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81刑初47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平，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现住梅河口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7月2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批准，于2019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玉兰，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丹，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现住梅河口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7月2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批准，于2019年8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晶，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一部刑诉[2019]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平、赵丹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9年10月1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春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葛玉兰、被告人赵丹及其辩护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平、赵丹系夫妻，2014年至今,二人在梅河口市共同经营某旅店。为了牟取非法利益，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间，王平、赵丹在某旅店内多次为卖淫女郭某、谷某、徐某等人提供固定的卖淫场所，并从嫖资中抽取一半作为利润，共非法获利三万余元。 2019年7月2日9时30分许，郭某、杨某在某旅店一楼一房间内卖淫嫖娼，被梅河口市公安局民警当场查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辨认笔录；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并认为，被告人王平、赵丹为了牟取非法利益，为卖淫嫖娼提供场所，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认罪，但辩解称其偶尔参与，旅店都是赵丹在经营，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王平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王平构成容留卖淫罪没有异议，但其具有以下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情节：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非法获利的事实，故贵院不应作为量刑时的从重情节。二、2019年7月2日案发时，王平的确在旅馆内，但郭某、杨某卖淫嫖娼时被告人王平不知情，故本次不应认定为王平容留二人卖淫的行为。三、王平仅起到次要和辅助的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予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四、王平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五、王平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愿意缴纳罚金，恳请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适用缓刑为盼。王平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梅河口市阜康酒精公司员工考勤卡，证明王平每月有一半以上时间是零点及四点班，无暇顾及旅店生意。 被告人赵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赵丹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一、关于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非法获利三万余元这一情节的证据，只有被告人王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卖淫人员郭某的证言，缺乏客观证据的印证，未达到刑事证明标准，故公诉机关关于获利数额的指控不能成立。二、赵丹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应当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三、赵丹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赵丹的辩护人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人王平、赵丹系夫妻，2014年至今,二人在梅河口市共同经营某旅店。为牟取非法利益，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间，王平、赵丹在某旅店内多次为卖淫人员郭某、谷某、徐某提供固定卖淫场所，并从嫖资中抽取一半作为利润，非法获利人民币15000余元。 2019年7月2日9时30分许，郭某、杨某在某旅店一楼一房间内卖淫嫖娼，被梅河口市公安局民警当场查获。 另查明，郭某、杨某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法律手续，证明本案程序合法。 2.到案经过，证实王平、赵丹经传唤到案。 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王平、赵丹自然身份信息。 4.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王平、赵丹无违法犯罪记录。 5.个体户营业信息，证明梅河口市某旅店登记的的经营者为王某1。 6.某旅店门店照片及内部照片，证明犯罪地点。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郭某、杨某、徐某、谷某因卖淫嫖娼行为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的事实。 8.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王平手机一部、赵丹手机一部、电脑主机箱一台、郭某手机一部。 9.说明，证明梅河口市公安局正在提取王平、赵丹、郭某手机内的电子数据。 二、证人证言 1.郭某证言：2019年7月2日上午九、十点钟，我在朝霞门口坐着，有个老头进来，我把老头带进最里边的101房间内，当时老板王平在店里睡觉，我把老头带进屋后，我们发生性行为，大约四五分钟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我在某旅店卖淫跟老板对半分成，某旅店老板是赵丹，每次卖淫之后赵丹收钱之后给我们返钱，我在某旅店做保姆加卖淫得有两年，这个店里固定的就是我自己，其他的都是跑堂的。赵丹和王平都知道我叫李某，我记不得卖淫多少次了，一个月3千余元，一共能营利3万6千元，这是我的纯利润，他们俩一个月也抽取6千余元，一共抽取了3万6千余元。卖淫的事是我自愿的。赵丹和王平都知道我卖淫的事，大部分嫖资都给赵丹，给王平的时候少。最开始我是服务员，赵丹总找其他从事卖淫的人员到旅店内为顾客提供性服务，我看挺挣钱，也开始在赵丹家从事卖淫。我和赵丹基本没有微信转账，有的话也是我向她支付嫖资，我基本都是以现金方式向她支付嫖资。 2.杨某证言：今天早上九点半左右，走到一个挺多胡同的地方，有一个长头发、长脸、40多岁女的在一个旅店门口招呼我进屋，50块钱发生一次性关系，我跟这个女的发生了性关系，大约六七分钟警察就到了。 3.徐某证言：我是邮局胡同的跑堂小姐，我在王平和赵丹的某旅店里从事过卖淫行为，里面有个服务员叫李某，他家顾客如果多人不够用就打电话让我去接活，赵丹总联系我去，偶尔王平也给我打电话去接活。赵丹平时在家看店，王平下班回店里，我们在他们那卖淫他们两口子都知道。一个顾客收50元钱，分给我25元，有时候100-200的也是对半分成。我有王平和赵丹的电话。从2018年12月份开始到赵丹家旅店被查封，我一共去赵丹家旅店20多次，挣了七八百元左右，赵丹也挣了七八百元。