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严延雄，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雪，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人民政府后配楼228室。法定代表人：赵淑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孔德龙，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现住河北省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延雄、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明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延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北明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孔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延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德龙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孔德龙提供证据，包括与案外人庞金铎之间的房产转让手续，作为该协议的相对人，北明开发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表示对购房协议及房款支付均不知情，不认可购房协议的真实性；孔德龙至庭审结束也未能出示对应的购房款转账凭证，当时如此大金额使用现金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其次，2011年7月15日，上诉人严延雄就已获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并办理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具有公示效力，加之如前所述孔德龙、北明开发公司之间的购房交易如此扑朔迷离的情况下，又在孔德龙未举证其购房真实性、合理性、正当性与目的善意的时候，可知如果购房协议是真实的，孔德龙、北明开发公司也是在明知房屋已被抵押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订立的购房协议，损害严延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二者的购房协议应归于无效。对于类似的房屋在购房协议签订之前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购房协议无效。所以，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购房交易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各类司法依据文件”的答复》，“答复属于具体个案的请示答复，其法律拘束力仅限于个案本身，而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在其他案件中法官不能将上述答复直接作为裁判依据”，而本案的核心思想即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处置济南彩石山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请示的答复》([2014]执他字第23、24号，以下简称“《答复》”）。这一仅针对“济南彩石山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答复》直接适用与本案有两个问题，一是违反判决应严格“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二是将具有针对性的个案案件处理意见作为普遍处理意见的扩大适用问题。其次，退一步讲，《答复》中的具有优先权的主体是“房屋买受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中第二条明确的主体是“消费者”，不难看出无论是《答复》还是《批复》，二者用词都强调了优先权利的取得至少原告应为合格的“买受人”和“消费者”，也就是房屋交易是具有真实交易意思和交易行为的、且应当用于自己及其家庭生活居住。而如第一点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在存在严重证据瑕疵，无法证明如上亟需解决事实问题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既是“买受人”又是“消费者”，套用适用《答复》和《批复》，是缺乏逻辑性的。三、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首先，孔德龙提起诉讼，系滥用诉权，恶意干扰执行。其在本次诉讼之前，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经审查裁定被驳回，十分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关于该执行案件，严延雄早已在2013年4月就依据河北省青县公证处（2012）青证执字第2号执行证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包括北明开发公司在内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涉案房产，属前述被执行财产中尚未拍卖81套房产中一部分。一审法院也在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4)青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对81套涉案房产进行拍卖。现因本诉，致执行案件停顿，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本案涉刑事犯罪，法院应将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移送。涉案房屋的出售方即北明开发公司，将已抵押及被法院查封的房屋对外出售，涉嫌诈骗、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等罪名。而且如北明开发公司真实收取了房屋价款，还涉嫌偷税、漏税等犯罪行为。强烈建议将本案审理中发现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孔德龙针对严延雄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北明开发公司针对严延雄的上诉理由，辩称，请法院依法审查处理。北明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重新审查认定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12月28日庞金铎与北明开发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存在异议，应当重新审查。二、该涉案房款309480元是否已经真实支付，如何支付，交给了谁，原审未予审查，如此大额款项是否通过银行刷卡或转账，是否有打款凭证或刷卡记录，均未举证，原审也未审查，存在严重异议。此外，该房产转让给孔德龙，购房及履行过程应当重新审查。三、北明开发公司与严延雄之间执行异议以及北明开发公司提交的已经偿还严延雄的款项未予审查、核对，明显存在异议。孔德龙针对北明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严延雄针对北明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请法院依法处理。孔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青县观湖一品小区1-2-1002室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北明开发公司将其开发的青县观湖一品小区的239套房产（包括原告购买的1-2-1002室楼房）抵押给被告严延雄并为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1年7月15日，北明开发公司、赵淑英、贾利与被告严延雄之间的借款合同由青县公证处出具（2011）青证经字第64号公证书。2013年2月4日，青县公证处出具（2012）青证执字第2号执行证书。被告严延雄据此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4月1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指定由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3年5月9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执（指沧）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第三人北明开发公司所有的座落于青县西环路东侧、行政中心北侧的“观湖一品”项目在建住宅186套（青房预字第××号项下）的房屋。2014年2月14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执[指沧]字第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青县人民法院执行河北省青县公证处（2012）青证执字第1、2号执行证书，即郑小华、严延雄与第三人北明开发公司、赵淑英、贾利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2015年8月3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执字第280、28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北明开发公司开发的观湖一品小区所涉（观湖一品小区1-2-1002室）房屋在内的186套房产。原告提出异议申请，青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冀092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同时查明，2012年12月28日，案外人庞金铎与第三人北明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北明开发公司开发的青县观湖一品小区1幢2单元1002室房屋出售于庞金铎，约定合同价款309480元。同日，第三人北明开发公司为庞金铎出具购房款为309480元的收据。2016年12月8日原告与庞金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庞金铎购买的青县观湖一品小区1幢2单元1002室房屋转让于原告。原告自庞金铎处受让该楼后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第三人北明开发公司、赵淑英、贾利与被告严延雄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虽然北明开发公司将其开发的观湖一品小区的住宅186套房屋为其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因案外人庞金铎是在法院查封之前从第三人处合法购买，原告是在庞金铎处合法购买，并支付相应对价且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房屋买受人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处置济南彩石山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请示的答复（[2014]执他字第23、24号）》规定，房屋买受人的权利优先于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体现了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房屋买受人的精神。