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凯军，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兰，女，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凯军与被上诉人朱秀兰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驻马店中院）（2019）豫17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凯军，被上诉人朱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凯军上诉请求：1、撤销驻马店中院（2019）豫17民初11号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320万元的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1520万元错误。2009年的12月24号，石凯军注入注册资金是320万，吴运久注册是480万，12月5日转入吴运久账户，用途是退集资款。第二次增资3000万元，是当时洛阳河南润升置业集团、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驻马店市开发区管委会签署协议，管委会承诺项目建造过程中至完成奖励，实际是款返还款。区领导告知奖励金不能反映于公司账目，所以当时获得第一笔奖励的时候，就请工商代理代办，将奖励金额2280万元分别挂在吴运久、石凯军的名下应付往来。还尚有600多万元没有到账。我从公司走的时候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我的股权2000万元拿走了，后来因为对公司的感情还在，就又借给公司1000多万元，现在还有1700万元左右没有还给我；2、驻马店中院的裁定、一审判决认定石凯军抽逃出资1520万元的行为依据不正确；3、朱秀兰是驻马店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现有的实际出资股东，并不是该公司的债权人。4、即使驻马店中院认为其抽逃出资，在其离开公司的时候也已经全部还给公司了。被上诉人朱秀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石凯军的上诉请求为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20万元的清偿责任，本案中，石凯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他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以及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是没有异议的，只是他承担责任的范围不是1520万，应是1200万，一审法院多认定了320万元。2、石凯军认为，在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成立时，以他的名义出资的320万元在验资后，该款是以退集资款的名义转入了吴运久的个人账户，他本人没有抽逃出资这一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河南高院作出的46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吴运久、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册成立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程序，将出资收回。依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其次在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石凯军在抽逃出资款项的银行转账支票上，均有石凯军的印章，而且石凯军以及吴运久对这些款项的转进转出，均是知情的。石凯军在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的持股比例为40%，吴运久的持股比例为60%，石凯军先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成立时的800万抽逃的事实推到吴运久身上，但是对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后续增资3000万的抽逃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且没有提出上诉请求，显然其观点与事实就不相符，其自己就无法自圆其说。事实上是石凯军、吴运久两人相互协助，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3800万的出资全部抽逃，致使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无能力偿还应付债务，严重地损害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3、朱秀兰申请追加石凯军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石凯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执31号之五执行裁定第二项、第三项，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朱秀兰负担。驻马店中院查明：朱秀兰因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驻民一初字第0007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共欠朱秀兰本金260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为1295.11万元，共计3895.11万元，2015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仍按月息2分计算，上述款项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支付完毕。如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不能一次性清偿全部欠款，还款的顺序为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案件受理费236555元，减半收取1182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277.5元，由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履行期届满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约定的义务，朱秀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驻市国用（2010）第8545号，面积为7718.1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后经司法评估进行拍卖。经两次司法拍卖流拍后，朱秀兰申请以物抵债，该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豫17执3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驻市国用（2010）第8545号，面积为7718.1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朱秀兰所有。但朱秀兰的债权未得到全部清偿。另查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该公司原股东吴运久、石凯军及杨帆帆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该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5）洛民环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2月24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800万元，其中石凯军出资人民币320万元，持股比例为40%；吴运久出资人民币480万元，持股比例为60%。2014年12月24日吴运久向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现金存入投资款480万元，石凯军现金存入320万元，验资后于2009年12月25日以退集资款的名义由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向吴运久账户转账800万元。2010年3月9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原来的800万元变更为2300万元，其中吴运久出资人民币1980万元，持股比例为86.1%，石凯军出资人民币320万元，持股比例为13.9%。2010年3月9日，从吴运久账户向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200万元（标注系石凯军投资款），当日转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过渡户160万元，之后又从吴运久账户向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0万元（注明系吴运久投资款），并于次日转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过渡户900万元（注明系退投资款）和440万元（注明系退投资款）。2010年3月15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由2300万元变更为3800万元，其中吴运久出资人民币2280万元，持股比例60%，石凯军出资人民币1520万元，持股比例40%。2010年3月15日从吴运久账户向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注明系投资款，之后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过渡户110万元，吴运久认可该笔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后，由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支取后用于支付劳务费。石凯军于当日从其个人账户分别向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600万元，次日转账600万元，均注明系投资款。2010年3月16日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分四次转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过渡户1390万元，当日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过渡户向吴运久账户转款400万元，注明系劳务费，向杨帆帆账户转款300万元和390万元，均注明系劳务费，次日，又向杨帆帆账户转款300万元，注明系劳务费。河南永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河南领航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会领）的委托，对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31日前的财务状况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并于2011年9月5日出具了财务尽职调查报告（豫永昊财审字【2011】L065号）。2011年9月6日，石凯军与张会领基于上述财务尽职调查报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石凯军将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各40%的股权作价2500万元转让给张会领，该转让协议内容显示，张会领对上述两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实际情况，已审核并确认无误。该调查报告还显示，截至2011年8月31日，属于全体股东的权益资产账面为25340270.29元，调整后为33569193元，并注明如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收到政府拟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剩余部分后，应当调整增加股东权益资产16066960元。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张会领委托河南正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0年4月至2011年8月的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务报表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2年6月6日出具豫正天内审字【2012】第0600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依据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2010年7月2日的第23号凭证，认为吴运久、石凯军抽逃出资，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资产合计为205272406.79元，其中开发成本160348277.54元，负债合计179932136.50元，所有者权益25340270.29元。