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再4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永坚，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锦丽，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双，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宁，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家宁，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日波，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先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0100200044203。 法定代表人：杨家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日波，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永坚、刘锦丽因与被申请人杨家宁、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先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先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桂民申11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永坚及其与刘锦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双，被申请人杨家宁及二审被上诉人先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日波、薛忠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坚、刘锦丽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均没有查清杨家宁收取本案50万元的依据。2014年7月8日，刘锦丽将50万元汇给杨家宁，但杨家宁自始至终均没有能够合理说明收取该50万元的依据。杨家宁声称于2014年4月底和5月底分别借过30万元、20万元给黄永坚，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家宁声称的所谓借款并不存在。杨家宁没有说明该50万元现金的来源，也没有提供向银行提取款项等证据，现实生活中，一般人不会将50万元大额现金带在身上，大额现金应该通过银行转账来完成。杨家宁声称将50万元借给黄永坚2、3个月时间，却没有要求黄永坚支付任何利息，与生活常识不符。杨家宁声称的交付款项的地点也不合常理。正常的借款活动中，需要款项的借款人，通常会主动前往出借人所在地，很少会有出借人主动将款项送到某一个地方，交付给借款人。（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杨家宁收取款项后，应由其证明收款事由，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过分加重黄永坚、刘锦丽的举证责任，错误认为黄永坚、刘锦丽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永坚、刘锦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杨家宁承担。 杨家宁辩称，（一）黄永坚、刘锦丽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在协商过程中，杨家宁提出要求黄永坚先交50万元给其才签合同，黄永坚就安排自己的爱人（即刘锦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给杨家宁”，由此可知，黄永坚、刘锦丽向杨家宁支付50万元是自愿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黄永坚同意后就安排刘锦丽去银行转账。至于双方口头达成的具体内容以及该款项的性质则应根据法律及本案证据进行分析、评判。案涉的5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并非缺乏给付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的50万元属于黄永坚自愿支付给杨家宁的“酬劳”。黄永坚、刘锦丽主张该50万元属于为保证其与先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支付的“诚意金”或“保证金”，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证实。2013年8月，杨家宁经朋友介绍与黄永坚认识。至2014年6月底，黄永坚说其在的厂房被拆迁了，经过多次仔细查看了解，打算租用先峰公司的综合楼及场地使用。杨家宁作为先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与黄永坚协商，因先峰公司股东讨论并决定综合楼租赁（配套场地使用）条件为：租金按180万元/年，3个月免租装修期，押金50万元，租赁期限10年。黄永坚在杨家宁告知租赁条件后，与杨家宁协商并承诺，如杨家宁能说服其他股东，将租赁条件改为160万元/年，6个月免租装修期，租赁期限12年，其将支付50万元给杨家宁作为酬劳。双方商定后，杨家宁就多方联系其他股东沟通租赁条件。经杨家宁努力，公司股东最终同意了按160万元/年，6个月免租装修期，租期12年的条件出租给黄永坚。2014年7月7日，杨家宁约黄永坚到先峰公司办公室，将股东同意的情况告知黄永坚。出于双方对酬劳是口头约定，为了避免黄永坚事后不认账、不履行，故杨家宁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就要求黄永坚支付该笔50万元的酬劳。黄永坚次日通过邮政银行支付了50万元给杨家宁。2014年7月9日，杨家宁代表先峰公司与黄永坚签订《租赁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押金50万元和半年租金80万元。当天，先峰公司也将场地及综合楼交给黄永坚使用。黄永坚接手后，未经公司同意在场地内搭建铁棚，后被南宁市兴宁区建设监察队限期拆除。为此，黄永坚要求先峰公司协调解决相关手续问题，由于未能解决，黄永坚遂产生不满，与先峰公司矛盾加深。一年到期后，黄永坚拒绝支付租金。期间，黄永坚希望杨家宁解决其与先峰公司之间的矛盾及铁棚手续问题，由于未能解决，其迁怒于杨家宁，提起本案诉讼。（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黄永坚、刘锦丽未能举证证明该50万元为“诚意金”，未能证明存在关于“诚意金”的合同法律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杨家宁负有返还该50万元的义务，黄永坚、刘锦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考虑到酬劳是杨家宁个人的事，杨家宁不想让其他股东知道，以免产生误会。