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初46号 原告：贵州云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福泉 市马场坪办事处瓮福生活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988207951。 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廷杰，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毅，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兴祥，男，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人，现在贵州省都匀监狱服刑。 被告：河口博益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派出所，注册号532532100003879。 法定代表人：黄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昆明轩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敷润桥鸿城广场7层A区，注册号530102100040407。 法定代表人：张保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云南信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塔路308号2层301号，注册号530103100077520。 法定代表人：孙凯南，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贵州云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福公司）与被告刘兴祥、河口博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益公司）、昆明轩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群公司）、云南信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毅、文廷杰、被告刘兴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博益公司、轩群公司、信诺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兴祥返还原告货款3397485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3974852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止（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为10583402.34元，2019年5月23日后继续计算）；2、判令被告博益公司对第一项中7890462.49元货款返还及资金占用利息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资金占用利息以7890462.49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止（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为2457933.86元，2019年5月23日后继续计算）；3、判令被告轩群公司对第一项中2550万元货款返还及资金占用利息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资金占用利息以25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止（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为7943427.08元，2019年5月23日后继续计算）；4、判令被告信诺公司对第一项中33390462.49元货款返还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资金占用利息以33390462.49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止（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为10401360.79元，2019年5月23日后继续计算）；5、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底，被告刘兴祥经中间人介绍认识原告贸易负责人，经多次协商双方定下贸易合作，由刘兴祥负责在云南购买铜精矿，然后卖给原告。具体如下：1、2011年1月14日，刘兴祥以被告博益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2011年度（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FGTJK-2011-03），约定先款后货，以信诺公司名义签订《担保合同》，由信诺公司作为博益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人。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货款2450万元，刘兴祥以博益公司名义供货16609537.71元，尚余货款7890462.49元未供货；2、因增值税等原因，刘兴祥又于2011年2月17日以被告轩群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2011年度（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FGTJK-2011-04），该合同内容与YFGTJK-2011-03合同一样，同样约定先款后货，为取得原告信任，刘兴祥在签订该合同后，以信诺公司名义签订《担保合同》，由信诺公司作为轩群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人。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货款2550万元，但刘兴祥及轩群公司未供货。此外，2012年4月，刘兴祥将原告向彝良拖角铜精矿购买的存放于昆明市呈贡县王家湾营货场的铜精矿擅自卖出，经原告与刘兴祥核实确认，该批货物共38.76吨，总计价格584390元，刘兴祥承诺返还该笔货款，但一直未返还。2012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多次催促刘兴祥及其他三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未果。2013年9月7日，刘兴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2014年2月28日，马场坪公安分局以刘兴祥涉嫌合同诈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立案侦查，后经起诉、一审、二审，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终审裁定。原告后多次向各被告催收货款均未履行。经公安机关讯问，刘兴祥供述因其有犯罪前科，博益公司系其出资50万元，以其妹刘琼华和朋友李玉波的名义入股，轩群公司系以其妹刘琼华和其妹夫张保洪的名义入股，信诺公司系其出资140万元委托他人办理登记，以其妹刘琼华、朋友孙凯楠和张永祥的名义入股，三公司都是刘兴祥出资和实际控制的对外交易平台，刘兴祥收到原告款项后，除将部分款项用于收购铜精矿外，大部分被刘兴祥挪作他用（如偿还个人所欠高利贷、购买别墅、汽车等个人消费等）。刘兴祥作为实际交易人，应对未供货部分货款及擅自卖出占用货款承担返还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义务，博益公司和轩群公司作为刘兴祥实际控制的交易平台，分别向刘兴祥出借公章、资质、收款账户等用于交易，应对交易涉及债权债务范围承担连带责任，信诺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刘兴祥、博益公司、轩群公司未供货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刘兴祥答辩称：被告方所有公司是在没有和原告有业务往来前成立的，2011年被告方与原告开始铜精矿交易，至2012年因铜精矿市场波动较大，被告方在云南富源收购了富源银茂锌铜矿厂矿山，原告考察后与被告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富源银茂锌铜矿厂矿山的建设和生产所需费用由原告全权投资，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在10年内由原告负责销售，如一方违约则需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0万元。假如被告方没有与原告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前期被告方没有供货，后期原告为什么还会继续打款，正是因为双方的投资合作关系，前期的剩余货款并入投资协议中。因此，原告起诉买卖合同纠纷不成立，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原告支付的款项不是货款，而是投资款。投资有风险，造成双方投资损失是第三方出具了虚假矿山储量报告，才导致整个项目的失败。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刘兴祥实际出资成立的博益公司签订《2011年度原料（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FGTJK-2011-03），约定原告2011年向被告购买12000吨铜精矿、冰铜粉，采取先款后货的原则，货款安全由信诺公司进行担保；同日，原告与被告刘兴祥实际出资成立的信诺公司以及博益公司三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标的物及期限为：一、根据主合同的有关规定，被告博益公司在2011年度向原告出售铜精矿，数量12000吨，原告预付货款，被告信诺公司愿意就此铜精矿的预付款向原告提供担保。二、保证期限为主合同执行完毕。保证责任为：一、被告信诺公司保证博益公司按照主合同的规定向原告发货。（一）博益公司在主合同到期时未能发货，原告必须首先要求博益公司偿还预付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利率的3倍要求博益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只有当博益公司不能偿还，直至原告对博益公司的财产申请并实施强制执行后仍不足以清偿时，原告才有权要求信诺公司代为清偿，信诺公司则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就其不足部分代博益公司向原告予以清偿。