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2058号原告：无锡市华东特种钢丝棕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严埭村。投资人：孙志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汉民，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建平，女，195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告：李伯坤，男，195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受上述两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华（受上述两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市华东特种钢丝棕厂（以下简称钢丝棕厂）与被告孙建平、李伯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2019年6月26日，本案经批准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延长审限。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钢丝棕厂的投资人孙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汉民、戴元广、被告孙建平、李伯坤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钢丝棕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孙建平、李伯坤返还10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2万为基数，自201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94%计算）。事实和理由：孙志强与孙建平系姐弟关系，孙建平与李伯坤为夫妻关系。钢丝棕厂原投资人为孙志强、孙建平的父亲孙跃初，2009年12月5日，投资人变更为孙志强。2010年年底之前，孙跃初夫妇、孙志强、孙建平等等人均在钢丝棕厂工作，孙跃初、孙志强从事生产技术工作，孙建平主管财务和行政事务。2010年7月7日，孙建平将拆迁部门支付到钢丝棕厂账上的120万元拆迁款转到李伯坤银行卡内，孙志强得知后，多次要求孙建平、李伯坤返还，孙建平、李伯坤仅返还了18万元，孙志强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继续返还财产。2017年，孙建平、李伯坤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钢丝棕厂厂区内的办公楼、大车间对应的拆迁款归其所有，并提供了149万元金额的付款凭证证明厂房系其建造，一审判决钢丝棕厂返还厂房建造款149万元，扣除已占有的102万元，由钢丝棕厂继续支付47万元及利息，后二审改判驳回孙建平、李伯坤的诉讼请求。孙建平、李伯坤占有10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故提起诉讼。被告孙建平、李伯坤辩称，120万元是第二次拆迁款的第一笔钱，由拆迁办打入钢丝棕厂账户后由财务李小华填写转账支票一张，收款人是李伯坤，金额120万元，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且由孙志强加盖私章，之后由李小华亲自送到李伯坤家里，支票的备注用途一栏写的是还款。该款并非由孙建平、李伯坤私自占有，而是对于孙建平、李伯坤对家庭企业及钢丝棕厂的投入分配及补偿，金额中含有第一次拆迁中钢丝棕厂挪用的饭店赔偿款98000元、广告牌40000元、陶瓷厂赔偿款20000元，以及饭店帮厂里垫付的土地租金87000元、用于建造三层办公楼等费用。故钢丝棕厂无权要求孙建平、李伯坤返还并支付利息。二审判决中虽然驳回了孙建平、李伯坤的诉讼请求，但并没有认定孙建平、李伯坤从未支付工程款以及钢丝棕厂支付了所有工程款的事实。二审认定孙建平、李伯坤领取了第一次拆迁款92.8万元，但根据钢丝棕厂账户内的银行流水，首次拆迁款92.8万元扣除L型厂房的建造及其他支出后，余款68万元已于2006年8月9日在钢丝棕厂入账。现金支票已经出具6年之久，钢丝棕厂于2019年3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建平与李伯坤系夫妻关系，孙建平与孙志强系姐弟关系。孙跃初系孙建平、孙志强父亲，孙跃初于2013年去世。华东钢丝棕厂于1997年设立、开业，投资人为孙跃初，2001年变更住所至无锡市。华东钢丝棕厂由孙跃初总负责，孙建平负责供应、销售等，孙志强负责生产。2006年9月28日华东钢丝棕厂作为甲方、无锡市第五建筑公司锡通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严埭村的“车间、办公楼”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面积2940.32平方米，工程造价1171930元，不包括水电、装潢部分；增加项目由双方协商价结算；工程款支付：签订合同支付10%，工程进行到中间付50%，工程基本结束付10%，余款二年内付清；等。合同甲方代表处由孙建平签字、华东钢丝棕厂盖章，乙方代表处由吴伟南签字、无锡市第五建筑公司锡通项目部盖章。2007年3月孙建平与陆某签署“严埭华东特种钢丝棕厂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车间面积1819.84平方米、办公室底层面积435.42平方米、二至三层面积687.12平方米，合计2942.38平方米及附属工程，总计造价1231576元。该结算单由孙建平、陆某签字。2006年9月29日孙建平给付强伟良工程款150000元，2006年10月30日孙建平给付强伟良150000元，2006年11月17日孙建平给付陆某工程款200000元，2006年12月22日孙建平给付强伟良100000元，2007年1月10日孙建平给付陆某160000元，2007年2月8日孙建平给付陆某100000元，2008年2月2日孙建平给付陆某100000元，2008年4月22日孙建平给付陆某50000元，2009年1月23日孙建平给付陆某120000元，2009年7月30日孙建平给付强伟良100000元。