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团结乡东胜茨竹湾纸厂坝。负责人：梁高成,执行事务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学均，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贵，永善县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华，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屏山县人，农民，住四川省屏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明新，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屏山县人，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屏山县。上诉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因与被上诉人韦学均、李定华、钱明新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11月，钱明新之子钱尚强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厂长刘帮富找到韦学均，请韦学均带工人在永善县子桥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做块石挡墙工作，按方量计算工钱，材料由厂里提供，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8年5月完成工程，2018年9月10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韦学均进行结算后，向韦学均出具决算单一份，载明：所有块石挡墙总方量为4801.9立方，人工费单价为75元每立方，共计4801.9×75＝360142.50元。从开工到2018年9月10日止，钱明新之子钱尚强支付韦学均110000元（此笔钱后来已经计算在钱明新入股的金额里面）后，还应给付韦学均工资250142.50元，因厂里实际情况困难，所以所欠余款为分期还款的方式，力争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在场人：余鸿（数量属实），钱明新，李定华（数量属实），钱尚强。协议签订后，因韦学均带去做工的工人希望尽快拿到工资，于是在2018年10月14日，韦学均找到钱明新和李定华重新协商给付时间，于是钱明新、李定华向韦学均重新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和韦学均在石厂基础建设中，韦学均在为石厂做块石挡墙的人工费结算后余欠韦学均的工人工资为250142.5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付款方式，此项欠款由钱明新、李定华在2018年12月29日前全部付清，如果到期未付所产生的后果由钱明新、李定华付清。落款：钱明新，李定华，韦学均，2018年10月14日。另查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成立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时合伙人有梁高成（出资比例占72.069%），余鸿（出资比例占14.1379%），陈在珍（出资比例占13.7931%）。2017年12月24日，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为甲方，钱明新、李定华为乙方，签订永善县振鑫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双方合作开发石料厂。李定华、钱明新二人成为振鑫石料厂的股东后，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韦学均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支付工资250142.50元，钱明新、李定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钱明新之子钱尚强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厂长刘帮富请韦学均带工人在永善县子桥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做块石挡墙工作，按方量计算工钱，材料由厂里提供，尽管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在这种法律关系中，钱明新、李定华虽然参与了结算并出具了还款协议书，但真正的用人单位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韦学均及带去的工人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劳动者。股份转让或者义务约定都只能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内部的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案件分析，钱明新、李定华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提出的答辩意见称其不是适格的主体的意见不成立，所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是适格的主体。在整个用工过程中，用人单位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韦学均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内部工作人员向韦学均出具的协议书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已构成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就应当清偿，韦学均要求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作为股东，钱明新、李定华与韦学均签署协议书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承担，故韦学均要求钱明新、李定华负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支付原告韦学均劳动报酬250142.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韦学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永善县振鑫石料厂负担。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韦学均对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钱明新、李定华仅为股东，履行职务行为错误，2017年12月24日，永善县振兴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签订《永善县振兴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是承包经营或是合同型联营；是合伙份额转让还是合同型联营等问题，直接决定本案最终责任承担，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永善县振兴石料厂联营事务的生产经营和设施设备基建工程由联营方李定华、钱明新承担，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永善县振兴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优化设计建设和生产经营均由联营方李定华、钱明新承担。一审判决遗漏关系到本案伟学均报酬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的主要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韦学均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建立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没有认定李定华、钱明新与韦学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工施工的半包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李定华、钱明新按照《永善县振兴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在建设厂内技改挡墙项目时，以自己的名义与韦学均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约定以李定华、钱明新提供建材，将工程劳务承包给韦学均施工。施工完成后，李定华、钱明新与韦学均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结算《协议书》，协议中李定华、钱明新承诺于2018年12月29日前将工程款(人工费)250142.5元付清。李定华、钱明新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责任。韦学均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4.韦学均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事实没有审查，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三个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认定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是公司与股东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永善县振兴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永善县振兴石料厂占49%，李定华、钱明新51%投资收益比例合作开发，系民法通则的联营，并不是李定华、钱明新被新增或受让合伙份额而成为新合伙人。二是认定李定华、钱明新与韦学均的《协议》是李定华、钱明新的职务行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定法律关系性质错误。三是认定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韦学均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完工的时间看，报酬为250142.5元，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的资金量，不可能是工资，双方之间不可能是劳动关系。2.判决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承担工资支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韦学均施工质量不合格，应当驳回其对李定华、钱明新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三、一审部分程序不合法。