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梅，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国，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沙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丹，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法定代表人：吴华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武，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原审被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建一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烟台福强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强门窗公司）的一纸证明为依据，对案外人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及以房抵款的事实不予确认，认定事实不清。福强门窗公司2019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仅是否认其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合同关系及委托施工关系，但未谈及挂靠与否。在（2019）鲁06民初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霖公司提交了《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工程款付款证明（2015年1月13日）、福强门窗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开具的3369483元的收款收据、以房抵款审批表、华霖公司向李强已支付2105000元工程款的付款明细等原件及原始记帐凭证；李强亦向法庭提交了以房抵款审批表（含抵账房明细表）、华霖公司工程款付款证明、完工证明等原件，再结合李强收取2105000元工程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实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与龙口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及以房抵款这一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对王树梅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认定事实不清。就王树梅的姐姐王树利转帐支付的140万元来讲，一审以王树利个人业务结算书付款用途填写“货款”为由，认定该笔款项并非房款。一审查明，陈波（另案被告）收到上述140万元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帐于李强，李强在2019年3月29日的调查笔录中亦认可除通过转帐收到140万元房款外，还收到55-60万元的现金，至于卖房过程及王树梅的姐姐玉树利委托陈波向李强支付房款的原由，李强在调查笔录中也作出了合情合理的陈述。王树利支付的169万元系七套房屋的房款，王树利三套、王树梅一套、王树梅的叔叔王三乐（另案被告）一套、王树利的朋友唐惠玉（另案被告）、叶素艳（所购房屋已网签）各一套，唐惠玉、叶素艳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和6月30日通过转帐的方式归还了王树利先行垫付的房款，该事实有其二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证，再结合华霖公司提交的原始财务凭证中的更名单等相关资料，在中建一局无证据证明王树利与陈波等其他购房人存有其他业务款项往来的情形下，应认定包括王树梅在内的其他购房者均已交纳了购房款。本案涉案房屋有两个价格，分别是李强与华霖公司的抵顶价格和李强与王树梅等的买卖交易价格，两者之间并不矛盾：435845元是李强从华霖公司处抵顶商品房的价格，而260000元是王树梅与李强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系李强为缓解资金压力所做出的价格让步，这一点通过一审法院单独对李强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也正是因为涉案房屋价格低于当时的市场售价，才出现王树梅的姐姐王树利联系其亲属、朋友通过陈波“团购”抵帐房、进而通过陈波支付房款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树梅在法院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王树梅与华霖公司就涉案房屋所签协议虽名为认购协议，但该协议已就涉案房屋的座落、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华霖公司通过抵帐的方式收受了房款，华霖公司在法院查封前也将涉案房屋交付王树梅占有使用，王树梅亦与物业管理企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并交纳了物业费。王树梅与华霖公司实际上是按照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履行且履行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大部分主要义务，故双方签署的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另外，李强此次出售的8套抵帐房中，与王树梅一起团购的购房者叶素艳，其付款流程也是通过王树梅的姐姐王树利委托陈波向李强付款、李强收款后协助其到华霖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且网签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这从侧面也能够证实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王树梅从李强处受让抵账房的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中建一局辩称，首先，王树梅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李强以福强门窗公司名义为华霖公司施工，后华霖公司将涉案房产作价抵顶欠付李强的工程款，之后李强又将涉案房产出让给王树梅。而在案件一审诉讼中王树梅并未提供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仅提供华霖公司内部的《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且其中项目承包方载明为福强门窗公司，由于该审批表中没有承包方福强门窗公司公章，审批表在形式上不能证明以房抵工程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在实质上更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或李强存在工程合同关系的事实，至于福强门窗公司与李强是何种法律关系，工程具体结算数额、福强门窗公司是否同意华霖公司将名下房产直接抵顶给李强，王树梅与李强是否存在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华霖公司是否已经收到李强的债权转让通知等问题王树梅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烟台中院在（2019）鲁06民初4号案件庭审事实调查中，福强门窗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载明：1、福强门窗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没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龙口市九里城一期工程23#24#25#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福强门窗公司没干，也没有委托他人干该工程。