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04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广东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7355443247。   法定代表人：陈保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西博，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中段7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90452G。   法定代表人：邓国元，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新广线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邦盛商城2幢2-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574666549A。   法定代表人：吴春甫，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代权，男，汉族，1963年6月6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江北区，外来经商人员，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运江，男，汉族，1967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江安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四川省江安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云南新广线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广线公司）、罗代权、王运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西博，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新广线公司、罗代权、王运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公司（原名为“西藏林芝天长运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天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遗漏重要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明显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纠纷应把股权受让方作为本案的当事人，而非把转让的公司作为当事人；本案中“318联营组”应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予以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基于被上诉人和“318联营组”的意思自治，根据被上诉人与“318联营组”的约定，“9.16事故”赔偿款按照55%和45%的约定承担，上诉人垫付的16000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   通达公司、新广线公司、罗代权、王运江（以下简称原股东）共同辩称，1、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多次对账和结算，基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2015年10月15日前上诉人的债权归被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上诉人、“318联营组”三方签订了《对账清单说明》，该说明中应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属于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5日前享有的债权，就是原股东所有。因此本案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债权债务处理，并非债务转移合同，故“318联营组”不是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首先，联营组本身不是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其次，一审中各方对账的计算是没有争议的，就算是债务转移合同，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一审法院已经向对账清单说明中“318联营组”的两个签字人进行了核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也不是必须要追加为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2、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事故55%的责任。首先，本案中所涉及的事故是“318联营组”车辆发生的，“318联营组”因为享有了营运中的收益，其承担一定比例的风险，这是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体现，联营组承担45%的赔偿比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并不因此就能按照上诉人的推论另外55%的赔偿比例应由被上诉人也就是原来的股东来承担。其次，这个事故是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即便是要对事故责任分摊比例，也应当是作为公司的上诉人与联营组进行分摊，而不能直接跳过公司由作为股东的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的1600000.00元，正是公司以自己的财产承担事故赔偿债务的体现。因此上诉人的推论既违背了公司独立人格的《公司法》规定，也不符合常识和客观的实际。综上，上诉人的两点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股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南公司立即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1日起，以1195402.3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南公司承担。   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股东返还江南公司1600000.00元赔偿款；2.反诉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运江持有新广线公司在原天长公司全部股份、罗代权持有通达公司在原天长公司全部股份。2015年10月10日，王运江、罗代权与陈保清、王洪德签订《天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王运江将其持有的原天长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王洪德，罗代权将其持有的原天长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王洪德，罗代权将其持有的30%的股份转让给陈保清，双方约定本次股份转让款共计3800000.00元，并约定2015年10月15日前原天长公司的银行存款、公司资金、债权（包括股权转让后收回的债权）债务归罗代权、王运江享有和承担。基于《天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共同委托游仕春于2016年11月18日与江南公司及“318专线联营组”代表签订了《对账说明》，时任江南公司管理人员陈保清签名并加盖江南公司印章，游仕春、“318专线联营组”代表曾庆秋、郭睿均签名捺印。经游仕春与江南公司对原天长公司往来账款结算，2016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清算说明》，确认江南公司应付原股东债权债务品迭后款项336315.90元、江南公司代扣“318专线联营组”款项1125086.46元，共计1461402.36元，原股东对266000.00元债权暂不起诉。   另查明，“9.16事故”发生后，原天长公司支付赔偿款1600000.00元。2016年11月18日即三方签订《对账说明》时，“318专线联营组”已将向原股东支付的款项1125086.46元汇入江南公司账户。原股东欲投资“318专线联营组”的500000.00元系由罗代权于2014年9月10日转入原天长公司账户。   再查明，2015年10月30日，罗代权与陈保清、罗代权与王洪德、王运江与王洪德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且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2.关于是否应追加“318专线联营组”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3.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原股东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的问题；4.关于原天长公司是否应向原股东追偿“9.16事故”赔偿款1600000元的问题。   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对《天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双方基于对该协议的进一步履行，于2016年11月18日与“318专线联营组”三方进行对账,2016年11月20日双方依据《对账说明》签订了《清算说明》，江南公司未依约向原股东支付《清算说明》中确认的结算款而引发的纠纷应视为在履行《天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既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亦非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应为股权转让纠纷。   关于是否应追加“318专线联营组”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该院认为，江南公司内部为了便于称呼将从事318线的九台客运车辆称作“318专线联营组”。该争议焦点的关键问题在于“318专线联营组”与江南公司的法律关系，经庭审查明，“318专线联营组”与江南公司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以江南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由江南公司统一管理并对外承担责任，江南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318专线联营组”在本案中非独立个体；其次，因江南公司申请追加“318专线联营组”为本案第三人，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向在《对账说明》上签字的“318专线联营组”代表曾庆秋、郭睿做了调查笔录，其二人陈述的事实与当庭查明事实一致，“318专线联营组”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后，在江南公司、原股东及“318专线联营组”三方共同签订《对账说明》时，“318专线联营组”在江南公司账户上的款项为1844384.87元，且三方约定该款项中1125086.46元由江南公司直接支付给原股东。