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一审认定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使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及李定华、钱明新丧失了合同抗辩权，致使形成错误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应当纠正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是一审法院依照职权追加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为被告，而不是依照一审原告或被告的申请追加，程序违法，致使一审错误判决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承担责任，本应当承担责任的没有承担责任，韦学均应当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变成劳动报酬，劳动者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三是一审判决所列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基本信息错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为普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应列为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韦学均辩称，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对韦学均为其做块石挡墙工作，对差欠韦学均的工人工资无异议。只对差欠款由谁给付有异议，要求由李定华、钱明新给付。差欠的工人工资，仍应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承担，钱明新、李定华虽然参与了结算，并出具了还款协议书，但真正用人单位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钱明新、李定华的行为应属振鑫石料厂的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属于该公司内部行为，对该公司的对外债务依法不应发生影响，钱明新、李定华与韦学均签署的协议书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永善县振金石料厂承担。用人单位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韦学均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提出对韦学均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问题一审没有进行审查，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理应通过相关鉴定部门对施工质量进行鉴定，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既不提起反诉又不另案起诉，且与本案追索劳动报酬之间无关联性，二审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问题不再作为审查范围。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上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定华、钱明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韦学均于2017年11月份给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做块石挡墙工作，当时李定华、钱明新还是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内部管理人员，受振鑫石料厂负责人的指派完成该项事务，属职务行为。韦学均工程竣工后，经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并结算，振鑫石料厂已投入使用，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从未对欠款提出异议，欠款理应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承担给付义务，不应由李定华、钱明新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投资人等事项，属内部事务问题，不得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该公司的对外债务依法不应发生影响，仍由该公司负责承担给付义务。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上诉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4年5月20日。2017年12月24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作为甲方，李定华、钱明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永善县振鑫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总承包期为20年，减去前期实际使用年限，剩余开发使用时间作为共同合作时间；该厂估价750万元，股份比例为甲方占49%，乙方占51%，乙方应将出资382.5万元打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指定的银行账户；签订合同后所增费用由双方按照股份比例承担，正式合作后所获收入按股份比例分配，合同还对双方的职责、违约责任以及争议解决方式作了约定。因永善县振鑫石料厂靠国道213线公路边上挡墙崩裂，严重危害到过往车辆和行人的安全，团结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于2018年6月29日向永善县振鑫石料厂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2018年6月30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钱明新、李定华召开了会议，会议决定排除213国道公路边上挡墙的危险，重新修建保坎，会议还决定了修建保坎的具体事项。之后，韦学均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修建挡墙。2018年9月10日，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韦学均进行结算后，向韦学均出具决算单一份，载明：所有块石挡墙总方量为4801.9立方，人工费单价为每立方75元，共计4801.9×75元＝360142.50元。从开工到2018年9月10日止，共计支付韦学均工资110000元，结算后，共计欠韦学均人工费250142.50元，因厂里实际情况困难，所欠余款为分期还款的方式，力争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在场经办人：余鸿、钱明新，李定华、钱尚强。2018年10月14日，钱明新、李定华与韦学均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韦学均在为石厂做块石挡墙的人工费结算后余欠韦学均的工人工资为250142.50元，此项欠款由钱明新、李定华在2018年12月29日前全部付清，如果到期未付所产生的后果由钱明新、李定华付清。之后，钱明新、李定华未向韦学均支付该欠款。韦学均于2019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善县振鑫石料厂支付其劳动报酬250142.50元，由钱明新、李定华承担连带责任。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欠韦学均的劳务费250142.50元应当由谁支付？本院认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经工商注册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后，又与李定华、钱明新签订了《永善县振鑫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符合合伙的特征，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之间形成了新的合伙关系，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作为一方合伙人，占合伙份额的49%，李定华、钱明新系另一方合伙人，出资382.5万元，占合伙份额的51%，双方按照约定的份额分配盈余。《永善县振鑫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名为股份转让合同，实质为合伙协议。因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合伙后，未注册登记设立新的合伙企业，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而应适用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韦学均在为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双方合伙经营的场所修建挡墙中，仅是提供劳务，所欠韦学均的劳务费250142.50元，属于合伙债务，应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履行完对韦学均债务的清偿责任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可根据双方的约定向对方追偿。原判决认定韦学均与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之间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李定华、钱明新的行为系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职务行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上诉认为本案的性质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韦学均施工质量不合格，应驳回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韦学均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永善县振鑫石料厂在本案一审中也未针对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善县振鑫石料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判决结果均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因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原审法院按照劳动争议案件的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差欠部分应由当事人予以补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二、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学均连带支付劳务费25014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2元，由永善县振鑫石料厂与李定华、钱明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