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36民初600号原告潘品章，男，苗族，1953年4月15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标，男，贵州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丽，女，苗族，1982年6月5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系原告之女。被告马恩，男，苗族，1975年10月5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玺，男，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明慧，女，苗族，1976年8月12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原告潘品章诉与被告马恩、潘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同年8月27日，由本院审判员潘国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之委托代理人潘明标、潘明丽，被告马恩之委托代理人宋玺，被告潘明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欠款158000元，并承担以158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债务履行清结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两人此前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后因两人感情问题已经离婚。离婚时两被告协商个人债务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一被告为此于2018年5月30日向原告等债权人出具欠条，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还清欠款，但落款时间未写明。当日两被告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且再次约定个人债务均由第一被告承担，双方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证。现已超过还款日期，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未偿还上述欠款，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判决被告马恩向原告偿还欠款158000元，并承担以158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债务履行清结止的利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及亲属证明，用以证明原、被告及代理人身份信息。2、欠条，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欠款的事实，且已经约定了还款期限，还款期限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偿还，欠条也载明三个债权人，第一被告对潘明慧及王魏的债务均认可，却否认与本案原告的债务，与事实常理不符。3、离婚协议及离婚证，用以证明被告马恩在离婚时已经明确三个债务由其承担，故上述款项应当由被告马恩偿还的事实。4、信用社及贵阳银行存折，用以证明原告的自有资金来源，原告在房屋拆迁和土地征收获得20多万的补偿款，具有向被告借款的能力。5、信息公示及房屋外观图，用以证明被告经营公司和建房所需资金较多，对外举债合乎常理。6、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第二被告也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马恩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第一笔债务是不存在的，但是马恩选择调解结案，自愿支付给潘明慧一些赔偿，并已经履行。第二笔实际借款只有50000元，之所以写158000元是受离婚的胁迫写的，第三笔债认可。自然人借款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款项所认定，而不是根据欠条认定；对第3组证据则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对第4组证据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存折都是现金的取款，并没有转账，这个钱取来用于何处并没有证据佐证；对第5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如果用于公司，应当有相关账目，离婚协议已经说了，房屋留给被告潘明慧，建房的资金是双方共同收入；对第6组证据认为调解是双方自由处置权利的行为，并且民事诉讼法规定调解内容应当保密。调解书的内容不能作为另外的证据使用，调解内容的确是马恩自愿承担，但是客观上没有该笔债务，是对潘明慧的补偿。被告潘明慧对原告所有证据均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说明系2018年5月30日早上，被告马恩把欠条写出来我们当天去离婚，先写欠条，写好欠条才去办理离婚登记；对第4组证据说明当时财务由潘明慧管理，原告的存折保存在潘明慧处，马恩让取钱被告潘明慧就取出来用，确实没有转账；对第5组证据说明，二被告在经营广告公司期间全城的公交站都是我们弄的，都是这些资金的周转，我们用这个钱大部分是我们私人用。买车和建房，都是现金，账目我都交完了，账在他们公司，马恩也不会让我去查。被告马恩辩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实际借款金额，驳回原告不实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实部分的诉请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事实理由：本案的事实方面，潘品章系潘明慧的父亲，原告委托代理人潘明丽系潘明慧的亲妹妹。