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03民初5974号原告（反诉被告）：唐福义，男，汉族，1977年12月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坤，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微，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夏长连，女，汉族，1985年11月1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被告（反诉原告）：卢光武，男，汉族，1978年11月2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唐福义与被告（反诉原告）夏长连、卢光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福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坤、罗祖微，夏长连、卢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王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福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15日，死者卢波浪与其母即被告夏长连一起到原告提供劳务的太坪村雪峰山至务工，因驻地无冲洗条件，当天下班后19:00时许，原告与堂哥唐某1拟去工地驻地下面河中坝河流边擦汗，被告之子卢波浪经其母夏长连同意后，随原告及唐某1一同前往。到达河中坝河边后，原告坐在河边抽烟，并告知卢波浪因涨水未消水流湍急危险，只能在河边擦洗，不能到河里游泳。卢波浪不听劝阻，很快自行脱掉衣裤一头扎进水中游去，原告及唐某1均喊道：“快回来，不要游过去。”卢波浪浮出水面，又一头扎进水中继续朝前方游去，突然水中巨大漩涡将卢波浪吸入。原告发现后，立即跳入水中救援，但因水性不好，无法将卢波浪救出，唐某1也不会游泳，也无法救人。经呼救，当地村民赶到现场参与救援后，原告即骑车返回驻地接卢波浪的妈妈。其间，有工友拨打110报警，山盆镇派出所到达现场后也未能救出，第二天早上消防队将卢波浪尸体打捞出来。2019年7月16日，在山盆镇政府、芝麻镇政府、山盆镇太坪村委会、芝麻镇观音寺村委会、山盆镇派出所、芝麻镇武装部等部门有关领导和人员以维稳为由，强烈要求原告一次性赔偿卢波浪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5万元并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即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原告认为，被告之子卢波浪不听劝阻自行下河游泳溺亡，应责任自负。原告对卢波浪已经尽到了劝阻的谨慎注意义务，面对卢波浪不听劝阻迅速下河游泳防不胜防。在卢波浪发生危险后积极施救，只因自己能力之外的原因无法救助，故不应对卢波浪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系小学肄业，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在有关部门领导及人员的强烈要求下，原告误以为自己应当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故而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可予依法行使撤销权，已付款项按理应予返还（原告保留该诉权）。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夏长连、卢光武辩称：唐福义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并且本案中，死者卢波浪未满15周岁，唐福义在明知死者未成年的情况下仍雇佣他在工地上务工，并带着死者下河洗澡，才导致卢波浪的死亡。唐福义应该为卢波浪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所以才在山盆镇人民政府、芝麻镇人民政府、山盆镇太坪村委会和芝麻镇观音寺村委会组织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系唐福义自己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其诉状中所述的受相关部门的强烈要求下签订，也不存在其在诉状中所述的重大误解。综上，请法庭驳回唐福义的诉请。另外，2019年7月14日，死者卢波浪到唐福义的项目工地务工，7月15日下午，因死者随唐福义到境内的河中坝河流洗澡，导致卢波浪溺水死亡。在事故发生后，经山盆派出所赶往现场调查取证后，2019年7月16日由山盆镇人民政府、芝麻镇人民政府、山盆镇太坪村委会和芝麻镇观音寺村委会组织原、被告双方在太坪村委会达成了涉案《调解协议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约定：由当事人唐福义一次性赔偿给死者家属卢光武、夏长连之子卢波浪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5万元，协议签订时唐福义给付了3万元，对余下的42万元赔偿费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至，唐福义拒不给付余下的赔偿费，其不诚信的行为，损害了夏长连、卢光武的合法权益。唐福义已经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应承担预期违约责任。为此，夏长连、卢光武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判决反诉被告履行与反诉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一次性给付余下42万元的赔偿费；二、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唐福义辩称：1、死者是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自行游泳溺亡，与在反诉被告处务工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反诉被告只应承担行政处罚，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调解协议书》是在反诉被告误以为自己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下签订，存在重大误解，符合合同法关于可撤销的情形。