所以在第一次一审开庭答辩中陈述该50万元是黄永坚归还杨家宁的借款。二审诉讼中就不再说是归还借款，而是从法律上主张黄永坚不当得利的诉请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五）退一步而言，如果该款项认定为黄永坚为签订《租赁合同》而向先峰公司支付的“诚意金”，黄永坚、刘锦丽亦无权要求杨家宁返还该50万元。杨家宁虽然是先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黄永坚、刘锦丽无权向杨家宁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黄永坚、刘锦丽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先峰公司述称，同意杨家宁的答辩意见。 黄永坚、刘锦丽向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家宁向黄永坚、刘锦丽返还5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8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坚、刘锦丽系夫妻关系。黄永坚系广西欧嘉助力自行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家宁系先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9日，先峰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黄永坚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就相关事项约定如下：甲方将位于南宁市兴宁区的自有综合楼出租给乙方，并将拥有使用权的部分场地配套提供给乙方使用，租期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26年7月8日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给予乙方六个月装修期，该期间不计租金；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押金50万元，租赁期间的前三年，每年租金160万元，租金按年度一次性支付。该合同尾部出租方处加盖有先峰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杨家宁的签名；承租方处有黄永坚的签名。2014年7月8日，刘锦丽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杨家宁转款支付50万元。2014年7月10日，刘锦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杨家宁转款支付押金50万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杨家宁转款支付租金80万元。双方当事人就2014年7月8日转账支付的50万元应否退还问题协商无果而成讼。重审过程中，黄永坚、刘锦丽自认，刘锦丽于2014年7月8日向杨家宁转账支付的50万元，系黄永坚与杨家宁在协商租赁案涉房屋场地时，杨家宁担心黄永坚后续不与先峰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黄永坚为表示诚意，从而按照杨家宁的要求转账支付了该50万元。经该院释明，黄永坚、刘锦丽不向先峰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永坚、刘锦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黄永坚、刘锦丽负担。 黄永坚、刘锦丽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杨家宁返还50万元及利息，先峰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家宁、先峰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先峰公司另行起诉黄永坚、欧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黄永坚提出了反诉，但未对本案的50万元提出主张。 二审法院认为，黄永坚与先峰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涉案的50万元系黄永坚让刘锦丽于2014年7月8日通过银行转给杨家宁的，该款转于双方合同签订的前一日。黄永坚主张其之所以向杨家宁转50万元，是因在与杨家宁协商签订租赁合同时，杨家宁要求先支付50万元，黄永坚为了表示诚意即让刘锦丽于2014年7月8日向杨家宁转款50万元，根据黄永坚的上述主张，涉案的50万元是其为与先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支付的诚意金，但杨家宁和先峰公司对黄永坚该主张不予认可，刘锦丽转款时也没有注明该款项用途，且黄永坚与先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合同签订之日，黄永坚应一次性交纳押金50万元，合同中没有确认黄永坚在2014年7月8日转给杨家宁的50万元系订立合同的“诚意金”，也没有确定该款可以抵扣后续的押金和租金，黄永坚在签订合同次日，还让刘锦丽按照合同约定另行向杨家宁转款支付了押金50万元和租金80万元，杨家宁于2014年9月16日向黄永坚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黄永坚交来租赁押金50万元，交来租用先峰公司综合楼租金80万元（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7月9日）”。对刘锦丽于2014年7月8日转给杨家宁的50万元，杨家宁没有出具收据。对刘锦丽于2014年7月8日转给杨家宁的50万元究竟是何款项，黄永坚、刘锦丽并无证据证明，杨家宁主张该款是黄永坚偿还的借款，虽然杨家宁亦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永坚、刘锦丽作为原告主张涉案的50万元系签订合同的“诚意金”，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一审判决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其以合同签订后，其已另行支付押金，涉案的50万“诚意金”应由杨家宁予以返还，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黄永坚、刘锦丽负担。 再审庭审中，杨家宁提交《南宁市先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决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先峰公司股东会确定出租的租金为180万元/年，免租期3个月。经杨家宁多方协调、沟通，为黄永坚争取到每年租金降低为160万元，免租期6个月的巨大优惠。为此，黄永坚向杨家宁支付50万元酬劳。黄永坚、刘锦丽质证认为，杨家宁在原审始终坚持该笔50万元是借款，与该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的股东决议欲证明的事实自相矛盾。