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翠花，女，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聪，男，200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换梅，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明，鹤壁市山城区汤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国，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朝霞街东段31号。法定代表人：高玉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国、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通货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明、被上诉人李新国、被上诉人远通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张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远通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新国、远通货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远通货运公司将其所有的危险品运输车辆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新国，并聘用郭某为危险品运输车辆司机，其因管理严重不到位，导致郭某一人多职，疲劳作业等，致本次事故发生，根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远通货运公司应当对郭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郭某疲劳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3、本案医疗费共计692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40000余元，下余费用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并未主张，也就是为了折抵垫付费用，一审法院直接将李新国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予以折抵明显不当。李新国辩称，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认为远通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李新国无关。李新国垫付款为40000元，应当扣除垫付费用，一审判决正确。远通货运公司辩称，1、另案生效判决已经查明郭某与李新国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与远通货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并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予认定劳动关系。李新国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车辆挂靠远通货运公司，不存在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郭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外发生后，一再拒绝车主去医院检查的建议，回到鹤壁也不是直接就医，而是回家。对于延误病情的及时治疗，具有明显的过错。本次意外事故，并非驾驶过程中或者装卸等工作中发生，不属于挂靠单位或者车主在工作中的管理责任，属于郭某本人不小心造成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新国、远通货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93533.5元。2、依法判决李新国、远通货运公司支付郭某2018年3月份19天上班期间未开工资316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新国、远通货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郭某与张某同车驾驶的豫Ｆ×××××营运货车途经湖北省××服务区××东站时，张某下车加油后，发现郭某摔昏在车旁，张某待郭某苏醒后驱车赶回鹤壁。次日下午，郭某到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入院治疗，其在神经外科入院记录显示：××、左颞部脑挫裂伤；2、右前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枕部头皮下血肿；4、右枕部皮擦伤。”其手术记录显示：××、左颞顶部脑挫裂伤并颅内血肿；2、左前额脑挫裂伤；3、右额颞部脑挫裂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弥漫性脑肿胀；6、左颞已施手术：开颅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术，顶部骨折；7、右枕部头皮下血肿；8、右枕部皮擦伤。”其死亡记录（2018年3月31日）显示：××患者术后于2018-3-2114:10出现血压下降、××患者病情逐渐加重，出现自助呼吸消失，肾功能衰竭，升压药持续维持血压，患者于今日10:05出现心率下降、血压下降??????10:35观察患者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抢救30分钟无效，于10点35分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脑干功能衰竭；2、特重度颅脑损伤；3、临床死亡。”郭某住院期间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共13天，医疗费为69271.52元。郭某死亡后，其家属于2018年4月12日之后将郭某的尸体停放于鹤壁市殡仪馆。李新国在郭某住院期间给付10000元，后又支付郭某丧葬费5000元。另查明：车辆豫Ｆ×××××系远通货运公司所属货车。2017年7月6日，李新国与远通货运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经营期限为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6日。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用于危化品运输。郭某受李新国雇佣，从事车辆豫Ｆ×××××的驾驶、押运和装卸管理等工作。2017年7月13日，远通货运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投保单号为1144510000602022，车牌号豫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已赔付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541300元。白翠花与郭某系夫妻关系，郭明聪与郭某系父子关系，李换梅与郭某系母子关系，有子女2人。死者郭某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郭某在履行工作期间受伤并抢救无效死亡，作为雇主的李新国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白翠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郭某在摔伤前是因为疲劳作业的原因而导致摔伤，且死者郭某和李新国均对摔伤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不可预知，主观上也不能对及时治疗做出正确的预判，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证实了郭某自己在摔伤后未立即到医院治疗而是要求回鹤壁治疗，故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李新国应承担60%的责任，死者郭某自己承担40%的责任。李新国所有车辆虽与远通货运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但郭某与远通货运公司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请求远通货运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请求的各项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庭审情况及上述证据，下列损失应属于合理损失：1、误工费676.18元。参照上年度交通运输业55485元/年计算，误工费为55485元/年/人÷365天×13天＝1976.18元-13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676.18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1312.39元。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6848元/年/人计算，护理费为36848元/年÷365天×1人×13天＝1312.3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根据住院病历等证据，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4、交通费260元，根据郭某住院情况，酌定260元；5、死亡赔偿金91157.2元。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20年,扣减保险公司已赔付的500000元，故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6、丧葬费25014元。