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舒，男，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林晓，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枝青，女，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枝烟，女，195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升，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枝烟（系黄升的姨姨），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刘舒因与被上诉人吴枝青、吴枝烟、黄升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舒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规定，错误追加吴枝烟、黄升为本案被告。刘舒仅诉请确认福州市晋安区（以下简称诉争房产）为其与吴枝青共同共有并要求产权证上加名，吴枝烟与黄升以诉争房产享有份额为由提出主张，但该主张与刘舒的诉请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应告知其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主动追加吴枝烟与黄升为共同被告，并通过判决给予其二人财产权益，系对刘舒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亦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偏袒吴枝烟、吴枝青、黄升，错误认定本案事实。1.诉争房产全额由刘舒与吴枝青夫妇出资，购房款也是由吴枝青账户汇往开发商账户，刘舒的银行流水也能体现其分别汇款39万元、20万元给吴枝烟和吴枝燕，剩余购房款系吴枝青的款项。因此，吴枝烟、吴枝青、黄升辩称刘舒、吴枝青夫妇未出资购买诉争房产系虚假陈述。2.吴枝烟、吴枝青、黄升多次向法庭撒谎，隐瞒事实真相。3.吴枝烟关于诉争房产的出资及份额比例的计算方法逻辑混乱，明显虚假。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产协定》并非针对诉争房产签订，也非按出资确认房产份额的协议，而是为了免使吴枝燕被追究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按出资确认房产份额是错误的。即便该《房产协定》确系针对诉争房产签订，根据刘舒提交的出资情况及银行流水，该房屋的购房款全额由刘舒与吴枝青夫妇所出，故该《房产协定》也应视为赠与协议，因协议各方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赠与人可随时撤回赠与，一审法院不能通过判决形式确认或要求赠与人交付房屋。 吴枝青辩称，一、2009年初，疗养院通知拍卖房子，吴枝青有告知刘舒，但当时其与刘舒均无资金购买。因吴枝青兄弟姐妹经常资助其一家，故吴枝青将购房名额让给其兄弟姐妹，由其兄弟姐妹借名购买，购房款及装修款均由其兄弟姐妹出资，房屋亦由其兄弟姐妹居住。二、吴枝青兄弟姐妹购买诉争房产后，吴枝青的同事要将504单元房屋出卖，吴枝青告知刘舒，但刘舒仍表示其只有40万元，故刘舒找吴枝烟合伙购买，刘舒出资40万元，吴枝烟出资50万元，吴枝青与刘舒住在504单元房屋。2016年将504单元房屋出卖后，才将吴枝青与刘舒在504单元房屋的份额转移到诉争房产，并签订了案涉《房产协定》，吴枝青作为见证人，约定吴枝青与刘舒只占26.34%的份额，其余份额归其兄弟姐妹。三、假如诉争房产系刘舒与吴枝青的，吴枝青不可能放弃，刘舒也不可能签订案涉《房产协定》。四、刘舒多次说谎，其还曾在一审中谎称诉争房产为房改房。 吴枝烟与黄升共同辩称，一、刘舒要求判决诉争房产由其与吴枝青夫妇共同共有，但根据案涉《房产协定》的约定，吴枝烟、黄升在诉争房产中占有73.66%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追加吴枝烟、黄升为当事人合理合法。二、2009年11月20日，因吴枝青无工商银行账户，故吴枝烟取现66万元，黄升取现23.02万元，合计89.02万元，因系借名买房，所以以吴枝青的名义将上述款项汇到开发商账户，汇款凭证上的字是由黄升的母亲吴枝燕书写，填写的也是吴枝燕的手机号码。而且诉争房产的拍卖定金5万元也是由吴枝烟缴纳的，诉争房产也是由吴枝烟等人出资装修并入住，且购房凭证、发票、购房合同、产权证等均在吴枝烟等人手上。刘舒主张其是购房者，但其未缴纳购房款，也未缴纳拍卖定金，亦未参与房屋拍卖，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并非刘舒购买诉争房产，购房款刘舒也并未出资。三、刘舒出资40万元（刘舒借给吴枝烟丈夫李凯39万元，其中20万元抵扣购房款，剩余19万元吴枝烟已返还给刘舒，另外刘舒又转账20万元）、吴枝烟出资50万元共同购买504单元房屋，后于2016年以160万元售出，而诉争房产的评估价为270万元，故将504单元房屋的份额转移到诉争房产上，因黄升在诉争房产的份额不够抵扣504单元房屋的份额，故吴枝烟将其在诉争房产的份额挂在黄升名下，经计算刘舒、吴枝烟、黄升的诉争房产份额与案涉《房产协定》中约定的三人份额是完全一致的。四、案涉《房产协定》已明确约定的是诉争房产的份额归属，刘舒关于案涉《房产协定》系针对504单元房屋签订，而非针对诉争房产，以及该协议属于赠与协议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504单元房屋已经售出，其三人针对已经售出的504单元房屋签订《房产协定》并无意义，黄升也未出资购买504单元房屋，其三人也不可能约定黄升占有504单元房屋份额。五、刘舒存在多次虚假陈述。1.刘舒在一审中曾陈述其借给吴枝烟丈夫李凯的39万元系购买诉争房产的购房款，当其得知吴枝烟与黄升已经交齐诉争房产的购房款后又主张该款项系偿还诉争房产的购房款，刘舒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刘舒还明知其已享有房改房的情况下虚假陈述诉争房产系房改房。 刘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州市晋安区由其与吴枝青共同所有；2.判令吴枝青协助其办理诉争房产产权加名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枝青、吴枝烟与案外人吴枝莺、吴枝燕系同胞姐妹，吴枝青与刘舒系夫妻关系、吴枝烟与案外人李凯系夫妻，黄升系案外人吴枝燕与黄秀旺的儿子。福州市XX区XXX公寓为福州市金鸡山温泉疗养院原职工宿舍XX楼危房改造开发项目，由福建鑫麟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除安置原住户外，余下房产向本单位职工公开竞拍出售（取得产权证后5年后可买卖过户）。吴枝青系福州市金鸡山温泉疗养院退休职工，通过竞拍购得诉争房产。2009年11月18日，吴枝青与福建鑫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吴枝青以94.02万元购买诉争房产；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缴纳50%的购房款，首付后30天内交清所有购房款；购房款交清5日交房。2009年12月15日，吴枝青将诉争房产登记为个人所有。2009年12月，刘舒与吴枝烟共同出资购买福州市XX区XXX路34号XXX院X公寓504单元（以下简称504单元），并将504单元登记在吴枝燕名下，2016年5月共同将504单元出售，用于吴枝燕偿还债务。2016年5月7日，刘舒、吴枝烟、黄升共同以产权人的名义签订一份《房产协定》约定，诉争房产根据出资人比例，产权比例确定如下：黄升占40.74%，吴枝烟占32.92%，刘舒占26.34%。