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2民初4369号 原告：吴仁山（系死者林苏丹之夫），男，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吴秋玉（系死者林苏丹之女），女，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原告：吴俊义（系死者林苏丹之子），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吴俊良（系死者林苏丹之子），男，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以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武缘，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龙德井389号。登记号：223357350302310131。 法定代表人：许志扬，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映雪，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与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俊良及原告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武缘和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梁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莆田市第一医院赔偿给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经济损失525365元；2.案件受理费由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和吴俊良的亲属林苏丹（已死亡）于2019年2月22日17时20分因“外伤致颈部出血，1小时余”急诊于莆田市第一医院，该院将林苏丹收入其位于11楼的耳鼻咽喉外科病区1102号多人病房。在莆田市第一医院的会诊单等中，确诊林苏丹患有抑郁症，在患者病情稳定后未及时将其转入××科治疗。在整个治疗过程中，莆田市第一医院明知患者一直患有抑郁症，但未给其服用××药物，导致其精神失常。同时莆田市第一医院也未将患者的病情和变化情况及时告知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让家属加强陪护，以至于在吴仁山到病房楼下买饭的短短几分钟内，林苏丹于2019年2月24日17时20分从莆田市第一医院11楼的耳鼻咽喉外科病区1102号多人病房的窗户跳楼身亡。因莆田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8714元、护理费378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631815元、丧葬费34514.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750521.5元。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认为莆田市第一医院应对林苏丹的死亡负主要责任，故其要承担70%的经济损失，即525365元。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莆田市第一医院辩称：1.2019年2月22日，患者林苏丹以“外伤致颈部出血、疼痛3小时余。”为主诉入院，门诊拟“1.开放性颈部损伤”收入院。答辩人在术前请莆田市慈康医院精神科医师前来会诊。经患者家属同意后，急诊送手术室行颈部探查＋清创缝合术，放置引流管，至2019年2月24日患者坠楼时，还未超过术后48小时，病情尚不稳定，不能认定答辩人没有及时将患者转入××科治疗；2.莆田市慈康医院精神科医师会诊后，答辩人立即将会诊意见告知患者家属，并告知患者家属要加强护理和监护，防止再次出现自杀、自伤行为。此在会诊单中均予以明确记录。因答辩人缺少精神类药物，已当场告知患者家属自行前往莆田市慈康医院购药，也向患者家属留下莆田市慈康医院的联系方式，但患者家属一直未予购药。即使患者家属购药，答辩人也需要结合患者术后病情予以考虑用药情况。故患者家属诉称答辩人没有给患者林苏丹服用××药物，导致其精神失常，缺乏事实依据和因果联系，该诉称不能成立；3.在患者住院期间，答辩人已多次告知家属该患者病情情况，嘱密切关注患者，加强陪护，交代家属锐器、金属等安放好，勿让患者接触等，嘱家属24小时陪护，避免再次出现自残、自杀。患者家属明知患者“抑郁症”病史多年且因“颈部外伤”入院诊疗，对患者的病情及护理应当有所了解，也应当知道要对患者加强陪护。吴仁山也自认其离开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发生患者坠楼事件，患者家属不能归责于答辩人；4.答辩人认为，患者林苏丹入院后，答辩人及时请莆田市慈康医院精神科医师会诊，及时进行手术，各项医疗措施及时正确，医护配合良好，对患者林苏丹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科学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自行坠楼死亡，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和吴俊良的诉讼请求。 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和吴俊良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其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林苏丹的病历及发票费用明细、住院收费票据、病房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报警回执等证据予以证实；莆田市第一医院向本院提交了林苏丹的病历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和吴俊良提供了《证明》【内容为“兹有本村第12组村民吴仁山，身份证号：3503021952××××××××。该户全家有3口人，在木兰溪防洪堤改造工程项目征地有0.55亩，每亩25000元，共计领取征地款13750元。（现全家没有土地，确是失地农民）特此证明！坂头村委会，2019.8.27”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坂头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盖章，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也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木兰溪防洪工程建设项目征迁工作宣传手册》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一家的土地在木兰溪防洪工程建设项目都被征用，属于失地农民，故本案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事实。莆田市第一医院质证认为，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和林苏丹是否为失地农民，应提供征地补偿花名册等作为辅证，无法确定土地是何时被征用的，本案相关赔偿标准仍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而且所提供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并没有林苏丹的姓名。