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杉木树下58号103室。 法定代表人：程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珍志，江西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礼义，男，汉族，1989年10月6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 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蔡礼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江西亿万公告有限公司不服江西省赣州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向蔡礼义支付工程款3%的保证金（即623712.46x0.03=18711.37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向蔡礼义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蔡礼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1.3%保证金的给付为附条件的给付，本案没有达到保证金给付条件，一审计算未付工程款时，未核减保证金，且保证金计算了利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整个项目结束后甲方预留乙方所做工程款的3%作为保证金，在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所做的项目没有出现脱落等质量问题后甲方则支付清（不计利息）”。被上诉人起诉及法院一审开庭时，保证金都未到履行期限，一审判决期间才到履行期，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保证金的给付是附条件给付，即工程项目没有脱落等质量问题，但该工程完工后，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蔡礼义进行维修，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一审庭审后，该工程又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向蔡礼义邮寄了通知，但蔡礼义一直拒收，只能找其他人进行维修。这些事实是一审结束后，一审判决前出现的，上诉人无法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保证金的给付附有的条件，且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含保证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且按全部剩余工程款总额支付违约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更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律师费发票，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在超过举证期限后一审开庭审理时方才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在庭审时对律师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蔡礼义辩称：1.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不支付3%的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整个项目结束后甲方预留乙方所做工程款的3%作为保证金，在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所做的项目没有出现脱落等质量问题后甲方则支付清（不计利息）”。根据该条款可知，保证金应在2019年6月30日由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给蔡礼义，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系因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出现的部分问题已解决，上诉人认为有质量问题，应提供证据证明。保证金没有单独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是按照未支付工程款计算违约金，且本案在一审判决前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最后截止日期即2019年6月30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应向蔡礼义支付其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十三条约定了一方违约时须向守约方支付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蔡礼义与其委托律师签订了代理合同，并支付7000元律师费，已开具发票，依法应由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原告蔡礼义与被告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制作并安装店招等店面广告事宜，原、被告双方清楚并同意双方之间签订本合同确立为定作承揽法律关系；广告项目的制作物类别、制作物规格和数量、制作物打样、制作及安装时间、实际制作安装门店均以被告要求为准；原告严格按照被告确认之店招广告画设计稿制作，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擅自更改设计稿；原告需在被告确认广告画面之日起3日内，按照制作要求完成全部店招广告的制作、安装工作；若同一批数量太多，经被告同意，原告可延迟3日完成；自同一批的店招全部安装完毕后，原告应通知被告于3日内进行验收，并同时向被告提供每个广告制作物照片留存；被告完成验收后，将出具验收单，验收单应包含制作物尺寸、规格、发布地点、价格等内容，该验收单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广告单价以附件《普通店招制作报价表》为准，每批次制作物安装完毕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依据报价表确认该批次广告费，具体费用以实际发布的广告数量为准；上述费用包括制作费、测量费、运输费、装卸费、照明费（指施工时产生的电费）、保险费（指施工时工作人员产生的工伤保险费）、维修费、清洁费（指施工完成后验收前清洁广告画面）等原告完成本合同约定工作所需的所有费用。除此以外，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付款方式为自安装完成并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收到原告提供的实际店招制作验收单、店招制作完工前后对比照片、费用收据后于7-30个工作日内电汇方式支付货款，每个月度结算一次；整个项目结算后，被告预留原告所做工程款项的3%作为保证金，在2019年6月30日前原告所做项目没有出现脱落等质量问题后原告则支付清（不计利息）；若被告迟延付款，则应按迟延天数向原告支付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准的该迟延付款总额之利息；当因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而起争议时，除须承担违约或者侵权责任外，违约方/侵权方还需承担守约方就该等争议主张权利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附件《店招项目报价表》载明：店面背板的指导价为210元/m2（含材料款），按实际制作店招各面的面积计算；发光字的指导价为60元/m2（只管安装），发光字单边尺寸不足1m的按最长边长度计算，大于1m按面积计算；普通字的指导价为20/m2（只管安装）；底部吊顶的指导价为90元/m2（含材料款），按实际制作店招所需材料的面积计算；店招雨篷的指导价为70元//m2（含材料款），按实际制作店招所需材料的面积计算；店招包柱的指导价为70元/m2（含材料款），按实际制作店招所需材料的面积计算；以上报价包含人工费、安装人工费、交通运输费、垃圾处理费等一切杂费，如有城管报批费（正规电脑单据）则额外单列计算；此报价单为合同附件，每个制作安装单项实际价格以此份报价为依据，实际尺寸及面积以实地测量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按照被告的要求在九江市区及辖区制作安装广告，被告将其制作的《口味王店招验收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一致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制作店招背板（正面及左右侧）面积计2103.63m2，发光字（广告语及店名）面积计1036.496m2、店招雨篷面积计871.53m2，底部吊顶单价为52元面积计108.5308m2，底部吊顶单价为50元面积计1010.346m2，需扣除发光字部分的金额为387.6元，被告购买材料款金额为154427.14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8963元。