答辩人马恩曾是潘明慧的丈夫，双方于1998年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但二人最终还是因生活锁事、性格不合等原因分道扬镳，于2018年5月3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后，除了马禄、马浩两个儿子是潘明慧的直系亲属外，就是其父潘品章、其妹潘明丽等姐妹们与潘明慧最亲，离婚后潘家也正是因为血浓于水的关系，潘明慧顺其自然与长辈、姐妹关系都很亲密、和睦、融洽。本案原告潘品章为何会起诉与自己非常亲近的潘明慧并且妹妹还会代理起诉要好的姐姐呢。其真实目的就是借潘明慧曾与马恩是夫妻关系的身份，把潘明慧列为共同被告，潘品章所提出的所有诉求潘明慧都认可，利用共同被告的身份与原告起诉内容一唱一和、前呼后应。实际上就是潘明慧串通父亲、姐妹想实现不实部分的债权获益，一同制造虚假诉讼。答辩人马恩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陈述,确实在与潘明慧婚姻存续期间，因生活开销、生意周转等原因，夫妻二人陆续从潘明慧父亲潘品章那共借了5万元，该5万元借款马恩一直都是认可的，并自愿独自承担偿还曾经的岳父的还款责任。明明只借了5万元，可马恩却在“条子”上写的是“158000元”，是因为在2018年5月30日马恩与潘品章之女潘明慧办理离婚手续时，离婚协议双方都签上字了;可潘明慧立马改口说不想离婚了，要么马恩按照她的要求打《欠条》就离，要么就这么拖着就不离了。马恩当时为了能够早日摆脱这形同虚设、有名无实的婚姻，在潘明慧的要挟之下，一时冲动就写这张《欠条》，但欠条的3项内容并不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第一项欠潘明慧2.3万元，实际上并没有借贷，而是潘明慧要求马恩对其进行“误工补偿”，虽然债权债务没有实际发生，马恩考虑到夫妻这么多年，也该补偿的。这笔款潘明慧已经起诉过马恩，马恩当时并没有答辩，也没有把这所谓的“欠款”的来龙去脉进行澄清，而是自愿选择调解并进行了支付。没有想到的是，潘明慧在上次得到甜头了后，不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越发过分的串通起来起诉这所谓的15.8万元。马恩的一次又一次让步，真是应验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古话。第二项欠潘品章的15.8万元，实际上马恩参与并知晓的借款只有5万元，而且也并不是一次性借的5万元，是陆陆续续借的，多出的10.8万元相当于“空头支票”，马恩当时一心盼着能够顺利办理离婚，在潘明慧的要挟下也就这么写了。第三项借得王魏的1.5万元，确实是事实。之前潘明慧起诉马恩的时候，原告潘品章一直按兵不动，不与潘明慧一同诉讼，为什么要拖到如今才起诉呢。从原告潘品章提起诉讼的时间点也可以看出，很明显是咨询过法律人士，进行了充分的准备了的，故意等到超过马恩打欠条后1年的撤销权除斥期，才放心进行的诉讼。本案的法律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适用于本案。并且人民法院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答辩人特别针对“经济能力、经济状况”说明一下，原告潘品章患有精神疾病，在医院应当记录有其的精神病史，即便医院没有记录，其生活的街坊邻居、村委会等都是知道这个客观事实的。其生活自理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借十多万出来的经济能力肯定是不存在的。并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由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民间借贷纠纷审判案例指导》也对民间借贷虚假诉讼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总结了民间借贷虚假诉讼主要呈以下特征:“(1)当事人之间关系特殊。虚假诉讼案件当事人之间一般存在亲戚、朋友、同学、经营客户和其他相互间亲近的人等特殊关系。(2)当事人诉称的案件事实虚假。与真实的诉讼相对应，虚假诉讼是当事人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方式提起的诉讼。虚设诉讼案件中当事人诉称的事实是虚假的，当事人之间没有产生诉称的民事行为，没有设立诉称的民事法律关系，实际上不存在纠纷。(3)当事人诉讼行为高度默契，缺乏实质对抗。表现在:一是被告到庭率低，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独参加诉讼，或干脆拒不到庭，让法院缺席判决;二是对另一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予以自认，不进行实质座的诉辩对抗，或者虑假地辩论番。(4)当事人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等事实叙述模糊。民间借贷虚假诉讼案件的当事人往往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等叙述不清，有时出现前后叙述不一致的现象:对借贷的资金来源、用途及交款方式当事人更会闪烁其词，尤其在交款方式上，一般都声称是以现金交款。(5)恶意利用自认规则，普遍以调解或缺席判决方式结案”。本案中，共同被告潘明慧的作用就非常明显了。而且潘家还有一个特殊情况，因为潘品章患有精神疾病，潘明慧是潘品章的大女儿，有一段时间潘品章的银行卡、存折是由潘明慧替其支配、保管。因此答辩人马思并不知道私底下潘品章的银行账户与潘明慧的银行账户之间有没有走账记录。即便有二人之间的银行走账记录，那么也请人民法院刨根问底地调取双方的完整流水，查清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以及款项的用途，有效地防范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与潘品章存在借款关系是事实，并且在之前的潘明慧起诉马恩(欠条第一项)的诉讼中，马恩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抗辩，而是选择默默承受调解结案并履行了付款义务。马恩的隐忍和退让，并不能成为潘家任意妄为的借口和理由。欠条是怎么产生的，欠条第二项的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潘家人心里难道没有点数吗。本案诉讼，马恩选择不再做一只沉默的羔羊，而是将真实的情况向法院澄清。实际借的5万元，马恩认可，并会一分不少的还回去。但虚假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该怎样就怎样。