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8881号原告：宁波金丹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汾阳路112弄4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丹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陈彤。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超一，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士余，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开拓路5号二层A209室。法定代表人：熊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金丹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丹丰企业)与被告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康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丹丰企业的委托代理人纪超一、索士余、被告中联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丹丰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中联康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内容为“一、审议通过了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二、审议通过了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的《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被告中联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联康公司系2011年4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外商投资企业，2016年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金丹丰企业于2016年10月28日与中联康公司、中联康公司全体其他股东、中联康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熊炜共同签订D轮投资《关于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及《关于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金丹丰企业认购中联康公司新增股本人民币14373355元，持有中联康公司14373355股，占中联康公司股份总数的20%。前述《增资协议》签订后，金丹丰企业依约向中联康公司支付了认购增资款，中联康公司向金丹丰企业签发了《出资证明书》。此后，中联康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并获颁变更注册资本及股权结构后的《营业执照》。因2016年10月8日颁布实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及《关于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有关事项的公告》，中联康公司依据新规不属于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范围，故中联康公司D轮增资涉及的变更事项，适用备案管理而不需要审批，因而《增资协议》自2016年10月28日各方签署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中联康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完成了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上述D轮投资完成后至今，金丹丰企业为中联康公司的股东，持有中联康公司20%的股份。金丹丰企业与签署《增资协议》的中联康公司全体其他股东构成了中联康公司现在的全体股东主体，换言之，中联康公司现在的全体股东均签署了《增资协议》。中联康公司现董事会共由五名董事组成，分别为熊炜、高杨、刘俊生、郑俊聪和陈彤，其中，陈彤为金丹丰企业提名的董事，郑俊聪为中联康公司股东祥峰亚洲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峰基金）提名的董事。根据《增资协议》第6.1.6条的约定，“经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同意通过，合资公司方可作出如下决议：……(6)批准年度业务计划或年度预算方案……(11)在任何连续十二个月的期间内，合资公司对外投资及/或投资单项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但在合资公司经董事会批准的年度预算内己经具体列明的投资计划除外……”。2018年4月22日，中联康公司的财务副总助理孙晓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董事陈彤发送《关于召开第二届第十六次临时董事会的通知》，通知“将于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采用非现场方式召开临时董事会,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表决。审议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及其他相关事项”，并将会议通知、“议案一：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议案二：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附件一：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预算”、“附件二：出资协议书”及“临时董事会表决票”等审议事项，相关文件随前述电子邮件一并发送董事陈彤。其中，“议案二：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及“附件二：出资协议书”显示，中联康公司拟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共同出资设立北京镝康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中联康公司拟出资额为人民币4950万元，认购新设企业99%的股权。对照《增资协议》第6.1.6条第(6)项、第(11)项的约定及上述各项议案可知，案涉董事会会议审议事项均属一致同意方可审议通过的事项。2018年4月26日9:55，董事陈彤将其签署的“临时董事会表决票”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孙晓旭，并抄送中联康公司董事长熊炜、李鑫。董事陈彤在该“临时董事会表决票”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不同意“二、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股东祥峰基金提名的董事郑俊聪亦于2018年4月26日上午8:57分以电子邮件投票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同意全部议案。结合《增资协议》第6.1.6条第(6)项、第(11)项的约定及表决情况可知，在出席董事会的两名董事对议案投否决票的情况下，该等议案并未获得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通过，因而未达到约定的决议通过比例，不应作出决议。