反诉被告没有理由对死者自行游泳溺水身亡承担责任，该调解协议书不具备履行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该调解协议书中对基本的事实认定有误，具体为调解协议书的事实认定中关于溺亡的事由描述与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之间没有关联性，即使该调解协议书有效，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也没有到；4、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在多个政府部门的参与下签订，原告是小学四年级文化程度，不懂法律，在听到有关领导说自己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以为自己招用死者,就要承担责任，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5、根据死者死亡经过的了解，可以清楚调解协议中对于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实际，基于当时调解的过程是由于各方对原告说死者是在其工地上务工要承担责任，因此达成协议。原告对死者死亡的性质、定性不能判断，从而在调解协议书中做出错误判断。死者务工的时间与溺亡的时间是同一天，与调解协议书上载明的时间不一致，如原告认真查看了调解协议，肯定会指出明确的时间错误，从而可以证明原告并未查看阅读该协议。6、被告的反诉理由及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告不应对死者死亡承担责任，被告若认为原告及有关部门有责，应另案起诉，反诉请求理应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波浪（已故）系卢光武、夏长连之子，其生前与夏长连系为唐福义提供劳务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公路段务工人员。2019年7月15日下午，唐福义邀约卢波浪及案外人唐某1一同前往山盆镇太坪村河中坝洗澡。三人到达河边后，卢波浪脱掉衣服跳入河中游泳。在此过程中，卢波浪被水流卷入河内，溺水死亡。事故发生期间，虽经唐福义呼救，当地村民赶到现场参与救援，但仍未能将卢波浪救出。次日早上，救援人员打捞出卢波浪尸体。2019年7月16日，经遵义市汇川区山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卢光武、夏长连与唐福义达成协议并签订遵汇山府民调字2019第16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事由：2019年7月14日，死者卢波浪到当事人唐福义的项目工地务工，7月15日下午5时许，唐福义随同死者卢波浪因在境内的河中坝河流洗澡，导致卢波浪不慎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山盆镇派出所赶赴现场，并调查取证后，山盆镇人民政府、芝麻镇人民政府、山盆镇太坪村委会、芝麻镇观音寺村委会及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16日在太坪村委会座谈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由当事人唐福义一次性赔偿给死者家属卢光武、夏长连之子卢波浪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5万元（大写肆拾伍万元）。二、付款方式：双方当事人在签定协议之时，由唐福义给付3万元；余下的42万元，唐福义在10日内支付10万元，2019年10月份前支付10万元，剩下的22万元在2020年1月30日前付清。三、死者家属自愿放弃对死者卢波浪进行尸检和对该事故民事责任的诉讼。四、死者家属在七日内对死者卢波浪进行火化并安葬。五、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受法律保护。六、此协议一式七份，双方当事人及相关单位各一份。落款：当事人（已签字并捺印）：卢光武、夏长连、唐福义，遵义市汇川区山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已盖章），人民调解员（已签字）：周开会，2019年7月16日。上述协议签订时，唐福义给付了卢光武、夏长连赔偿费用3万元，余款至今尚未履行。庭审中，唐福义为证明自己主张，申请证人唐某1、唐某2出庭。证人唐某1就涉案事故发生经过发表了陈述，所述内容与其在山盆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一致。证人唐某2陈述：“当时吃了晚饭，唐福义便叫唐某1去游泳，死者卢波浪买了洗发水要一同前往游泳，但是唐福义并没有叫死者一起下河游泳。当时我没有去，他们去了不久，唐福义便回来叫我们，说卢波浪已经溺亡。”针对证人唐某2的上述陈述，唐福义认为，因其未对死者卢波浪发起下河游泳的邀约，是死者主动要求前往，故死者父母卢光武、夏长连未尽到监护义务，应对死者的溺亡承担责任。另外，三人到了河边后，自己对死者尽到了谨慎告知义务，死者独自去游泳，不听劝阻，应自行承担责任，在死者溺亡后，自己已经尽到了救援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对上述证人证言，卢光武、夏长连认为不能达到唐福义的证明目的，关于死者的溺亡处理结果，已经过调解，而且该调解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不能因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就推翻该协议。另查，2019年7月15日22时48分，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山盆派出所民警向唐福义作询问笔录一份，其中该笔录载明：“……问：你当时在什么位置，距离事发地有多远？答：我就在事发现场，清楚整个事情的详细过程。