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7号雅迪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88422569A。法定代表人：韩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庆福，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806698OXN。法定代表人：刘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志东、罗金龙，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认定不当。被上诉人称2012年8月就得知联合开发所涉地块规划有调整，可能不再用于商业开发，而事实上，该地块直到2017年1月才规划为公园项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进行联合开发，就是为了充分发挥被上诉人本地企业了解当地政府信息的优势，在长达近5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完全有充分的时间与政府进行对接，争取开发项目的早日立项、规划审批等，因此，该项目未能完成开发，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已认定联合开发有效，却又未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联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应该具有约束力。依据《联合开发协议》第三章第2点“若乙方资金未按前述约定按时足额到位，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乙方支付价款中的2000万元作为违约金”的规定，被上诉人未足额缴纳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因此，合同解除后，该保证金已转换为违约金，上诉人有权不退还保证金。因此，法院判决退还保证金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按照《联合开发协议》，案涉500万元资金已转换为违约金，上诉人不予返还，因此，不存在资金占用费。同时，上诉人也不存在合同约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利息的情形，上诉人占用资金是基于《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且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错误。三、如果判决合同解除，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主张应不予审理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对合同最终无法履行无任何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合开发的涉案地块的相关开发信息系上诉人提供，所以双方在签订联合开发协议时才约定土地竞买保证金及安置房竞买保证金全部由被上诉人配备，并以上诉人占51%股份、被上诉人占49%股份的名义支付至土地出让专户。与政府对接相关事宜由上诉人主导进行，否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配备所有资金。涉案地块调整为公共建设用地和公园用地，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该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也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向其交纳的保证金500万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是为了确保涉案地块在土地挂牌出让时作为竞买土地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合同无法履行和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均应无条件退还。3、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500万元保证金后，其获得了该款的相应收益，同时也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一审原告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保证金5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8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原告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毕节市地块（地号：ＢＪＳ2012-4，面积175.55亩）上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甲方占51%、乙方占49%的比例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涉及土地使用权竞买所需保证金2000万元，由乙方负责出资，以甲方51%、乙方49%的名义投入，乙方须于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期届满前至少提前5日支付1530万元至甲方账户。若乙方资金未按前述约定按时足额到位，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乙方支付价款中的2000万元作为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前，原告于2012年7月15日以冉金桥账户转账支付500万元至被告法定代表人韩琦账户，作为协议的保证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利与冉金桥又于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同日向被告出具欠被告1500万元保证金的欠条。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获得前述土地使用权。2017年协议约定的ＢＪＳ2012-4号地块被规划用于建设毕节市南山体育公园，现该公园已经投入使用。因合同约定的联合开发房地产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500万元保证金未果，遂以前述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50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利息。原、被告双方均愿意解除《联合开发协议》，该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在联合开发房地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背景下作出，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确认《联合开发协议》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自2012年7月15日原告支付被告500万元起，原告因此在客观上造成资金周转的利息损失，被告作为企业法人，也因周转使用该款而获得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2年8月1日至还款之日期间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500万元应作为原告的违约金予以扣除，不应退还的主张。因后来合同在客观上不能履行，故原告未再支付后续保证金不属于违约，且在合同解除后，以弥补损失为救济原则，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付保证金于法有据，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辩称的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因被告未提出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二、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0.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2年8月1日至款项退还完毕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2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前，相关政府部门拟挂牌出让案涉地块的信息系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并不知道政府部门何时挂牌出让该地块，只知道政府部门有挂牌出让的意向。之后，相关政府部门一直未启动案涉地块的挂牌出让程序。2017年毕节城市南部新区按照市委市政府的安排，将案涉地块规划调整为公共绿地，建设南山体育公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联合开发协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认定该《联合开发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应否退还被上诉人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的保证金5000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应否退还被上诉人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的保证金5000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前，相关政府部门拟挂牌出让案涉地块的信息系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并不知道政府部门何时挂牌出让该地块，只知道政府部门有挂牌出让的意向。之后，相关政府部门一直未启动案涉地块的挂牌出让程序，且2017年毕节城市南部新区按照市委市政府的安排，将案涉地块规划调整为公共绿地，建设南山体育公园。也即是说，在客观上，双方已经无法再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并确认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为实现《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5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退还该保证金5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该50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在客观上根本不能实现，上诉人无权占有被上诉人为履行涉案合同所交纳的保证金500万元，但从2012年7月15日起，上诉人在客观上的确占有了该笔保证金，也必然因此而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周转的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2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该笔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审理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也未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答辩主张不予审理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