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俊义、吴俊良、吴仁山与林苏丹系同一家庭成员，即使《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未体现林苏丹的姓名，被征迁的土地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林苏丹拥有一定的份额。故吴俊义、吴俊良、吴仁山与林苏丹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了《证明》、《木兰溪防洪工程建设项目征迁工作宣传手册》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证据可证实其土地已被纳入木兰溪防洪工程建设项目规划范围，其土地已被征收，属于失地农民，现要求本案相关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仁山与林苏丹（1953年4月10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系该二人的子女。2017年8月7日，吴仁山、吴俊义、吴俊良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因乙方所有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位于征迁范围之内，为该项目的被征迁人。 2019年2月22日，林苏丹以“外伤致颈部出血、疼痛3小时余。”为主诉求救“120”车急送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拟“开放性颈部损伤”收入该院位于11楼的耳鼻咽喉外科病区治疗。后经检查，初步诊断：1.开放性颈部损伤；2.失血性休克？3.抑郁症；4.慢性胃炎；5.糖尿病。因林苏丹发现“抑郁症”25年余，近5年未使用抗精神类药物继续治疗。莆田市第一医院特请莆田市慈康医院的医生会诊协助诊治。该院医生出具会诊意见：……据病史情况，考虑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相。治疗建议：1.……口服治疗改善心境；2.加强护理和监护，防止再次自杀，自伤行为；3.门诊定期随访。当日下午19时50分，莆田市第一医院对林苏丹行颈部探查术+清创缝合术。24日下午17时20分，林苏丹趁其夫吴仁山外出买饭时从其所住的11楼的耳鼻咽喉外科病区坠楼，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宣布死亡。林苏丹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713.98元。 2019年8月27日，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板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本村第12组村民吴仁山，身份证号：3503021952××××××××。该户全家有3口人，在木兰溪防洪堤改造工程项目征地有0.55亩，每亩25000元，共计领取征地款13750元。（现全家没有土地，确是失地农民）特此证明！坂头村委会，2019.8.27。”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在该证明上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 本案诉讼期间，莆田市第一医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诊疗林苏丹的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诊疗行为与林苏丹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诊疗行为与林苏丹死亡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因林苏丹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坠楼自杀，是其对本人性命健康权的放弃，并非莆田市第一医院诊疗行为造成的，故本院已口头驳回莆田市第一医院的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患者被医院收治后，双方即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一般情况下，医院的责任在于提供科学完善的医疗服务，医院对患者采取的护理措施，其目的是对病人进行生命体征观测，而不是对病人进行看管，对病人的人身安全并不负有监护义务。但本案中，林苏丹已被诊断患有抑郁症且已发生自残行为，即使莆田市第一医院是一家综合性医院，不是专业的××治疗医院，不具备防跌、隔离、限制活动的设施，但对于此类有精神障碍的病人，应明确告知病人家属加紧看护，亦应提高警觉性。虽然莆田市第一医院主张其已多次口头和书面告知林苏丹的家属患者的病情，并要求家属24小时陪护，但其所提供的《会诊单》、《病情告知书》等为该医院打印的一般格式条款，未能证明莆田市第一医院已明确告知、释明家属林苏丹需加紧看护，故其主张尽了职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莆田市第一医院未能履行谨慎的诊疗及告知义务，没有及时察觉林苏丹的病情变化情况，对未避免林苏丹坠楼死亡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责任相对轻微，本院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作为林苏丹的家属，明知其病情，未加强对其人身安全的特别监护职责，其疏于监护的行为直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的诉讼请求，参照相关的城镇赔偿计算标准，本院核定损失如下：医疗费8713.98元、护理费378元（159.09元／天×3天＝477.27元，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仅要求赔偿护理费378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60元（20元／天×3天＝60元）、死亡赔偿金589694元【42121元／年×（20-6）年＝589694元】、丧葬费34514.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96360.48元。莆田市第一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69636.05元。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的请求超过上述核定部分和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莆田市第一医院关于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莆田市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因林苏丹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9636.05元； 二、驳回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26.82元，减半收取计1363.41元，由吴仁山、吴秋玉、吴俊义、吴俊良负担1182.69元，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180.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绍圆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