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47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彭照家，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天华，女，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联华，女，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德娥，女，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志华，女，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照强，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照惠，女，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以上六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照家，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以上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勇，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西牟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西牟居委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小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成，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娇，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照富，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彭照家、彭照强、彭照惠、张德娥、彭天华、彭联华、彭志华与被申请人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西牟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牟居委会)、原审被告彭照富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813号民事判决,现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彭照家、彭照强、彭照惠、张德娥、彭天华、彭联华、彭志华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土地60亩，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彭兆国死亡前未将建材厂返还给被申请人是错误的；原审对所谓的承包合同期限及承包费的认定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西牟居委会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西牟居委会返还顺昌建材厂土地约60亩(返还土地四至以烟台市芝罘顺昌建材厂用地图为依据，扣除修建化工南路所占用地)、砖窑23孔、烟囱1个、变压器1台以及房屋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申请理由不成立。1、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西牟居委会返还芝罘顺昌建材厂（以下简称顺昌建材厂）约60亩土地(返还土地四至以顺昌建材厂用地图为依据，扣除修建化工南路所占用地)并无不当。顺昌建材厂于1985年10月31日成立，占地面积约60亩(40000平方米)。彭照国在原审庭审时也进行了自认。经法院委托中介结构实地测量，顺昌建材厂至今占地仍为60.075亩。(2018)鲁06民终3813号判决生效后，西牟居委会申请芝罘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芝罘区人民法院委托烟台市地理信息中心对芝罘区顺昌建材厂进行实地勘察测量，最终测量结论是顺昌建材厂的土地面积40050平方米，合60.075亩。故，原审判决对因修建化工南路所占用地之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再审申请人将该部分土地扣除后返还给西牟居委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建材厂占地不足30亩，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砖窑、烟囱、变压器，均为顺昌建材厂之财产本就属于西牟居委会，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最初西牟居委会与彭照国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六款约定：“承包期间，甲方不再向企业增加固定资产，乙方认为需要增加固定资产，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之后，西牟居委会与彭照国又续签的《承包合同》同样约定：“承包期间，乙方确需更换设备，增加固定资产投资，必须经甲方同意，否则，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依据上述两次约定，彭照国对增加固定资产之费用承担清楚明确，即该等投入费用由彭照国承担。并且，续签《承包合同》时将顺昌建材厂固定资产由续签合同前的60万元增至90万元，既是依据合同约定对顺昌建材厂的新增固定资产权属的确认，亦是由西牟居委会与彭照国共同商议决定的。相应为冲抵彭照国增加固定资产部分的投入，西牟居委会已在续签的承包合同中将每年的承包费由458800元相应减至218000元。因此，再审申请人所述彭照国添置建筑物等不应再要求折价补偿。合同期满，彭照国应当如数返还建材厂之固定资产。因此，生效判决结合两份承包合同中固定资产由60万元调至90万元，承包费由458800元减至218000元之内容，综合认定厂区内的建筑物均应包括在应返还的固定资产之内并无不当。二、再审申请人主张适用附时间、附期限合同规定于法无据，其认为1998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解除之理由不成立。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12日，彭照国虽未与西牟居委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事实上一直占有、使用建材厂，理由如下：第一，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原一审(2012)芝商初字第760号庭审过程中已对该占用事实进行了自认，本案发回重审一审审理时，再审申请人也对西牟居委会要求返还砖窑、烟囱及房屋的请求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再审申请人主张未占用、不存在返还问题明显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第二，西牟居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截止到2005年，彭照国仍通过以物抵款、转账、抵账的方式支付承包费。