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再5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宗实，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邕宁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杨宗卓，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邕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民族大道88-1号铭湖经典B座2203号房。 法定代表人：莫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威，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莫兵，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再审申请人杨宗实、杨宗卓因与被申请人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世银公司）、莫威、莫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桂民申28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宗实、杨宗卓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世银公司、莫威、莫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宗实、杨宗卓申请再审称，请求：1.因世银公司、莫威、莫兵涉嫌诈骗，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世银公司、莫威、莫兵应返还杨宗实、杨宗卓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400万元，并退还所有的诉讼费用，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如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处理，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解除《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判令世银公司、莫威、莫兵共同赔偿杨宗实、杨宗卓林木款经济损失3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世银公司、莫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历次审理中，世银公司均承认杨宗实、杨宗卓已经支付400万元，法院亦认定了这一事实。但原审法院认为莫威、莫兵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明显不公。1.莫威、莫兵把杨宗实、杨宗卓汇入世银公司的资金占为己有，把公司的财产与公司股东的财产混合在一起，损害了杨宗实、杨宗卓的利益，应由莫威、莫兵对世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涉案的扶绥南牧林场于2008年3月25日以来是属于广西绿林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莫威，股东是莫威、莫兵，而2009年9月28日世银公司用其在扶绥南牧林场的林木资产向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吴圩信用社作抵押担保借款，其法定代表人是莫威，股东为莫威、莫兵，两公司资产是重合的，构成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3.杨宗实、杨宗卓于2015年8月19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以下证据：（1）2008年3月24日广西区扶绥种畜场与南宁市兴绿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2）广西区扶绥种畜场与南宁市林业局签订的《联合开发速生桉项目合同书》；（3）南宁市兴绿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广西绿林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已经向扶绥县林业局发出要求停止办理涉案林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关于原南牧林场林地经营相关问题的函》；（4）2010年9月18日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广西绿桂林业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莫威签订的《林业用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证明世银公司及广西绿桂林业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莫威、莫兵的财产混同，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取证，致使作出错误判决。杨宗实、杨宗卓分别给莫威与世银公司员工唐鑫（后其将款转给莫威）转款，致使世银公司与其股东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规避约定审理，作出与约定相悖的判决。杨宗实、杨宗卓与世银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按实际占用该款项时间向乙方每日支付千分之二的资金占用费”，实质上是一种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二审法院应遵循合同约定为主的原则，二审判决违约金明显过低，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调整。（三）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世银公司、莫威、莫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的（2014）邕民二初字第327号民事裁定，认定世银公司、莫威、莫兵有使用虚假的抵押物和不享有权属的抵押物，实施骗取贷款犯罪和其他犯罪的嫌疑，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退回了案件受理费。世银公司、莫威、莫兵出售了自己不享有权属的桉树给杨宗实、杨宗卓，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杨宗实、杨宗卓巨大财物，应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退还杨宗实、杨宗卓已经交纳的诉讼费用。（四）一、二审法院判令杨宗实、杨宗卓承担诉讼费用是不合法和不合理的。 世银公司、莫威、莫兵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宗实、杨宗卓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宗实、杨宗卓与世银公司签订的《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2.世银公司返还杨宗实、杨宗卓林木款34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3.