然而，中联康公司由孙晓旭于2018年4月26日10：06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董事陈彤送达《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以下简称案涉决议),其决议内容为“经董事审议，表决通过如下决议：一、审议通过了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二、审议通过了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一、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根本未曾召开，依法应认定为决议不成立。中联康公司的财务副总助理孙晓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董事陈彤发送的《关于召开第二届第十六次临时董事会的通知》中，仅通知了“将于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采用非现场方式召开临时董事会，采用电子邮件方式表决”，却根本未通知将以何种具体方式开会（诸如视频会议、电话会议及其拨入方式）、会议期限持续多久。同时，在会议通知将会议时间定为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的同时，又在“临时董事会表决票”中将表决期限限定为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前，如此“精心”设计的客观效果即是，要么董事未开会便表决，要么董事因开会而逾期表决。事实上，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因中联康公司未曾通知具体方式开会，该次董事会临时会议根本未曾实际召开，董事未曾对决议事项进行讨论，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董事会会议记录或其他任何召开会议的记录，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完全属于未曾实际开会、径行表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基于上述，金丹丰企业认为，中联康公司未曾实际召开定于2018年4月26日的董事会临时会议，却作出了案涉决议，该情形符合《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之关于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案涉决议不成立。二、案涉决议中的全部议案均不符合通过比例，依法应认定为决议不成立。首先，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签署了《增资协议》的法律事实表明，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均作出了认可《增资协议》全部内容并受其约束的意思表示，《增资协议》全部内容构成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之间的一致合意，对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进一步讲，《增资协议》第6章标题为“公司治理”，开篇即言明“各方确定，合资公司于本次增资后应按本章约定实施公司治理相关制度。”足见，《增资协议》第6章公司治理之约定，构成中联康公司治理规则与制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公司章程具有同等效力，中联康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应予遵守。其次，对于《增资协议》与中联康公司章程的准据规则，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作出了清晰、明确的一致约定，即《增资协议》第11.4.3条：“各方特此确认，(1)如果审批文件和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合资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的规定与本协议的约定相冲突或存在不一致之处，则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2)审批文件和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合资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未规定而本协议有规定的，则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足见，当《增资协议》与中联康公司章程关于公司治理规则及制度的约定不一致时，应以《增资协议》的约定为准。再者，学理通说一致认为，公司章程系股东之间达成的关于公司治理及各项公司运行制度的约定，具有合同性质。《增资协议》同样涉及对于公司治理规则与制度的约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因《增资协议》系于2016年10月28日签署并生效，生效时间晚于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议事规则的约定，是故，《增资协议》关于董事会议事规则的约定是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新达成的一致合意，如有不一致之处，应当适用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之间新达成的合意之约定，更何况依据《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修改中联康公司章程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即可通过，但《增资协议》的达成则是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生效的约定，后者的合意标准远高于前者。由此不难看出，《增资协议》第6章“公司治理”第6.1.6条第（6）项、第(11)项关于董事会决议通过标准的约定，构成中联康公司治理规则与制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公司章程具有同等效力，中联康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应予遵守,且当《增资协议》与中联康公司章程关于公司治理规则及制度的约定存在不一致时,应以《增资协议》的约定为准。《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基于上述，金丹丰企业认为，中联康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案涉决议中的全部议案均不符合中联康公司治理规则及制度中《增资协议》第6.1.6条关于经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同意事项的通过比例，而中联康公司却强行作出审议通过该等议案的董事会决议，该等情形符合《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之关于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案涉决议不成立。金丹丰企业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在相继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理解与适用》及《依法保护股东权利、促进规范公司治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答记者问》中，释明了《公司法解释四》颁布施行的目的即在于规范公司治理结构、加强股东权利保护、加强股东权利的司法救济、依法保护投资者的积极性。而本案正是控股股东操控下，违反公司治理规则与制度，强行审议通过未达到决议标准的董事会决议，并拟凭此转移公司资金的损害公司与股东利益的情形，也正是《公司法解释四》需要予以调整和规范的情形。综上所述，金丹丰企业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一条、第五条第（一）项、第（四）项及第（五）项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金丹丰企业的合法权益。