第三，发回重审后的二审审理过程中，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烟台市铝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在涉案需返还土地之中)进行了现场调查，经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该公司所使用的土地是与丁海涛签订的租赁合同，经法院对丁海涛之父丁文魁调查，丁文魁是经过彭照国同意后使用的涉案土地，再审申请人主张未占用涉案土地，没有依据，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第四，根据2006年彭照国与烟台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中土地补偿款含部分涉案土地)可知，彭照国是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协议约定所涉补偿款由只楚街道办事处直接支付给彭照国，可见，彭照国2006年时仍实际占用顺昌建材厂。第五，再审申请人反复强调合同期满后西牟居委会未审计，所以未交付责任不在再审申请人，这亦能印证再审申请人未交付顺昌建材厂。以上均能够证明虽1998年后西牟居委会与彭照国未续签承包合同，但彭照国一直占有、使用顺昌建材厂，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故，双方的承包合同并未在合同到期之日解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承包费5450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认为未将西牟居委会欠彭照国建材厂砖款予以抵顶之理由不成立。1、西牟居委会于2012年8月24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彭照国于2013年1月21日去世，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2010年下半年以及2011年、2012年的使用费545000元未超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正确。2、再审申请人主张西牟居委会欠付彭照国30万元工程款违背客观事实，理由不成立。1993年4月27日，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西牟居委会与彭照国承建顺昌建材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88年9月14日收案，经双方协商已和解，顺昌建材厂由彭照国承包3年，年承包费458800元，西牟居委会欠彭照国承建顺昌建材厂工程款30万元，从3年承包费中扣除，每年10万元，3年还清。西牟居委会欠付彭照国之工程款30万元已在当时承包费中进行了抵顶，因此目前被西牟居委会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之情形。四、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西牟居委会的诉讼请求范围，再审申请人主张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再审申请人主张西牟居委会起诉要求返还的是23间，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47间，但需要注意的是西牟居委会在一审诉讼中将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再审申请人返还彭照国所承包的建材厂(包括厂属土地及其他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生效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五、再审申请人认为西牟居委会任期已终止，西牟居委会参加诉讼系违法进而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之理由不成立。1、本案主体发生变化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而非立案前。2012年，西牟居委会作为原告起诉彭照国，案件立案时，西牟居委会依法存续。本案经历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和终审，在烟台中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西牟居委会改制，西牟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2月2日成立。2、西牟社区居委会可代表西牟全体村民行使西牟居委会的相关权利，主体名称发生变化不影响原审判决的实体审理结果。该等情形下，法院无需增加诉累，应维持判决的稳定性，驳回再审申请。因西牟社区居委会仍系原西牟居委会全体村民的自治组织，故西牟居委会改制后，西牟社区居委会仍可代表全体居民承继西牟居委会的诉讼权利，管理包括涉案资产在内的集体资产。即便西牟居委会改制，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原西牟居委会要求再审申请人返还集体财产之权利可由全体居民承继，并由西牟社区居委会代表行使。因此，即便原审法院生效判决未变更原告主体名称，仍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该等情形下，法院无需增加诉累，应维持判决的稳定性，驳回再审申请。3、本案所涉土地权属登记情形系整个烟台地区乃至全省的普遍现状。目前烟台市所有辖区类似集体土地产权均未划转入新的“社区居委会”，仍登记于原“居委会”名下。芝罘区农业农村局作出的《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区综合改革工作情况》指出，在资产评估过程中，未对原集体所有的资源性资产(土地)进行评估量化，也就是原集体所有的土地未纳入改制量化范围，因此原集体所有的土地资源仍归改制前的居委会集体所有。土地权因无法按程序进行出让而未办理变更，因此改制后成立的社区居委员会仍保留了改制的原居委会印章，以便今后办理土地手续时使用。因此，目前改制过渡期内，类似土地权属仍登记在原居委会名下，并由社区居委会保留居委会印章以方便办理土地手续是烟台地区的普遍现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认为：二审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彭照国是否欠西牟居委会承包费，数额应如何确定。西牟居委会所主张的承包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彭照国应向西牟居委会返还的土地亩数及范围如何确定。3、彭照国应否向西牟居委会返还地上建筑物。以上二审归纳的调查重点亦是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二审判决对上述焦点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和充分的论证，本院对二审的观点予以认可，不再进行赘述。综上，再审申请人彭照家、彭照强、彭照惠、张德娥、彭天华、彭联华、彭志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彭照家、彭照强、彭照惠、张德娥、彭天华、彭联华、彭志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董运平审判员 王 园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