莫威、莫兵对世银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世银公司、莫威、莫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世银公司作为甲方，杨宗卓代理杨宗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扶绥南牧林场1、2、3、6林班的现有桉树成林以议价方式交由乙方承揽采伐和销售，主要内容是：一、林木采伐地点位于扶绥南牧林场1、2、3、6林班，范围为以甲方原确认的造林验收范围为准，面积为7012亩，以实际有林面积为准；二、林木采伐销售价款为1823万元；三、货款分三期支付，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于4月4日前向甲方支付首期林木款300万元，第二期于4月18日支付600万元，第三期于开砍1500亩后向甲方支付923万元，乙方逾期不支付货款的，按逾期金额每日0.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货款汇至莫威的南宁农行南湖支行银行账户（账号为62×××17）或者唐鑫的信用社账户（账号为62×××99）；四、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随首期货款一同向甲方支付履行保证金10万元；五、甲方自收到乙方支付首期林木款之日起，以甲方名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正常办证情况下，若因甲方原因造成超过二个月未办得采伐许可证的，乙方要求中止合同的，则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已付林木款910万元，并按实际占用该款项时间向乙方每日支付千分之二资金占用费；六、该宗林地权属清楚，无纠纷争议，若存在或发生权属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林地权属范围以外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七、乙方在本协议林木采伐范围内所生产的木材，必须办理有关手续（包括办理运输证），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不得越界采伐；八、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货款的，必须停止林木砍伐运输销售，由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九、乙方有以下违约情形的，协议履行保证金不予退还，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由乙方赔偿：1.逾期交还林木采伐迹地，2.逾期支付货款和协议履行保证金，3.不按协议相关规定进行采伐，4.其他违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十、本协议经双方签名盖章（按手印）并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首期林木款及协议履行保证金后生效。莫威作为世银公司的代表在上述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世银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杨宗卓分别于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4月19日向莫威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17）汇入27万元、50万元、17万元、51万元，又分别于2014年4月6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9日向唐鑫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99）汇入129万元、30万元、47万元、42万元，共计393万元。后，杨宗实、杨宗卓以世银公司未依约办理采伐许可证为由诉至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覃进刚、罗吉祥在本案原审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世银公司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宗实、杨宗卓作为乙方与覃进刚、罗吉祥作为甲方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就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再作约定，如与前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一、甲方自愿以73万元购买乙方对世银公司、莫威、莫兵的部分债权60万元，即乙方将自己的部分债权60万元转让给甲方、此债权不包括世银公司、莫威、莫兵所欠乙方400万元债务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息等权益；二、债权转让后，双方确认：甲方对世银公司、莫威、莫兵所享有的债权为60万元（该60万元债权所应得的违约金和利息归乙方所有）；乙方对世银公司、莫威、莫兵所享有的债权为340万元及400万元所应得的权益。三、甲方可以要求分案处理或追加为共同原告。同时，如甲方没有违约，乙方应及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世银公司位于宾阳县陈平乡高田村高田林场和宾阳县宾州镇覃六林场上4508.7亩桉树的查封，或由法院主动解封。并且以后不得再申请查封上述林木；四、付款方式：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60万元，剩余13万元，由甲方于2016年11月15日前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如有违约，由覃进刚承担全部责任，另付违约金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覃进刚、罗吉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依法作出准许撤诉民事裁定书。再查明，经庭审调查，涉案《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系杨宗卓代杨宗实签订，杨宗卓代杨宗实转付林木款393万元，杨宗卓仅为杨宗实的代理人，其余林木款7万元系杨宗实以现金方式向莫威支付，但莫威未出具收据。又查明，2009年9月28日，世银公司与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吴圩信用社（简称吴圩信用社）签订编号为186200200900959《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吴圩信用社向世银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用于造林资金，借期自2009年9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27日止，世银公司以其权属位于广西扶绥县林班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杨宗实与世银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二、世银公司向杨宗实返还林木款340万元；三、世银公司向杨宗实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四、驳回杨宗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宗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040元（杨宗实、杨宗卓已预交75130元），由杨宗实、杨宗卓负担11947元，由世银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70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42093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6090元，由该院按规定退回给杨宗实、杨宗卓。 