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委托驻马店永恒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0年至2012年利润表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3年2月22日出具驻永会事审字（2013）25号审计报告，依据2010年7月2日第23号凭证，指出吴运久、石凯军抽逃出资，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该记账凭证所附的会计凭证与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存在出入，其中2010年3月10日的900万元及2010年3月16日的200万元无银行转账记录。该报告还显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其他应付款科目中对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应付款账面数为-29593000元，调增20748596.99元，其中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公司账目中显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借吴运久2100万元调整为应付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100万元，将偿还吴运久的100万元调整为偿还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万元，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目中显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欠石凯军89530.99元，调整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欠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9530.99元，将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目中显示的该公司欠石凯军260670元、391696元、6700元均调整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欠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60670元、391696元、6700元。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应付吴运久、石凯军科目下的款项亦相应发生变化。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其他应收款项为59564871.96元，其中包括驻马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转给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返还土地款23758040元，并将该款作为应收吴运久与石凯军的款项。上述调整后，流动资产合计367891512.49元，负债合计347386423.43元，所有者权益为20505089.06元，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关账务凭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以上审理，判决：驳回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豫民终462号民事判决书，除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之外，还查明：2011年9月15日，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在《有关事项的交接确认》上盖章确认：石凯军离任时已将其本人在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及河南润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职期间的所有财务往来及所有财务已知情况告知了未来股东和现有股东。未来股东和现有股东均已清楚、明白两公司财务情况的各项细节并接受和同意现有的财务状况。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在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成立及两次增资过程中，吴运久和石凯军虽然均履行了注资和增资义务，但其后又将款项转移到吴运久或杨帆帆的个人账户上，吴运久抗辩上述账户是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在使用，所有转款均是公司的行为，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在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和第一次增资时，在由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吴运久和杨帆帆的账户的转款凭证上虽然注明转款系劳务费用，但假使是劳务费用，上述款项应当是由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其他第三人，而非应支付给吴运久或杨帆帆，吴运久和石凯军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以支付劳务费用，其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吴运久和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册成立及增资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的程序，将出资抽回，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吴运久和石凯军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后被告朱秀兰依据该生效判决，以吴运久和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册成立及增资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的程序，抽逃出资为由，于2018年5月12日向该院提出追加吴运久和石凯军为被执行人，请求二人在抽逃出资38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其未实现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豫17执31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吴运久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朱秀兰承担2280万元清偿责任；二、追加石凯军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朱秀兰承担1520万元清偿责任；三、吴运久和石凯军应在本裁定生效起10日内向朱秀兰履行清偿义务，逾期不履行强制执行。石凯军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次诉讼。驻马店中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在出资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可将石凯军追加为朱秀兰申请执行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被执行人。因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运久、石凯军、杨帆帆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时，对于石凯军在出资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已经作为案件审理的焦点进行了审查，作出了“吴运久和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册成立及增资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的程序，将出资抽回，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吴运久和石凯军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的认定，因该判决为生效判决，该院本次审理过程中，石凯军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民终46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故该案当事人之间的执行异议纠纷，应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46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及判决中的认定作为定案依据，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在出资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1520万元的行为。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追加石凯军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520万元范围内对朱秀兰承担清偿责任的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原告石凯军提出的本院在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时未经过听证即作出执行裁定，程序违法的问题，因该执行裁定理由系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的认定作出，且执行中的听证程序并非为必经程序，故石凯军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石凯军的起诉请求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起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石凯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原告石凯军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凯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其是否补足了出资，应否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对此评判如下：关于石凯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应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结合本案，本院生效的（2017）豫民终4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吴运久和石凯军作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册成立及增资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的程序，将出资抽回，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吴运久和石凯军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石凯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驻马店中院基于以上事实并依法追加石凯军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520万元范围内对朱秀兰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石凯军上诉称其补足了出资，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的问题。石凯军辩称其离开公司时已经补足了出资，但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如对补足出资通过中介机构出具验资报告或某种法律形式予以确认等，因此本院无法认定石凯军补足了出资；关于其称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还欠其1700万元的问题，因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石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石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