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271行赔初18号原告曾维富，男，汉族，1976年9月2日出生×××，现住三亚市。委托代理人李春禹，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亚市吉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三亚市榆亚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李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梁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维富诉被告三亚市吉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吉阳区执法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维富及委托代理人李春禹，被告吉阳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梁静、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维富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三亚市××区内，近段时间因临春村棚改项目政府部门及一些身份不明人员一直在村里强拆房屋。原告尚未与政府部门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一直没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门上经常被写上限期搬离的红字，也总是受到身份不明的人员的威胁和骚扰。2017年9月8日，被告组织大批身份不明人员将大型机械开至原告房屋前，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城郊法院一审，三亚中院二审最终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违法。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告依据该规定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一直未予回复，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初步计算具体损失如下：一、屋内财产损失合计322800元；二、房屋损失。房屋为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合计400平方米，周边同地段同类房屋价格约为20000元每平米，原告房屋建设年代久远，折旧后按照12000元/平米计算，房屋损失合计4800000元。三、租房支出。由于房屋被拆，全家人在外租房居住，每月房租3000元，支付至赔偿之日止，目前暂计至2019年5月，共20个月，合计6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182800元。综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财产损失人民币51828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曾维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琼0271行初315号行政判决、（2018）琼02行终10号行政判决、（2018）琼行申103号行政裁定、（2019）琼02行再1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2.强拆前屋内照片，证明室内部分强拆情况。3.强拆后的照片，证明强拆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被告吉阳区执法局辩称，一、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物损失不应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在城市规划区内建造房屋，并未向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法属于违法建筑。被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先后向原告送达了《接受调查询问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催告书》《关于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及搬离物品的公告》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强制拆除其违法建筑法律依据充分。虽然生效判决认定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但并不是对原告所建房屋合法性的确认，更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赔偿的合法根据和理由。《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只有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并造成实际损失的才有权申请国家赔偿，原告请求的房屋损失并不属于上述国家赔偿的范围，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告主张赔偿租房支出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确认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法律规定涉案建筑物无法改正，依法应予拆除。因此，原告租房居住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实施了违法行为，与被告的强拆行为并非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其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行政相对人财产损害的赔偿仅限于直接损失，而原告提出的租房支出属于间接损失。因此原告提出赔偿租房支出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三、原告请求赔偿物品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关于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及搬离物品的公告》，明确告知了原告不履行自行拆除和搬离物品所承担的后果和责任，原告怠于履行确定的行政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其次，《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而被告提交的照片足以证明被告在拆除违法建筑物之前已经多次要求原告搬离物品，在原告拒不履行时才逐一搬离。搬离时原告就在现场，被告将搬离的物品直接交给了原告。再次，根据原告提交的现场图片及被告提交的搬离物品的图片来看，涉案房屋内根本没有原告罗列的立式空调、跑步机等物品，并且抽油烟机和冰箱也仅有一台。另外，根据生活习惯，手机都是随身携带的，不应列为屋内的物品。而原告所罗列的沉香货物则属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原告理应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原告请求赔偿房屋内的物品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原告请求赔偿建筑物价值及租房支出无法律依据，同时被告在强制搬离时已经将屋内物品搬离，并现场交给原告管理，履行了法定义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吉阳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现场检查记录、接受调查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立案审批表、未接受调查询问笔录说明；2.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3说明经法定程序后吉阳区执法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责令自行拆除，并告知权利义务。4.强制执行催告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原告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义务，经过了被告催告。5.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及搬离物品的公告及送达回证、搬离物品公告张贴图片、政府网站刊登搬离物品公告图片；证明吉阳区执法局在强制执行之前已经多次告知原告搬离相关物品及逾期搬离的责任。6.强制执行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经催告后，被告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7.拆除现场照片、拆除违法建筑记录；8.结案报告；证据7-8证明原告怠于履行拆除义务后，吉阳区执法局依法拆除了涉案违法建筑物。9.（2017）琼0271行初315号行政判决书；10.（2019）琼02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证据9-10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11.被告搬离物品图片；证明被告强拆之前已经将物品搬离，搬离时原告就在现场，被告将搬离的物品直接交给了原告。12.原告提交的现场图片；证明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其房内物品的种类和数量与其主张的种类和数量不符。经庭审质证，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吉阳区执法局向曾维富作出三吉城管（执法五队）罚决字[2017]第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其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及《海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及《海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责令曾维富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拆除涉案建筑。2017年7月16日，吉阳区执法局向曾维富作出三吉城管（执法五队）执决字[2017]第287号《强制执行决定书》，认定其在吉阳区城管局已经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强制执行催告书》的情况下，经公告要求，逾期仍未履行拆除义务，故吉阳区执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决定于2017年7月21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9月8日，吉阳区执法局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告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7）琼0271行初31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琼02行终10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271行初31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曾维富的诉讼请求。曾维富不服二审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琼行申103号行政裁定，裁定：指令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后，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琼02行再1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2018）琼02行终10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行初315号行政判决。曾维富于2019年6月24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在收到该申请后，未作出是否给予赔偿的决定。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曾维富要求被告吉阳区执法局赔偿其房屋损失、租房费用及屋内财产损失共计5182800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是否应予赔偿。首先，关于房屋损失的问题，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2行终10号行政判决和（2019）琼02行再1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屋位于三亚市××区，宅基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曾维富不属于三亚市吉阳区临春社区村民，不具有占用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建造住宅的资格。曾维富于2006年通过村民转让的方式取得该宅基地，但未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及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公民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的房屋损失并不属于上述国家赔偿的范围，曾维富要求吉阳区执法局赔偿其房屋损失48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租房费用的问题。曾维富违法建设房屋是导致其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根本原因。其所主张的租房费用并非因吉阳区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所导致，故曾维富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租房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其要求吉阳区执法局赔偿租房费用6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屋内财产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吉阳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曾维富涉案房屋前，该房屋内已经有人入住且有部分物品存在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吉阳区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涉案房屋内的家具等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制作财物清单和妥善保管，造成曾维富屋内合法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曾维富要求吉阳区执法局赔偿其屋内财产损失322800元，除了提交一份自己单方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之外，没有提供任何事实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吉阳区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依法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或采取其他证据保全措施，导致目前无法查明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应对曾维富的屋内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已发出《关于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及搬离物品的公告》，给予曾维富一定的搬迁和保存证据的时间，曾维富未及时搬出屋内物品，对其屋内财产损失也有一定过错，故不能完全免除其对屋内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基于曾维富与吉阳区执法局均不能举证证明曾维富屋内财产损失的情况，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责任、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屋内生活物品的价值折旧情况，酌情确定吉阳区执法局赔偿曾维富屋内财产损失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三亚市吉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30日内赔偿原告曾维富屋内财产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柴 华人民陪审员 吴家文人民陪审员 许凌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中有违法行为或者扩大强制执行范围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1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2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3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4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5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6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7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