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胡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六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英，女，194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代理人:崔永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向，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代理人：王慧芳，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芳，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代理人：郭世斌，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路16号凯旋国际广场。负责人：赵松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贵宾，公司员工。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英、张殿向、王会芳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是上诉人依据交运发（2012）33号《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试行）》第十二条：鼓励道路旅客运输企业积极探索、完善安全统筹行业互助形式、提高企业抗风险能力的规定，与被上诉人王会芳所签，该合同虽有类似第三者责任险的作用和风险，但该合同是上诉人内部制定的安全统筹互助合同，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合同。一审认定上诉人设立内部车辆安全互助统筹合同是一种变相的保险行为，是违法行为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64944.19元存在重大错误。2、王会芳作为事故车辆承包人，对车辆的运营具有支配及获益，且事故发生时在车上，放纵了被上诉人张殿向的逃逸行为构成，二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被上诉人郑英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郑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英代理人辩称，事故统筹合同本质与保险一致，合同形式和商业保险单基本一致，因此在本质上类似于商业险，而上诉人并没有出售保险的资质，该行为违反《保险法》。即使该事故统筹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也应当在统筹合同约定的三者险100万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声称的免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承运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该格式条款应当无效。被上诉人张殿向代理人辩称，上诉人与王会芳签订的统筹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上诉人所称有关免责条款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王会芳尽到有关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统筹合同约定的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殿向仅为驾驶司机，事故发生时驾照与准驾车型相符，张殿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会芳代理人辩称，上诉人事故统筹本质上和保险一致，合同形式和商业保险保单基本一致，因此本质上类似于商业险，而上诉人并没有出售保险的资质，该行为违反《保险法》；关于上诉人引用的2018年6月1日的部门规章属于下位法，并且本次事故是2018年4月2日，新的规章是6月1日施行，法不溯及既往，即使该事故统筹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也应当在统筹合同约定的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声称的免赔，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承运人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格式条款应当无效。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代理人辩称，由于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后其公司已经履行赔偿责任，故不再承担任何费用。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99004.1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9时45分，张殿向驾驶豫Ｃ×××××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沿焦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武陟县南虹桥村路段时，与由西向东郑英驾驶的“杰工”牌电动三轮车横过公路时发生相撞，致使郑英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武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8】第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殿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郑英被送至焦作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1天，共花去医疗费69554.19元、放射费420元，住院期间4月2日至4月18日，陪护二人；4月19日至6月12日，陪护一人，郑英的伤情经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焦正孚司鉴所［2018］临鉴第3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郑英因交通事故后左腕关节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左手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张殿向驾驶的豫Ｃ×××××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20日，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王会芳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涉案客车及客车运行线路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8年，从2011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承包方式：甲方将之自己所有的具有营运资格、营运证照齐全的道路客运车辆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内，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向甲方交纳本合同中约定的各项费用后，享有其承包经营的车辆使用权和收益权（不包括以车辆为载体的广告收益权），且在承包经营期内，乙方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中的一切风险及责任。合同并对承包经营费用、双方权利和义务等等均进行了约定。事故发生时处于乙方承包期间内。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该车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向郑英垫付10000元医药费。另，该车的发包方与承包方还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其中第三者责任统筹三责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三责不计免赔，统筹期限为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事故发生在统筹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张殿向系履行职务行为。还查明，郑英系农业家庭户口，其生育有四个子女，事故发生时，郑英随其子郑会生在焦作市××××一年以上，故其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做出认定，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并结合事故责任认定承担责任。郑英因本次事故致其人身受到损害，其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英因此事故受到的损失有：医疗费6997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1420元、护理费9528.59元、残疾赔偿金81597.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交通费142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78190.71元，因豫Ｃ×××××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系车主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王会芳经营，故郑英的损失依法应由王会芳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已向郑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由于豫Ｃ×××××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参加了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车辆安全互助，并签订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该公司设立内部车辆安全互助统筹是一种变相的保险行为，是违法行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部分在第三者责任统筹三责险1000000元以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1、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3245.78元；2、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64944.19元；三、驳回原告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元，减半收取计2140元，由郑英负担385元，由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2018年6月1日施行的《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规范》、《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事故费管理统筹条例》，证明：1、其公司签订统筹合同不违法；2、逃逸属于免责范畴，在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已经向王会芳等人声明相关内容。造成逃逸承担全部责任的是承包人王会芳及司机张殿向，存在重大过错，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应当由过错人承担责任。郑英代理人对此辩称，不属于民诉法对新证据的规定，该两组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是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未向法庭提交，因此不能作为二审定案依据。张殿向代理人对此辩称，同意郑英代理人意见，补充：统筹条例系复印件，并未加盖公司印章等，其次本案上诉人与王会芳签订的统筹合同是一种变向保险行为，王会芳依合同约定交纳统筹费用，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保险条例，应向合同相对方送达统筹条例并就条例中有关的免责条款向王会芳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王会芳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该统筹条例系无效的格式条款，对王会芳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应在统筹三者险1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王会芳代理人同意上述两位代理人意见，另补充：2012年《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第11、12条规定，法律明确规定道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交强险条例和道路运输条例为公司的营运车辆投保交强险及旅客承运人保险，并没有规定上诉人可以参照商业三者险相关规定向车辆承包人收取统筹费用，上诉人向王会芳收取的37000多元费用，并出具车辆统筹费用单据，三者险100万元应是变相的保险行为，上诉人没有保险从业资质，该行为属违法行为。2018年规定生效日事故已经发生，法不溯及既往，该条例不能对本案产生效力，该条例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可以变相地经营保险。对该公司统筹条例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首先该条例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系单方出具，该条例的内容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比较相似，该条例我们从未见过，对王会芳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会芳送达过，并且针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对王会芳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否则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王会芳不产生法律效力，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负担。本院对被上诉人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除在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外，还参加了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车辆安全互助统筹。该车辆安全互助统筹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保险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运输公司设立内部车辆安全互助统筹是不合法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互助统筹合同是上诉人内部制定的安全统筹互助合同，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合同，一审认定是一种变相的保险行为、是违法行为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由张殿向及王会芳承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古海林审判员  董艳伟审判员  王长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