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1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奥佩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环庆路2615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汪泽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檀金华,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民，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奥佩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佩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檀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苏民申40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奥佩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程恒、被申请人檀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佩克公司申请再审称：1.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奥佩克公司与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檀金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昆民初字第1914号，以下简称1914号案件]中，檀金华明确认可案涉155万元为个人借款。2.奥佩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泽生与檀金华系同乡，出于对檀金华的信任，未要求其出具借条，导致案涉部分借款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3.在奥佩克公司已向檀金华转账45万元的情况下，檀金华应当对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檀金华一审主张是介绍费，二审又解释为劳务报酬。奥佩克公司系发包人，而非承包人，无需向檀金华支付劳务报酬。在檀金华无法对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案涉45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檀金华提交意见称，案涉45万元系奥佩克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奥佩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檀金华支付欠款15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以155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檀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奥佩克公司与檀金华签订第一份《借款证明》，约定檀金华向奥佩克公司借款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同日，奥佩克公司向檀金华银行账户转帐汇入200万元。2012年6月4日，奥佩克公司与檀金华签订第二份《借款证明》，约定檀金华向奥佩克公司借款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7月4日。奥佩克公司于同日向檀金华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0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奥佩克公司与檀金华签订第三份《借款证明》，约定檀金华向奥佩克公司借款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2012年4月26日借款200万元及2012年6月8日借款100万元一并延期至2013年4月26日归还。奥佩克公司于同日向檀金华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0万元。2013年2月4日，奥佩克公司与檀金华签订第四份《借款证明》，借款金额13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2月5日，还款日期为2014年2月4日。奥佩克公司于同日向檀金华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30万元。2013年4月24日，奥佩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又支付檀金华20万元，2013年4月25日、2013年4月26日奥佩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檀金华5万元，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郑银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檀金华30万元，2013年11月29日奥佩克公司再次支付檀金华1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5万元。2016年3月29日，案外人郑银珠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奥佩克公司股东郑银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檀金华的款项系奥佩克公司出借给檀金华的借款，其30万元资金为奥佩克公司所有。2013年5月14日、2013年5月26日檀金华通过银行转账返还奥佩克公司借款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奥佩克公司向檀金华出借480万元的事实，有檀金华向奥佩克公司出具的借款证明及银行转账明细在卷佐证，予以认定。现檀金华已经偿还奥佩克公司400万元，另有80万元未还，檀金华关于该80万元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双方1914号案件中奥佩克公司提出以本案的款项予以冲抵工程款，故本案中檀金华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该80万元未超出诉讼时效，利息计算应当自逾期之日2014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另75万元，仅有转账凭证在卷，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可看出双方之前的借款均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檀金华抗辩该75万元系介绍费，奥佩克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对奥佩克公司主张檀金华归还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檀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佩克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奥佩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750元，由奥佩克公司负担11492元，由檀金华承担12258元。奥佩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奥佩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75万元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系主观推论。一审法院认定奥佩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檀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予支付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奥佩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奥佩克公司从未向檀金华主张过80万元借款，也未以该款抵充工程款，后奥佩克公司以民间借贷起诉足以证明其自认是借款。在1914号案件中，奥佩克公司也没有变更诉请撤回8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檀金华上诉主张80万元已超出诉讼时效，因双方在1914号案件庭审中奥佩克公司明确其主张的1455万元包括檀金华的借款，故檀金华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该80万元未超出诉讼时效，利息计算应当自逾期之日2014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75万元，檀金华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与郑明珠之间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该陈述与檀金华认为75万元全部系介绍费相矛盾，且根据《情况说明》可以明确该30万元系由奥佩克公司股东郑银珠代公司转账借款给檀金华，故该30万元系檀金华向奥佩克公司的借款。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分析，双方之间之前所发生的借款均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檀金华抗辩系工程介绍费，期间奥佩克公司确实有厂房施工，檀金华也承包了部分工程，且就45万元奥佩克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该45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字3134号民事判决。二、檀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佩克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檀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佩克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50元，由奥佩克公司负担5444元，檀金华负担18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奥佩克公司负担5444元，檀金华负担13306元。本院再审期间，奥佩克公司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2017）苏05民终4736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736号生效判决），拟证明奥佩克公司在该案中明确案涉155万元另案处理，4736号案件中对155万元未审理。檀金华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二审法院作出4736号生效判决。该案查明，奥佩克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厂房发包给华新公司承建。檀金华系华新公司授权代表，以华新公司名义参加案涉奥佩克公司的1#厂房、水池工程决算事宜，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檀金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奥佩克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300万元，案涉155万元奥佩克公司已另案处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二审法院改判檀金华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檀金华未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院仅就奥佩克公司申请再审所涉45万元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4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如果是借款，檀金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奥佩克公司主张案涉45万元系借款、檀金华应予返还，并提交了九份银行转账凭证。檀金华辩称上述款项系双方口头约定的劳务报酬，无需返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檀金华应当首先就其抗辩举证。根据查明事实，奥佩克公司系与华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厂房发包给华新公司承建。檀金华亦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奥佩克公司之间存在支付劳务报酬的约定。故檀金华主张案涉45万元系奥佩克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务报酬，既不符合常理，也缺乏充分证据支持。而奥佩克公司提交的案涉45万元对应银行转账凭证“摘要”均载明“借款”，檀金华在1914号案件庭审时亦陈述“（155万元）属于私人借款，与本案无关”，故转账凭证、檀金华庭审陈述可以与奥佩克公司的主张形成印证。原审法院对奥佩克公司提出的案涉45万元系借款的主张未予支持，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案涉45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奥佩克公司同意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3日）起算，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奥佩克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檀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奥佩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檀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奥佩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檀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奥佩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苏州奥佩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50元，由檀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檀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