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02民初746号原告：刘乐，男，汉族，1989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荣，女，汉族，1965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与原告系母子关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081057791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缅大道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0000000015008法定代表人：李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乾英，女，彝族，1988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系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安荣，男，汉族，1996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系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魏小林，男，汉族，1965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乾英，女，彝族，1988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柳州市鱼峰区家恩建材销售部，经营场所广西柳州市燎原路32号4栋1单元5-1，注册号450203600126751。经营者：周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烨，女，汉族，1988年2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系家恩建材销售部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刘乐与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魏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依法审理后作出了（2018）云31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十四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云31民终14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8）云31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原告刘乐与被告十四冶公司、魏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依原告刘乐申请，依法追加柳州市鱼峰区家恩建材销售部（简称家恩建材销售部）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荣、***，被告十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安荣、查乾英，被告魏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乾英，第三人家恩建材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江砂款167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5月6日起计算至两被告清偿完毕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被告十四冶公司承建“瑞丽旺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下设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瑞丽旺民国际商城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具体负责建设、施工，该项目部负责人系被告魏小林。2013年12月30日，被告魏小林与原告协商一致，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项目部提供江砂，单价30元/立方。达成该协议后，原告按约将江砂运送到项目部，该项目部安排工作人员签收并确定收货金额。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5月5日止，原告供应江砂9894立方，共计金额29.68万元，而二被告只陆续支付了12.5万元，截止2016年9月23日，二被告尚欠原告江砂款17.18万元。二被告一直以资金紧张、紧缺为由拖欠。在原告多次催讨期间，2015年8月8日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房屋留置协议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以其尚欠原告江砂款为由，将其承建的旺民综合农贸市场项目房屋A3栋1单元301号房屋留置给原告，但其无法提供留置房屋的权属情况，也无法将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讨江砂款后，被告魏小林配偶刘美丽于2016年12月28日现金支付500元，转账支付1500元；2017年8月26日原告以母亲生病为由要求被告支付江砂款，魏小林配偶刘美丽再次转账支付2000元。以上共计支付了4000元。因项目部作为被告十四冶公司的下设机构，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实施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当由被告十四冶公司承担。虽然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江砂款的利息，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即时支付江砂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二被告理当支付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截至原告起诉时，二被告尚欠原告江砂款16.78万元。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能提起诉讼。被告十四冶公司、魏小林辩称，1、被告魏小林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魏小林与原告签订《对账协议》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务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瑞丽旺民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承包人是十四冶公司，并不是魏小林个人。虽然魏小林在《对账协议》上签字，但只是履行自己职务的行为。2、《对账协议》已明确载明：“此欠款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财产时予以支付”，此约定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附有前提条件的协议。现十四冶公司与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民公司）正处于执行程序中，法院尚未执行到旺民公司的财产，待法院执行到旺民公司的财产，十四冶公司会按照对账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尾款16.48万元，而不是现在支付，原告现在提起诉讼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重要前提条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3、原告要求支付利息违反结算协议约定，结算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原告刘乐在结算时已经明确表示不收取利息，协议也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原告要求自2015年5月6日起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及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原告有责任与义务向被告十四冶公司开具发票。原告共计向项目部供货金额为29.68万元，已支付原告13.2万元，被告十四冶公司要求原告提供货款金额29.6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若原告不能提供，项目部只能按货款金额总价的5%比例扣除由十四冶公司代扣代缴。5、因被告十四冶公司项目部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但实际送货人及收款人是原告刘乐，请法院依法查明刘乐与第三人间的关系。第三人家恩建材销售部述称，2013年，原告在瑞丽做江砂生意，说要借用第三人的公章与对方签合同，原告与第三人是亲戚关系，就同意了原告的要求。合同签订之后，原、被告之间是如何做的生意，第三人不清楚。在生意过程中，第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原、被告支付的任何款项，因此案件结果与第三人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复印件各一份、2014年1月4日《江砂供应合同》原件一份、情况说明原件一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对账协议》原件一份，欲证明2016年9月2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江砂款共计29.68万元，已付12.5万元，尚欠17.18万元，2016年9月23日以后又陆续支付了4000元，至本案起诉时尚欠16.78万元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因2016年9月23日以后被告陆续支付的江砂款数额是7000元，尚欠16.48万元未付清。