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6行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嘉盛，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和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80039288913。 法定代表人周志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赖南平，男，平和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卢杰智，男，平和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873341Y。 法定代表人**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赖炳坤，男，漳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柯佩如，女，漳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占明亮，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曾嘉盛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漳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7月9日5时许，占明亮报警称其新建的房屋被人砸了一面墙。平和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案调查，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7月9日5时许，曾少建、曾嘉盛、曾俊杰等人以占明亮位于平和县××巷与曾少建家相邻一侧墙体占用其家土地为由用电锯、铁锤损毁。曾少建、曾嘉盛、曾俊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经平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4088元。并决定对违法行为人曾嘉盛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同日送达曾嘉盛。占明亮、曾嘉盛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向漳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13日复议机关漳州市公安局向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协助调取占明亮财物被损毁行政复议案件有关材料的函。2018年12月21日，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向漳州市公安局复函，提供了平九集建（92）字第0XXX号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平九集建（92）字第0XXX号土地登记申请书。复议机关漳州市公安局根据分析认定占明亮拆除的围墙不属于曾少建现居住房子土地证范围内，认为平和县公安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得当，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漳公复决字［2019］第003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邮寄送达平和县公安局、占明亮、曾嘉盛。曾嘉盛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曾嘉盛对参与损毁占明亮位于平和县××巷与曾少建家相邻一侧墙体的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是违章建筑只能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罚，限期拆除，拒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曾嘉盛不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而以占明亮占地建墙，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为由，参与拆除占明亮的建筑。故平和县公安局作出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漳州市公安局不是土地管理部门的主管部门，其在漳公复决字[2019]第003号复议决定书中表述“该堵围墙不在曾少建父亲曾双春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即不属于曾少建现居住房子土地证范围内”的有关土地使用权属的描述超出其职权范围，存在不当，但其维持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九峰）刑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正确。自力救济的合法措施主要包括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和自助行为。只有在来不及援用公力救济而权利在有被侵犯的现实危险时，才允许例外使用，以弥补公力救济的不足。本案占明亮的建筑是否违法，是否需要拆除并不属于自力救济的范畴，曾嘉盛的行为可能激化双方矛盾，甚至引起更恶劣的对抗情绪，这种滥施私力是不正义的。故曾嘉盛诉称其属于自力救济，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嘉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嘉盛负担。 曾嘉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平和县公安局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漳州市公安局漳公复决字〔2019〕第003号《复议决定书》；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共同否认曾双春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最严厉的侵权事项。曾双春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政府颁发的合法证书，具有法律效力，不会因被上诉人异议而丧失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占明亮旧房改建违章，占地扩建违法，经九峰镇村建办明令制止后仍坚持“两违”建设，在长达三个多月的“两违”建设中，占明亮的种种行为都触犯法律法规，全方位侵害了上诉方的合法权益，平和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屡次报警求援始终以不管土地纠纷为由不作为，对占明亮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始终不予制止，任其为所欲为，而当其违法建筑被拆除后，平和县公安局却将占明亮作为被侵害人加以法律保护，更令其有恃无恐。三、平和县公安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违背事实，徇私枉法。1.占明亮在侵占涉案围墙土地扩建新房的过程中，始终坚持暴力行为，平和县公安局却始终不予过问、制止，对7月7日占明亮强建现场的视频实录，三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敢触及。2.占明亮旧房改造和侵占围墙土地扩建新房是根本不同的两项工程，平和县公安局将后者说成旧房改建，将违建屋墙说成是新建房墙，完全违背事实。3.除上诉人拆除占明亮违建屋墙一事属实外，平和县公安局所列举证据都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中，占明亮的陈述虚假不实；曾某3不能作为证人；上诉人笔录都没有自证其罪，都是指控占明亮侵权；价格鉴定书显属作假；九峰镇村建办主任曾某4的笔录更明确认定占明亮违章违法。4.平和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在审讯中使用恐吓、威胁，划线定调，逼供诱供等非常手段。5.平和县公安局的价格认定结论，既没有鉴定人签名，也没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资质证明，该价格认定结论不合法。6.占明亮占地扩建是否合法，上诉人拆除违建屋墙是否违法，本是民事案件不归公安机关管辖，平和县公安局不管占明亮侵权违建，只管墙体被拆一事，保护占明亮的非法利益。漳州市公安局复议决定认定“该堵围墙不在曾少建父亲曾双春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超出其职权范围，明显不妥。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九峰镇村建办是主管农村土地建设的权力机关，其对占明亮旧房改建和占地扩建的认定和处理具有法律效力，不会因为占明亮的抗拒而失效。2.曾双春的宗地已经政府确权，不存在争议或权属不明之土地，一审法院援引的《土地管理法》第77条、第83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3.