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甄别虚假成份，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被告马恩当庭提交下列证据：1、结婚证、离婚证，用以证明被告与潘明慧曾经是夫妻，双方2018年5月30日办理离婚的事实。2、离婚协议，用以证明第三条债务中信用社55万的共同债务由马恩承担，其余马恩的个人债务其自行承担，若确实有15.8万元债务也应当在离婚协议体现。3、欠条，用以证明欠潘明慧2.3万元尽管马恩已经调解愿意给，但是是对其补偿，并不能仅仅从欠条认为有15.8万真实债务4、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告通过潘明慧的舅妈偿还500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欠条也有案外人王魏的债务，也没有写于协议内，同时双方的债务远远不只这里，无法查清，故没有写进去；对第3组证据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没有起诉是因履行期限未到，被告称的除斥期间没有道理；对第4组证据表示不清楚。被告潘明慧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认为马恩还有其他债务也没有写在协议之中；对第3组证据认为离婚之前所有债务都是共同债务，并不是只有这笔是共同债务，王魏的这个款也是用来建房的，其他借款也有用于建房的；对第4组证据认为这个钱是当时马恩将我的微信拉黑，才通过舅妈给我的，当时是一个亲戚过世，我让他给钱，他才转的，认可收到这笔钱，是给我送礼的。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潘品章系被告潘明慧之父。1998年被告潘明慧与被告马恩登记结婚，2018年5月30日，二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和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约定。同时被告马恩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马恩分别欠潘明慧2.3万元、欠原告潘品章15.8万元以及欠案外人王巍1.5万元并分别约定还款时间，其中对尚欠原告的款项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1月，被告潘明慧曾就马恩向其出具的尚欠其2.3万元的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随后本院组织二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庭审中，被告潘明慧陈述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父亲即本案原告潘品章的存折系由管理并支配存折中的金额，并陆续从原告存折中的各种补偿款取出用于二被告在经营公司以及修建房屋。被告马恩认为确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向原告借款，但金额仅仅有5万元。之所以向被告潘明慧出具尚欠潘品章15.8万元的欠条是系受到被告潘明慧以不同意离婚为胁迫。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被告马恩通过案外人向被告潘明慧转交5000元，被告潘明慧确认该笔款项系被告马恩的还款。本院认为：在社会经济生活中，民事主体可以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被告马恩、潘明慧在达成离婚协议过程中，约定由马恩另行向潘明慧之父潘品章支付15.8万元，且马恩也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故在原告潘品章与被告马恩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该民事法律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马恩主张其因急需与被告潘明慧解除婚姻关系，因此受要挟才出具欠条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解除婚姻关系的过程来看，被告马恩并未受到任何胁迫，即使被告潘明慧不同意离婚也是在行使维护婚姻自由的权利，并不构成对马恩的胁迫。故被告马恩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被告马恩以遭受胁迫才出具欠条的主张成立，那么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即胁迫情形解除后被告马恩享有撤销的权利，但被告马恩并未行使对欠条的撤销权。在庭审中，结合二被告的陈述，对于原告主张在两人婚姻关系村期间，原告潘品章的存折由其保管并支配存折中金额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取出并用于二被告生产经营的具体金额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但从被告马恩出具的欠条中，可以认定该欠条不仅是借贷发生的金额的偿还还有一定补偿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马恩出具欠条的行为在被告马恩与原告潘品章之间设立了合同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马恩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被告马恩通过案外人向被告潘明慧支付的5000元，被告潘明慧予以确认，故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潘品章支付153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被告马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且向上诉法院缴纳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拒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潘  国  先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子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