综上所述，原告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不得执行原告孔德龙购买的第三人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青县观湖一品小区1幢2单元1002室楼房。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严延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严延雄认为孔德龙不具有可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孔德龙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而且其称的占有涉案房屋无据可查，即便存在占有行为，也属于非法占有。孔德龙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购房款已经支付，且房屋也没有登记在其名下。孔德龙即所谓购房人不具备消费主体资格，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房屋预告登记证明，形成时间：2011年7月14日，证明目的：2011年7月15日，严延雄已获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并办理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书，具有公示效力。证据二、在建工程抵押证明，形成时间：2011年7月15日，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2012）青证执字第2号执行证书，形成时间：2013年2月4日，证明目的：严延雄与北明开发公司借款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抵押亦合法有效。证据四、（2013）冀执（指沧）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形成时间：2013年5月9日，证明目的：涉案房屋已被沧州中院依法查封。证据五、（2014）青执字第281-4号执行裁定书，形成时间：2014年7月2日，证明目的：青县法院已裁定拍卖涉案房屋，该裁定已生效，孔德龙不享有任何优先权，涉案房屋应依法拍卖。证据六、（2014）青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形成时间：2017年5月20日，证明目的同证据五。证据七、赵淑英证明，形成时间：2015年9月9日，证明目的：1.2011年7月，北明开发公司自严延雄和郑小华处各借款5000万元并与二人分别签署了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4.8%、按月提前付息，并以北明开发公司在建酒店及部分住宅作为抵押，北明开发公司按时如数收到借款，赵淑英对此认可，其作为北明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进一步说明北明开发公司对于以上合同约定及抵押合法设立的认可。2.北明开发公司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标准向严延雄、郑小华支付的利息，本案中原审原告提及的福清福源兴融资担保公司代严延雄、郑小华收取的3180万元正是北明开发公司为其1亿元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也就是这3180万元应为严延雄、郑小华二人的利息，非严延雄个人收取的利息，更不是偿还严延雄的借款本金，故北明开发公司尚未清偿完毕严延雄的借款。3.2012年5月10日北京纵横捭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汇至付福清福源兴融资担保公司的1000万元（包含在前述3180万元内），系用于代北明开发公司支付给严延雄、郑小华二人借款的利息。所以，恰恰证明原审原告证据四中提交的北京纵横捭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为何未盖公章，完全是因为该份《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即前述100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孔德龙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支持严延雄主张的观点。对证据三，执行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支持严延雄所主张的观点。说明该执行证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为5500万元，截止到本案开庭前，严延雄已经取得执行款和给付款9270万元；青县公证处办理此公证时具有重大瑕疵，该公证书是一个不具有合法效力的公证。证据四，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规定》，该执行证书因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而中止执行。恢复执行必须在本案作出生效判决后，否则该裁定书已经失去法律效力。证据五、六，执行裁定书也因为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而中止执行，恢复执行需要待本案作出生效判决之后。证据七，本案执行的依据是青县公证处所作出的2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确定本案执行总标的为5500万元，赵淑英称该笔借款是严延雄、郑小华混合出借，与公证书明显矛盾，出借主体本案针对的是严延雄，不包括郑小华。同时，公证书确认是无息借款，赵淑英称月息4.8%，与公证书明显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合议庭将原件与复印件核对，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严延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上诉理由，恰恰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北明开发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七系复印件，其他证据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庞金铎、北明开发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了北明开发公司的印章，同日，北明开发公司为庞金铎出具了收到309480元房款收据亦加盖了北明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北明开发公司称，对该合同中其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需再核实，对收据中其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北明开发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否认收据中印章的真实性。北明开发公司对收据中其印章的真实性虽没有做出确定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2012年12月28日，庞金铎与北明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庞金铎购买北明开发公司开发的案涉房产，同日交清全部购房款309480元。2016年12月8日，庞金铎与孔德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案涉房屋转让孔德龙。孔德龙自庞金铎处受让该房屋后居住至今。上诉人严延雄提交的证据一房屋预告登记证明、证据二在建工程抵押证明、证据三（2012）青证执字第2号执行证书、证据四（2013）冀执（指沧）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五（2014）青执字第281-4号执行裁定书、证据六（2014）青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严延雄对案涉房产办理了在建抵押登记，在执行过程中已被法院查封。上诉人严延雄提交的证据七赵淑英的书面证明系复印件，且赵淑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德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北明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孔德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只有提交的证据能够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或者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三个条件，才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系执行案外人孔德龙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应就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2011年7月15日北明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已办理了他项权证。2013年5月9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执（指沧）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北明地产公司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在建住宅186套（青房预字第××号项下）房屋。一审审理中孔德龙提交了2016年12月8日其与庞金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将庞金铎购买的青县观湖一品小区1幢2单元1002室房屋转让于孔德龙。因孔德龙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能证明孔德龙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故案外人孔德龙提交的证据不能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或者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北明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北明地产公司主张其已偿还严延雄的款项未予审查，因该主张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北明地产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延雄的上诉请求成立、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孔德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德龙、河北北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希荣审判员  常秀良审判员  王兰英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