同时，烟台中院在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李强本人进行调查时，李强无法说明《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的形成及签字过程，也不能说明工程材料供货商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名称、不能向法庭提供该公司或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对其向法院提供的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由谁从何处取得也无法进行说明，对宏利公司出具的证据名称及内容均无法说明，以上种种情况可以说明王树梅庭审中陈述的李强为华霖公司施工、华霖公司以房抵顶欠付李强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进而说明王树梅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王树梅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关于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未提交其与华霖公司签订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树梅提交的认购协议从内容上可以判断其为就商品房买卖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并非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认购协议明确约定协议双方应当继续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该约定可以证明该商品房认购协议不能代替商品房销售合同。再次，涉案房屋在王树梅主张的认购协议签订之时，具备预售许可，符合办理合同网签备案条件。但在烟台中院对华霖公司名下房产查封之时，涉案房屋并未完成合同网签备案手续，这也是致使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主要原因。认购协议中约定了需要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且从认购协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未按时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违约责任主要由王树梅承担，因此关于涉案房屋因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完成网签备案，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的责任应当在王树梅。最后，一审中王树梅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也未提供客观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交付时间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综上所述，本案王树梅主张的理由，不能排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王树梅的执行异议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涉案房产应当根据答辩人的申请依法执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华霖公司述称，同意王树梅的意见。另外，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通过房屋抵顶方式结算工程款，并由李强将涉案房屋转售给王树梅这一事实，在一审调查举证过程中已基本可以证实，不能因为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存在些许瑕疵而否定房屋交易的真实性。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且已支付房屋价款，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中建一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对龙口市××现代城××楼1-1901房屋的执行，房屋价值435845元；2．诉讼费由王树梅及华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建一局诉华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中建一局的保全申请，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鲁06民初80-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华霖公司名下位于龙口市九里城包含涉案24号楼1-1901号房屋在内的房产一宗。中建一局诉华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鲁06民初8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本案所涉及总工程款项暂定为320773585.35元，其中土建工程的总造价为292811873元，安装弱电总造价暂定为27961712.35元（最终金额以中建一局与武汉利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总造价金额为准进行调整），已付工程款为265104212.3元（其中有315万元待双方财务对账确定后再从上述已付款中进行调整），总计欠付工程款暂定为55669373.05元，扣除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华霖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暂定为35578151.05元；二、华霖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即60日内清偿欠付中建一局欠款35578151.05元及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两案合计欠款为55669373.05元）。若逾期华霖公司未履行给付欠款和利息的义务，则中建一局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中建一局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华霖公司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及工程竣工备案的相关资料。四、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五、案件受理费316182元减半收取为158091元，由中建一局负担78091元，华霖公司负担8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霖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华霖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中建一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树梅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鲁0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王树梅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实际交付购买涉案房屋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王树梅对于未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对龙口市××现代城××楼1-1901号房屋的执行。华霖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取得涉案房屋所属楼房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6月10日延期至2019年3月30日。王树梅与案外人王树利系姐妹关系。当事人对王树梅是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并足以对抗执行有争议。王树梅认为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民事权益，足以对抗执行。