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兴芳，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喜，男，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侠，女，195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楠，女，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同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通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招宝山街道平海路1188号。 法定代表人：吴明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得江，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君，宁波市江北区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俏，宁波市江北区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车站路333号。 负责人：王佑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章，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樟树街515号6层（6-1）、（6-7），7层，8层（8-1）-（8-4）。 负责人：金杰锋，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宁波万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五号501室。 法定代表人：苏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郭静妮，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刘甫田，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宁波通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得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镇海支公司）、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宁波万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宇公司）、郭静妮、刘甫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2018）浙0213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已熄火，并拉紧手刹，李得江与李得生均在车外，且投保人为李得生，故应认定李得江对涉案车辆不具有实际控制力，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2.李得江出于游玩目的与李得生同行，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 李得江辩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得江与李得生在车外检修车辆，应属于“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应由人保镇海支公司按三者险赔偿；李得生给李得江一个红包，请李得江帮忙驾驶涉案车辆，李得生与李得江间雇佣关系成立。 人保镇海支公司辩称：本案中，李得江系涉案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万宇公司、郭静妮、刘莆田未发表答辩意见。 通发公司答辩兼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已熄火，并拉紧手刹，李得江与李得生均在车外，故应认定李得江对涉案车辆不具有实际控制力，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2.李得江作为驾驶人，在应急车道停车且未放置警示标志，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李得江辩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得江与李得生在车外检修车辆，应属于“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应由人保镇海支公司按三者险赔偿；按照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李得江仅对涉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非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得江曾提醒李得生应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李得生未放置。 人保镇海支公司辩称：本案中，李得江系涉案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万宇公司、郭静妮、刘莆田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得江443721.96元〔（660798.52-6910-20000）×70%〕；2.判令人保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90166.56元〔（660798.52-6910-20000）×30%〕；3.判令万宇公司、郭静妮、刘甫田、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通发公司对上述款项不足部分及鉴定费69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李得江请求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60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23时45分许，刘甫田驾驶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径G15沈海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530公里+500米处，追尾碰撞因故障停于应急车道及慢速车道（车辆尾部占据部分慢速车道）的由李得江驾驶的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致使因检修车辆滞留于应急车道内的李得生和李得江被撞倒并卷入车底，造成刘甫田、李得江和李得生受伤，李得生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一大队的责任认定情况：刘甫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得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得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前李得江户籍地为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口孜镇致和居委会马庄53号，经常居住地为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职业为驾驶员。被告郭静妮系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挂靠登记在被告万宇公司名下，浙Ｂ×××××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保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浙Ｂ×××××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保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李得生系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登记在被告通发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保镇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保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保险人均为被告通发公司。经原告自行委托，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目前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腰部活动功能受限系外伤所致后遗症，与2017年9月18日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6根肋骨骨折并后遗3处畸形愈合）等，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肩外伤，左肩胛骨、锁骨粉碎性骨折，经治疗，目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腰椎多发横突骨折（4处横突骨折），经治疗，目前遗留腰部功能受限，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原告伤后的修养时间为9个月，护理时间为7个月，营养期限为3.5个月；后续治疗费建议为8000元左右（仅供参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经治疗后，目前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已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经一审法院确认李得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33454.05元（其中非医保用药35018.11元）；2.误工费45815元（65578元÷365天×255天）；3.护理费30520元（150元×196天+80元×14天）；4.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880元（30元×196天）；6.营养费3150元（30元×105天）；7.残疾赔偿金289411元（55656元×20年×26%）；8.后续治疗费8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00985元（父亲33197元×10年×26%÷5=17262元、母亲33197元×11年×26%÷5=18989元、长子33197元×5年×26%÷2=21578元、次子33197元×10年×26%÷2=43156元）；10.鉴定费691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35125.0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60000元，被告郭静妮已支付给原告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735125.05元，应先由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该公司已经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李得生的继承人60000元，故该公司应在医疗费用限额、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10000元和50000元，合计6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675125.05元扣除非医保用药35018.11元、鉴定费6910元后为633196.94元，该款应由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计443237.86元。又因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已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得生的继承人970378.5元，尚有余额79621.5元（1050000元-970378.5元），故被告阳光财险宁波分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79621.5元，余款363616.36元（443237.86元-79621.5元）以及非医保用药35018.11元和鉴定费6910元合计41928.11元的70%计29349.68元应由被告郭静妮赔偿，被告刘甫田作为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万宇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系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发生事故时其虽在该车外，但其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对于该车而言，原告仍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原告要求被告人保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告的其余经济损失202537.51元（675125.05元-79621.5元-363616.36元-29349.68元）应由雇主李得生赔偿，因李得生在同起事故中死亡，故应由被告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在继承李得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通发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李得江60000元(包括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李得江79621.5元，合计139621.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0元，尚应赔偿79621.5元；二、被告郭静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得江392966.0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342966.04元。被告刘甫田、被告宁波万宇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得生遗产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李得江202537.51元。被告宁波通发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408元，由原告李得江负担357元，被告郭静妮负担7036元，被告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负担3015元。 二审中，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向法院提交2019年6月19日、6月25日李得江与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一份，拟证明李得江与李得生间非雇佣关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是李得江跟李得生出去游玩。 通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能证明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得江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李得江向法院提交微信红包截图一份，拟证明李得生发红包给李得江，双方间成立雇佣关系。 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反映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该红包能证明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跑长途的劳务费不可能只有100元；通发公司经质证认为：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两者系堂兄弟，此次出行是李得江要出去玩，李得生请李得江开车，如果是雇佣关系，100元远不够路费。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一份，并不能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李得江向法院提交的微信红包截图一份，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共同上诉称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得生系涉案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通发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前，李得生需出差前往台州，因宁波往返台州，路途遥远，李得生请李得江一同前往。事故发生沈海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530公里+500米处，刘莆田驾驶的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追尾碰撞因故障停于应急车道及慢速车道（车辆尾部占据部分慢速车道）的由李得江驾驶的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本院认为，李得江向李得生提供了劳务，一审法院认定李得生与李得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共同上诉称李得江系前往台州游玩，其与李得生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通发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一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李得江系涉案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对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其虽在车外，但其对于该车而言，仍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通发公司上诉称人保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通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6元，由杜兴芳、李家喜、张明侠、李倩楠、李某负担10408元，由宁波通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