被告中联康公司辩称，中联康公司董事会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的职权范围、议事规则和表决程序的规定，由董事长熊炜主持召开案涉决议的董事会，五名董事全部出席董事会，并以三票同意二票反对的表决比例通过了案涉董事会决议。董事会的召开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召集程序及议事规则的规定，案涉决议的表决通过比例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属合法有效之公司决议。一、临时董事会的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金丹丰企业主张董事会并未实际召开，又自行提交了董事陈彤、郑俊聪签字的表决票实属罔顾事实、自相矛盾。2018年4月22日，中联康董事长熊炜召集第二届第十六次临时董事会，并提前四日将临时董事会召开的时间、方式、审议事项、表决票以邮件方式通知中联康公司五位董事熊炜、高杨、刘俊生、郑俊聪、陈彤。邮件载明公司将于2018年2月26日以通讯形式召开临时董事会，并将临时董事会的审议事项（案涉决议）以邮件附件形式书面告知全体董事。五位董事收到邮件后于2018年4月26日全部出席董事会，并在会上就审议事项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建议。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零九条：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应当在会议召开前三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董事；第一百一十一条：董事会会议应由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第一百一十三条：董事会临时会议在保障董事充分表达意见的前提下，可以用书面表决或通讯表决的方式作出决议，并由参会董事签字。案涉临时董事会的召开时间、方式、审议事项提前四日通知送达到全体董事，会议召开当天，五位董事通过微信语音会议的方式全部出席、参与临时董事会，并就表决事项充分讨论，发表各自的意见和建议并作出表决。故，案涉决议的临时董事会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二、临时董事会审议事项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九十九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本案案涉决议为：(1)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及出资协议书；(2)2018年年度预算的议案。两议案均属于中联康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其中，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系为开展疫苗相关业务，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北京嫡康健康管理咨询中心，此项投资将使中联康公司进一步提升在疫苗领域的研发、应用、经营实力，增加中联康公司的营业收入、净利润，符合中联康公司及中联康公司的股东的利益。三、临时董事会的表决比例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公司法解释四》规定的导致决议不成立之情形。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一条：董事会会议应由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本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董事会决议表决，实行一人一票。案涉临时董事五名董事全部出席董事会，并以三票同意二票反对的表决比例通过了案涉董事会决议。其中陈彤、郑俊聪二名董事就表决事项投反对票，熊炜、高杨、刘俊生三名董事投同意票，半数以上董事同意通过表决事项，案涉决议的表决通过比例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过半数通过的规定。金丹丰企业所称表决通过比例不符合《增资协议》的约定，故案涉决议不成立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公司决议有可能被法院认定不成立的前提必须是，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法律不允许股东之间做出例外的约定，因此《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适用应当严格限定在“不符合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不得任意扩大解释。公司章程不仅是股东内部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载明了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公司章程对内是公司的宪章，对外更是具有公示公信之法律效力，是交易相对方获悉交易对手公司的资信状况，作出交易决策的重要途径。公司章程具有法定性、真实性、自治性和公开性的基本特征，它是公司成立的基础，是公司赖以生存的灵魂，是公司治理的规范，是公司之“宪法”。其内容受《公司法》之调整。其所调整的范围不仅限于公司股东，还包括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同时规范约束公司治理结构中包括董事会在内的公司机构的行为。《增资协议》属于股东间的合同，受《合同法》调整，而合同具有相对性，仅能使签署协议的股东之间通过协议约定而享有要求其他股东为或不为一定行为之债权，其效力仅及于股东之间，且不具有对外公示公信的作用。公司董事会属于公司内部机构，并非《增资协议》之一方主体，《增资协议》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公司董事会行为的权能，仅能透过约束公司股东行为进而来间接影响董事会的决策，而不能在其间接影响出现障碍时直接否定公司董事会的行为。如其他股东未按约定履行时，相关股东也应且仅应按照《增资协议》约定向其他股东主张相应的权利，而不应在未将协议约定内容以修正公司章程的形式内化为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形下，直接依据《增资协议》内容约定否定作为公司“宪法”的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而否定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已然成立的公司决议。尤其在涉及外部第三方的法律关系中，如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与公司章程与冲突不一致，应以公司章程为准，方与《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基本原则、立法精神相符合，体现公司利益、股东利益以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另需说明的是，公司现行章程为《增资协议》签订后经包括金丹丰企业在内的全体股东合意修正后的章程，即现行章程形成于《增资协议》之后，应当视为现行章程对《增资协议》合意的变更，即现行章程与《增资协议》有冲突的，也应以现行章程为准。中联康公司又提交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一、《增资协议》中规定的内容与中联康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相冲突，应当以中联康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为准。金丹丰企业认为《增资协议》与中联康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内容不一致应当适用《增资协议》的观点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无法理依据，显属错误。