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2550号原告：吴雪岚，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本住所限写字楼功能）。法定代表人：黎直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雪岚与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阿里文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被告阿里文学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裁定驳回管辖异议。被告阿里文学公司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阿里文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诉请判令阿里文学公司：1．赔偿经济损失及为调查阿里文学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阿里文学公司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0000元；2．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庭审中，吴雪岚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知名作家、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电视剧《甄嬛传》、《如懿传》等。现为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作协第八届主席团委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西湖青年编剧联盟首任会长。曾获亚洲彩虹奖最佳编剧奖、浙江省优秀青年作品奖、首届“西湖类型文学双年奖”银奖等荣誉；被评为2017年度“浙江杰出青年”、浙江省“青春领袖”、年度浙籍作家，“杭州十大杰出青年”等称号。吴雪岚是《后宫·如懿传》（以下称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2019年1月17日，吴雪岚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阿里文学公司未经吴雪岚授权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手机端）“天猫读书”，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阿里文学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吴雪岚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诉至法院，愿判如所请。阿里文学公司答辩称：一、阿里文学公司没有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故意。2018年3月，阿里文学公司与权利人签订《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被告。阿里文学公司向权利人支付分成收入。涉案作品授权期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授权期届满后，阿里文学公司对旗下各大手机APP的涉案作品做下架处理；后发现由于技术的原因，“天猫读书”APP上的在线检索和试读功能没有同步关闭，导致出现涉案作品仍能在线检索和部分试阅读的情况。在知悉吴雪岚起诉后，阿里文学公司随即关闭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在线功能。由于阿里文学公司工作的疏忽才导致本次事件的发生，阿里文学公司在主观上没有侵害吴雪岚权益的故意。二、阿里文学公司没有开放涉案作品全部篇幅内容的在线阅读功能，可在线试读的篇幅内容较少。阿里文学公司没有开放涉案作品的全部篇幅内容的在线阅读功能，用户可以阅读到的涉案作品篇幅内容仅占作品的三分之一，开放给用户试读的内容较少。以上情况与吴雪岚提供的1368号公证书内容印证：涉案作品为精装版本，共5册，150章节；从第2册第14章起已无法试读。可见，阿里文学公司的平台没有开放涉案作品全部内容的在线阅读功能。三、吴雪岚主张的数额过高。涉案作品在阿里文学公司旗下平台上架时间短，涉案作品在上架期间，阿里文学公司没有因此获得经济收益。授权期届满后，阿里文学公司下架了涉案作品并关闭购买功能，阿里文学公司没有侵犯吴雪岚权利的恶意。如阿里文学公司的行为被认定为侵犯了吴雪岚的权益需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应当以阿里文学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支付的授权费为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法院结合阿里文学公司的主观因素、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依法裁判。原告吴雪岚围绕诉讼请求、被告阿里文学公司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后宫·如懿传》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4月第1版，2013年12月第8次印刷，书号：ISBN978-7-5113-2162-6，字数259千字，定价32.80元。2019年1月17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项冲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由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安卓系统）和无线网络，进行清洁性操作后进行了一系列操作。查询“北京时间”；点击HOME键返回手机主界面，点击手机自带“应用市场”，搜索“天猫读书”，进入相关页面，“应用相情”显示“开发者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点击“安装（18.2MB）”，根据提示完成下载、安装；点击“天猫读书”，进入相关是页面，其中“阿里文学用户服务协议”载明如下内容：“…本协议是您与阿里文学经营者：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阿里文学”就您使用阿里文学服务达成的协议，）”；点击“书城”，搜索“流潋紫”，点击进入相关页面，显示如下作品：“后宫·如懿传3（商家：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后宫·如懿传大结局（平装版）（商家：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后宫·如懿传（商家：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后宫·如懿传2（商家：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后宫·如懿传4（商家：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点击“后宫如懿传（1-5册）（精装版）”，进入并展示相关页面，显示如下信息：“流潋紫”、“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19.99”；点击“查看目录·版权信息”，进入并展示相关页面信息，点击浏览相关章节内容（其中，浏览了“后宫·如懿传”全部三十个章）；点击返回键返回搜索页面，点击“后宫·如懿传”，进入并浏览相关页面，显示如下信息：“流潋紫”、“阿里文学官方旗舰店”、“￥12.8”；点击“查看目录·版权信息”，进入并展示相关页面信息，点击浏览相关章节内容进入并浏览全部章节（三十章）相关页面内容。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1368号公证书。另查明：2015年9月20日，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紫风工作室）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签订《数字出版授权合同》（吴雪岚作为紫风工作室代表人之一在合同上签字），授权磨铁公司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2018年3月，阿里文学公司与磨铁公司签订《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如下事项：在本协议有效期及授权项下，磨铁公司就其拥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合法授权的文学作品，授权阿里文学公司或者阿里文学公司关联平台运营，阿里文学公司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向磨铁公司支付收入分成；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本协议到期，合同自动终止；磨铁公司就其作品授予阿里文学公司非独占性、不可转让的、仅可使用于本协议项下约定的阿里文学公司平台及合作平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留分成与付款：5.1用户为磨铁公司作品支付的总费用，扣除终端厂商分成和渠道推广费用后，再行扣除阿里文学公司基础运营成本（具体指支付渠道费用，双方约定费率为10%）及税费后，剩余金额为双方利益分成的基数，并按照阿里文学公司与磨铁公司分成比例（5:5）进行结算；5.2双方约定磨铁公司根据本协议所得分成的保底金额为人民币柒万元每月（￥7000/月），本合作期内保底金额共计人民币捌拾肆万元（￥840000）。以上金额为含税价。磨铁公司所得分成款超过保底金额的，则由阿里文学公司按照5.1条约定的比例支付给磨铁公司超过保底金额部分的款项，未超过保底金额的不在另行支付分成。此外，协议还附有授权作品清单。根据清单显示，授权作品包含《后宫·如懿传》（全6册）、《后宫·如懿传1》（ISBN：9787511321626）,授权期限分别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9日、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11月13日。再查明,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在内的6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3000元。阿里文学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吴雪岚确认阿里文学公司“天猫读书”平台上被控侵权作品已经下架。本院认为，《后宫·甄嬛传》在角色安排、情节设置、文字表达等方面均属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是该作品的作者。吴雪岚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阿里文学公司在其运营的“天猫读书”平台上向公众提供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的作品，用户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根据紫风工作室和磨铁公司的《数字出版授权合同》可以确认，磨铁公司所取得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于2018年11月13日截止；根据阿里文学公司与磨铁公司签订《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阿里文学公司取得的《后宫·如懿传》（全6册）、《后宫·如懿传1》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2018年11月13日截止。即最迟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涉案作品下架止，阿里文学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缺乏相应的授权，亦不存在相应法定免责情形，故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吴雪岚以阿里文学公司已下架涉案作品为由撤回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评判。关于赔偿数额，原告吴雪岚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阿里文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被告阿里文学公司的侵权情节、原告吴雪岚为本案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涉案文字作品字数及市场影响；阿里文学公司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文字作品的字数、侵权情节及期限；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在内的6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3000元，同时，还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1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3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吴雪岚负担377元，由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23元。原告吴雪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蓝仙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