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楚，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黄，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威，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志伟，浙江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园园，女，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陈楚因与被上诉人赵威、原审被告郭园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1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楚与赵威、郭园园存在合伙关系，符合合伙法律特征不当。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赵威提供的证据和郭园园、陈楚的答辩，对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本案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一、三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证明三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一审根据2016年5月6日庭审笔录认定三方存在合伙关系，但该庭审笔录第5页中陈楚已明确表示他并没有占股，是赵威与郭园园合伙做生意。实际上是陈楚与赵威、郭园园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陈楚从国外采购血檀木转卖给赵威与郭园园，陈楚收取赵威、郭园园货款72万元，赵威、郭园园已收到49吨血檀木，双方交易完毕。因此，陈楚与赵威、郭园园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二、三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的表现形式。陈楚没有就合伙事宜与赵威、郭园园共同协商，没有参与合伙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参与实际经营，陈楚仅是与赵威、郭园园达成买卖协议。木材进关后，仓储、处置均由赵威、郭园园内部协商处置，从未向陈楚披露相关事宜及收益。同时，陈楚既没有投资入股也没有共同承担经营支出，期间产生的费用由赵威、郭园园共同负担。在赵威提供的2016年5月6日庭审笔录中，赵威也自认并未与陈楚有过联系，只是在向陈楚购买血檀木时提供了规格要求与建议。三、在郭园园起诉赵威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也仅讲到赵威出资400000元，郭园园出资300000元，并未提及陈楚。赵威辩称：陈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郭园园已多次明确表示其与赵威、陈楚是合伙关系。三人共同经营血檀木生意。郭园园与陈楚是亲戚关系，郭园园起诉赵威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赵威还作为郭园园一方的证人出庭证明三方存在合伙关系，赵威给郭园园的钱是用于投资血檀木生意。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最终判决不支持赵威辩称的支付给郭园园的420000元系用于偿还民间借贷本金的主张，而认为双方之间确实曾经有合伙投资木头生意的口头约定。本案中郭园园也明确三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陈述赵威、郭园园共占65%，陈楚占35%。前期血檀木生意的费用由赵威、郭园园出，陈楚负责到非洲进货，国内由赵威、郭园园进行操作。二、陈楚在郭园园起诉赵威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亲口陈述了合伙的经过。陈楚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也可以印证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另外，16吨木材调换成2套红木桌椅后陈楚也参与了一审法院的竞价，最终该2套红木桌椅由陈楚竞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郭园园辩称：其与陈楚一起去赵威处喝茶，期间陈楚说血檀木生意挺好，想去看看。赵威说自己对木头也很感兴趣，如果做的话就一起做，并由其出钱占大头。前期陈楚没有出钱，血檀木进口的费用等均是赵威与郭园园出的，三人合伙关系是存在的，当时有口头约定份额。后来血檀木价格一直在跌，陈楚又以运输途中有部分木材被人偷走、其住的地方被查封以及在非洲进口血檀木需要各种额外的费用等各种理由解释木头到货数量不齐等事实。赵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威与陈楚、郭园园之间的合伙关系；2.分割合伙财产（32吨木材，每吨7000元，共计224000元，赵威占32.5%计为72800元）；3.判决陈楚、郭园园共同退还占用的款项39250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威、郭园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威与郭园园、陈楚合伙投资一笔木材生意，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赵威与郭园园各占32.5%，陈楚占35%。赵威投入420000元，郭园园投入300000元，720000元交付给陈楚后，陈楚到非洲买了赞比亚血檀，运至上海口岸有49吨，其中17吨卖掉用于支付清关费，另外32吨由赵威与郭园园运至东阳、上海保管。后来上海处的16吨也由郭园园运至东阳一家红木厂保管，后又被郭园园换成2套红木桌椅并由其保管。在庭审竞价中，16吨血檀郭园园报出10100元/吨的最高价；2套红木桌椅陈楚报出60000元最高价。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赵威应当退还合伙款258020元（720000元-161600元-60000元＝498400元，420000元-498400元*32.5%＝258020元），郭园园还应交付23580元（300000元-498400万元*32.5%＝138020元，161600元-138020元＝23580元），陈楚还应交付234440元（498400元*35%+60000元＝234440元），其中合伙体财产归价高者得。郭园园不同意解除合伙的意见，于法无据。陈楚辩称各方不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赵威、郭园园认为自己对合伙事务执行还有其他费用产生，因未提供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赵威与郭园园、陈楚合伙协议；二、合伙财产16吨木材归郭园园，合伙财产2套红木桌椅归陈楚，郭园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威23580元，陈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威234440元；三、驳回赵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65元，由赵威负担4232元，郭园园负担2761元，陈楚负担297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威、郭园园主张他们与陈楚存在合伙做进口血檀木生意的关系，赵威基于合伙关系向郭园园、陈楚提出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退还占用款项的诉请。