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3民初2747号 原告：戴勇丽，女，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原告：曾伟强，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原告：曾某1，男，200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戴勇丽（曾某1的母亲），女，汉族，住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曾伟强（曾某1的父亲），男，汉族，住漳浦县。 原告：曾某2，男，200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戴勇丽（曾某2的母亲），女，汉族，住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曾伟强（曾某2的父亲），男，汉族，住漳浦县。 上列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泽，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组织机构代码76859460-0. 法定代表人：戴庆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武，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第20村民小组，住所地浦县佛昙镇东坂村。 负责人：戴祥辉，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新，福建觉岸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戴勇丽、曾伟强、曾某2、曾某1与被告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东坂村委会）、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第20村民小组（以下称20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于2013年12月31日做出（2013）浦民初字第3394号判决。因被告东坂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做出（2014）漳民终字第52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于2016年1月5日做出（2015）浦民初字第350号判决，确认四原告的东坂村集体成员资格，并判决东坂村委会支付四原告所享有的收益6940元。判决后，东坂村委会不服再次上诉至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做出（2016）闽06民终1784号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后，东坂村委会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做出（2018）闽民再63号裁定，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和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戴勇丽、曾伟强、曾某2、曾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泽，被告东坂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戴庆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武，被告20村民小组代表人戴祥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勇丽等四人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的东坂村集体成员资格；2.支付每个原告应得的收益6940元，合计27760元。事实与理由：戴勇丽于1980年3月27日出生于东坂村，并在东坂村生活至今。2005年4月8日，戴勇丽与曾伟强登记结婚，并于2006年6月5日生育双胞胎曾某2、曾某1。2009年4月曾伟强从部队转业就地安置在东坂村。2008年年底，东坂村收回了3000亩虾池，拟按全村人口进行分配，同年11月20日出台了《东坂村三千亩旧虾池分配人口登记方案》，2011年5月8日出台《东坂村“大埭”养殖池分配方案》，该方案对出嫁妇女进行歧视，将戴勇丽、曾某2、曾某1排除在“虾池分配人口登记”范围外，不让戴勇丽等三人登记，也不分配虾池，严重侵犯戴勇丽等人的合法权益。另，曾伟强2009年转业就地安置在东坂村，应按规定享有本村村民待遇。 东坂村委会辩称，1.原告在（2013）浦民初字第3394号案件重审程序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在该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明确表示不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后在开庭后一个多月后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分配虾池0.53亩。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对该请求进行审理并予采纳。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漳民终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发回重审。发回后，原告又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按分配方案分给每个原告应得的虾池份额0.53亩；支付每个原告应得的收益7700元，合计30800元。”这明显属于重复缠讼。现原告在重审时重新主张已经被终审法院认定为违反法定程序变更的诉讼请求，并且违反法定程序增加新的诉讼请求。2.曾伟强不具有主体资格，其起诉不应予以受理，已受理的应驳回起诉。曾伟强在边防现役转业后安置在佛昙镇政府工作，系镇政府的正式职工，不是东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戴勇丽、曾某2、曾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仅根据原告提供的《东坂村3000亩旧虾池承包期满后的处理方案》和《东坂村“大埭”养殖池分配方案》的复印件不能证明东坂村委会侵害其合法权益，其至少应提供承包合同、交纳承包款票据等证据。4.《东坂村3000亩旧虾池承包期满后的处理方案》的落款时间是2009年5月10日，应交纳承包款的时间是2009年5月20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5月21日起算，截止2011年5月20日。原告起诉状的落款为2011年8月20日，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5.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东坂村委会将依法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发包给本村各个村民小组用于养殖生产，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6.东坂村委会根据2009年5月5日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东坂村3000亩旧虾池承包期满后的处理方案》确定的人口基数，与各个村民小组签订了《虾池承包经营合同》，处置3000亩虾池，各村民小组以每亩5000元向东坂村委会承包。村民小组的收益分配由村民小组决定，与东坂村委会无关。 20村民小组辩称，1.