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1民初1861号 原告：蒲仕洪，男，196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齐，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明富，男，1974年1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第三人：刘明德，男，197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宪，四川省泸县毗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泸州豪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纳溪区打古镇文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590481624R。 法定代表人：程树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飞，男，1977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原告蒲仕洪与被告黄明富、第三人刘明德、泸州豪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沃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7日立案后，被告黄明富、第三人豪沃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仕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齐，被告黄明富，第三人刘明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宪，第三人豪沃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仕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黄明富停止侵权，将原告占有使用的车牌号为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号的重型自卸货车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黄明富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2049264元（按24396元/月/辆的标准，1辆从2017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另5辆从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9日）；3、第三人对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审理中，原告要求撤回上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8日，原告在第三人刘明德处购买了挂靠于第三人豪沃公司5辆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后又于2016年2月26日另行购买了1辆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川Ｅ×××××）。原告购买上述6辆货车后就一直占有并管理使用。2017年11月21日，被告黄明富以第三人刘明德欠其债务为由到泸县神仙桥码头强行将原告占有使用的车牌号为川Ｅ×××××号货车开走。2018年5月9日，被告黄明富趁原告回梁山老家期间，带人到泸县神仙桥码头将原告停放在砂石厂内的其他5辆货车强行开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拒。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黄明富返还车辆。 被告黄明富辩称，案涉6辆车的确是自己以豪沃公司的名义开走的，现这6辆车处于自己的控制下。自己有权开走并控制上述6辆车，因为：自己是泸州明富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6辆车中的4辆车（川Ｅ×××××、川Ｅ×××××、川Ｅ×××××、川Ｅ×××××）是刘明德向自己经营的明富公司购买的，川Ｅ×××××是由案外人万军购买的，川Ｅ×××××是由案外人郭水清购买的；刘明德为购买上述4辆车尚欠自己购车款100余万元；因豪沃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黄明系自己的兄弟，另一股东吴红梅是自己的妻子，刘明德差欠自己这100余万元即是差欠豪沃公司的100余万元；根据刘明德与豪沃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车款在未付清时，车辆不得变卖，故刘明德将案涉6辆车抵偿给原告的行为无效；刘明德差欠自己购车款100余万元，且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了自己，故自己有权取回并控制上述6辆车。原告一直在帮刘明德管理案涉6辆车，而不是原告直接占有经营案涉6辆车。 第三人刘明德述称，刘明德与黄明富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刘明德与豪沃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刘明德作为本案第三人的主体不适格。 第三人豪沃公司述称，案涉6辆车的车主不是原告而是第三人刘明德，案涉6辆车是刘明德挂靠豪沃公司经营的，原告在案涉6辆车上不享有权利。豪沃公司是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从被告黄明富处购买的，双方协议应停运无合法手续的车辆，案涉6辆车既未安装GPS、行车记录仪,又未购买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是不能营运的，故豪沃公司授权黄明富处理案涉6辆车的停运事宜，但未授权黄明富强行将案涉车辆开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刘明德的身份证明，第三人豪沃公司的营业执照，案涉6辆车的车辆登记信息、挂靠协议、订车合同、接报警记录3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购车协议6份、刘明德自书证明1份、借条1张，银行流水记录共14页，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1张，机动车商业保险单6份、收据51张、微信转账截图2张、处罚决定书3张、道路运输证6份、光盘1张、原告手机短信照片打印件5张，拟证明：一、原告在为第三人刘明德管理运营货车期间，为刘明德垫付了油费、维修费、保险费、驾驶员工资、管理费、罚款等各种开支，第三人刘明德以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差欠原告垫资款75万元，原告与第三人刘明德达成易物抵债的合意，以此垫资债务折抵原告应付的购车款。同时，刘明德截止2016年2月26日向原告交付了案涉6车辆。