(一)《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仅规定了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董事会决议，没有规定公司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或者决议内容违反股东协议是构成撤销或者认定为无效的法定理由。(二)《增资协议》本质上是合伙协议，由合同法调整，而中联康公司章程则受《公司法》调整。(三)《增资协议》与中联康公司章程两者法律效力不同。《增资协议》是调整公司发起人之间的内部民事法律关系；中联康公司章程则调整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公司的管理机构与公司之间等商事法律关系，公司章程的效力及于公司成立后的整个公司存续期间。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清算纪要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6年2月第1版，第36页）一书认为：“如果对于相同的法律事项，设立协议与公司章程有不同的规定，无疑设立协议应该让位于公司章程，自然失效”。二、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依法能够成立并具有法定效力。(一)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是中联康公司董事会有权决定的事项。《公司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款、第四十六条及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1)、(4)、(8)项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决定公司对外投资等事项。(二)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召集程序合法且符合中联康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检查董事会决议的实施情况。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零五条和第一百零九条分别规定：董事长行使下列职权，主持股东大会和召集、主持董事会会议；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应当在会议召开三日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董事。2018年4月22日9时30分，中联康公司董事长熊炜指示财务副总助理孙晓旭通过电子邮件向陈彤及其他四名董事发出《关于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通知》召集董事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和中联康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三)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的通知方式和表决方式符合中联康公司章程规定。1、通知方式合法。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七十八条和第一百八十条分别规定：召开董事会的会议通知，以专人送达、邮寄、电话、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公司通知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的，发送之日为送达日期。2、表决方式合法。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董事会临时会议在保障董事充分表达意见的前提下，可以用书面表决或者通讯表决的方式进行并作出决议，并由参会董事签字（指在表决票上签字）。2018年4月22日9时30分，中联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中联康公司董事陈彤送达了《关于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通知》，同时，还向中联康公司的其余董事--熊炜、高扬、刘俊生、郑俊聪四人通过电子邮件送达了该通知。陈彤在2018年4月26日9时55分即通过电子邮件回复“不同意”案涉决议事项，另一董事郑俊聪在2018年4月26日8时57分也通过电子邮件回复“不同意”案涉决议事项。(四)董事出席董事会临时会议人数和表决通过比例符合公司法和中联康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本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4月26日10时前表决时，中联康公司全体董事五人，均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投票，其中，熊炜、高扬、刘俊生三名董事“同意”表决事项，陈彤和郑俊聪二人“不同意”表决事项。因此，董事表决人数和董事表决比例均符合《公司法》和中联康公司章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三、金丹丰企业主张“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根本未曾召开，决议中的全部议案均不符合通过比例，认为案涉决议不成立”的观点违背客观事实。(一)金丹丰企业在其民事起诉状、代理意见中一方面明确承认中联康公司在2018年4月22日9时30分向陈彤、郑俊聪等五名董事发出了《关于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通知》，陈彤、郑俊聪按照上述通知要求的时间和表决方式对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投了“不同意”表决票；另一方面，金丹丰企业却主张“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不成立”，其主张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和自相矛盾。(二)金丹丰企业认为“董事长熊炜未主持会议，董事会未曾对决议事项进行讨论，也没有任何董事会会议记录或其他任何召开会议的记录，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完全属于未曾实际开会的观点违背其自认的案件事实。董事会临时会议的召集人是董事长熊炜，金丹丰企业提供的孙晓旭发给陈彤的电子邮件通知内容和落款姓名可以清楚证明熊炜主持此次会议。此次董事会临时会议是“非现场方式召开”，陈彤收到会议通知后至作出表决前，没有对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方式提出任何异议。陈彤在作出“不同意”表决票前，没有对表决事项提出质询或异议。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既是决议也是会议记录。中联康公司董事会根据五名董事的表决情况作出“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如实记录了三票“同意”，二票“不同意”的表决情况。四、金丹丰企业错误理解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本意，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人民法院出版社，2017年8月第1版）对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阐述，该项规定是指“未曾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虚构决议”的法定情形。