的可能性不大。并且，华清厂还可以通过提供购买设备的汇款记录，向销货单位调取合同、收款记录等形式进一步补强证据材料。为了避免被保险人故意不提供相关证据或者因管理漏洞而实际获益等可能引发的道德风险，在成新率上不宜做有利于被保险人的推定。故一审综合考虑华清厂开厂时间、机器设备使用年限等因素，对无付款凭证的机器设备按照50%确定成新率处理妥当。华清厂关于成新率50%不成立的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火灾损失统计方法》，定损还需要考虑烧损率。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载明，除2台型号为7650的无心磨轻微过火或者水淋，可以维修之外，其余机器设备均严重过火。在定损中，对前述2台无心磨也按100%成新率确定损失62200元。一审在定损时仅考虑成新率，按照全损进行定损。鉴于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烧损率问题不作置评。 华清厂上诉所称的2台空压机问题，泛华公估公司已经作出说明，确认原始勘察表中88、89号2台空压机即为公估报告中的37KW、22KW空压机，故无须对此进行调整。本院对华清厂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基于投保单上手写的“事故免赔为2000元或20%，以高者为准”和华清厂在投保人声明部分的盖章，认定理赔时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论证充分，本院不作赘述。华清厂经营多年，并且之前的保险事故中，机器设备扣除了30%的免赔率，房屋墙体开裂扣除了2000元免赔额，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赔率应当有着足够的认识。其不应扣除20%免赔率的意见缺乏事实，不予采信。至于其认为机器设备的成新率50%基础上再扣除20%免赔率属于重复计算的意见，则为混淆了定损和理赔，该意见也无法采信。 必须指出的是，一审基于合同相对性，认定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判决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承担责任。华清厂虽对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同时提出上诉，太保财险新城支公司和太保财险慈溪中心支公司也在二审进行答辩。但均未涉及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即被告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一审理清被告主体并据此判决承担责任，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清厂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5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华清轴承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