此后，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被告就剩余工程款未协商一致，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口味王店招验收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与蔡礼义已确认的相关工程款金额、《口味王店招工工程统计》，被告提交的《广告制作安装合同》、《口味王店招验收单》、付款委托书、赣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礼义与被告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约按被告要求制作安装广告，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即承揽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制作安装广告的工程量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店招背板单价及运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关于店招背板的单价问题，原告主张店招背板的单价为210元/m2；被告辩称店招背板的单价为206元/m2，需要扣除4元/m2喷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广告安装制作合同》附件《店招项目报价表》中明确载明店招背板的指导价为210元/m2，原、被告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店招背板的单价，故本院认定店招背板的单价为210元/m2。经核算，原告制作安装广告费用总计金额为623712.4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68963元、购买材料款154427.14元，被告还需支付原告承揽费用100322.32元。关于运费由谁承担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5616元，被告以合同约定的指导价包含了运费，被告无需额外支付运费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广告安装制作合同》中明确约定《普通店招制作报价表》中单价包括制作费、测量费、运输费、装卸费、照明费（指施工时产生的电费）、保险费（指施工时工作人员产生的工伤保险费）、维修费、清洁费（指施工完成后验收前清洁广告画面）等原告完成本合同约定工作所需的所有费用，除此以外，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其他任何费用；附件《普通店招制作报价表》明确载明以上报价包含人工费、安装人工费、交通运输费、垃圾处理费等一切杂费。此外，原告提交的运费单据无法证明原告因制作安装涉案广告发生的运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拖欠原告广告安装制作费的行为属于违约，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但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准备计算利息，故本院认为利息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蔡礼义支付承揽费用100322.32元；二、由被告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蔡礼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32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由被告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蔡礼义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四、驳回原告蔡礼义的其他诉讼。 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口味王店招质量反馈及维护记录表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蔡礼义制作安装的店存在大量问题需要维修；2.维修告知函及被上诉人蔡礼义拒收退回的2个未拆邮件，以证明上诉人先后两次履行告知义务，要求蔡礼义进行返修。被上诉人蔡礼义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负责人提供材料，蔡礼义负责施工，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陈述的材料质量不达标与蔡礼义无关，蔡礼义施工完毕后有完整的验收记录及施工单，也提交给了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上诉人陈述的漏水事实不属实，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蔡礼义从未接到过任何电话通知，该邮件是寄到蔡礼义老家的，蔡礼义本人并不知情，只是一审判决后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发了微信，关于质量问题，叫蔡礼义去维修，一审起诉之前，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从未说过质量问题，可以拍照作证，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也可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因涉案安装工程的材料主要由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提供，相关店主亦未出庭证实相关质量问题情况，故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审庭审后形成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蔡礼义安装的原因造成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蔡礼义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告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招牌质量问题不是蔡礼义方施工人员导致的，是由于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材料的质量问题导致的；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并非蔡礼义不安排人去维修，而是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要求蔡礼义不要去维修。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证据2的三性亦有异议，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是叫蔡礼义暂时不要去修理，而不是不要去维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礼义提交的证据1虽然载明因主要材料未能达到标准要求而予以赔偿的事实，但没有提交原件，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对其要求蔡礼义暂时不要去维修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是否不要求蔡礼义维修的事实，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蔡礼义所做涉案项目存在脱落等质量问题，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存在脱落等质量问题，故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要求核减工程款的3%作为保证金，缺乏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蔡礼义所做涉案项目存在脱落等质量问题，可以依法另行向被上诉人蔡礼义主张权利。关于律师代理费，有双方协议约定，费用合理且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蔡礼义一审开庭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为由上诉称不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上诉人江西亿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谡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