（二）博益公司在主合同到期时未能完成发货任务，且确实无力清偿或无法清偿时，原告有权要求信诺公司代为偿还，信诺公司则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代为偿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1年1月20日至同年3月2日共计支付货款2450万元，博益公司供货16798046.03元，尚余货款7701953.97元未供货。 2011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刘兴祥实际出资成立的轩群公司签订《2011年度原料（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FGTJK-2011-04），该合同内容与YFGTJK-2011-03合同一样，同样约定先款后货。同日，原告与被告轩群公司、信诺公司作为担签订《担保合同》，内容与前述《担保合同》基本一致，也是由信诺公司作为轩群公司对原告预付货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1年4月7日至2012年1月13日共计支付货款2550万元，被告轩群公司未供货。 2012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多次催促刘兴祥及其他三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未果。2013年9月7日，刘兴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 2014年3月8日，被告刘兴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释放，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4月30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逮捕。2015年11月19日，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福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10万元。由于该判决对本案刘兴祥与原告的交易行为，没有认定刘兴祥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犯罪，故检察机关提出抗诉。在本院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认为刘兴祥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抗。在本院生效的（2015）黔南刑终字第275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在原告与博益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刘兴祥提供了价值16798046.03元的货物，尚欠原告7701953.97元的货款。另外，还将货款用于偿还个人所欠高利贷、购买别墅、汽车等。被告刘兴祥在公安机关还供述，由于自己有犯罪前科，所以以其他人的名义注册开公司，本案的博益公司、轩群公司、信诺公司都是其自己一个人出资成立并实际控制。 另查明，博益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成立，目前经营状态为吊销；轩群公司于2008年11月4日成立，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信诺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成立，登记状态为吊销。 再查明，被告刘兴祥为彝良拖角铜矿担保欠原告货款584390元至今没有偿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2011年度原料（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担保合同》、《电子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福泉市人民法院（2015）福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黔南刑终字第275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被告刘兴祥主张系投资合作关系，主要依据是认为其与原告签订有《战略合作协议》，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但原告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明确载明，该合同的当事人系富源县后所镇银茂锌铜矿厂和原告，与本案各被告无关。从原告提交的《2011年度原料（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电子转账凭证》以及《还款计划书》等证据来看，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博益公司和轩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打款，在转账凭证上均注明为货款，因此，本案原告与被告博益公司、轩群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原告与被告博益公司、轩群公司、信诺公司分别签订的《2011年度原料（铜精矿、冰铜粉）买卖合同》、《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博益公司支付货款2450万元，博益公司供货16798046.03元，尚余货款7701953.97元未供货。原告向被告轩群公司支付货款2550万元，轩群公司一直未供货。被告博益公司和轩群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博益公司和轩群公司应对各自所欠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兴祥系博益公司和轩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两公司系刘兴祥的独资公司，刘兴祥将本案部分货款用于偿还个人所欠高利贷、购买别墅、汽车等，并于2013年9月7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货款，故，刘兴祥应对上述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从2013年9月7日起算，但按照《还款计划》书，应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被告信诺公司应按照《担保合同》，对博益公司和轩群公司所欠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对于保证方式的约定，为一般保证，故，原告诉请信诺公司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刘兴祥偿还的货款584390元，因该款系刘兴祥为彝良拖角铜矿担保所欠，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向被告刘兴祥主张权利。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案涉合同款流向以及被告的资产信息，本院认为，这是执行程序阶段的问题，可在执行中去解决；被告刘兴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经审查，刘兴祥申请本院调取证据并没有写明所要调查收集证据的内容、需要由本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准许。 庭审中，被告刘兴祥申请对《战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富源县后所镇银茂锌铜矿厂和本案原告，所签协议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且该协议的内容在本院生效的（2015）黔南刑终字第275号刑事裁定书中亦有叙述，故没有鉴定的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口博益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贵州云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701953.97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701953.97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偿还完毕止）； 二、被告昆明轩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贵州云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550万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5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偿还完毕止）； 三、被告刘兴祥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的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被告云南信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的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五、驳回原告贵州云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591.27元，由原告贵州云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591.27元，被告河口博益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60000元，被告昆明轩群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00000元，被告刘兴祥和被告云南信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分别共同承担河口博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及昆明轩群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