华霖公司认可王树梅的主张，其双方互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证据如下：一、王树梅主张所购房屋是从案外人李强处合法取得的相关证据。1、2015年1月14日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2、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3、2015年1月24日华霖公司开具的收房款收据及2015年6月18日的更名单，证明华霖公司因16#、23#、24#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欠案外人李强工程款，在欠付的3369483元工程款范围内选择以房抵债，抵债房源八套，李强对抵债房源24楼1-1901室享有财产权益，并在涉案房屋进行网签及预告登记前通过更名的方式对其进行合法转移，受让人为王树梅。经审查，2015年1月14日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中载明制表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而审批时间手写为1月12日。载明的承包单位为福强门窗公司，李强在“同意抵房单位人签字处”签字。其中备注中载明福强门窗工程款合计约6241824元，已支付2105000元，经领导同意工程款3369483元用于抵扣房源，房价按4650元／㎡，选择房源见附表；王树梅与华霖公司提交的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有区别，华霖公司提交的明细表载明有房号、单价、面积、总价，王树梅提交的明细表中除前述内容外，另载明了购房户的姓名；2015年1月24日华霖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李强24楼1-1901号款435844.50元；2015年6月18日的更名单载明由李强更名为王树梅。中建一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制表时间在后，审批时间在前，有造假嫌疑，另承包单位为福强门窗公司，而非案外人李强，华霖公司无证据证明李强与华霖公司有合同关系，且该表中没有承包单位福强门窗公司的盖章；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华霖公司与王树梅提供的不一致，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王树梅或华霖公司与案外人李强就房屋作价抵顶的事实；对2015年1月24日的收据，无法确认该收据出具时间的真实性；对更名申请，无法确认更名单的具体时间。华霖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所发生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全过程，在中建一局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和支持其质证观点时，应驳回中建一局诉讼请求。对于李强与福强门窗公司的关系，华霖公司主张福强门窗公司是承包单位，具体是李强承揽的涉案工程，李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法院提交没有落款日期的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福强门窗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出具的3369483元收款收据（其中李强在收款人处签字）、华霖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明]。经审查，上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福强门窗公司落款处盖有福强门窗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张玉强印章，施工补充协议代表人处有晏利清签字。中建一局质证称，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华霖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之间存在相关的合同关系，无法证明华霖公司欠付李强工程款的事实，在福强门窗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仅载明付款金额，而未确认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无法证明福强门窗公司同意以涉案房屋抵顶欠付工程款。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欠付的工程款与李强存在关系。其主张华霖公司欠付李强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华霖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未经福强门窗公司认可，不应采信。对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中除以房抵款外，欠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华霖公司表示不清楚。二、王树梅支付房款的相关证据。1、2015年1月28日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陈波出具的证明；3、李强出具的收据原件一份及李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树梅通过亲属王树利的垫付向案外人李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60000元，案外人李强出具收据予以认可。经审查，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5年1月28日从王树利的账户向陈波账户转账1400000元，用途为货款；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当日向李强账户转账1400000元；李强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打印的收据上签字，该收据载明：本人享有的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抵顶工程款捌套房产，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以更名方式转让给包括王树梅在内的人员，约定总房款1950000元，通过陈波的工商银行账户一次性打款1400000元，本人账户于2015年1月28日收到通过陈波账户打入的1400000元房款，剩余房款550000元均通过现金结清。其中载明王树梅房款为260000元。王树梅补充提交2019年2月21日陈波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陈波收到王树利现金290000元，并于2015年5月25日将290000元转交给李强，李强亦出具收据予以认可。中建一局质证认为，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注明款项为货款并非房款，可以证实王树梅主张的案外人王树利向案外人陈波支付的1400000元用途不是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载明的账号尾号为7301的银行卡户主是否为案外人李强，无法确认，并且由案外人陈波代王树梅向案外人李强支付购房款不符合常理；对于收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收据的出具人是案外人李强，另，收据中载明的涉案房屋转让款为260000元与王树梅提供的门窗抵账房明细表、编号为1061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涉案房屋价值435844.5元相差较大，王树梅所主张的购房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陈波与王树梅系利益共同体，其出具的证据不应采信。对于购房款缴款的过程，王树梅称因案外人李强与陈波的丈夫郭明志熟识，李强想一次性出售八套房屋，所以通过陈波及其丈夫联系与李强进行交易，其将1400000元房款支付给陈波，通过陈波转交给案外人李强。王树利垫付的房款，王树梅已通过现金予以零星结算付清，但没有付款证据。关于王树梅与陈波之间对于购房是如何约定的，王树梅称都是口头约定，没有证据。李强是外地人，所以房屋是低价出售的。