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答：2019年7月15日19时许，我邀约唐某1和卢波浪一同前往山盆镇太坪村河中坝洗澡，卢波浪在太坪村一小卖部内购买了4包洗发水，大约19时30分许，我们三人达到了河边，当时我与唐某1在河边抽烟，准备脱掉衣服下河洗澡，这时卢波浪已经将衣服脱掉，手里拿了一包洗发水就下水了，当时我看见卢波浪被水里的漩涡拉了下去，卢波浪也在叫救命，唐某1不会游泳，我也不会游泳，我立即驾驶摩托车在附近的民宅求救，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我在河边不远处的民宅找到了当地的村民，随后一同来到了卢波浪溺水处，这时唐某1还在河边，卢波浪已经被漩涡卷走看不见了，我又驾驶摩托车前往我们工地的宿舍将卢波浪溺水的事情告诉了卢波浪的母亲夏长连，我们一起做工的同事全都来到了河边，随后就报警了。问：你与卢波浪是什么关系？答：我们是同事关系，卢波浪的母亲夏长连在我们工地上煮饭。问：你们的工地主要是做什么？答：主要负责路边的护栏和警示牌。问：你在工地上主要负责什么工作？答：我是这个工地上的负责人，这些工人都是我叫来的。问：工地的老板是谁？答：我也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喊他罗老九。问：你们三人是否会游泳？答：卢波浪会游泳，我与唐某1不会游泳。问：你不会游泳，怎么叫人一起去河边洗澡？答：因为我们去洗澡的地方水很浅，就想着在河边随便洗一下，可是卢波浪会游泳，他在深水区洗澡。问：当时还有哪些人在现场？答：卢波浪、唐某1和我。问：卢波浪溺水后，你们是否采取救援措施？答：我们在卢波浪溺水处进行打捞，还有当地会水的村民下到河里进行打捞，一直持续打捞了十多分钟。问：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答：2019年7月15日19时20分许。问：事情发生的具体地点？答：遵义市汇川区山盆镇太坪村小地名河中坝。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答：没有了。问：你以上所讲的是否属实？答：属实。问：你是否有阅读能力？答：是。问：以上笔录请你仔细阅看。如果记录有误请指出来，我们即给予更正。请你确认记录无误后再在笔录上逐页签名。答：好的。”上述询问笔录最后由唐福义在落款处书写：“以上笔录共4页，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2019年7月15日，唐福义（签字并捺印）”。同日22时55分，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山盆派出所民警向案外人唐某1作询问笔录一份，其中该笔录载明：“……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答：2019年7月15日19时许，我干完活，吃完饭，感觉全身是汗，准备在租房内洗澡，这时唐福义驾驶摩托车带着卢波浪看到我准备用水擦汗，卢波浪就叫我去河边洗澡，说河（边）洗起来舒服一点。然后我就和他们两个一起坐着摩托车下河洗澡去了。到了河边，我和唐福义就先抽了一支烟，然后就看到卢波浪脱了衣服裤子。当时我们还在抽烟的时候我问了卢波浪会不会游泳，不会游泳就在河边洗，不要去河中间洗了。他说他会。然后就看到他跳进河里游泳了。跳进河里后又游到岸边来，还说这水舒服，我这时就给他说就在岸边洗不要游到河中间去了，中间河水比较急。我看到他又跳进河里往河中间游过去了。当他游到河中坝中间的时候就被河坝中间修建的暗孔卷进去了。然后看到卢波浪被冲到河坝下游的地方站起来了一下，又看到卢波浪一边游一边被河水往下游冲走，我看到卢波浪好像是游不动了，我意识到他可能会被溺水，那时唐福义就赶忙跑下去救卢波浪，唐福义看到自己救不起卢波浪，就跑回来骑摩托车去找附近的村民前来施救。当唐福义叫来人后，看见那人下河潜水去救卢波浪都没有看到卢波浪被救起来。然后唐福义就报警了，直到你们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到达现场。问：你与卢波浪是什么关系？答：我们是同事关系，卢波浪的母亲夏长连在我们工地上煮饭。……问：当时卢波浪被河水冲走后你们是否施救？答：唐福义跑去施救的，但没有救到卢波浪。问：你为什么不去施救？答：我不会游泳。问：当时卢波浪被河水冲走时你们在干什么？答：我和唐福义在岸边抽烟。问：当时还有哪些人在现场？答：卢波浪、唐福义和我。……”2019年7月16日8时30分，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山盆派出所民警向案外人耿光明作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载明：“……问：请你将事情的经过给我们讲一下。答：2019年7月15日19时许，我接到本组耿光川的电话说河中坝河中有人被淹了，然后我就通知本组的人准备施救的东西往现场赶，到达现场之后我就问和溺水者一起的两个人为什么当时没有喊人来施救，这两个人回答我说心里面害怕，其中有个男子就骑着二轮摩托车去叫他们自己的人来施救，于是我就说叫这两个人一起帮忙把我的船抬到河中坝来施救，他们没有回答我，接着我就向你们公安机关报了警，没有好一会你们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到了现场。……问：这两个人是和溺水者一起去的吗？答：一起去的。……问：溺水者是在你们那里干活吗？答：是的。”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上述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庭审中，唐福义当庭对上述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山盆派出所民警向其所作询问笔录第二页中关于回答当时详细情形的内容完整、清楚地进行了宣读，其阅读能力良好。经本院询问唐福义，在其签订协议过程中，自己认为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部分责任还是不承担责任，唐福义回答：“我在签订协议时我个人认为我只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针对唐福义的本诉诉讼请求，争议焦点即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否具备可撤销条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加以判断。