二、原告以陈德红的名义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保险，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对案涉车辆进行了营运、维修，为案涉车辆向豪沃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并就车主应从刘明德变更为蒲仕洪的相关事宜与豪沃公司经办人洽谈，原告的手机号码也已录入交警管理系统，有关车辆的处罚、违章事宜管理部门均直接与原告联系，故原告在本案纠纷前对案涉6辆车一直处于实际占有使用的状态。针对原告的第一个证明目的，经质证，第三人刘明德无异议，被告与第三人豪沃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未实际支付购车款，原告与第三人刘明德就案涉6辆车的转让行为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涉及原告与第三人刘明德之间的约定以及债权债务，虽然第三人刘明德承认因原告为其管理车辆，从而为其垫付了营运车辆的开支共75万元并自愿以该75万元垫资债务折抵原告对其所负的购车债务。但原告提供的收据仅反映出案涉车辆进行货运的详细情况，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3张反映出的罚款总额仅为1500元，不能证明原告为刘明德垫资的事实。原告所举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虽然反映出汤明根转账给蒲仕洪5万元、转账给刘明德10万元，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汤明根的身份以及该笔转账款的性质，不能反映出该笔款项系原告为刘明德支付的垫资款。原告所举的银行流水记录14页，反映出蒲仕洪向刘明德转账的明细共两笔，金额分别为1200元、2000元，而原告均未证明其他转账往来的对手的身份，以及相应款项与车辆垫资款的关联性。原告所举证的保险单仅反映出2016年的保险费为19932.76元/辆。根据原告与刘明德签订的购车协议，案涉6辆车的购车款合计93.3万元，而原告所举上述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因管理车辆为刘明德垫资75万元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向刘明德支付了剩余购车款18.3万元的事实。虽然原告与刘明德之间形成了易物抵债的的合意，但涉及用购车款折抵的垫资债务是否真实尚存疑问，因而无法确认易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针对原告的第二个证明目的，经质证，第三人刘明德无异议。被告及第三人豪沃公司对照片予以认可；对保险单不予认可，认为案涉车辆登记于豪沃公司名下，故投保人只能是豪沃公司；对道路运输证不予认可，认为案涉车辆的GPS未经运管审批，即使有道路运输证也不能运营，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故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仅仅能反映出原告一直在对案涉6辆车进行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微信转账截屏显示出的收款人名叫“小刀”，不能直观地反映出系原告为案涉车辆向豪沃公司缴纳的管理费，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单、道路运输证、收据、光盘、短信截屏、处罚决定书能够反映出案涉车辆在本案纠纷前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并处于被保险的状态，原告对案涉6辆车进行了营运，原告也曾就变更车主事宜与豪沃公司经办人员交涉，且交警管理部门就案涉车辆的行政管理事宜直接与原告联系，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本案纠纷前案涉6辆车一直由原告实际占有并进行着有效的运营管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收条复印件1张，结算单复印件1张，拟证明刘明德根据黄明富的指示已将差欠黄明富的车款支付了给了案外人尤宝平，刘明德与黄明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经质证，第三人刘明德予以认可，被告及第三人豪沃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借条上注明了需另行与尤宝平结账后才能核算出支付给尤宝平的金额，且刘明德仅仅支付了60余万元给尤宝平，并未实际支付122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黄明富与第三人刘明德的债权债务，或者被告黄明富与案外人尤宝平的债权债务均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提供的刘明德、万军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向黄明富出具的借条共3张，拟证明刘明德以向黄明富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差欠黄明富案涉车辆的购车款。经质证，第三人豪沃公司无异议，原告、第三人刘明德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刘明德尚差欠黄明富的购车款也与本案无关，虽然借条上约定了以案涉车辆抵押担保黄明富的债权，但未办理抵押的登记，抵押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反映出刘明德、案外人万军分别与黄明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债权债务关系均与本案无关；即使约定案涉两辆车为借条载明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但被告未举证证明案涉两辆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故该约定仅仅对合同双方发生效力，不能对抗其他的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被告所持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被告提供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委托书，拟证明豪沃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已转让，但协议约定债权未转让，故被告黄明富的收车行为具有合法性，且被告所为的收车行为有豪沃公司的委托，故被告黄明富将案涉6辆车开走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刘明德、豪沃公司均不认可，认为豪沃公司被转让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豪沃公司未授权被告将车辆收回或者开走，其将车开走的行为不是豪沃公司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