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盛可忠，男，1957年5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玉环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玉环市。2018年9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玉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为方，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环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诉刑诉[2019]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可忠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可忠及其辩护人苏为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盛可忠曾因非法行医两次被卫生部门行政处罚。2018年9月6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盛可忠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至林某1家中，在未充分了解患者疾病的情况下，违反诊疗常规，盲目给林某1输液治疗。2018年9月7日13时许，被告人盛可忠再次输液治疗，并在输液过程中自行离开患者。当晚21时许，被害人林某1被发现死于家中。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温医大）鉴定，林某1主要因严重的冠心病引发死亡，输液因素构成其死亡的诱因。经台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人盛可忠的非法诊疗行为与被害人林某1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主要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盛可忠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有如实供述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盛可忠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害人林某1系心肌梗塞引发死亡，输液并非死亡的主要原因。公安机关告知其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其承担次要责任才予以签字。要求以温医大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 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医学会鉴定书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案没有委托医学会鉴定的必要，且医学会仅是行业、社会组织，没有鉴定资格，鉴定书缺乏具体鉴定人签字；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被告人盛可忠诊疗行为仅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诱因而非主要、直接原因，在两份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时应以温医大鉴定意见书为准。同时认为被告人有如实供述、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等情节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盛可忠无医师执业资格证书，曾因非法行医于2013年6月20日、2013年9月18日两次被玉环市卫生部门行政处罚。2018年9月6日6时许，被告人盛可忠至本市被害人林某1家中，在未采取诊疗措施下，即配置盐酸左氧氟沙星注射液和葡萄糖注射液对林某1输液。其中葡萄糖注射液参注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盐酸林可霉素注射液、硫酸阿某星注射液等药物，输液过程中被告人盛可忠自行离开。次日13时许，被告人盛可忠来到被害人林某1家中，再次进行输液治疗，药剂量与昨日相同，输液过程中盛可忠又自行离开。被告人盛可忠共收取诊疗费人民币100元。当晚21时许，被害人林某1被其家属发现死于家中。经温医大鉴定，林某1主要因严重的冠心病引起急性心功能衰竭和心律失常而死亡，输液因素构成其死亡的诱因。经台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人盛可忠的非法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违规，与被害人林某1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林某1自身心脏的基础疾病（即冠心病），承担次要责任。 被告人盛可忠于2018年9月8日在本市玉城街道渔岙村女儿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盛可忠家属已与被害人林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被告人方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80000元，并取得谅解。 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被告人盛可忠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林某1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医学鉴定书，认为盛可忠的非法行医行为被害人林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盛可忠的供述与辩解。其没有行医资格，曾在2013年时因无证行医被卫生局抓了两次。2018年9月6日，被害人林某1说气管炎发作，要求其打针。其过去后未对林某1进行诊疗便开始打针。共为林某1挂了2瓶药水，先挂盐酸左氧氟沙星注射液（100ml），该注射液未掺杂其他药物。输液期间，其把3支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2ml/支），2支盐酸林可霉素注射液（2ml/支），1支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1ml/支），3支硫酸阿某星注射液（2ml/支），2支维生素B6注射液（2ml/支），1支维生素C注射液（5ml/支）注入到葡萄糖注射液中（250ml）。这些药水都是其买过来给自己治疗痛风用的。左氧氟沙星注射液输液结束后，再输配置好的葡萄糖注射液。输葡萄糖药水的时候，其观察十几分钟便走了。次日中午一点左右的时候其又去给林某1打针，剂量、步骤与9月6日均一致，也是观察十几分钟走的，当时林某1家里没有其他人。其每次收取林某150元费用，共收取100元。打针所用药品是向苍坑诊所邵某购买。 2.证人林某2的证言。2018年9月8日其听邻居说林某1死了，是其丈夫盛可忠打的针，其便打电话问盛可忠，盛可忠说是林某1求他打针，他才打的。 3.证人林某3的证言。其在2018年9月7日晚上9点40左右其到家后，发现其父亲林某1侧卧在床上，手上挂着吊瓶，已经去世。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7日下午5点多其到家后曾叫公公林某1吃饭，但没有反应，其看见林某1躺在床上。 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玉环市玉城街道苍坑村卫生室法定代表人，曾向被告人盛可忠出售过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盐酸林可霉素注射液、硫酸阿某星注射液等药品。 6.卫计局物品清单。证明现场有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盐酸林可霉素注射液、硫酸阿某星注射液等药物空瓶。 7.玉环市卫计局证明。证明被告人盛可忠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乡村医生资格证书等相关卫生技术专业人员资质。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盛可忠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师资格证书等相应资质两次被玉环市卫生系统处罚的事实。 9.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毒鉴字第110号）。鉴定意见为从送检的心血、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毒品、镇静安眠药、农药。 10.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病鉴字第200号）。林某1鉴定意见为根据案情、毒化检验结果、系统实体解剖、法医病理组织学检查结果，综合分析认为，被害人林某1主要因严重的冠心病引起急性心功能衰竭和心律失常而死亡，输液因素构成其死亡的诱因。 11.台州市医学会医学鉴定书（台州医鉴[2019]001号）。结论为被告人盛可忠的非法诊疗过程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违规，与被害人林某1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林某1自身心脏的基础疾病（即冠心病），承担次要责任。 12.浙江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书（浙医鉴[2019]7号）。结论为盛可忠的非法行医行为患者（林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 13.谅解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证明被告人盛可忠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已交付部分款项。 同时有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现场笔录、通话详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本案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医学会鉴定合法性及送达问题。经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审理中委托相关鉴定机构的通知》明确规定，在审理中如需对非法行医行为与就诊人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认定的，应委托省、市两级医学会进行鉴定，故台州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均有资格对盛可忠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林某1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两级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均盖有医学鉴定专用章，应认定合法、有效。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另，被告人盛可忠有一定文化程度，其在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应视为知晓该鉴定意见，对被告人相关辩解亦不予采纳。 2.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及主要责任的认定问题。经查，温医大鉴定事项系对死者进行系统尸体解剖及死因分析，而台州市医学会鉴定的目的及要求为对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作出鉴定，两次鉴定目的不同、侧重点不一，故不存在矛盾。且两份鉴定一致认为被告人所用药物，庆大霉素和阿某星属同类药物，为重复用药，该二种药物与林可霉素配合使用，严重违反临床药物使用规则，极易引发患者风险。结合被告人盛可忠输液前未对被害人诊疗，输液时自行离开被害人等严重违反诊疗规定，致安全风险剧增的行为，本院认为台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学鉴定书有关盛可忠输液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且该鉴定意见与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相一致，故予采信。被告人盛可忠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可忠违反国家卫生管理法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盛可忠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上述理由要求对被告人盛可忠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盛可忠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28年9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新艇 人民陪审员  陈伟华 人民陪审员  欧锦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叶冰洁 ?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