今后诉争房产出租、出售所得均按上述比例分配。诉争房产出租、出售要经过产权占比51%以上的产权人同意才能执行……。吴枝青及弟弟吴清慧作为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字、捺印。2017年3月31日，吴枝青与吴枝莺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吴枝青将诉争房产出卖给吴枝莺，吴枝莺于2017年4月取得诉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刘舒于2018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吴枝青与吴枝莺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及判令吴枝青与吴枝莺立即将诉争房产恢复登记至吴枝青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1.确认吴枝青与吴枝莺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吴枝青与吴枝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吴枝青名下。该判决生效后，诉争房产已于2018年7月6日恢复登记至吴枝青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时，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刘舒主张《房产协议》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仅是针对504单元所签订的，案外人吴枝燕因民间借贷崩盘且负有信用卡债务，将其与吴枝烟购买的504单元变卖后，为了逃避法院追究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欺骗其签下《房产协议》。同时其表明签订《房产协议》系基于亲情，避免吴枝燕承担法律责任。但此后一年内，刘舒未以受吴枝烟、黄升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违背其真实意思为由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撤销权消灭。吴枝烟、黄升主张《房产协定》就是针对诉争房产签订的，诉争房产系吴枝燕全额出资购买，因吴枝燕将504单元屋卖了还债，所以才把刘舒和吴枝烟的份额转移到诉争房产，诉争房产大概140几平方米，504单元大概90几平方米，根据当初的出资比例，大家签了这份协定。并提供个人同城跨行转账专用凭证（李凯转账5万元、吴枝青转账89万元）、黄秀旺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购房凭证、发票为证，庭审中吴枝青亦确认其与刘舒享有诉争房产26.34%的产权份额。刘舒虽提供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房产协定》约定的产权份额与实际各方出资不符，但刘舒表明其基于亲情以及吴枝烟、黄升关于其和吴枝烟504单元的份额转移到诉争房产而签订《房产协定》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房产协定》签订人及见证人均系姻亲关系，且当事人对诉争房产的权属进行内部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诉争房产系刘舒与吴枝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但应以《房产协议》载明刘舒享有的份额为限，因吴枝青变卖共同财产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故刘舒请求在诉争房产中增加其为所有权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吴枝青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由吴枝青、刘舒、吴枝烟、黄升按份共有。前述房产40.74%的份额由黄升享有，32.92%的份额由吴枝烟享有，26.34%的份额由刘舒与吴枝青共同享有；二、吴枝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刘舒办理前述房产的不动产产权加名手续；三、驳回刘舒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刘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簿附件、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2.残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吴枝青作为卖方与吴枝烟作为买方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吴枝青将诉争房产的73.66%份额以40万元价格出售给吴枝烟，吴枝青保留本人26.34%份额。2018年9月27日，诉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为：吴枝青按份共有26.34%，吴枝烟按份共有73.66%。 二审中，刘舒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福州五一支行调取其工商银行卡在2010年8月3日存入19万元的原始凭证，并对凭证上“刘舒”二字是否系其所签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刘舒的调查取证申请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刘舒请求确认诉争房产由其与吴枝青共同所有，判令吴枝青协助其办理诉争房产产权加名手续。而案涉《房产协定》约定，诉争房产的产权比例为：黄升占40.74%，吴枝烟占32.92%，刘舒占26.34%。黄升、吴枝烟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案涉《房产协定》明确载明，各方系针对诉争房产的产权比例作出约定。刘舒关于案涉《房产协定》系针对504单元的产权份额作出约定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枝青、吴枝烟、黄升提交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购房凭证、发票等，以佐证案涉《房产协定》中关于诉争房产产权比例约定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等情况，认定案涉《房产协定》合法有效，并据此确认各当事人对诉争房产的产权份额（即40.74%份额由黄升享有，32.92%份额由吴枝烟享有，26.34%份额由刘舒与吴枝青共同享有），并无不当。因诉争房产的产权人及份额现登记为：吴枝青按份共有26.34%，吴枝烟按份共有73.66%，故吴枝青、吴枝烟均应协助刘舒办理诉争房产的不动产产权加名手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枝青、吴枝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刘舒办理坐落于福州市XX区的不动产产权加名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黄升负担9615元，由吴枝烟负担7770元，由刘舒、吴枝青负担6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刘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