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初301号 原告杨金柱，性别：××，汉族，××年××月××日出生。 被告江苏省生态环境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北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王天琦，江苏省生态环境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李缨，江苏省生态环境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怀宁，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11号楼3楼。 法定代表人任栋，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宇、徐一，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金柱不服被告江苏省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生态环境厅）作出的〔2019〕苏环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第6号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第三人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金柱，被告生态环境厅的委托代理人李缨、孙怀宁，第三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晓宇、徐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金柱于2019年2月2日向被告生态环境厅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被申请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公开其个人信息违法，并责令被申请人改正、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万元。生态环境厅经审查，作出第6号复议决定书，确认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在其门户网站公开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违法，不再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杨金柱诉称，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称第三人己对网站上主动公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做技术处理，隐藏了原告的信息，起到了消除影响的实际效果，被告据此对原告提出的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认定“起到了消除影响的实际效果”没有事实依据，被告行为违法，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第6号复议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6号复议决定书，用于证明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决定应当予以撤销。2.《行政复议申请书》，用于证明原告提出了复议申请及复议的内容。3.第三人在网站上公开的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网站截图打印件，用于证明第三人将原告的身份证号码及住址予以公开，导致原告个人信息泄露，也泄露了原告的投诉信息，违反了为投诉举报人保密的规定。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生态环境厅辩称：一、生态环境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2月3日，生态环境厅收到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2月12日作出《案件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向第三人寄送《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等材料。第三人于2019年2月21日向生态环境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材料及依据，于2019年4月2日再次提交《杨金柱复议补充答复》。2019年4月3日，生态环境厅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2019年5月7日，生态环境厅作出第6号复议决定书，并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二、生态环境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生态环境厅作出确认第三人在其门户网站公开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为违法，不再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第三人有权在其门户网站公开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三人在其门户网站上公布的信息公开目录中包括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审批过程结果信息等，其有权根据该信息公开目录公开相关的政府信息。此次第三人在其门户网站公开的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原告不服新吴区安监环保局《2018年2月1日—2018年4月30日作出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审批决定的公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而作出的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审批的结果，应当被认定为是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审批过程结果信息。其次，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原告身份证号码属于应当保密的内容，第三人在主动公开时，未进行审慎审查，将记载有原告个人信息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在政府门户网站上予以公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最后，在复议期间，第三人通过网站主动对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做了技术处理，隐藏了申请人的信息，起到了消除影响的实际效果，无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因此，生态环境厅作出确认第三人在其门户网站公开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为违法，不再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生态环境厅作出驳回原告1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主张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原告未向生态环境厅提交任何材料，证明第三人公开其个人信息对其造成损害，更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明材料。其次，因原告提出异议，第三人已主动对网站上公开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做技术处理，隐藏了原告的信息，起到了消除影响的实际效果。再者，第三人公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规定的行为，不涉及侵犯到原告的人身权益，更不存在造成严重后果，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生态环境厅作出第6号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和内容违法的情形，请求依法应予维持。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查询单；2.《案件受理通知书》(〔2019〕苏环行复第6号)及邮寄查询单；3.《答复通知书》(〔2019〕苏环行复第6号)及邮寄查询单；证据1—3共同证明生态环境厅于2019年2月3日收到相关复议申请，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受理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4.无锡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复印件，证明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在规定的期限内进行答复。5.《决定延期通知书》(〔2019〕苏环行复第6号)及邮寄查询单；6.省生态环境厅环境案件审查委员会会议纪要；7.无锡市生态环境局网站行政复议信息公开截图；8.第6号复议决定书及邮寄查询单；证据5—8共同证明生态环境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3.《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4.《环境信息公开办法（试行）》第十一条；5.《江苏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十条；6.《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三条；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条、第十七条；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 第三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述称：一、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在行政复议期间答复程序合法，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生态环境厅《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2月21日向生态环境厅递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答复程序合法。二、原告行政诉讼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认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信息公开对其造成精神损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无锡市生态环境局根据2017年度全市依法行政、法治政府建设考核的要求，将2018年办结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录入无锡市生态环境局门户网站进行公开，其中包括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的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及其具体的居住地址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决定书的内容的一部分，同时也是当事人的一般信息。但因原告提出异议，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已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及时对网站上全部行政复议决定书作相关技术处理，隐藏了原告的信息。其次，原告提出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申请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的情形，且在行政复议阶段未向被告提交任何材料证明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公开其个人信息对其造成损害，更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明材料。