综上，“318专线联营组”既对查清本案事实无意义，亦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该院不予追加“318专线联营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原股东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的问题。首先，原股东主张的该金额包含：原股东垫付的“9.16事故”赔偿款625086.46元、原股东欲向“318专线联营组”投资款500000.00元及原天长公司应收债权与应付债务品迭后款项336315.90元，上述三笔款项金额为1461402.36元，由于原股东对其中266000.00元暂不主张，故其请求支付结算款为1195402.36元，该院予以确认；其次，江南公司对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清算说明》、《对账说明》中所确认其所承担的债务金额均予认可，但其认为，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其分四次向王运江共付款1430000.00元足以抵销双方的结算款1195402.36元，并提供了四份转账凭证，故江南公司不再下欠原股东任何结算款。该院认为，江南公司所举付款凭证显示，付款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清算说明》、《对账说明》之前，江南公司所称2016年1月至9月所付1430000.00元系支付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确认的结算款，在时间上明显不合逻辑，且江南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王运江于2015年10月30日后仍实际控制江南公司并有权指使其法定代表人陈保清向王运江付款的相关证据。《清算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南公司应按《清算说明》所确认的结算金额向原股东支付结算款，但江南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后并未向原股东付款，故江南公司应向原股东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   关于原天长公司是否应向原股东追偿“9.16事故”赔偿款1600000.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天长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9.16事故”发生后，2015年9月21日、23日、25日，原天长公司分三次向陈秀川转账共计3600000.00元用于支付“9.16事故”赔偿款，经双方确认，其中1600000.00元为原天长公司支付，原天长公司以其1600000.00元赔付受害人系公司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体现，该赔付发生在股权转让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江南公司提供的《案件基本情况》无法证实原股东曾作出自愿承担“9.16事故”净损失55%的责任的意思表示，事后原股东亦未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认，相反，原股东诉请江南公司支付“9.16事故”垫付款的行为系其不愿承担“9.16事故”赔偿款的直接证据，故原天长公司不应向原股东追偿“9.16事故”赔偿款1600000.00元。   综上所述，罗代权、王运江与陈保清、王洪德于2015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天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11月20日江南公司与原股东签订的《清算说明》系对2015年10月10日协议的实际履行，双方对该清算说明均予认可，故对原股东主张江南公司向其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股东主张按照6%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结算后，江南公司即负有履行《清算说明》的义务，应及时足额向原股东支付结算款，但一直未付，占用原股东1195402.36元资金已成事实，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理合法，故对原股东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江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通达公司、罗代权、新广线公司、王运江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1195402.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江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共计26100元，由江南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西藏林芝天长运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更名为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   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综合本案审理范围，系对2015年10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债权债务约定的事项进行的清算，从该条内容来看处理的纠纷范围是股权转让前公司债权债务的分配事宜，2016年11月18日至20日期间的三方对账及相关《对账说明》、《财务核算清单》及最终形成的《财务清算情况说明》等证据均说明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在股权转让纠纷中适格的当事人应是股权转让的各方当事人，而本案起诉的是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权债务纠纷更妥，但本案具有特殊性，系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债权债务中明确的约定承担责任主体是原天长公司和原股东，2016年11月20日的《财务清算情况说明》中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江南公司和原股东，两份约定中债权债务的承担主体均是公司和原股东，故上述约定混乱了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界限，协议已签订且当事人均已认可，虽有瑕疵但不应认定为无效的约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的事项继续履行约定内容。综上，本案审理的本质问题仍系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反诉赔偿款1600000.00元的追偿和2016年1月至9月期间陈保清向王运江共付款1430000.00元冲抵的问题。反诉赔偿款1600000.00元的事实，系原天长公司中公司、原股东与“318专线联营组”共同商议约定，属公司内部事务或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亦不同，涉及公司追偿权纠纷，故不属于反诉的构成要件，应不予受理，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不再审理。2016年1月至9月期间陈保清向王运江共付款1430000.00元冲抵的事实，在2016年11月19日的《银行帐2015年9.16事故明细表》中有所阐述，二审中江南公司未就该部分作为上诉理由，且系陈保清通过个人账户进行的转账，故本院不再审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   3、关于追加“318专线联营组”的问题。“318专线联营组”为政策性要求必须挂靠经营的合伙性或合作性组织，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中，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不准许追加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4、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原股东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及利息的问题。依据2016年11月18日至20日期间所签订的《对账清算说明》《财务清算情况说明》等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结算金额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结算款认定的最终依据和主要证据，本院予以认可。总结算金额为1461402.36元，原股东仅起诉1195402.36元，系当事人诉权的行使，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应由江南公司支付。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原股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1月20日结算后催促江南公司支付结算款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较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代权、王运江与陈保清、王洪德于2015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天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1月20日江南公司与原股东签订的《财务清算情况说明》系对上述协议履行进行的结算，当事人均认可，应予以保护，江南公司关于案由认定错误和不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余上诉理由成立或告知其以另案起诉的方式保护其权利，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罗代权、云南新广线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王运江支付结算款1195402.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1195402.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罗代权、云南新广线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王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宝 玉   审 判 员 王 明 有   审 判 员 央  宗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敏   书 记 员 旦增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