经一审法院调查王树梅，王树梅称涉案房款共计260000元，是由其姐姐王树利垫付的，其已经分次通过现金形式支付150000元，剩下110000元是由王树利赠予给其的。经一审法院调查王树利，王树利称王树梅向其支付了房款100000元，其余房款为王树利赠与给王树梅。三、王树梅购买涉案房屋办理手续的相关证据。1、2015年6月24日认购人为王树梅的认购协议书一份；2、华霖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客户姓名为王树梅，编号为1239，价款为435844.5元，编号为1240，价款为0.5元房款收据两张。证明王树梅已通过亲属王树利垫付的方式向案外人李强付清房款260000元，且王树梅在法院查封前已与华霖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住房面积为93.73㎡，房款为435845元，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故该认购书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王树梅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中建一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该认购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并且该认购协议书性质上仅是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不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构成要件，根据该认购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约定，王树梅与华霖公司应在该认购协议书签订之后，七日内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可以进一步证实该认购协议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此外，该认购协议书载明的涉案房屋价格为435845元，与王树梅主张的实际支付26万元事实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四、王树梅占有使用房屋的相关证据。1、2015年7月28日《住宅房屋使用说明书住宅房屋质量保证书》原件一份；2、2015年7月28日物业服务协议原件一份；3、2015年7月28日临时管理规约原件一份；4、2015年9月15日装修许可证原件一份；5、小区物业、水电等票据原件一宗（共十张）；6、2019年1月23日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利用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在法院查封前王树梅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对其进行装修装饰用于居住，对未能完成房屋权属登记亦不存在过错，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中建一局对该组证据中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份材料中“王树梅”的签字是否为王树梅本人书写，在前述中王树梅陈述青岛门窗顶账房明细表中首付栏第七项处“王树梅”为当事人书写，通过对比该两份材料，中建一局认为其中王树梅的签字明显不一致，中建一局无法确认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该份材料的行程时间是否为2015年7月28日。对该组证据的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材料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5年9月15日，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在针对华霖公司名下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的过程中，装修许可证载明的出具单位龙口市景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其中的部分房产提出了执行异议，中建一局认为该材料的出具单位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树梅所主张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第五份证据中编号为0637465、2617468的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两份收据中载明的入账时间不清楚，其中2617468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事由不清楚，无法确定该收据的具体用途。对该证据中所有的票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要求王树梅提供涉案房屋交房交钥匙的书面资料，用于证实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对于编号为4386729、4989219、4979033、3377040收据所出具的时间无法确认，其中0637465号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电费水费各50元，收款人为华霖公司，与王树梅提出的物业公司收取水电费的主张相矛盾，并且该收据中加盖的为华霖公司保留金专用章，与实际情况不符。王树梅提供的2016年8月21日物业售水票据、物业售电票据均为涉案房屋查封之后出具，其中售水票据明确记载售水次数为1次，要求王树梅提供相应的用水用电记录及缴费记录。龙口市景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机打的收款收据中载明2017-04至2017-09参数名为前欠费用，并且在该收据中也没有记载在此之前即涉案房屋查封之前，王树梅缴纳过涉案房屋的物业费，该证据说明王树梅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同时也与王树梅提供的物业服务协议相冲突，物业服务协议中载明物业费按月收取，每月的25日至月末交纳（业主自愿，可提前预交），而王树梅提供的物业费用缴费收据载明的交费期限并不是按期交纳也不是提前预交，物业服务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而物业公司提供的机打物业费收款收据载明的第一次缴纳物业费所对应的周期为2017-04至2017-09，已说明王树梅提供的物业合同及临时管理规约等材料均存在事后补造的嫌疑，编号为4989219的收据载明的入账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而编号为4979033的收据载明的入账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说明编号在前，出具时间在后，两份收据自身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存在事后伪造证据的嫌疑。对该组证据的第六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证明仅能证明王树梅在龙口市名下无房产登记，但并不能证明王树梅在龙口市没有可以用于居住的房屋，更无法证明其在烟台市范围内无可用于居住的房屋。五、对于华霖公司与王树梅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华霖公司称：按照《山东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华霖公司作为开发商在与购房者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必须向当地房管部门予以备案，备案时应当把购房款打入政府部门指定的监管账户，华霖公司当时因为经济出现困难，没有能力支付工程款，只能用房屋来抵顶，所以没有资金打入监管账户，故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外，在2016年具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条件时，涉案房屋又被中建一局申请法院予以财产保全，致使双方也无法签订备案合同。