分别系案外人之间就转让豪沃公司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案外人李长飞与豪沃公司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豪沃公司虽然向黄明富出具了《委托书》，但仅委托黄明富前来处理案涉车辆相关事宜，并未明确指明开走或者取回车辆，不能以此证明豪沃公司授权黄明富开走案涉6辆车，故本院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四川荣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川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月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四川荣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制作了《报告书》，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刘明德对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予以承认，被告及第三人豪沃公司认为评估机构在没有见到实际车辆的情形下作出的评估结论不客观，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被告黄明富的当庭陈述，案涉6辆车现处于黄明富的掌控下，评估机构未能查看到实际车辆的原因系黄明富认为原告并非被评估车辆的实际车主，无资格向法院申请鉴定，故拒绝评估机构查看实际车辆。评估机构在出具的报告中也明确释明，根据泸县人民法院司法评估委托书要求，评估人员曾三次联系黄明富要求对被评估车辆的现状进行查看，黄明富在电话中说他将车辆存放于一个隐蔽位置不方便查看，鉴于多次联系未能查验到车辆现状，遂根据原告方提供的“宜昌华泰乌东德蒲仕洪运输费用（2016年1至8月）结算清单”，据此历史收益数据测算确定川Ｅ×××××号车辆的月收益。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评估机构受人民法院的委托进行司法评估工作实际上是代行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但本案中，评估机构未能查验被评估车辆的原因系控制该车的被告黄明富拒绝评估机构的查验所致，虽经本院及评估机构限期内责令其提供查验方便但仍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被告以评估机构未查验实车为由辩解评估结论不真实不客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豪沃公司虽然也不认可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评估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第三人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评估机构在未能查验到实车的情形下，通过专业的评估方法、参照对象作出的评估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可信性，但因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赔偿收益损失以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故该评估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2018）川0521民初1753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经双方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在审理（2018）川0521民初1753号案件过程中，发现该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遂于2018年12月26日将案件移送至泸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作出（2018）川0521民初17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蒲仕洪的起诉。经泸县公安局侦查，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泸县公安局出具的调查报告、泸县公安局扫黑办出具的核查报告，认为该案不涉嫌刑事犯罪，并随案向本院移送了对蒲仕洪、任常彬、黄明富、刘明德所作的询问笔录共5份，以及刘明德提交给泸县公安局的转账记录，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被告黄明富、豪沃公司认为该转账依据不能证实刘明德已清偿了差欠黄明富的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刘明德提供的转账依据均系刘明德向案外人尤宝平转账的明细，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黄明富系明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富公司是重汽牌货车在泸州的代理商。2013年5月，第三人刘明德向明富公司购买了案涉4辆重型自卸货车（即川Ｅ×××××、47211、47292、47223号），案外人万军向明富公司购买了案涉川Ｅ×××××号车，案外人郭水清通过向工商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明富公司购买了案涉川Ｅ×××××号车。因明富公司为刘明德、万军垫付了购车款，刘明德、万军遂分别与明富公司约定，按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分24个月每月偿还明富公司车款1.5万元/辆。2013年8月20日，第三人刘明德向被告黄明富出具借条1张，确认其为购买案涉川Ｅ×××××、47211、47292、47223号车，向被告黄明富借款140万元，并约定还款方式及期限，刘明德在借条下方备注“本人自愿将川Ｅ×××××、47211、47292、47223号车作担保”。同日，案外人万军也向黄明富出具借条1张，确认其为购买案涉川Ｅ×××××号车，向被告黄明富借款35万元，在借条下方备注“本人自愿将川Ｅ×××××号车作担保”。但上述车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 上述案涉6辆车均登记于第三人豪沃公司名下。第三人刘明德称因万军差欠刘明德款项，万军遂将川Ｅ×××××号车抵偿给刘明德。另外，以郭水清名义购买的川Ｅ×××××号车实际上是第三人刘明德在经营并取得收益。刘明德遂作为案涉6辆车的实际车主将车辆均挂靠于豪沃公司名下经营，6辆车均有相应的道路运输证。 原告蒲仕洪原系第三人刘明德雇请的货车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包括案涉6辆车在内的刘明德的多辆货车。至本案纠纷发生前，蒲仕洪为案涉6辆车办理相应的保险，与交警管理部门联系处理车辆的相关行政处罚，也曾就变更车主事宜与豪沃公司经办人员交涉，持续占有车辆对案涉6辆车进行了有效的营运管理。 