该房屋水电安装由方立完成，2010年11月10日孙建平给付方立水电工程款260000元。上述付款合计1490000元。2007年5月20日华东钢丝棕厂与锡山区东北塘镇严埭村民委员会签订“东北塘严埭村租赁协议书”一份，由该村委出租给华东钢丝棕厂位于原严埭小学北侧土地，面积3691平方米，承租方由李伯坤签字、华东钢丝棕厂及孙跃初盖章。2009年11月19日孙跃初与孙志强签订转让协议，并经过公证，协议内容为孙跃初将其在华东钢丝棕厂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孙志强，转让款为500000元，等。孙志强支付了转让款40000元。2009年12月5日华东钢丝棕厂变更登记投资人为孙志强。2010年7月7日，钢丝棕厂出具收款人为李伯坤的转账支票，向李伯坤转账支付了120万元，后孙建平、李伯坤又返还孙志强18万。2017年6月28日，孙建平、李伯坤以孙志强、钢丝棕厂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钢丝棕厂内孙建平、李伯坤建造的三层办公楼、车间、厂区道路及辅助设施等所有权及收益权归孙建平、李伯坤，由孙志强、钢丝棕厂返还拆迁补偿款及出租租金收益。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主要对房屋建造主体及出资的事实存在争议，孙建平表示：当时经过父亲口头同意，由其出资在华东钢丝棕厂厂区内建造房屋，并先后支付了工程款1490000元，2011年之前房屋租金是由其收取，2012年之后房屋租金由孙志强收取。华东钢丝棕厂、孙志强表示：建造房屋时厂还是由父亲负责的，孙志强是厂里职员，侧重于生产，孙建平也在厂里，负责供应、销售等，父亲就委托孙建平去造房子，孙志强对此管的比较少；孙建平造房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结果归钢丝棕厂享有，从当时来看，孙建平没有能力、没有魄力建造厂房。对于孙建平支付的1490000元，孙建平表示系其出资，表示该资金来源为：1、原老厂房（另外村的）拆迁后得拆迁款963000元，在2006年4月12日领取了450000元，为现金支票，2006年6月28日领取了478800元；2、2006年9月和11月分别提取了现金140000元和200000元；3、在正常经营中，孙建平要求客户把钱打到她个人卡上，没有具体金额，也不知道具体用途，就是说明一下具体情况；4、过静珠作证其与孙跃初也拿资金出来支付工程款的；5、2008年收到承租人石志华租金及水电费254100元，2009年收到租金158000元，综上，孙建平为本厂财务负责人，对外付款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孙建平在担任财务负责人期间，经手了本厂大量现金，考虑到本厂资金流量不大，并没有很大的贪污空间，孙建平所经手的资金应该大部分是用于本厂的开支，一是正常的工资、原料，还有就是工程款的支付。由于时间长，具体细节很难说清楚了，至少450000元和478800元是用于工程款的，这两笔是老厂房拆迁来的，属于专款专用。孙建平表示：对于450000元和478800元不是我提的，当时有会计的，会计不是我；石老板的租金254100元和158000元我是收到的，因为房子是我造的，所以租金我就收取了。孙建平申请的证人陆某到庭陈述：我在帮别人造冷库，就在华东钢丝棕厂的对面，孙阿姨就过来叫我造房子，我说可以的，领我到公司里去谈，因为是个人找过来的，我说可以便宜一点，造完付了40%出头点，三年全部归还，当时我公司对我有看法，价格太便宜；基本都是现金，只有1张是承兑汇票,孙建平说是问公司借的；我知道她那里拆迁要过来造点房子；是钢丝厂和我们公司，因为是不允许个人签合同的；我们公司规定不能为私人建标准厂房的，必须要厂的抬头；方立不清楚，其他两人都是我们公司的人，强伟良是工程师，吴伟南是公司的老板，我是这个工程的负责人；从施工方角度看这个工程的建造方、出资方是孙建平。对此，钢丝棕厂的质证意见：证人和孙建平长期经济往来，产生了利害关系，证人真实可信度低；有造房的生意告诉他先到公司去谈不符合做生意的一般逻辑；证人说每次工程款到孙建平家里去拿，一般来说时间长了不会记得清楚，违背记忆的逻辑；2006年还在建造，一般来说会在工地上交付；证人认为是孙建平付款就认定房子是孙建平造的是他的主观判断，孙建平支付款项是公司的行为，证人个人的判断不能作为待证的事实，只是其个人判断。孙建平另提供原会计李小华2017年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载明：原严埭小学北侧建造的车间、办公楼及辅助设施，没在华东钢丝棕厂账户发生资金往来。对此，孙志强、钢丝棕厂对该说明内容不予认可。钢丝棕厂、孙志强申请证人过静珠到庭陈述：老厂是平房，是我和老头子的积蓄造的，后来厂搬了，我老头子是厂长，我儿子、女儿、妹夫都在厂里做的，后来造了大车间和三楼，三楼是出租出去的，造新厂房有拆迁款；是老头子去借的，是问小姑子借的，借了大概7万；老头子是厂长，我也在厂里工作，孙志强也在厂里；厂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孙建平做的，包括进货、钱款、食堂的饭菜钱也是孙建平管的；当时造大车间和三层楼是我老头子决定的；孙建平没有出过钱。对此，孙建平的质证意见：证人年纪大了，钢丝棕厂可能之前跟证人交待好了；我父亲叫我去厂里帮帮忙，我就去了，我父亲叫我记记账，厂里有会计的。诉讼中经向原告释明，假如原告主张对房屋享有权利的请求得不到支持，是否要求在本案中继续处理与其所主张的付款相关的权利？原告表示要求一并处理的，包括在其诉讼请求中，同时要求对方承担该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利息从每笔付款之日计算。被告认为：这是孙建平代表厂对外的付款，因为收款人的文化程度低，他从孙建平那里拿到钱，就写了收到孙建平的钱；孙建平在2006年没有能力垫付；孙建平没有垫付的主观意愿；孙建平的付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孙建平持有工程款凭证并不能必然代表垫资；在其试图追究孙建平利用职务便利转走1200000元拆迁款的法律责任之前，孙建平一直没有主张返还，也可以证明垫资不存在。