杨家宁在原四次审理中均未向法院提交，黄永坚、刘锦丽有理由怀疑该股东决议是临时制作的，故对该份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家宁提交的前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既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亦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不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家宁一审庭审陈述案涉50万元是其本人收取，先峰公司未收到这笔钱，也不属于租金。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杨家宁收取的50万元是何性质，应否向黄永坚、刘锦丽返还。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杨家宁收取的50万元是何性质各执一词，但是，对刘锦丽于2014年7月8日向杨家宁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均无异议；且对刘锦丽于2014年7月10日同样向杨家宁个人账户转账的50万元和80万元，分别为履行与先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押金和租金，杨家宁为此向黄永坚、刘锦丽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亦无异议。杨家宁与先峰公司在诉讼中明确陈述讼争的50万元为杨家宁个人收取，与先峰公司无关。黄永坚、刘锦丽经一审法院释明，亦明确陈述不向先峰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争议在于黄永坚、刘锦丽认为杨家宁没有合法理由占有其转账的50万元，杨家宁的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因此，黄永坚、刘锦丽据此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基于租赁案涉房屋场地而引发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实为不当得利之诉，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显然不当，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之债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构成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以及损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黄永坚、刘锦丽从第一次一审起诉时起，即主张讼争的50万元是应杨家宁的请求，为表达其愿意与先峰公司订立租赁合同的诚意而在订立合同前向杨家宁支付。合同签订时，其曾要求杨家宁将该50万元予以抵扣，但杨家宁表示为免其他股东有意见而不在合同中有所体现，在黄永坚、刘锦丽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另行支付50万元押金和第一年的80万元租金后，会向黄永坚、刘锦丽退还该50万元。黄永坚、刘锦丽在重审一审中经法院释明，认为如按租赁合同关系审理，诉讼请求不变，不主张先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至二审审理期间，又认为其基于对杨家宁身份的认识错误，向杨家宁支付的讼争50万元就是支付给先峰公司，在未抵扣押金和租金的情况下属支付有误而请求返还。再审庭审中则陈述双方当事人究竟是何法律关系由法院审理认定。杨家宁在本案第一次一、二审及第二次二审审理期间，均陈述与黄永坚、刘锦丽存在借款关系，为此还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材料以证实其有现金出借的能力。讼争的50万元系黄永坚、刘锦丽偿还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的款项，借条已归还黄永坚、刘锦丽。至本案再审审查听证期间，杨家宁又陈述讼争的50万元为黄永坚、刘锦丽给其的好处费。再审庭审时，杨家宁则提交了所谓先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拟证实该50万元是其为黄永坚、刘锦丽争取了较股东会决定更优惠的租赁条件而取得的酬劳。原审之所以将该50万元性质陈述为借款，是为了避免引发先峰公司其他股东不必要的误会。取得财产必须基于合法的依据，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主张返还财产一方证明被诉返还财产一方确已取得其财产之后，作为取得财产一方有义务证明自己取得该财产的合法性。杨家宁对与黄永坚、刘锦丽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讼争的50万元亦并非支付案涉租赁合同50万元押金和租金，杨家宁在取得黄永坚、刘锦丽讼争的50万元之后，有义务证明自己取得该50万元的合法性。但如前所述，杨家宁不但没有尽到举证责任，而且对讼争的50万元究竟是何性质的款项，在本案历次庭审中作出自相矛盾的甚至是虚假的陈述。即使如其再审庭审所述，讼争的50万元系黄永坚、刘锦丽自愿向其个人支付的酬劳，在黄永坚、刘锦丽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杨家宁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先峰公司其他股东对其所主张的低价出租案涉综合楼及配套场地知情且同意，杨家宁该行为显然也损害了先峰公司的利益，其取得该笔50万元不具备合法性。因此，原审法院对黄永坚、刘锦丽请求杨家宁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8月9日起占有该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永坚、刘锦丽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4959号民事判决和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 二、杨家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永坚、刘锦丽返还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9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合计17900元，由杨家宁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丽文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万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