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幼平，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亚娜，女，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现住宁波市奉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明，浙江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幼平为与被上诉人颜亚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幼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幼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关于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路2号404室房产，根据在案证据证明这是王某同生前个人财产，一审却凭离婚协议夫妻二人自我约定，认定该套房屋属于王某同与颜亚娜的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亦无法律根据。如果要认定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首先需经过物权确权之诉的法定程序。由于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不是物权确权之诉，这是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2.离婚协议第三条“抵押贷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系双方共同债务”可知，颜亚娜对该债务应承担至少一半义务。另上述协议第四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夫妻共同债务”可知，2017年12月12日颜亚娜汇给案外人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认定支付了对价45万无事实依据。因此，颜亚娜取得案涉79.59万房产支付的实际对价只有20万元。如根据一审认定的案涉房产是共有的，颜亚娜支付对价45万元，按房产80万元计，王某同还需支付给颜亚娜5万元。因此，按一审判决的逻辑思维认定颜亚娜取得案涉房产已支付45万元对价，与“王某同离婚时将属于自己个人所有的价值17.295万元部分。无偿转让给了颜亚娜”判定是自相矛盾。3.单凭借条无法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与否。如依法成立，也不能证明所借款项是否存在未完全清偿事实；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方面问题，既然颜亚娜提出借案外人20万元，是与本案有关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此情形下，吴幼平提出是否实际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上述“借贷关系成立下所借的款项”在2017年10月前是否已经完全清偿的异议。法院应对此依法予以审理查明。因此，吴幼平提出对有关账户交易明细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属于程序错误；三、既然重新变更登记可能会存在一定的障碍，但一旦判决生效，那如何执行该判决。吴幼平认为无法履行 颜亚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未作答辩。 吴幼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死者王某同与颜亚娜之间的转移财产所有行为无效。吴幼平在陈述过程中，认为其行使撤销权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故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王某同与颜亚娜之间就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路2号404室房产的转让行为；2.判令颜亚娜、**承担诉讼费8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差旅费500元及律师费9000元，合计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某同与颜亚娜于1996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3日登记离婚，双方育有婚生子一名，即**。案涉房产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路2号404室土地证由原奉化市土地管理局于1999年6月14日核发，土地使用者为王某同，房产证由原奉化市房地产管理处于1999年6月7日核发，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同，共有人为0，房屋总层数6层，所在楼层4层，建筑面积85.83平方米，附记中载有“98年度房改成本价购房”。该房产于2017年11月9日已转移到颜亚娜名下，经评估该房屋当时价值为79.59万元。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夫妻婚后购置的、现双方共住一处房产（坐落于奉化，房权证号：奉房权证大字第××号），该房产已抵押给宁波银行奉化支行（抵押贷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系双方共同债务）。现双方确认该房屋产权、债务均归乙方所有、承担，房产产权证业主变更手续自离婚登记后立即办理，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证变更手续，变更过程中产生费用由乙方负责。”第四条约定“1.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夫妻共同债务。2.各方经手的其他债务由各方自行了结，与对方无涉。”王某同、颜亚娜与受让方徒福琴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王某同、颜亚娜将共同所有的位于奉化区万元价格出卖给了徒福琴，颜亚娜于2017年10月28日将其父亲颜贤生支付的房款15万元用于归还了陈利存的借款，2017年12月12日又从工商银行取款5万元用于归还了陈利存的借款。2017年11月8日，颜亚娜分别向颜亚萍、颜亚珊借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同日，颜亚娜偿还了离婚协议约定的宁波银行贷款40万元。死者王某同在2014年至2016年先后向吴幼平借款35万元，该院的生效法律文书（2018）浙0213民初第5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该事实。吴幼平为行使撤销权支出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申请费242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律师费9000元。吴幼平庭审中陈述其还支出差旅费5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凭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吴幼平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所以吴幼平在起诉的时候有权根据自已的判断决定将谁作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这条司法解释规定吴幼平在起诉时没有将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受让人为第三人，是否需要追加，由人民法院视情况决定，并没有规定吴幼平在提起撤销权诉讼时不能将受让人列为被告，只能列为第三人。