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6196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东莞市富莞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石厦村金沙岗二路1号A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HD3C2K。法定代表人：何宝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腾，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东莞金来光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石厦村金沙岗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H7R642。法定代表人：周小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婷，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东莞市富莞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富莞朗公司”）与被告东莞金来光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金来光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双方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个月。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富莞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腾、被告东莞金来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鹏、罗佩婷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莞富莞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其多收取得电费79178元及其利息3950元（以79178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以后仍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8日起，被告将位于东莞市大朗镇石村金沙岗二路一号厂房二楼、三楼，以及六间宿舍出租给原告使用，自租赁以来，被告都是按工厂1.4元/度、宿舍1.3元/度的标准违规向原告收取电费。据了解，原告缴电费的标准为工厂0.725元/度，宿舍0.64元/度。因被告存在违规收费等情况，原、被告于2019年1月底终止的租赁关系。在承租的几个月里，被告向原告多收取的电费为79178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被告东莞金来光电公司提出答辩意见称，1.被告收取电费的标准系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并非被告单方决定，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予以驳回；2.被告收取原告两层厂房和宿舍的每月租金并未溢价出租且为市场正常租赁价格，被告自始至终并未在原告身上获取非法利益；3.被告对厂房、宿舍统一按1.3元/度收取电费有合理依据，原告诉请并未考虑被告的用电成本、损耗、变压器安装维护、电缆铺设等，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补充事实：1.2016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双方履行的电费标准是按照1.4元/度计算的，直至该份合同到期原告未提出异议。案涉合同为上述合同的续签；2.案涉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协商提前解除，并于2019年3月2日签订切结书，结算、确认双方因租赁关系产生的往来款项。被告东莞金来光电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因应诉所产生的律师费3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从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承租被告位于东莞市石厦村金沙岗二路一号厂房二楼、三楼，双方约定厂房、宿舍用电统一按1.3元/度计算，后因原告自身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该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提前终止。现原告起诉请求被告退还多收取的电费，被告因应诉支出律师费3650元，根据双方约定，如原告败诉，应承担被告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原告东莞富莞朗公司对反诉答辩称，1.原告提起的本诉是正当合法的；2.被告可以就律师费问题另行起诉；3.律师费问题取决于最终的判决结果，现本案没有最终的判决。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9月20日，原告承接其关联公司承租人地位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厂房、宿舍给原告租用，租期一年，厂房、宿舍用电统一按1.3元/度计算。合同另约定，因租赁合同引发争议导致诉讼的，败诉方承担胜诉方所支出的律师费。该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宿舍、厂房合计用电117491度，原告支付被告电费163631元。被告收取原告电费后连同自己应交电费，不区分厂房、宿舍用电，按峰谷平标准向供电部门交付电费，分摊下来每度平均为0.84元。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同意提前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3月2日签署切结书，按约定对电费等双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被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6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合同期间实际用电117491度，按分摊平均电价每度0.84元计，总电费为98692.44元，原告交付被告电费163631元，对比的差额为64938.5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前述推算的差额64938.56元是否为不当利益，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该规定禁止的是利用电费收取其他费用，而非一概禁止收取电费以外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只有双方权利义务经过相抵后（如果可以相抵的话）一方仍有损失时，才产生返还问题。因此，即使原、被告关于电费收取的约定无效，所收取的电费亦不能径行认定为是应予返还的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的规定，该规定是行政法律规范而非民事请求权规范。从民法的角度看，即使行政机关依据该行政规范责令被告退回利用收取电费机会收取的其他费用，若原告收取该费用有民法上的依据，其仍可循民事途径向被告主张。因此，原告不得仅依该行政规范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二、双方之所以协商不以供电部门规定的电价收取电费，有现实及成本方面的考虑。若完全按供电部门规定峰平谷标准收费，会产生加装变压器，安装峰谷平表等设施成本，维护设施正常运行的管理成本以及基本电费等费用成本，这些成本最终将由原、被告双方分担。被告相较于原告并无优越地位，不可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原告。双方约定不按供电部门规定收取电费，是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基础上为实现利益最大化所作理性抉择，符合双方预期，不会产生利益失衡问题。双方协议不按峰平谷收费客观上减少了成本支出，若完全按供电部门规定峰平谷收费计算，将双方分担相应成本后，应支出的费用是比已支付的费用是更多还是更少，不无疑问。因此，原告称因被告获利而受有损失，理由不能成立。三、案涉供电及电费条款为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双方为促进租赁合同履行，实现租赁合同目的而订立，属于租赁合同从给付义务条款。在评价被告收取原告的电费是否为不当利益时，不能完全撇开租赁合同的其他约定而仅考虑其中的供电及电费条款。电费条款和租金条款可能存在此消彼长关系，若电费水平合理且为双方所乐于接受，则不存在谁受益谁受损的问题。原告于承接其关联公司承租人地位的事实表明，原告自始至终均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是合理和公平的，其并未蒙受损失。因此，就租赁合同整体分析，被告收取原告的电费中不包含不当利益。四、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帝王条款，要求民事主体民事活动应诚实守信，不能出尔反尔，利用对方的依赖损害对方利益。原告为减少成本等目的而与被告协商不按供电部门电价交收电费，合同履行期间一直不提出异议，并据此享受合同利益，及至合同履行完毕再以收取电费为不当利益请求返还，其利用被告对合同的信赖损害被告利益的目的明显。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上述分析，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基于租赁合同而引发的，双方于租赁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条款应当适用于本案。原告起诉的不当得利与被告主张的律师费基于同一租赁合同产生，有事实上的牵连关系，被告诉请原告返还律师费，符合反诉条件，依法应作为反诉受理。律师费条款属于法理结算条款，不因合同其他条款无效而无效。因被告败诉，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败诉，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原告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前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东莞市富莞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限原告东莞市富莞朗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3650元给被告东莞金来光电实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共计964元，其中受理费939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25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国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凤英陈瑞卿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地方集资办电在电费中加收费用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制定办法。禁止供电企业在收取电费时，代收其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