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交的《房屋留置协议》原件一份，欲证明被告拖欠原告江砂款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无处置房屋留置的权利，当时只是为了安抚原告，也为了督促旺民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才签的房屋留置协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合法性及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三、二被告提交的《对账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在与项目部结算时，对账协议已经载明所欠尾款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旺民公司财产时予以支付，现在原告起诉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该对账协议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现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利息违反协议约定内容。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因该对账协议的诉讼时效期为两年，如果按双方约定，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旺民公司财产时才予以支付江砂尾款，以该执行结果为期限是不能确定的期限。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四、二被告提交的（2015）德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7）云3102民初645号、（2018）云31民终2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2017）云31执33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对外委托交接表复印件各一份，（2018）云3102执536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十四冶公司与旺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在执行中，具有优先执行的款项4200万元，待法院执行到旺民公司的款后，被告十四冶公司会向原告支付剩余全部款项。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待执行到旺民公司后，被告才支付尚欠的剩余款项，而旺民公司具体何时才能执行到位尚不清楚，被告以此作为拖欠原告江砂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0日，被告十四冶公司与旺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旺民综合农贸市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下设项目部具体负责建设、施工，被告魏小林系被告十四冶公司瑞丽旺民国际商城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1月4日，被告十四冶公司下设旺民国际商城项目部与原告刘乐协商一致，原告刘乐以第三人家恩建材销售部的名义（乙方）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甲方）签订《江砂供应合同》，约定：1、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的江砂数量及时供应给甲方，并按甲方指定的地点堆放。2、江砂的单价为30元/㎡，此价为运到工地的价格（包括运费在内），不含税务发票（江砂随着市场价格调整，市场价格有变动时必须先行告知甲方）。3、乙方送砂时必须填写送货单，由甲方指定的收料员签字。4、所供应江砂以一个月结算，到月底双方对单后，次月的15日至20日结上月所供江砂的70%砂款。2016年9月23日，经双方结算后，签订一份《对账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对账，乙方供沙石料共计29.68万元，已付款12.5万元，尚欠17.18万元，此欠款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旺民公司财产时予以支付。并由被告魏小林和原告刘乐在《对账协议》上签字和指纹按印确认。此后，被告十四冶公司通过案外人刘美丽于2016年12月28日现金支付500元，银行转账支付1500元；2017年1月25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元；2017年8月26日再次转账支付2000元。被告十四冶公司共计支付原告江砂款7000元，尚欠16.48万元。原告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庭审中原告对被告魏小林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无异议。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案涉江砂供应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刘乐。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举证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与被告十四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二被告应何时支付原告货款，应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金额如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刘乐以第三人家恩建材销售部的名义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签订了《江砂供应合同》，且双方对买卖事实无异议，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为原告刘乐与被告十四冶公司。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双方达成协议时就已成立并生效。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已实际交付了出售物，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被告十四冶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被告十四冶公司辩称《对账协议》已明确“此欠款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财产时予以支付”，现十四冶公司与旺民公司正处于执行程序中，法院尚未执行到旺民公司的财产，待法院执行到旺民公司的财产时，再向原告支付江砂款16.48万元，而不是现在支付，原告现在提起诉讼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重要前提条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履行期限是为履行义务设定的一个时限，不决定合同的效力问题，而附条件中的“条件”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双方对于付款约定了“此欠款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财产时予以支付”的条款，该约定是一个履行付款的时间点，而非条件的设定，因此该行为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的成立要件。该约定只是双方约定的一个合同履行时间而非履行条件，因此属于合同的履行期限。但“此欠款在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财产时予以支付”并未明确执行旺民公司财产何时到位，实际无法具体确定该条款约定的付款时间，故该条款实为一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由于该条款不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期限，而是以作出一个行为的时点来确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十四冶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十四冶公司辩称原告应向其出具与货款金额等额的普通增值税发票后才予以足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由此可见，作为销售方，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这种义务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首先，双方对付款条件未进行约定，其次，发票的开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最后，对买卖合同而言，卖方交货买方付款是主要合同义务，而发票的开具仅是随附义务，本案原告交付货物的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完成，被告十四冶公司以未开具发票这一次要义务来抗辩其主要义务的完整履行，则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十四冶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十四冶公司对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无异议，且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对账协议为证，故原告请求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其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资金占用利息，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5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18年6月12日起诉之日以后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魏小林系被告十四冶公司瑞丽旺民国际商城项目部负责人，在本案中其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乐货款16.4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刘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国倩审 判 员  杨丽君人民陪审员  霍占喜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吞咩书记员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