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卓琦，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建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科闯，女，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闯，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沈阳市大东区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卓琦、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张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卓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的医疗费中一笔928.65元（二四二医院门诊），是张闯垫付的，但一审判决第一项却扣除在上诉人的总额医疗费内，故被上诉人须向我支付医疗费928.65元。2.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孙卓琦复查时产生医疗费用328.37元，应予支持。3.我在2019年4月24日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复查时经诊断需休息两周，相应的误工费应予支持。针对孙卓琦的上诉请求，乐购超市辩称，1.根据一审诉讼请求赔偿医药费36975.05元和上诉请求第一项医药费928.65元，这两个差额并不是35435.76元。2.上诉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针对孙卓琦的上诉请求，张闯辩称，该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孙卓琦的伤害不是张闯过错所致，我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造成孙卓琦伤害的手推车是由乐购超市提供的。通过一审时乐购超市提供的录像证据能够证明张闯确实是购买二车的物品，但张闯只将其中的一辆手推车推上下行扶梯，另一辆手推车并没有推上扶梯。造成孙卓琦受伤的是第一辆手推车而不是第二辆手推车。造成孙卓琦伤害的原因是由于推车与下楼扶梯之间摩擦力不足以阻止手推车下行造成。张闯在扶梯上时其手并没有离开手推车，且手推车下滑是在运行到扶梯中上部时发生的，通常一个人是不可能使手推车在扶梯上进行移动的。依据超市手推车载重标准为120公斤，张闯当时购买的商品为“安慕希”盒装鲜奶，每小直饮盒205克、每大包装盒12小盒，合计每大包装盒205克×12=2460克（约2.5KG）。张闯此次共计在乐购超市购买20多大盒“安慕希”约50公斤，分两辆手推车运送，每辆手推车近25公斤，远远低于超市手推车运送标准。故孙卓琦受伤完全是由于乐购超市提供的手推车和扶梯存在缺陷造成的。且乐购超市在扶梯下方也没有安排安全人员有效阻止扶梯运行中如发生意外可采取有效措施。再者事发时张闯也采取了积极措施防止伤害发生，虽然没有完全制止危害结果的发生，但造成孙卓琦的受伤不是张闯的过错，是乐购超市的设备存在缺陷造成的。乐购超市存在过错，应由乐购超市独自承担赔偿责任。孙卓琦受伤报警后，警察出现场时当事人全部都在乐购超市观看录像，显示楼梯下方也有录像探头，其当时观看的录像能全部还原事实真相。可乐购超市在一审庭审中只出示了截取的部分不完整的扶梯上方录像（只有中间一段），应出示从张闯开始上扶梯到张闯离开扶梯时的全部录像，也应出示孙卓琦受伤的全部经过录像。且警察明确告知乐购超市应保存好此录像，待将来解决纠纷时再出示。可乐购超市在一审庭审中只出示了截取的部分录像，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乐购超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再者，孙卓琦受伤后第一时间的第一家治疗单位是沈阳二四二医院，沈阳二四二医院的治疗技术手段及设备足以达到孙卓琦的治疗需求。孙卓琦没有沈阳二四二医院出具的转院治疗手续，没有医生及院方建议或各被告的同意。则视为孙卓琦自身存在故意扩大危害结果的行为。故对于孙卓琦在辽宁中医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及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不应支持。乐购超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张闯作为消费者，在购物时使用两辆手推车，且车内放置的货物过重，在推手推车乘坐电梯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控制，导致手推车下滑撞到孙卓琦，该行为具有过错。我方在顾客结账时收银员会提醒顾客不要堆放过高的货物，同时在扶梯口也有广播循坏播放警示通知，说明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针对乐购超市的上诉请求，孙卓琦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针对乐购超市的上诉请求，张闯辩称，同我方对孙卓琦的答辩意见。孙卓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闯赔偿孙卓琦医药费36975.05元、误工费22909.09元、住院伙食费5100元、护理费10200元、营养费8000元、伤残辅助用具费864元、交通费773元、病历复印费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乐购超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16时许，孙卓琦去华润万家沈阳明华店购物。在该店购物完毕乘坐下行电动扶梯下楼时，顾客张闯推着超市购物车在孙卓琦后方乘坐同一下行电动扶梯。其间，张闯所推购物车突然下滑撞伤孙卓琦。孙卓琦受伤后被送往沈阳二四二医院就医，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其他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颈椎间盘突出、头皮血肿、右膝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积液，于2018年6月26日出院，住院21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11760.78元。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微波治疗，口服复方杜仲颗粒，加强营养，一周后复查，决定进一步诊治计划。该院2018年7月2日诊断继续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2018年7月30日，孙卓琦入院于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医出院诊断为项痹病、主症血瘀气滞症；西医出院主要诊断为寰枢椎半脱位，于2018年8月14日出院，诊断休息两周，住院15天。出院医嘱：1、避风寒，勿过劳，慎起居，调情志。2、继续治疗、适当功能锻炼。3、一周后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孙卓琦支出医疗费8633.42元。该院2018年8月28日、9月3日、9月10日、9月17日、9月25日分别诊断，休息一周。2019年3月25日，孙卓琦入院于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中医出院诊断为项痹病、主症血瘀气滞症；西医出院主要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症，于2019年4月9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医嘱：1、避风寒，节饮食，畅情志。2、全休贰周。3、二周后骨科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孙卓琦支出医疗费15041.56元，诊断休贰周。该院于2019年4月24日诊断，休息贰周。另查，张闯称，事发当天，自己在该超市购买20多箱牛奶，分装在两辆购物车，每车装10多箱，是先推一辆购物车下，另一辆购物车停放在电梯口边上，当第一辆购物车下行一半时自认为购物车卡在电动扶梯上，所以手搭在购物车上，没有用力拉住购物车，在往后看另一辆购物车时，购物车下滑，也没能拉住。