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203933.84元。从郭某死亡之日起计算，郭明聪系死者郭某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子女，李换梅系死者郭某生前依法应当承担赡养义务的其他被扶养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9422.27元/年为标准计算，前1年共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27元/年×1年=19422.27元。李换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422.27元/年×19年÷2=184511.57元，故被扶养人抚养费共计203933.8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死者郭某的家庭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部分支持；9、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809.81元及支出交通费200元，误工费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8元/年/人计算，29558元/年÷365天×2人×5天＝809.81元；交通费，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为200元。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主张住宿费、营养费、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住宿费等诉请，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关于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主张的未赔偿前处理事故误工费、停尸费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主张支付郭某的工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故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上述合理损失共计353753.42元，由李新国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12252.05元，扣减李新国已支付15000元，李新国应赔偿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197252.0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新国赔偿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各项损失197252.05元；二、驳回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负担5275元，李新国负担34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新国提交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8日和2018年4月12日白翠花出具的收款条3张，拟证明：李新国垫付本案相关费用40000元。经质证，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认为本案未起诉医疗费，已经予以预留。远通货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李新国提交的垫付款收条，各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另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已赔付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保险金541300元、损失3100元，合计544400元。李新国垫付款为4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所提出的远通货运公司应当对郭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某疲劳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郭某受李新国雇佣，从事涉案车辆的驾驶、押运和装卸管理等工作的事实清楚，且已经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死者郭某提供劳务，李新国接受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郭某在履行工作期间受伤并抢救无效死亡，作为雇主的李新国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远通货运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新国，李新国与远通货运公司虽系承包经营关系，但死者郭某与远通货运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请求远通货运公司对郭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郭某与张某同车驾驶涉案车辆途经湖北省××服务区××东站时，张某下车加油后，发现郭某摔昏在车旁，张某待郭某苏醒后驱车赶回鹤壁。直至次日下午，郭某去医院就诊，后抢救无效死亡。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认为郭某因为疲劳作业而导致摔伤，郭某疲劳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从本案事故过程看，死者郭某和李新国均对摔伤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不可预知，主观上也不能对及时治疗做出正确的预判，一审中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证实了郭某自己在摔伤后未立即到医院治疗而是要求回鹤壁治疗，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和证据情况，酌定李新国应承担60%的责任，死者郭某自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所提出的本案医疗费共计692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40000余元，下余费用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并未主张，也就是为了折抵垫付费用，一审法院直接将李新国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予以折抵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本案中，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向李新国等主张赔偿损失，其虽未主张全部损失，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李新国垫付的款项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但查明的垫付款金额错误，二审应当纠正。上诉人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我国目前侵权责任确立的损害赔偿原则主要是填补原则，本案中，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先通过诉讼向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实际得到赔偿款544400元，然后通过本案请求雇主李新国承担责任。因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替代责任，即应当依据雇主李新国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未考虑责任比例直接扣除保险赔偿金属计算方式错误，二审应当纠正。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经重新核算，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9271.52元、误工费1976.18元、护理费1312.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260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3933.84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809.81元及支出交通费200元、停尸费3100元，合计927424.94元。李新国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68454.96元〔（927424.94元-30000元）×60%+30000元=568454.96元〕，扣除保险赔偿款544400元后为24054.96元，金额尚不足以扣除李新国的垫付款40000元，因此，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请求李新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5元，均由白翠花、郭明聪、李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