杨宗实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莫威与世银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杨宗实一审起诉时在起诉状中主张本案《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的“甲方”为世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其二审推翻自认的事实，主张《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签订的“甲方”除了世银公司还包括莫威，应当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但杨宗实二审过程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一审证据而言，《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抬头“甲方”处有世银公司的盖章和莫威的签名，即存在两种可能，第一种为莫威代表世银公司与杨宗实签订合同，一种是莫威、世银公司分别作为独立的主体与杨宗实签订合同。上述两种可能性，结合落款处世银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莫威在“代表”处签字的情形，显然莫威作为世银公司的代表与杨宗实签订合同的可能性较大。因此，杨宗实不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莫威亦是《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的当事人、亦要受到《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约束，该院对其二审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世银公司与杨宗实正确，该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因世银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杨宗实损失，世银公司依约应当向杨宗实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过高，在世银公司提出调整违约金之抗辩的情形下，应当予以调整。但本案双方之间为商事行为，在杨宗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杨宗实的融资成本计算其损失，即杨宗实提出的诉讼请求只要不超过法定融资成本的上限，都应当得到支持。而法定融资成本的上限，应当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定的融资最高成本。即杨宗实一审起诉要求世银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作为计算本案违约损失的标准确有错误。因此，杨宗实二审上诉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作为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世银公司向杨宗实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审受理费49040元，由杨宗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执行。 本院再审过程中，杨宗实、杨宗卓提交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的（2014）邕民二初字第327号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邕宁信用联社）与世银公司、莫威、莫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裁定书，欲证实世银公司对案涉林地的林木不享有权属，莫威、莫兵以世银公司的名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了杨宗实、杨宗卓大量财物，使其生产、生活陷入困境。世银公司、莫威、莫兵存在合同诈骗行为，涉及刑事犯罪，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宗实、杨宗卓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审查，本院认定杨宗实、杨宗卓提交的（2014）邕民二初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28日有世银公司、吴圩信用社盖印章的《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林木明细清单（2）》记载：世银公司抵押林木地址是扶绥县牧林场，树种是桉树，林班号是1-7，面积是10300亩，每亩株数是103，林地使用终止日期是2015年12月1日，造林年度2007年，林龄是3年，评估价值是21405200元。2009年9月30日扶绥县林业局盖章出具的编号扶林资登字（2009）0019号的《森林资产抵押登记证》记载：林木他项权人是吴圩信用社，林木所有权人是世银公司（莫威），主债权期是登记权到主债权消亡，森林坐（座）落是扶绥县牧林场，权利种类是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权利价值是21405200元，权利范围是1林班1-27经营小班有林面积108.5h㎡、2林班4-15、18-21经营小班有林面积105.3h㎡、3林班1-12经营小班有林面积105.5h㎡、4林班1-9、11、13经营小班有林面积85.3h㎡、5林班1、5-10、12经营小班有林面积86.7h㎡、6林班1-6、8、10、11、14、16、21经营小班有林面积99.5h㎡、7林班1-14、17经营小班有林面积95.9h㎡，合计686.7h㎡，设定日期2009年9月30日，约定日期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13日该院根据邕宁信用联社的申请作出（2014）邕民二初字第3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2009年9月30日扶绥县林业局扶林资登字（2009）0019号《森林资产抵押登记证》项下世银公司所有的位于扶绥县㎡范围内的桉树林木，直至价值足够21405200元为止（查封林木情况详见附页）。本裁定执行后南宁市兴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兴绿公司）、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南方公司）分别提出被查封林木属其所有的异议，并提交相关材料。经查，扶绥南牧林场于1999年10月由林地所有权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种畜场（简称扶绥种畜场）和兴绿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成立，2011年3月17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2008年3月24日扶绥种畜场与兴绿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扶绥种畜场将扶绥南牧林场包括林木在内的全部股权、权益转让给兴绿公司，转让价格6000000元，转让林地14323亩使用权期限至2015年12月1日。