王树梅称，其作为普通老百姓，欠缺一定法律素养，无法区别认购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法律属性上的不同，认为只要交了钱开发商给了钥匙，便完成了买卖过程，故未签署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王树梅与华霖公司签署的认购协议已经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第三条关于7日内未与华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霖公司有权处理的协议约定，加重了王树梅的责任，排除了王树梅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的格式条款。王树梅称多次要求过华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霖公司工作人员答复让其等待通知，要分期分批签订合同。但不能说明向谁主张过，亦无证据证明。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福强门窗公司及李强进行了调查。福强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一份，载明：1、我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没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龙口市九里城一期工程23#24#25#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我公司没干，也没有委托他人干该工程。中建一局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并称通过该证明可以证实福强门窗公司与华霖公司没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未委托他人进行施工，说明李强是否对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施工存在重大疑问。王树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称福强门窗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是事实，华霖公司与李强均认可，并有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福强门窗公司向华霖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佐证。福强门窗公司的证明不可信。华霖公司认为福强门窗公司提交的证明与福强门窗公司与华霖公司的书面合同及向华霖公司出具的收据相矛盾，该证明不能对抗以上证据，应以原始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李强对于以福强门窗公司的名义承揽华霖公司铝合金门窗工程，华霖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欠付的铝合金门窗款的事实与华霖公司说法一致，并称可以向一审法院提交施工合同、进货明细、收货单、工程验收资料、工程量明细、华霖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强另称其与陈波丈夫及王树利（龙口荷百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丈夫均认识，且基本上是同一时期认识的，但对于涉案其出售的八套房屋中，陈波只购买了一套，其他七套房屋均是王树利购买，为何不是王树利直接向其付款，而是由王树利向陈波付款，再由陈波再向其付款的问题，李强称当时其是与陈波丈夫联系，打包出售，至于谁买的其并不过问，其得知王树利买房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份。经审查李强在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据中即写有购房人王树利的名字，对此李强称时间长了忘记了。李强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原件及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原件、华霖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工程款证明、完工证明及盖有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明细账及营业执照证明其施工及以房抵工程款的主张。对于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及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原件、华霖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工程款证明、完工证明，王树梅及华霖公司均认可并称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内容是一致的，对于李强所述及提供的盖有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明细账及营业执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中建一局对李强所做陈述及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认为李强提供的审批表中领导审批栏中的所有签字并非原始笔迹，存在复印后加盖华霖公司公章的情况，对形成时间不确认，综合该审批表中存在的问题，认为该审批表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对其他证据也持同样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强不能说明有关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的形成过程及签字过程，其亦不能说明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全称、法定代表人姓名，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公司及法人代表的电话，不能说明其所提供的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是由谁从何处取得，该公司出具的证据名称及内容亦不能明确说明。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霖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但合同及协议中没有福强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福强门窗公司出具证据证实其没有与华霖公司签订过涉案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施工过涉案工程。华霖公司与李强均主张李强系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工程有关的施工合同（李强方）、进货明细、收货单、工程验收资料、工程量明细、华霖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李强对相关证据的取得及形成过程不能明确说明，含糊其词。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2、关于房屋买卖及王树利、陈波、王树梅支付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树利与陈波及陈波与李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王树利于2015年1月28日向陈波转账1400000元时，转账用途写为货款并非房款，且数额亦非房款数额，当日陈波将款转账给李强。李强于2015年5月25日在打印的收据上签字，收据中载明，收到陈波账户打入1400000元房款，剩余房款550000元均通过现金结清，但对于王树利向陈波及陈波向李强支付现金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外，李强与陈波丈夫、王树利丈夫均熟悉，其出售的八套房屋中有七套是王树利购买且付款，而王树利却没有直接向李强付款而是通过陈波向其付款，李强称之前不认识王树利，不知道王树利买房，是2019年1月才认识王树利与其在2015年5月25日收据中载明收到王树利房款相矛盾，李强对以上事实所做解释与常理不符。对于王树梅房款的支付情况，王树梅在答辩时称房款为435845元，已通过向案外人李强付款的方式支付全部价款共计435845元，庭审中又称李强低价处理房子，房价为260000元，已全部付清。