本案争议的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不存在此种情形，从临时董事会召集、会议通知、非现场表决方式的确定、表决中出现的二个“不同意”和三个“同意”的表决结果以及根据该表决结果通过的《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决议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虚构。故中联康公司请求法院驳回金丹丰企业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中联康公司系2011年4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外商投资企业，2016年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中联康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形成于2015年12月31日。章程第五章第二节涉及董事会的内容如下。第九十七条公司设董事会，作为公司经营决策的常设机构，对股东大会负责。第九十八条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第九十九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大会，并向股东大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大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八)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决定公司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董事会作出决定，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第一百零九条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应当在会议召开三日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董事。第一百一十条董事会会议通知包括以下内容：(一)会议日期和地点；(二)会议期限；(三)事由及议题；(四)发出通知的日期。第一百一十一条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本章程另有规定除外。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第一百一十三条董事会决议以记名投票方式表决，并经与会董事签字确认。董事会临时会议在保障董事充分表达意见的前提下，可以用书面表决或通讯表决的方式进行并作出决议，并由参会董事签字。第一百一十四条董事会会议，应由董事本人出席；董事因故不能出席，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委托书中应载明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授权范围和有效期限，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代为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董事的权利。董事未出席董事会会议，亦未委托代表出席的，视为放弃在该次会议上的投票权。第一百一十六条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董事会会议记录作为公司档案保存，保存期限不少于十年。第一百一十七条董事会会议记录包括以下内容：(一)会议召开的日期、地点和召集人姓名；(二)出席董事的姓名以及受他人委托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代理人)姓名；(三)会议议程；(四)董事发言要点；(五)每一决议事项的表决方式和结果；(六)与会董事认为应当记载的其他事项。第一百七十八条公司召开董事会的会议通知，以专人送达、邮寄、电话、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进行。2016年10月28日，中联康公司（合资公司）、熊炜（创始人）、北京佰康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北京中联康科技管理合伙企业、金丹丰企业（丹丰基金/D轮投资方）及A轮投资方（包括天津联想之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益富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虎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华石投资有限公司）、B轮投资方（包括苏州智朗广成创业投资中心、福建中燊电子有限公司、祥峰基金）、C轮投资方（包括武汉奥江商务咨询合伙企业、泰州医药城高新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淡马锡生命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增资协议》，约定了金丹丰企业以人民币150000000元认购合资公司增发股份14373355股（股本人民币14373355元）并取得合资公司20%股份的有关事宜，同时还约定了股东的权利、公司治理以及争议解决等方面的事项。《增资协议》包括如下相关条款。第6章公司治理。6.1.1合资公司董事会应由五名董事组成。控股股东有权提名三名董事候选人，丹丰基金有权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丹丰董事），祥峰基金有权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祥峰董事）。6.1.3董事会会议应于召开前至少十日书面通知到每一位董事。董事会会议的记录和决议应由所有与会董事签字。董事会会议的记录和决议原件应留于合资公司处存档，复印件应在有关会议日起十日内分发给各位董事和各股东。6.1.4如全体董事对决议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董事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董事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经全体董事签署的董事会书面决议应如在董事会会议上通过的决议一样有效。书面决议草案须于签署程序开始之前五日分发给所有董事并附上有关决议草案之有关背景和原因。6.1.5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人数应不低于三名董事且包括丹丰董事和祥峰董事，该召开的董事会决议方才有效。董事可以亲自、委托代理人或通过电话参加会议。未达到本款所述之有效出席人数或未经丹丰董事和祥峰董事出席的董事会会议所作出的决议无效，但在丹丰董事和/或祥峰基金推选的董事在收到召开董事会会议的书面通知后无故缺席或书面放弃出席董事会会议的除外。6.1.6经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同意通过，合资公司方可作出如下决议：……(6)批准年度业务计划或年度预算方案……(11)在任何连续十二个月的期间内，合资公司对外投资及/或投资单项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但在合资公司经董事会批准的年度预算内已经具体列明的投资计划除外……。第11章其他事项。11.4.1各方确认，本协议及与本协议有关其他合同和协议应是各方对于本协议标的的合意与谅解之完整的、排他性的陈述，取代之前各方之间关于此种主题的商议、合意及谅解。11.4.3各方特此确认，(1)如果审批文件和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合资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的规定与本协议的约定相冲突或存在不一致之处，则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2)审批文件和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合资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未规定而本协议有规定的，则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同日，各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同日，各方对中联康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制作了章程修正案(一)，章程修正案对公司新增将本、股东持股比例、公司股份总数进行修正。