陈楚则辩称其与赵威、郭园园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做进口血檀木生意的关系，实际是赵威、郭园园合伙向其购买血檀木。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陈楚与赵威、郭园园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做进口血檀木生意的问题。本院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案件事实对该争议问题评析如下。首先，陈楚与郭园园、赵威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郭园园在起诉赵威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就已主张其与赵威、陈楚存在合伙关系，并陈述其与赵威合计占65%份额，陈楚占35%份额。陈楚在该案中作为郭园园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想找一个资金有实力的人利用其个人关系做木头生意，后来找到了赵威，开始做木头生意。同时，陈楚在该案庭审中还证明确实收到了郭园园、赵威的720000元并从非洲进口了49吨血檀木。陈楚在作证的同时虽然称自己没有占股份，但同时称“卖掉赚钱后再给”（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53页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181、1185、1186号庭审笔录第5页）。二审中陈楚对该陈述解释为，是郭园园当时对他说，让他在血檀木卖掉后等着分红，比他北京公司赚钱赚得多，其股份郭园园也没有跟他说具体份额，郭园园高兴给就给，不高兴给就不给。可见，陈楚对与赵威、郭园园一起做木头生意并在赚钱后可获得一定分红的事实是予以承认的（详见二审第一次庭询笔录第8页）。其次，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楚称其只是负责国外的事，是郭园园在国内没把事情做好，他和郭园园讲，要合伙就得找有钱的人，否则就不合伙只给他们打工，即他参与合作是有设置条件的，同时称自己在血檀木进口过程中还垫付了部分款项（详见一审第一次庭审录音录像第27分之后和第28分35秒之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法官审理各合伙人出资情况时，郭园园称陈楚没有出资，陈楚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予认可并称他们在非洲需有清关费用、其他开支费用以及小费等支出，并称陈楚至少拿出了100000元以上的款项（详见一审第二次庭审录音录像第49分18秒之后）。在陈楚父亲电话联系陈楚确定具体出资金额后，陈楚父亲称郭园园共交给陈楚720000元，陈楚自己拿出了110000元（详见一审第二次庭审录音录像第1小时14分之后）。陈楚及其父亲的上述陈述明显与陈楚辩称的其与郭园园、赵威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符。第三，陈楚在回复郭园园的微信中称“无数次叫你卖出，假如当初先卖出，你最多亏后面俩柜。柜里的木头分三份摊派”（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63页），该表述也证明陈楚确认进口货柜里的血檀木销售后的亏损是按三份摊派的事实。这也与陈楚否认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不符。第四，一审法院就合伙剩余财产16吨血檀木和2套红木桌椅分两次在合伙人之间进行竞价时，陈楚对16吨血檀木表示放弃竞价但同意由价高者得（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138页即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7页），对2套红木桌椅直接参与竞价并最终以6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144-147页即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及竞价记录）。陈楚对合伙财产“同意由价高者得”以及自己也参与竞价并竞得部分合伙财产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也印证了赵威、郭园园主张的三人合伙事实。第五，陈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收到720000元款项进口血檀木49吨，每吨15000元，包括住宿费及其他费用（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124页即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页）。按该说法，陈楚收到的款项与其所交付的货物价值已基本持平。但二审期间，陈楚又称，其从非洲以每吨17000元进口，并以每吨18000元卖给赵威和郭园园，共计49吨，并称按上述价格计算赵威、郭园园还欠其血檀木货款163800元（详见二审第一次庭询笔录第10-11页和二审第二次庭询笔录第8页）。据此，陈楚有关血檀木进口单价及赵威、郭园园是否仍欠其货款的事实一、二审期间的陈述明显不一，且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六，一审期间陈楚出具了一份说明，称“第一个柜从上海福人木材国际市场转拉到东阳换两套桌子的事情郭园园有电话告知我，我是知情的”（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64页）。郭园园作为已支付价款的买受人在处理货物时仍要通知出卖人明显与买卖关系的特征不符，也印证了陈楚辩称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最后，一审期间在法庭就陈楚收到720000元的具体用途进行调查时，陈楚称进口木材49吨，包括住宿费及各方面在非洲打通的费用，并提供了坦桑尼亚酒店信息复印件、费用说明等证据，（详见一审卷宗正卷第124、137页即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页、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这说明陈楚也是将其在非洲进口血檀木的相关费用支出计入郭园园、赵威交付的720000元款项之内的。根据上述分析，陈楚与赵威、郭园园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确信赵威主张的其与郭园园、陈楚存在合伙关系、郭园园、赵威各占32.5%，陈楚占35%以及陈楚不出资金但利用其在非洲的关系和资源负责血檀木进口事宜同时按比例分红等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该事实存在。陈楚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7元，由陈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