被告黄明富认为刘明德尚欠明富公司购车款70余万元，万军尚欠明富公司购车款30余万元，且案涉车辆已为刘明德、万军欠自己的债务提供了的抵押担保。被告黄明富2017年10月20日遂根据案涉车辆的车载GPS定位系统找人到太伏镇神仙桥码头将原告正作拉砂石使用的1辆车（川Ｅ×××××号）强行开走；2018年5月9日，黄明富又找多人到泸县神仙桥码头砂石堆场将原告正用作砂石运输的另5辆车（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号）强行开走，案涉6辆车至今仍由黄明富掌控。原告于2018年4月27日向太伏派出所报警，处警情况记载：“双方因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五辆大货车的所有权问题发生纠纷，后黄明富用石头将川Ｅ×××××的驾驶室左舱玻璃砸坏”。2018年5月9日，原告向太伏派出所报警两次：一次是10时32分，接警内容记载：“2018年5月9日，泸县新路玻璃厂有人偷车子电话要求出警。处警人员吴伟、王方桥、张攀鸿到达现场后了解到蒲仕洪与黄明富因货车川Ｅ×××××、47293、47211、47252、46823所有权双方有争议，黄明富叫邱春树修车人去修理货车双方发生口角，叫其双方走司法程序”；当日20时15分蒲仕洪再次报警，接警情况记载为：“任常彬报警称自己是蒲仕洪请来看货车的，现在货车被别人开走了。民警许勇、王方桥到达现场后经了解任常彬是被蒲仕洪请来看停放在段伟平沙石厂里面的货车的人，车牌川Ｅ×××××、47293、47211、47252、46823，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叫任常彬不要进去然后开走了5个货车”；2018年5月10日，派出所民警在该接处警登记表上备注“5月10日8时35分，太伏派出所民警许勇通过8602195呼叫黄明富（151××××9999）了解上述五车去向，黄明富称系其安排人员将上述五辆车全部驾驶到豪沃物流公司停放。同时，派出所民警将该情况电话告知了蒲仕洪”。 我院在审理（2018）川0521民初1753号案件的过程中，认为黄明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遂移送至泸县公安局侦查，并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9年5月29日，泸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回我院并函告，经侦查未发现黄明富存在违法犯罪行为。 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豪沃公司向黄明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现委托黄明富前来处理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号车辆相关事宜。此车辆现停放于泸县永利村进港路。委托期间：2018年4月26日到2018年12月31日”。庭审中，豪沃公司当庭表示从未委托黄明富强行收车，委托书也并未对黄明富强行收车行为予以明确授权。 庭审中，被告黄明富当庭表示现案涉6辆车均由其掌控。在合议庭询问黄明富案涉6辆车的下落时，黄明富均回答“不知道”，并以原告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为由当庭拒绝告知车辆下落，拒绝评估机构查验委估车辆并拒绝向原告返还车辆。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刘明德之间形成了真实有效的易物抵债协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的事实是原告蒲仕洪受刘明德雇请一直对案涉6辆货车实际占有使用并进行着有效的运营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蒲仕洪对案涉6辆车的占有事实是否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院认为，蒲仕洪因与刘明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基于履行管理义务对案涉车辆进行的占有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系有权占有，故原告对案涉6辆车的占有事实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黄明富在未经原告的同意的情况下将处于原告占有状态下的案涉6辆车强行开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占有事实，而原告基于占有这一事实对被告享有占有返还请求权。且案涉6辆车被被告黄明富强行开走后，一直处于黄明富的掌控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黄明富返还案涉6辆车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黄明富辩解刘明德差欠自己的债务未清偿前，原告与刘明德之间易物抵债转让车辆所有权的行为无效，故原告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自己将车辆开走的行为代表豪沃公司且并未侵犯原告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刘明德与黄明富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清偿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关键问题即蒲仕洪对案涉6辆车的占有事实无关，即使刘明德差欠黄明富债务系事实，黄明富也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寻求救济，不能采取违法的方式自救。虽然刘明德向黄明富作出了将案涉车辆作债务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该抵押条款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豪沃公司并未授权黄明富强行将案涉车辆强行开走，也并未授权黄明富采取侵权行为处理案涉车辆相关事宜，且豪沃公司对蒲仕洪一直在占有管理车辆的事实知情且默许，故豪沃公司向黄明富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本意不是转移案涉车辆的占有。因此被告黄明富强行将车辆开走的行为不能代表豪沃公司，本院对被告黄明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明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蒲仕洪返还川Ｅ×××××号、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川Ｅ×××××号重汽牌重型自卸货车。 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3620元，由被告黄明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婉 人民陪审员  李运清 人民陪审员  周显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