中联康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并获颁变更注册资本及股权结构后的《营业执照》。中联康公司变更后的董事会共由五名董事组成，分别为熊炜、高杨、刘俊生、郑俊聪和陈彤，其中陈彤为金丹丰企业提名的董事，郑俊聪为中联康公司股东祥峰基金提名的董事。同年11月14日，金丹丰企业向中联康公司支付投资款150000000元。同年11月17日，中联康公司向金丹丰企业出具了《出资证明书》。金丹丰企业在中联康公司的持股比例为20%。中联康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完成了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2018年4月22日，中联康公司的财务副总助理孙晓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董事陈彤发送《关于召开第二届第十六次临时董事会的通知》，通知“定于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采用非现场方式召开临时董事会,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表决。审议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及其他相关事项”。孙晓旭将会议通知、“议案一：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议案二：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附件一：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预算”、“附件二：出资协议书”及“临时董事会表决票”等审议事项，相关文件随前述电子邮件一并发送董事陈彤。其中，“议案二：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及“附件二：出资协议书”显示，中联康公司拟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共同出资设立北京镝康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中联康公司拟出资额为人民币4950万元，认购新设企业99%的股权。会议通知下方落款处的名字是董事长熊炜。临时董事会表决票下方备注的第3项内容是，“表决票请于2018年4月26日上午10：00时前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同年4月26日9:55，董事陈彤将其签署的“临时董事会表决票”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孙晓旭，并抄送中联康公司董事长熊炜、李鑫。董事陈彤在该“临时董事会表决票”中表示不同意“一、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不同意“二、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股东祥峰基金提名的董事郑俊聪亦于同日上午8:57以电子邮件投票的方式表示不同意全部议案。同日上午10：06，中联康公司由孙晓旭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董事陈彤送达《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其决议内容为，“经董事审议，表决通过如下决议：一、审议通过了关于2018年度预算的议案。表决结果：3票同意、2票反对、0票弃权。二、审议通过了关于同意与北京集康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议案。表决结果：3票同意、2票反对、0票弃权”。上述事实，有原告金丹丰企业提交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出资证明书》、《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信息、中联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往来电子邮件、《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中联康公司章程、中联康公司章程修正案(一)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金丹丰企业通过与中联康公司的各方股东签订《增资协议》、支付投资款后，成为中联康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益。金丹丰企业对中联康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4月26日形成的《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持有异议，认为案涉决议不成立。金丹丰企业有权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一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金丹丰企业认为案涉决议不成立的理由主要有二方面：一是认为案涉董事会临时会议未实际召开，违反了《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二是认为案涉决议中的全部议案不符合《增资协议》中关于通过比例的约定，违反了《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该条款规定了决议不成立之诉，完善了对决议瑕疵的救济。中联康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的形成应当遵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一条亦有相同内容的规定。本案临时董事会会议通知中称将采用“非现场方式”召开会议，但未通知以何种具体方式开会、会议期限持续多久，仅通知了提交表决票的时间。故2018年4月26日上午的临时董事会并未实际召开。中联康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可以用通讯方式进行表决，但要保障董事充分表达意见，并未规定临时董事会可以不召开会议，中联康公司董事会的做法没有保障董事充分表达意见的权利。案涉决议的形成已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确认《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不成立。案涉决议是否违反了《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赘述。金丹丰企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联康公司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作出的《2018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届第十六次》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七十元[原告宁波金丹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中联**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文人民陪审员  祖砚铭人民陪审员  闫少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刘金霞书 记 员  王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