故原告申请无锡市生态环境局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就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表了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答复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答复书中认为已经在网站上消除了影响没有事实证明。对证据5延期答复通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情况复杂的情形，作出延期明显没有合法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会议纪要载明参加环境案件审查会议的人员是否具有法定的环境案件审查委员会成员资格，没有资料证明。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截图模糊不清，没有截图产生时间、制作人员签名。对证据8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复议决定认为起到了消除影响的实际效果，没有任何事实的证据，对邮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行政复议过程中第三人已经作出了技术处理，所以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不存在需要其改正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生态环境厅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杨金柱不服无锡市新吴区安监环保局《2018年2月1日-2018年4月30日作出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审批决定的公告》，向无锡市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8月7日向杨金柱作出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12月17日将该复议决定书在其门户网站上主动公开。杨金柱认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在其网站公开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公开了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及具体居住地址，泄露了原告的信息，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保护个人信息的规定，且该信息被阅读70多次，给原告的安全造成严重威胁，造成精神损失，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应当赔偿。 2019年2月2日，杨金柱向生态环境厅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被申请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公开其个人信息违法，并责令被申请人改正、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万元。2019年2月3日，生态环境厅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2019年2月12日将该复议申请转交至该厅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法规标准与科技处办理。2019年2月12日，生态环境厅向原告作出《案件受理通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同日，生态环境厅向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答复通知书》，要求无锡市生态环境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辩，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2月21日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向生态环境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材料及依据。2019年4月2日，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再次提交《杨金柱复议补充答复》。生态环境厅认为，因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4月3日向原告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复议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2019年5月6日，生态环境厅召开环境案件审查委员会2019年第三次环境案件审查会议，经研究决定，杨金柱申请精神赔偿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生态环境厅经审查认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在主动公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之前，未进行审慎审查，将记载有申请人个人信息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在政府网站上予以公开，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在复议期间已主动纠正，不再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未向复议机关提交任何证明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公开其个人信息对其造成损害、严重后果的证明材料，且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已对网站上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进行了技术处理，隐藏了原告的信息，起到了消除影响的实际效果，对原告的赔偿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2019年5月7日，生态环境厅作出第6号复议决定书，确认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2月17日在其门户网站公开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为违法，应予改正。鉴于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已纠正，不再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次日向原告邮寄送达。 原告不服生态环境厅的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第6号复议决定书。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应当坚持以公开为常态、不公开为例外。《环境信息公开办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二项规定，环保部门应当在职责权限范围内向社会主动公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受理情况，受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审批结果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结果，其他环境保护行政许可的项目、依据、条件、程序和结果，环境行政处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情况。本案中，第三人将原告不服无锡市新吴区安监环保局《2018年2月1日-2018年4月30日作出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审批决定的公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锡环行复〔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公开在无锡市生态环境局网站上，是依法主动公开政府信息的行为。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公开政府信息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审查。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关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对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居民身份证记载的公民个人信息，应当予以保密。本案中，第三人无锡市生态环境局未依法审慎审查，将记载有原告居民身份证号码等个人信息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公开在其门户网站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生态环境厅对第三人的上述信息公开行为确认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时提出的精神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应当提供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第三人公开其居民身份证号码等个人信息造成了精神损害，更没有证据证明对其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严重后果”，故第三人不存在对原告消除影响的前提基础，原告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万元的复议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第三人在行政复议期间已对网站上公开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进行了技术处理，隐蔽了原告的个人信息，该违法行为得到了纠正，故生态环境厅不再责令第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本案中，生态环境厅于2019年2月3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因恰逢春节七天假期，生态环境厅法规标准与科技处在假期后第二天即2019年2月12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当日向原告作出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同时，生态环境厅向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出书面答辩，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生态环境厅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延期决定，决定复议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2019年5月7日，生态环境厅作出第6号复议决定书，次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因此，生态环境厅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生态环境厅作出〔2019〕苏环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金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金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传成 人民陪审员  史 明 人民陪审员  杜永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