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34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伟华，男，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小娟，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未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伟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伟华及辩护人王小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14日17:33时，被告人黄伟华的妻子瞿某3某在本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早产生下一男婴，经医院诊断怀疑患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被告人黄伟华因害怕医治费用过高，不听医生劝阻，签字后强行将该婴儿带离医院，并抛入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板桥地铁口附近的河涌内，致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的死因系溺死）。随后，被告人黄伟华逃离现场。为了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举证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黄伟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伟华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表示认罪，辩称其不是强行把婴儿带离医院。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黄伟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2.黄伟华犯罪系临时起意，且是在被现实逼迫到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临时产生犯意，相比各种预谋的犯罪，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黄伟华是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黄伟华家庭困难家里有两个年幼的小孩，母亲在家带小孩，父亲要在老家照顾其中风的祖父亲，希望法院从轻处罚并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5.黄伟华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17时33分，被告人黄伟华的妻子瞿某3某在本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早产生下一男婴，经医院诊断怀疑患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黄伟华因害怕医治费用过高，不听医生劝阻，在医生提供的病情告知与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后强行将男婴带离医院，然后抛入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板桥地铁口附近的河涌内，致男婴溺死。随后，黄伟华逃离了现场。案发后，瞿某1对黄伟华予以了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公诉人在法庭上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1月17日，南村派出所接事主黄耀佳报案称其在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板舍地铁口附近河涌打捞垃圾时发现一具初生男婴的尸体。经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在番禺区南村镇南村村艾尚制衣厂抓获被告人黄伟华。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板桥地铁口附近河涌南侧岸边，岸边水中发现一具男性婴儿尸体。将尸体移至岸上对尸表进行检验，尸体左手手腕系有一条腕带，左脚脚腕处系有一条脚带，两带内容一致，有母亲姓名瞿某2、性别男、出生日期14/1、出生时间17:33、1.77kg。尸体腰部缠有纱布。3.身份证明及人口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黄伟华的身份情况，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产科护理记录单（新生儿）、分娩记录单、会诊单、出生医学证明，证实：2019年1月14日17时33分，被告人黄伟华的妻子瞿小燕在本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又名南村医院）早产生下一男婴，医生诊断怀疑有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5.病情告知与知情同意书，证实：2019年1月14日19时许，医生已将新生儿胎龄只有30周，不排除有呼吸窘迫综合症，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的情况告知瞿某2和黄伟华后。两人均拒绝转上级医院、拒绝治疗，并在上述文书上签名要求抱走孩子，表示后果自负。经辨认，被告人黄伟华指认上述文书上的签名是其签的名字。6.广州市番禺区气象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观测站逐时气温表，证实2019年1月14日19-23时的室外气温为17.8-19.5℃。7.谅解书。被害人母亲瞿某1表示对被害人黄伟华予以谅解。8.鉴定意见（1）穗番公（司）鉴（法病）字〔2019〕0000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无名氏的死因系溺死。（2）穗番公（司）鉴（DNA）字〔2019〕5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黄伟华口拭子、瞿某2口拭子所属个体和男性婴儿尸体左手中指远节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9.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黄伟华被审讯及指认现场的情况。10.证人陈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17时许，病人瞿小燕来到南村医院6楼产前妇科住院。医生检查时婴儿已经出来了，经检查婴儿孕周小，过了一会，肤色开始有点转黑，口有点吐泡沫，呼吸、心跳开始变弱。医生建议他们夫妻转到省妇幼医院治疗，还说可能需要几万元按金。瞿某2听到就说没有钱，要放弃治疗带回家里，黄伟华沉默没出声。医生警告他们夫妻说如果这样抱回去婴儿会死，劝他们帮婴儿治疗。黄伟华经打电话和他父亲商量，又和妻子用家乡话说了几句，就决定说要带回家。医生说这样抱走婴儿会死的，他们夫妻坚决要抱走。后来，黄伟华按医生的要求签完名就把婴儿带走了。婴儿被带走时有心跳，呼吸正常。11.证人瞿某1（黄伟华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l月14日下午17时，其发现肚子痛到南村医院把孩子生下。医生告诉其婴儿是早产儿，南村医院的技术没法医治，需要送到附近更好的省妇幼医院接受治疗。其老公黄伟华问新生婴儿的治疗需要多少钱,医生告诉他们治疗费用可能是几万块也有可能是十多万,以新生婴儿的实际情况定。看到医生把情况说的很着急，其就同意签字让黄伟华把孩子带走了。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7日早上7时许，其在南村镇板桥村板桥地铁口附近的河涌打捞垃圾时发现赤裸身体的生物，远望过去像一条狗。其把船划近后发现是一具初生男婴儿的尸体，就打电话报警。13.证人李某、姚某（黄伟华夫妻同事）的证言，证实：黄伟华和瞿某1都在制衣厂工作，李某看出瞿某2走路不对劲，肚子有点大。14.被告人黄伟华的供述，证实：2019年1月l4日l7时许，其骑电动车把肚子痛的老婆瞿某2送到南村人民医院，半小时后瞿某2生了一个男孩。当时其很迷茫,因为不知道她已经怀孕，而且已经有三十周了。医生指引其到住院部产科看瞿某2，对其说小孩是早产儿，需要进保温箱。当时小孩出现呼吸较弱，医生建议把小孩送到更高级的省妇幼医院医治。其当时心情很乱，两次到厕所抽烟考虑,后和瞿某2商量一下，都认为可能会花费很多钱，而其夫妻又没有钱，所以就决定把小孩抱回家自己照顾。其对医生说了决定，医生就让其在病情告知书签名。其签完名后就用衣服包着小孩离开医院，开着电动车到处转了半个多小时，脑子一直胡思乱想，认为该小孩其肯定养不起，就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扔掉。晚上8时许，其到的河涌边停下电动车，抱着小孩走到河堤的栏杆边双手往河涌里边抛，听到小孩“嗯”叫了一声。其心里很慌，不敢回头看就直接开电动车走了。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黄伟华对涉案的现场及被其抛到河涌的被害人均进行了指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伟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黄伟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黄伟华因贫而杀害自己需要转院救治的早产儿，情节较轻，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还获得妻子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伟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 坚审判员 文方遒审判员 黄 威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晓虹吴乐开肖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