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3905号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青山建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E0209。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青山同创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慧，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188号1号楼1124号。法定代表人：齐允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琳，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河街106号院5号楼8层811。法定代表人：张国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泉，女，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青山建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青山创投企业）与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山创投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慧、朱峰，熊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琳，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山创投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熊猫公司给付青山创投企业股权转让款3459200元；2.请求判令熊猫公司给付青山创投企业延期支付补偿金75000元并赔偿因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的损失（以345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华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熊猫公司和华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3日，青山创投企业与熊猫公司签订《北京清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熊猫公司同意以3459200元受让青山创投企业持有的北京清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行公司）1.5384%的股权，股权转让款分三笔支付：（1）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276700元；（2）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952500元；（3）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230000元；各方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日，华信公司与青山创投企业签订《保证合同》，同意为上述股权转让款及青山创投企业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2月27日，熊猫公司向青山创投企业出具《关于延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函》，承诺将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276700元。2019年1月31日，熊猫公司又出具《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函》，承诺将于2019年3月31日前同时支付第一笔和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229200元，以及补偿金75000元。然而，青山创投企业至今未收到熊猫公司应付的任何款项。因此，青山创投企业诉至法院。熊猫公司辩称，不同意青山创投企业的诉讼请求。第一，清行公司曾于2018年3月27日与案外人签订《战略顾问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清行公司如违约应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现案外人启域（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域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是，青山创投企业从未如实向熊猫公司披露该事实，致使熊猫公司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青山创投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第二，因《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故相应的违约金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另外，清行公司未能完成相关股权变更手续，故由此导致的熊猫公司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不属于需要支付违约金的情形。第三，熊猫公司不应当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用则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华信公司辩称，不同意青山创投企业的诉讼请求。在主合同被撤销的情况下，青山创投企业要求华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信公司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清行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7992327元。股东为郭红、张华坤、平潭鼎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嘉兴自知一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青山创投企业等共15位，其中，青山创投企业出资122959元，持股比例为1.5384%。2018年10月23日，青山创投企业作为甲方与乙方熊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同意将持有清行公司1.5384%的股权，以3459200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2767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9525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230000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标的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标的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承认标的公司的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标的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甲乙双方依法各自承担。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标的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等工商变更登记应自本协议签订后的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本合同一经生效，甲乙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如果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乙方不能如期支付股权对价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逾期金额×0.03%×逾期天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的，每一期的逾期天数应自每一期应付金额到期之日起算。如果因甲方违约的原因导致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合法有效地完成工商变更流程，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日，青山创投企业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华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为担保主债权的实现，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同意接受该保证。本合同项下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主合同中规定的债务人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因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为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有权立即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1）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2）债务人或保证人申请（或被申请）破产、重整或和解、被宣告破产、重整或和解、被解散、被注销、被撤销、被关闭、被吊销、歇业、合并、分立、组织形式变更以及出现其他类似情形；（3）债务人或保证人发生危及或损害债权人权利、权益或利益的其他事件。发生前款任一情形的，债权人有权通知保证人立即履行保证责任或者根据按照本合同约定申请强制执行，保证人应在该通知送达后5个工作日内将等值于主债权及本合同规定的担保范围内的其他全部款项支付至债权人指定的账户。债权人实现保证项下权利所得资金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主债权；（2）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3）因保证人违反本合同而产生的赔偿金；（4）因债务人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除非诉讼裁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2月27日，熊猫公司向青山创投企业发送《关于延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函》，函称：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贵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但由于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37号文的相关规定，我公司针对来源于境外的融资资金需办理相关的外汇登记手续，因此导致我公司将无法按时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但我公司在此作出以下承诺：我公司将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276700元。2019年1月31日，熊猫公司再次向青山创投企业发送《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函》，内容为：根据我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发布的《关于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通知函》，我公司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贵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现我公司的境外款项因结汇原因尚未到账，因此导致我公司无法按时支付款项。基于此，为保证贵我双方友好合作，适当照顾贵司合作利益，我公司现向贵司致函如下：第一，我公司拟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于2019年3月31日与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一起支付；第二，第三期款项付款时间不变，依然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规定支付；第三，因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迟延，我司拟向贵司支付部分迟延期间的现金补偿，补偿期限自第一期股权价款延期之日至2019年3月31日，补偿金额为75000元，该补偿款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因熊猫公司未按照2019年1月31日《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函》中承诺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青山创投企业向熊猫公司发送《股权转让款催告函》，并于2019年5月30日向熊猫公司和华信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熊猫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并要求华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熊猫公司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的2018年12月25日的《仲裁申请书》显示，案外人启域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清行公司，仲裁请求为：1.裁令清行公司向启域公司支付《战略顾问服务协议》项下的服务费200万元；2.裁令清行公司向启域公司支付违反排他性禁止义务的违约金200万元；3.裁令清行公司承担启域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4.裁令清行公司承担本次仲裁费用。启域公司申请仲裁所依据的主要事实为清行公司与启域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战略服务顾问协议》，启域公司为清行公司提供排他性的顾问服务，清行公司在启域公司推介的项目未落地前不得与其他地方政府签订相同或相似的协议。启域公司先后与秦皇岛市、荆门市、天门市和宝鸡市等相关政府部门协调，最终与宝鸡市政府达成一致，由清行公司在宝鸡市进行投资，建设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清行公司亦成功与宝鸡市政府签订框架协议。在需要签订更为具体的合同时，清行公司表示不再与宝鸡市政府合作，拒绝签订后续合同。后启域公司获知清行公司已与安阳市政府进行接洽，启域公司认为清行公司已经违约。另查，2019年6月15日，青山创投企业与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青山创投企业委托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担任其与熊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代理人；在协议生效后5日内，青山创投企业支付第一期律师代理费5万元；若法院判决或调解成功后，青山创投企业在收到判决书或调解书5日内支付第二期律师代理费11万元。2019年7月2日，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向青山创投企业开具发票，金额为5万元，应税名称为法律服务费。本院认为：青山创投企业与熊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与华信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熊猫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但本院认为，虽然清行公司现与启域公司发生仲裁纠纷，但熊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青山创投企业故意隐瞒该事实，造成熊猫公司产生重大误解，故熊猫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熊猫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青山创投企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3459200元，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熊猫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故青山创投企业请求熊猫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熊猫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向青山创投企业发送的《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通知函》中承诺给付青山创投企业迟延付款补偿金75000元，故青山创投企业请求熊猫公司支付该补偿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股权转让合同》中还约定了熊猫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即熊猫公司每逾期一天，应当按照逾期金额乘以逾期天数（每一期逾期天数自每一期应付金额到期之日起算）乘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青山创投企业支付违约金，现熊猫公司因迟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青山创投企业请求熊猫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青山创投企业在计算违约金时，没有因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与第一期、第二期的付款时间不同而将其区分开来，造成计算方法发生错误，故本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予以纠正。关于华信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华信公司承诺对熊猫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现青山创投企业请求华信公司对熊猫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现金补偿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青山创投企业要求熊猫公司和华信公司承担的律师费，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故青山创投企业无权要求熊猫公司负担其已支出的律师费；但是，华信公司在《保证合同》中承诺负担青山创投企业支出的律师费，故青山创投企业已经实际支出的5万元律师费，应当由华信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青山建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3459200元；二、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青山建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补偿金75000元及违约金（以222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中确定的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青山建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五、驳回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青山建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7元，由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 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