首先，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这种误解的结果，是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唐福义主张在签订涉案《调解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唐福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涉案《调解协议书》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唐福义清楚其邀约卢波浪前往山盆镇太坪村河中洗澡，发生卢波浪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在签订涉案调解协议的过程中，唐福义就卢波浪死亡赔偿价款与死者父母卢光武、夏长连进行反复协商，最终达成涉案《调解协议书》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从协商、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及庭审过程中唐福义的表现来看，唐福义具备良好的阅读能力和理解、表达能力，能够充分理解其所签字捺印的涉案《调解协议书》具体内容，清楚协议所载明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庭审中，唐福义提供的涉案《调解协议书》可以体现协议签订时在场人员、单位的情况以及明确的双方权利义务，但并不能以协议主文前所记载的内容“2019年7月14日，死者卢波浪到当事人唐福义的项目工地务工”，证明因描述卢波浪具体务工时间不准确或项目工地非唐福义所有为由，导致其对赔偿责任、赔偿费用、付款方式等存在重大误解；唐福义提供的接出警登记表，仅反映了被询问人对卢波浪溺水发生的时间进行的陈述，也无法证明唐福义以此对涉案调解协议本身签订时的责任存在重大误解；唐福义申请出庭的证人唐某1，仅仅陈述了卢波浪与唐福义、唐某1前往事发地洗澡和卢波浪溺水的过程，证人唐某2陈述唐福义当日并未叫死者一起下河游泳，但就相关情况，唐福义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本人在山盆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2019年7月15日19时许，我邀约唐某1和卢波浪一同前往山盆镇太坪村河中坝洗澡。”并在该询问笔录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故上述证人证言，同样无法据此认定原告主张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事实成立。唐福义称，是因为听到相关领导告知其应承担全部责任后，导致其对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产生重大误解，才签订涉案调解协议，但唐福义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在庭审中唐福义表示，其在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认为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由此也可看出，唐福义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清楚自己内心认可的责任负担，其当下的主观认识与反应在涉案调解协议中的客观内容相对统一，在认识上没有体现显著缺陷，在协议约定上也无意思曲解。综上所述，唐福义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对协议中相关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重大误解，因此，唐福义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卢光武、夏长连的反诉诉讼请求，首先，经遵义市汇川区山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卢光武、夏长连与唐福义达成的遵汇山府民调字2019第16号《调解协议书》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并捺印确认、人民调解员签字并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亦应恪守履行。根据该《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唐福义仅在协议签订时给付了对方赔偿款3万元，余下42万元中约定应于10日内支付10万元的分期付款时间到期后，唐福义至今未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唐福义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实际违约。同时，唐福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案协议的诉请，该行为明确肯定地向卢光武、夏长连作出了将不履行合同约定剩余分期赔付款的意思表示，对上述10万元以外的剩余应付赔款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卢光武、夏长连主张唐福义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支付剩余赔偿费42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福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唐福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卢光武、夏长连一次性支付赔偿款42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合计38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福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黄耀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周正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