东坂村委会于2009年4月13日将涉案的虾池份额及应得权益的分配方案的人口登记进行公示，并设置举报箱，公示中户主戴安法的家庭登记人口为两口（本人及妻子戴巧华），原告未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视为放弃权益。20村民小组根据已经公示并由东坂村委会确定的人口户数及人口数分摊应向村委会缴纳的承包金，每人2100元，原告的户主戴安法签名确认。证实该户参加承包的只有戴安法和戴巧华，该户出资额为4200元。2.原告没有承担义务，无权享受虾池承包及收益的权利。3.涉案虾池及收益分配所涉及的《东坂村三千亩旧虾池分配人口登记方案》和《东坂村“大埭”养殖池分配方案》系村民自治行为，且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护。4.原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请求按照分配方案分给每个原告虾池份额0.53亩的主张因主其主张分配的虾池作为集体所有财产已经根据村民集体自治原则分配给各村民，并由村民小组进行发包，且虾池应根据实际按丘整块经营，不宜逐一分割，原告的请求与本集体自治原则相悖，也不具有执行性，本院不予支持”。收益已经平均分配至全村6849人，无剩余资金再供分配，因此原告请求按其他集体成员享有的收益每人7700元（包括6940元）亦不应予支持。5.曾伟强虽登记在东坂村名下，但是其服务于佛昙镇政府，非东坂村集体成员，曾伟强不是适格的主体，应驳回其起诉。6.20村民小组的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原告对20村民小组的起诉，或将其变更为21个村民小组一样的第三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戴勇丽等原告提交了户口簿、退伍证、结婚证、《东坂村三千亩旧虾池分配及人口登记方案》、2009年5月10日及2011年5月8日的虾池分配方案、登记名册及公示、证明；东坂村委会提交了村务民主听证会、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村民代表会议签到表、虾池承包经营合同、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村民代表会议签到表、东坂村“大埭”养殖场分配方案；第20小组提交《20生产队2013年6月各户分配一览表》及《2016收益分配表》。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戴勇丽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第20组组员戴安法的女儿，户籍所在地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2005年4月与曾伟强登记结婚。结婚时，曾伟强系现役军人（在漳浦县佛潭边防所），戴勇丽户籍未迁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2009年10月曾伟强退役后因夫妻投靠落户于戴安法家庭户下。戴勇丽与曾伟强于2006年6月生育原告双胞胎曾某1、曾某2，并将原告曾某1、曾某2的户口登记于戴安法家庭户下，戴勇丽、曾某1、曾某2一直生活于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曾伟强退役后为漳浦县佛昙镇政府正式职工。东坂村委会于2008年11月20日出台《东坂村三千亩旧虾池分配人口登记方案》，该方案将“已出嫁户口未迁出或又迁回本村不予登记”；于2009年5月10日公布的《东坂村3000亩旧虾池承包期满后的处理方案》载明“符合草案当中应该登记的对象，并进行公示10天后全村确定分配人口数为6831人，总面积2881.3亩，即每人口按0.42亩分配”；于2011年5月8日公布的《东坂村“大埭”养殖池分配方案》载明“本次分配人口数按2009年分配旧虾池的人口数6849人口为基数（以后各小组人口增减自行消化），以小组为单位每个人口分配0.11亩”、“每块养殖池投标收入除应交纳的规费后村委会得60%资金，村民小组得40%资金”，户主戴安法的家庭户所在村民小组为东坂村20村民小组，佛昙镇东坂村民委员会公示的戴安法家庭户的分配对象仅有戴安法和戴巧华，并未将戴勇丽等四人列入分配对象。佛昙镇东坂村民委员会已将上述虾池及养殖池于诉讼前分配至各村民小组，并由村民小组进行发包，20村民小组发包后已将虾池租金收益分配完毕，2013年6月虾池租金人均分配金额6940元。另查，东坂村人口登记系村民小组根据村委会2008年11月20日出台的人口登记方案要求小组村民进行填报，后报送至村委会审核并进行公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戴勇丽作为20村民小组组员戴安法之女，其与曾伟强结婚后户口未迁出东坂村集体，又属当时的现役军人家属，并长期生活于东坂村，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戴勇丽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戴勇丽之子曾某2、曾某1自出生，并长期生活在此，作为当时的现役军人家属，戴勇丽及其子女在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基于出生集体成员资格，理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东坂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虽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东坂村委会的分配方案中将属本村户籍的军人家属排除在外，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也违反了《福建省拥军优抚条例》关于乡镇村委会应当落实拥军优属有关具体工作，为现役军人排忧解难的相关规定，直接侵害了戴勇丽、曾某2、曾某1的合法权益。20村民小组在人口登记时是依据东坂村委会的决定上报村小组成员名单，其并不能直接决定戴勇丽、曾某2、曾某1是否享有在东坂村集体成员资格，因此，本案的损害后果系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20村民小组与东坂村村委会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故东坂村委会对戴勇丽、曾某2、曾某1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20村民小组自主分配权是在东坂村村委会分配收益的份额中自主分配权利，在其未收到东坂村村委会分配给戴勇丽、曾某2、曾某1的集体成员收益情况下可不承担责任。戴勇丽、曾某2、曾某1请求东坂村委会支付应得的收益每人694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东坂村委会辩解村民小组的收益分配由村民小组决定，与东坂村委会无关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0村民小组辩解其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原告对20村民小组的起诉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曾伟强户籍虽登记于被告集体名下，但其为镇政府职工，并工作服务于佛昙镇政府，生活来源并非来自被告东坂村集体经济活动，故对其确认东坂村委会集体成员资格及支付收益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戴勇丽、曾某2、曾某1具有东坂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其应得的集体收益，东坂村委会应承担给付责任，20村民小组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戴勇丽、曾某2、曾某1集体收益款每人6940元； 二、驳回曾伟强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添红 人民陪审员  蔡艺琴 人民陪审员  陈伟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玉华 书记员李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