而在庭后调查王树利时，王树利称王树梅只付房款100000元，其余房款算是王树利赠予给王树梅。王树梅称涉案房款共计260000元，是由其姐姐王树利垫付的，其已经分次通过现金形式支付150000元，剩下110000元是由王树利赠予给其的。对已付房款的事实，王树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上述事实，因证据不足及当事人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对王树梅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3、关于王树梅是否在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王树梅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涉案房屋，在中建一局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王树梅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能否对抗中建一局的执行申请。王树梅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王树梅所购房屋并非直接从华霖公司取得，而是购买的李强基于所谓的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存在因施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华霖公司以房抵工程款抵顶给李强的房屋。经审查，如事实认定部分所述，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次，王树梅主张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树梅与华霖公司签订的是认购书而非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当协议具备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且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可以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树梅与华霖公司签订《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只约定了房屋面积及价格，对于房屋交付、产权登记、面积差异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没有约定，且如事实认定部分所述，王树梅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房款。因此，王树梅与华霖公司签订的《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不能认定王树梅与华霖公司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综上所述，王树梅对涉案房产所提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三项规定的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中建一局请求准许对龙口市××现代城××楼1-1901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80-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龙口市××现代城××楼1-1901房屋。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王树梅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树梅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华霖公司2014年7月16日、7月30日、8月13日、8月31日、9月19日和11月30日的记帐凭证及附件复印件共计22页（原件在华霖公司处），证明华霖公司和该公司股东陈坚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28日、8月7日、8月29日、9月12日和11月7日共计向福强门窗公司及李强支付门窗工程款总计2105000元；证据二，李强名下的华厦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6页，证明李强分别于2014年7月4日、7月29日、8月7日、8月29日、9月12日和11月7日收到华霖公司及陈坚支付的工程款2105000元；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证明陈坚系华霖公司股东。通过上述证据并结合一审提交的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表中标注“已支付2105000元”），足以证实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及以房抵工程款这一事实。中建一局质证称，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而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上诉人不能提交，也未申请法院调取该组证据，因此，该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华霖公司提交王树梅提交的证据一的原件，中建一局针对华霖公司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质证称，第一，对2014年7月2日凭证及编号为7622的收款收据、编号为30403720的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7622号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为福强门窗公司，而转账支票存根中载明的收款人为李强，二者不一致。此外，福强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公司没有参与涉案房产的施工，也没有委托其他人代为施工。因此，王树梅主张的该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也与本案涉案房款的抵顶无关。第二，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二、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组证据中有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11月7日的3笔转账，交易对方均为陈坚，对于陈坚的身份问题，其虽然为华霖公司股东，但是其对李强汇款是否是用于支付九里城工程款从转账明细中无法看出。三、中建一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霖公司对王树梅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华霖公司提交一组中建一局与华霖公司以房抵款的资料，主张其曾向中建一局抵顶房屋15套，抵顶的方式与本案抵顶给福强门窗公司李强房屋的方式是一样的。中建一局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树梅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树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树梅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王树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其与华霖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所付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王树梅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正确的。王树梅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王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