赵丹家旅店一直都有小姐在店内从事卖淫行为。我最近一次卖淫的时间是李某被抓的十天前，我认识的跑堂小姐还有杨平和小翠，她俩也去过赵丹家从事过卖淫行为。 4.崔某证言：某旅店是王平和赵丹一起开的，经营五六年了，他家有一个固定的服务员叫李某。当时在我家旅店卖淫的小红，就是某旅店的服务员，小红和李某认识，她们都去她家旅店卖淫。某旅店还有其他的卖淫女，有两个小媳妇不知道叫什么，还有一个叫小敏的，还有一个小姐现在在东街饭店当服务员。 5.陈某证言：我实名举报邮局胡同某旅店老板王某1，以及以王某1为首的王某2、王平、王某3为家族式卖淫团伙。王某1现在开的旅店叫某旅馆店，王某1从1990年开始开某旅店做容留卖淫的买卖，后又买的两个门市房，也同时作为卖淫窝点，王某1的妹妹王某2去车站拉客。2003年王某2接手旭日旅店，开始经营卖淫的买卖，后期王某1把小某旅店给王平了。以王某1为首的家族式卖淫团伙在这个地方横行多年，造成很坏影响。他们这些家里都有自己的卖淫小姐，小姐人手不够时就外调跑台小姐，小姐卖淫所得的钱和老板对半分钱。 6.谷某证言：王平、赵丹开的旅店叫某旅店，我在店里打过工，也当过“小姐”，我是自愿干的。我不是天天在某旅店干活，如果有家政的活，赵丹给我打电话，我干完活后再为店里的人提供性服务。我在某旅店干了能有一个月，每天能接两三个活，为20人左右提供性服务，一共赚了七百元左右。我卖淫赚的钱要给某旅店一半，某旅店也赚了700元左右，客人把钱给赵丹，赵丹以现金形式给我一半，赵丹不在家就王平收钱。某旅店还有一个四十多的女服务员卖淫，如果有照片我可以辨认出来。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王平2019年7月2日第一次供述不认罪。第二次供述：李某是我家旅店的卖淫小姐，在我家旅店卖淫我也知道，李某是2018年6、7月份到我家卖淫的，到现在得有一年了。我家就李某一个卖淫小姐，每次收费50元，我们从中分一半的钱，李某平时都是现金支付。平均每天有三、四个人到我家旅店嫖娼，每天获利一百元左右，从李某到我家旅店从事卖淫活动开始，我一共获利两、三万块钱。李某一共在我家旅店内从事过二、三百人次的卖淫活动，有一小部分是回头客，其余大部分是第一次来我家旅店嫖娼的。赵丹也知道李某在我家从事卖淫活动，我和我妻子都管理旅店，我上班的时候她就看店，我下班的时候我看店。李某是自愿来我店内卖淫的，因为我们给她提供场所。我是为了挣钱才同意她在这卖淫的。第一次对我讯问时我害怕了，所以没有如实供述。 2.王平2019年7月3日供述：我和我妻子赵丹从2018年6、7月份开始容留卖淫的，容留李某在某旅店卖淫，这个旅店是我和赵丹在2014年开始经营的，在这里容留卖淫方便。我和我妻子赵丹都管理旅店，我上班的时候赵丹看店，我下班后我看店，我俩谁在李某就把嫖资给谁。大部分时间都是赵丹管理，我在家的时间比较少。获利的两、三万元都用于生活开销了。我家旅店还有几个“跑堂”的，都是赵丹联系的。“跑堂”的不是我家的“小姐”，来我家的嫖客没看上李某，赵丹就联系那几个跑堂的卖淫小姐来发生嫖娼行为，从中抽取一半利润，这几个跑堂的我不知道叫什么，都是赵丹联系，我手机通讯录里有几个跑堂的电话，存的就是“服务员”。我之所以存他们电话，是因为赵丹不在家的时候，我好联系，我没有联系过。 3.赵丹供述：我从2014年至今一直经营某旅店，一直是我负责旅店日常经营。王平平时不管理旅店，郭某在我家打工，有人叫她李某，她从2017年4、5月份的时候在我家旅店负责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不干其他的事，郭某是去我家应聘的，月薪1500元，我和郭某在微信上没有转账记录，我不知道郭某有卖淫行为，对她卖淫的事不知情，郭某也没有给过我钱。某旅店法人是王平的三姑，现在实际经营人是我。微信转账的25元，是郭某的话费我给她转的。 四、勘验、辨认笔录 1.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 2.徐某、谷某辨认笔录，证明徐某、谷某能够辨认出容留其从事卖淫行为的旅店老板王平、赵丹；能够辨认出在旅店里从事卖淫行为的李某。 五、视听资料 光盘九张，含讯问视频、讯问笔录，证实讯问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形式及内容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充分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平辩护人提供的员工考勤卡，不能证明王平未实施犯罪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平、赵丹为多人卖淫嫖娼提供场所，并从中抽成牟利，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违法获利数额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对此辩解称三万余元并非全是卖淫抽成，而证人郭某对被告人非法所得数额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公诉机关认定王平、赵丹的非法获利数额为三万余元的指控缺乏证据支持，应予纠正，本着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本院依据郭某所作出的被告人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的证言，确定二被告人违法所得数额为人民币1.5万元；关于王平辩护人提出的王平对郭某、杨某的卖淫嫖娼行为不知情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某旅店实际为王平和赵丹共同经营管理，郭某系其旅店固定的卖淫人员，而郭某、杨某从事卖淫嫖娼行为时，王平正在旅店内，所以能够认定王平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平辩护人提出的王平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王平除经营旅馆外还从事其他工作，其在客观上经营管理旅店的时间相对较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及辅助作用，应属从犯，依法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王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针对被告人王平提出的不认识卖淫人员徐某、谷某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丹当庭自认徐某、谷某在其旅店内从事过卖淫行为，再结合王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徐某、谷某的证言及其二人的辨认笔录，能证明徐某、谷某在王平、赵丹经营的旅店内从事卖淫活动，王平亦知道店内有非固定卖淫人员的事实，故对王平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王平是否构成坦白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平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且其首次供述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构成坦白，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平、赵丹作为旅馆业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亦为主要责任人，明知他人在旅馆内长期卖淫，出于牟利考虑仍利用本单位的便利条件予以放纵容留，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平、赵丹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在案扣押的涉案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平、赵丹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丹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王平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赵丹、王平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在案扣押的手机三部，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金达电脑主机箱一台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吉玲 人民陪审员  于 兵 人民陪审员  付文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