受让人颜亚娜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吴幼平已经决定在诉状中将其列为被告进行起诉，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债务人王某同已经死亡，**作为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应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此颜亚娜、**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死者王某同于2014年到2016年期间陆续向吴幼平借款35万元，至今未还，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2017年11月3日王某同与颜亚娜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的岳林路2号404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转让给颜亚娜，该房屋所抵押担保的40万元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也由颜亚娜承担，颜亚娜向颜亚萍、颜亚珊借款40万元清偿了这笔贷款。2017年10月27日王某同、颜亚娜将共同所有的位于奉化区万元价格出卖给了徒福琴，徒福琴的丈夫颜贤生于次日将15万元房款支付给颜亚娜用于归还给王某同、颜亚娜共同向陈利存所借的20万元借款（另30万元房款清偿了邮政银行等其他共同债务），2017年12月12日颜亚娜又从工商银行取款5万元归还给陈利存，所以颜亚娜答辩称为取得岳林路2号404室房屋支付了60万元对价，该院认为其中的15万元是用王某同与颜亚娜共同所有的房款支付的，颜亚娜个人实际支付了45万元的对价。该房屋经评估在颜亚娜离婚时价值79.59万元，所以在扣除清偿的45万元共同债务后，王某同离婚时将属于自已个人所有的价值17.295万元部分房屋（占整套房屋价值的21.7%）也无偿转让给了颜亚娜，损害了吴幼平的利益，应该依法予以撤销。但由于该套房屋本来就是属于王某同与颜亚娜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其中任何一方名下都不影响对共同财产的认定，故没有必要将现在登记在颜亚娜名下再转回到王某同名下，且王某同已经死亡，重新变更登记可能会存在一定的障碍。吴幼平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保全担保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9000元，由颜亚娜、**承担21.7%为2387元。差旅费500元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路2号404室房产（奉房权证大字第××号）其中属于王某同的21.7%部分转让给颜亚娜的行为；二、颜亚娜、**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吴幼平行使撤销权产生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合计2387元；三、驳回吴幼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申请费2420元，合计2500元，由颜亚娜、**负担542.5元，吴幼平负担1957.5元；评估鉴定费2786元，由颜亚娜、**负担。 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吴幼平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工商银行清单一组，拟证明王某同与颜亚娜于2013年7月26日向陈利存的借款50000元已于2017年之前还清。2.宁波市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是王某同个人享有的房改房的事实。3.契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改房不是夫妻共同共有的事实。经质证，颜亚娜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每个月支付4000元或4001元可能是支付借款利息。该证据吴幼平在宁波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02民终3701号一案中已经提供过，并未被法院采纳，该判决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颜亚娜、王某同向陈利成借款200000元真实存在以及该200000元已由颜亚娜归还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幼平主张。证据2、3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认为涉案房屋是在1998年购买，而颜亚娜、王某同于1996年结婚，故涉案房屋属于颜亚娜、王某同共同财产，故该证据没有关联性。颜亚娜向本院提供宁波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2民终3701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吴幼平提供的证据1在该案中已经由吴幼平提供过，但未被法院采纳。本院认为，吴幼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颜亚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同于2014年到2016年期间陆续向吴幼平借款35万元未还。2017年11月3日王某同与颜亚娜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的岳林路2号404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转让给颜亚娜，该房屋抵押担保的40万元债务由颜亚娜承担，后颜亚娜向颜亚萍、颜亚珊借款40万元清偿了这笔贷款。2017年10月27日王某同、颜亚娜将共同所有的位于奉化区万元价格出卖给了母亲徒福琴，徒福琴的丈夫颜贤生于次日将15万元房款支付给颜亚娜用于归还给王某同、颜亚娜共同向陈利存所借的20万元借款（另30万元房款清偿了邮政银行等其他共同债务），2017年12月12日颜亚娜又从工商银行取款5万元归还给陈利存，因其中的15万元是用王某同与颜亚娜共同所有的房款支付，故一审认定颜亚娜个人实际支付了45万元的对价并无不当。吴幼平认为岳林路2号404室房屋系王某同个人财产，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房屋于1998年由王某同、颜亚娜按房改政策购买，而王某同、颜亚娜于1996年结婚，故该房屋为王某同、颜亚娜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吴幼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吴幼平认为王某同、颜亚娜向陈利存所借的其中50000元已经于2017年之前由王某同归还，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难以采信。涉案房屋经评估在颜亚娜离婚时价值为79.59万元，故扣除颜亚娜清偿的45万元共同债务后，王某同离婚时将属于自已个人所有的价值17.295万元部分房屋（占整套房屋价值的21.7%）无偿转让给了颜亚娜，损害了吴幼平的利益，一审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吴幼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幼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