2018年9月20日，本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作出（2017）苏0205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钢丝棕厂归还孙建平、李伯坤支付的工程款149万元及相应利息，由孙志强对钢丝棕厂的清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钢丝棕厂、孙志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补充查明了以下事实：华东钢丝棕厂、孙志强提供银行查询的两张现金支票领款凭证，显示领款人栏手写记载了李伯坤身份证号码，证明2006年拆迁部门向华东钢丝棕厂支付的45万元和47.88万元拆迁款均由李伯坤至银行办理提现手续，故该两笔款项已被孙建平和李伯坤领取后用于华东钢丝棕厂厂房建设，孙建平经手对外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个人垫资。孙建平、李伯坤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李伯坤认可该两笔款项系其提现后放入华东钢丝棕厂保险柜。孙建平陈述其经手的华东钢丝棕厂日常开支用度不作入账处理，而是由其另行记账，李伯坤领取的拆迁安置款基本用于华东钢丝棕厂日常开销，并提供其中27万元左右的原始记账记录，因其他留在钢丝棕厂抽屉中的记账本子已被孙志强拿走，现无法提供全部记录。华东钢丝棕厂、孙志强对孙建平提供的所谓原始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账本不完整，不排除已将重要信息隐匿；钢丝棕厂各种设施比较简陋，没有很好的安全保卫设施，不可能将大笔现金放在厂里，李伯坤所谓提取后放保险柜的说法不是事实。此外，华东钢丝棕厂、孙志强对孙建平一审提供的七张收条真实性及垫资金额有异议，故申请法院对该七张收条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认为现有材料和检验技术限制，无法进行鉴定，故终止鉴定程序。二审法院向原任华东钢丝棕厂会计的李小华调查，李小华陈述：其大概在1999年去华东钢丝棕厂工作，到2006年4月离职，之后就帮该厂带带账；其在厂里任职时，法人是老厂长孙跃初，孙志强负责生产，孙建平负责平时厂里的开支用度、货款回收等，其主要负责做账，跑跑银行；一般进厂里账户的资金会做账，不进厂里账户的资金不做账。华东钢丝棕厂、孙志强质证认为李小华的陈述基本属实，证明孙建平代表华东钢丝棕厂经手钱款进出，不是个人行为。孙建平、李伯坤质证认为李小华陈述基本属实，但李小华是2010年左右离开厂里，且认为华东钢丝棕厂是家族企业，孙建平身份特殊，其行为有时是职务行为，有时是个人行为。据此，二审认为孙建平作为华东钢丝棕厂主要开支用度经手人，且有证据证明其与李伯坤领取了华东钢丝棕厂百万余元款项，但未能对具体用途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工程结算单、收条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工程款均由其二人个人出资，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苏02民终45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孙建平、李伯坤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转账支票查询结果、本院（2017）苏0205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450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已经认定孙建平为钢丝棕厂主要开支用度经手人，孙建平、李伯坤不能证明在钢丝棕厂垫付了工程款，孙建平、李伯坤在本案中提供了钢丝棕厂的银行账户流水，陈述称首次拆迁款92.8万元扣除L型厂房的建造及其他支出后，余款68万元已于2006年8月9日在钢丝棕厂入账，仅凭一笔入账清单无法证明上述事实。而从已形成的诉讼情况来看，孙建平、李伯坤与钢丝棕厂对于拆迁款分割存在争议，孙建平又是钢丝棕厂财务的经手人，故不能仅凭钢丝棕厂出具转账支票的行为认为钢丝棕厂认可应当向孙建平、李伯坤支付120万元，对于转账支票上用途一栏写明“还款”，孙建平、李伯坤在前案中认为就是应当支付的部分拆迁款，该请求已被驳回，故孙建平、李伯坤继续占有该笔102万元属于钢丝棕厂的拆迁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对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此前对该笔款项存在争议，故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诉讼时效，因为钢丝棕厂为家庭企业，孙建平多次经办钱款往来，故不应自2010年支付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孙建平、李伯坤抗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建平、李伯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无锡市华东特种钢丝棕厂返还1020000元及利息（以10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无锡市华东特种钢丝棕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3750元，由原告无锡市华东特种钢丝棕厂负担8120元，被告孙建平、李伯坤负担15630元（原告同意其垫付的诉讼费由被告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玄人民陪审员 陶 磊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敏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