从孙卓琦和乐购超市提交的事发当日监控录像片段显示，张闯使用两辆购物车，一手拽一辆购物车走到电动扶梯口处将一辆购物车放置电动扶梯处后，又转身用左手拉另一辆购物车。又查明，事发后，张闯垫付医疗费等3928.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消费者在超市购物，超市作为提供经营服务的主体，应为消费者提供优质、高效、安全的服务，消费者也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保障他人及自身的人身安全。张闯在购物时应量力而行，其一次性购买物品超过自己运送能力。事发时，其使用两辆购物车，每车内放有数量较多的牛奶，且体积偏重，下行时容易发生购物车失控现象，且在推购物车乘坐下行电动扶梯时，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控制，导致购物车下滑撞到孙卓琦身体，其行为具有过错且造成孙卓琦受伤，考虑张闯过错程度，其对孙卓琦的损害后果承担60%赔偿责任。乐购超市虽然主张结账期间收银员会提醒告知顾客商品不要堆放过高，同时在扶梯口也有告示及循环广播“一人一车，禁止人车分离”等提示，其亦应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害结果发生，故其对孙卓琦的损害后果承担40%赔偿责任。孙卓琦支付的医疗费35435.76元，复印费82.5元，系合理支出且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标准计算，即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孙卓琦住院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孙卓琦称，肇事时自己系沈阳晟石玻璃有限公司项目预算员，月薪3500元，并提交沈阳晟石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及劳务雇佣合同发放工资明细表，经质证对方均有异议，孙卓琦未能提交补强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孙卓琦主张的误工天数144天，有医嘱诊断，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15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6560元。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孙卓琦住院51天，并提交沈阳市皇姑区丹丹家政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副本及该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合计金额为10200元（每天200元标准），护理费为10200元。关于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就医距离、结合孙卓琦住院天数及复诊次数等因素酌定为300元。营养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伤残辅助用具费及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闯赔偿孙卓琦医疗费35435.76元的60%，即人民币21261.45元，扣除已给付的3928.65元，尚需给付17332.80元；二、张闯赔偿孙卓琦复印费82.50元的60%，即人民币49.50元；三、张闯赔偿孙卓琦伙食补助费5100元的60%，即人民币3060元；四、张闯赔偿孙卓琦误工费16560元的60%，即人民币9936元；五、张闯赔偿孙卓琦护理费10200元的60%，即人民币6120元；六、张闯赔偿孙卓琦交通费300元的60%，即人民币180元；七、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孙卓琦医疗费35435.76元的40%，即人民币14174.30元；八、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孙卓琦复印费82.5元的40%，即人民币33元；九、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孙卓琦伙食补助费5100元的40%，即人民币2040元；十、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孙卓琦误工费16560元的40%，即人民币6624元；十一、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孙卓琦护理费10200元的40%，即人民币4080元；十二、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孙卓琦交通费300元的40%，即人民币12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三、驳回孙卓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元，由孙卓琦承担312.22元，由张闯承担406.1元，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承担270.68元。二审中，孙卓琦有提交了一份国家扶梯建筑标准设计图，证明乐购超市扶梯较国家标准坡度大。乐购超市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设计图纸不能证明本案事发的原因。张闯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恰恰说明乐购超市在本次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闯为孙卓琦在沈阳二四二医院垫付门诊医疗费928.65元，一审中，孙卓琦就该部分数额并未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孙卓琦于沈阳二四二医院支出医疗费11760.78元，不包含上述医疗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责任划分问题及医疗费数额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到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闯购买两车牛奶，在每车堆放牛奶较多的情形下，一人拉带两辆装满牛奶的手推车乘坐扶梯下行，没有拉住下面一辆手推车，导致车辆向下滑行撞到孙卓琦，应当对孙卓琦的伤害负主要责任；乐购超市作为经营者，应当为消费者提供安全可靠的消费环境及购物运输工具，应尽量保证购物车能卡住扶梯，不能轻易下滑，对于张闯一人带两车乘坐扶梯的行为应当及时由工作人员进行制止，并协助运送，故乐购超市在本案中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乐购超市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孙卓琦主张医疗费被多扣的问题，因张闯为孙卓琦垫付的沈阳二四二医院门诊医疗费928.65元，并未在孙卓琦的诉求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扣除不当，应予改判。关于孙卓琦主张的审理期间的复查费及误工费，因其就上述费用并未在一审诉讼中主张，故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孙卓琦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十二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第十三项；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闯赔偿孙卓琦医疗费35435.76元的60%，即人民币21261.45元，扣除已给付的3928.65元，尚需给付17332.80元”为“张闯赔偿孙卓琦医疗费35435.76元的60%，即人民币21261.45元，扣除已给付的3000元，尚需给付18261.45元”；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共计2967元，由孙卓琦负担1254元，由张闯负担453元，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