一审法院有关允许使用自力救济的论述认定上诉人滥用私力不符合本案现实状况，是曲解法律。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自力救济行为可能激化矛盾，甚至引起更恶劣的对抗情绪的论调，只对上诉人片面追责，肯定了占明亮侵权行为，显失公平公正，有悖于正义准则。5.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及漳州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列举的全部情况，一审却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依法受理。 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曾嘉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上诉人认为“占明亮系占地建墙，侵犯上诉人土地”，答辩人认为该墙体系占明亮修建，是否需强行拆除需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并依法定程序申请实施。2、上诉人认为占明亮系违法改建、扩建，不受法律保护。答辩人认为，认定违章建筑是土地行政部门职责，强行拆除也是相关执法部门的职权，且要通过一定法定程序。上诉人自认为占明亮所修建的墙体属违章建筑，进行强行拆除，其行为直接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构成故意损毁财物。3、上诉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答辩人并未越权管辖。4、该墙体系占明亮修建，个人无权予以拆除，需强行拆除也是执法部门的职权，且要通过一定的法定程序，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并非“合法自力救济”，而是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漳州市公安局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10月30日，占明亮不服平和县公安局2018年9月22日作出的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于同日依法受理，通知平和县公安局提交证据材料及答复书，并通知曾嘉盛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曾嘉盛于11月16日向答辩人邮寄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决定合并审理。答辩人经审理认为，平和县公安局查明的曾嘉盛故意损毁占明亮位于平和县××巷与曾少建家相邻一侧墙体的事实，有占明亮陈述、违法嫌疑人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现场笔录材料、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视听资料、平和县国土局土地使用证档案材料、现场勘查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平和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曾嘉盛作出的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故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漳公复决字［2019］第003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将复议决定书送达平和县公安局、占明亮及曾嘉盛。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占明亮述称，本案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太轻了。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有关证据、依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原审认证，证据名称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意见均记载于一审判决书。经审查，本院对原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曾嘉盛等人于2018年7月9日5时许，以占明亮位于平和县××巷与曾少建家相邻一侧墙体占用其家土地为由用电锯、铁锤将其损毁，经平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财物（墙体）价值为人民币4088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根据曾嘉盛、曾全盛、曾俊杰、曾少建、占明亮的询问笔录、证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的笔录、现场笔录和图片、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截图及《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上诉人曾嘉盛明知墙体为他人所建而予以损毁，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曾嘉盛的行为属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曾嘉盛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上诉人曾嘉盛提出涉案平价认〔2018〕53号《价格认定结论》既没有鉴定人签名，也没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该价格认定结论不合法的主张，经审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等规定，价格认定机构未纳入司法行政部门登记管理，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价格认定非司法鉴定行为，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又因国务院《关于取消13项国务院部门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10号）、《关于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35号），取消了价格鉴证师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注册核准，国家发改委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停止办理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等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价证综〔2016〕38号）、《价格认定行为规范》（发改价证办〔2016〕84号），决定停止办理《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并取消了价格认定人员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上签字，故涉案平价认〔2018〕53号《价格认定结论》没有价格认定人员签名、不附价格认定机构资质证明和人员资格证书，不影响其证据效力。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上诉人曾嘉盛本应通过合法途径理性表达诉求，但其为了达到制止原审第三人占明亮继续建设的目的，擅自损毁原审第三人占明亮建设的墙体，已经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其行为并不属于自力救济之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其行为系为维权而实施的正当防卫行为，符合自力救济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被损毁墙体是否侵占上诉人土地、是否存在违法建设等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性的考量因素，故本院不予审查。本案被上诉人漳州市公安局受理复议申请后，依照办理行政复议相关程序规定，作出的漳公复决字〔2019〕第003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九峰）行罚决字［2018］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曾嘉盛请求一并予以撤销的理由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曾嘉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曾嘉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平 审判员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炜强 书记员严怡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