2008年4月2日、2008年6月13日兴绿公司二次支付了款项6000000元给扶绥种畜场。2008年3月25日兴绿公司、扶绥南牧林场和广西绿桂林业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军，简称绿桂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同意将原南牧林场种植的14300多亩速生桉林地含第三代林的改造交由绿桂公司完成，绿桂公司负责所有投资及生产管理，兴绿公司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收益，绿桂公司享受除兴绿公司收益以外的全部收益；合作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绿桂公司接手经营后，支付给兴绿公司一代林的收益，按每亩付给兴绿公司2.0立方米木材（活立木）；未经兴绿公司同意，绿桂公司不得将上述土地及林木进行任何性质的抵押，不得将土地转给第三方使用，但可以与他方合作造林；扶绥南牧林场认可本协议内容，等等。2010年9月18日南方公司（受让方）、绿桂公司（转让方）和莫威（担保方）共同签订《林业用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绿桂公司将租赁拥有的位于扶绥县牧林场林地面积14300亩（其中已种植桉树13802.30亩）5年的使用权及林地上种植的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南方公司，转让期限自2010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南方公司向绿桂公司支付转让金人民币14661415元，林地租金自2011年1月1日起由南方公司支付；莫威负责与南牧林场的协议期限至少延长至2025年12月1日，若各种原因不能执行，愿意以同样优质且无任何纠纷的林地作为补偿给南方公司，执行时间为与南牧林场协议终止之日起10年，等等。2010年12月20日、2010年12月28日南方公司二次共支付了款项14661415元给绿桂公司，后南方公司对该林地、林木生产经营管理至今。世银公司向吴圩信用社借款而用作抵押担保且经扶绥林业局抵押登记的林木及所涉及的林地，均在上述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和《林业用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地址界线和林地林木范围之内。世银公司向吴圩信用社借款时提供的对位于扶绥南牧林场的抵押林木享有权利的依据是“2007年1月4日扶绥南牧林场（发包方、甲方）与世银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落款甲方处盖有“扶绥南牧林场”印章，甲方代表人处有“黄勤”名字，落款乙方处盖有“世银公司”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有“莫威”名字。经查，黄勤本人称2007年1月4日时自己还不是扶绥南牧林场法定代表人，合同书上“黄勤”不是本人签名，“扶绥南牧林场”印章也不是本人所盖，该印章与真正扶绥南牧林场印章不一致。兴绿公司称扶绥南牧林场从未与世银公司签订过任何林地承包合同，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上所盖的“扶绥南牧林场”的印章和“黄勤”的签名都是伪造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世银公司对2009年9月30日扶绥林业局扶林资登字（2009）0019号《森林资产抵押登记证》中记载的桉树林木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该院遂以世银公司使用虚假的抵押物和不享有权属的抵押物设定抵押而向邕宁信用联社分支机构吴圩信用社借贷巨额资金，且借款逾期后至今无法偿还，造成了邕宁信用联社的重大经济损失。该案具有骗取贷款犯罪和其他犯罪的嫌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邕宁信用联社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院认定前述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约定的林木采伐地点位于扶绥南牧林场1、2、3、6林班，在上述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林业用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和扶绥县林业局出具的《森林资产抵押登记证》及世银公司、吴圩信用社加盖印章的《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林木明细清单（2）》涉及的地址界线和林地林木范围之内。 本院再审认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邕民二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认定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世银公司对2009年9月30日扶绥县林业局扶林资登字（2009）0019号《森林资产抵押登记证》中记载的桉树林木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案件事实，而案涉《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约定交由杨宗实采伐和销售的林木及所涉及的林地，就在前述林地林木范围之内。世银公司在将其不享有权属的桉树林木出卖给杨宗实采伐和销售，并收取了杨宗实委托杨宗卓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4月19日期间向世银公司指定账户汇入的393万元及杨宗实以现金方式向莫威交付的7万元后，至今既未履行《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协议书》项下义务，又未向杨宗实返还桉树林木款，致使杨宗实利益受损。世银公司具有以订立经济合同为名，实施合同诈骗之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杨宗实、杨宗卓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纠纷案件予以受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驳回杨宗实、杨宗卓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由公安机关对世银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进行侦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7967号民事判决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宗实、杨宗卓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0元（杨宗实、杨宗卓已预交7513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杨宗实、杨宗卓70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宗实、杨宗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0元（杨宗实已预交），由二审法院退回杨宗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 菁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万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