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行终856号 201807145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人代表人：郑清春，区长。委托代理人：干德兴，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江维东，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彩萍，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清，女，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洋，男，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李汉文，吴彩萍，王清，王洋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芹，（曾用名王秀琴），女，193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代理人：屈发亮，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台区政府）、吴彩萍、王清、王洋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芹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7行初1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干德兴、江维东，上诉人吴彩萍、王清、王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汉文，被上诉人王秀芹的委托代理人屈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秀芹与王某某生育一子王定成。王定成与第三人吴彩萍系夫妻关系，二人养育一女一子，即第三人王清、王洋。王某某与王秀芹在汉中市汉台区XX街XX号拥有房屋一处，房产证号为汉房字第102392号，建筑面积为75.33平方米。王某某持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王秀芹持有房屋共有权保持证。1993年王定成去世，1999年王某某去世。王某某病故后，王秀芹到河南省新安县生活。2000年，王洋、王清以王秀芹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代位继承王某某遗产，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0)汉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坐落于汉台区XX街XX号街面房中靠北一间属王秀芹所有，其余房产属王某某所有。共同债务中的二分之一即9260元属王秀芹个人债务，其余外欠属王某某个人债务。二、王秀芹继承上述靠北一间街面房上面的木板小阁楼和该房后面的半间偏厦房（以二间街面房的干墙为界）及后院通道；承担清偿王某某个人债务中的二分之一计4630元；三、王清、王洋继承上述街面房中靠南一间上面的木板小阁楼及靠南一间街面房后面的偏厦（以二间街面房的干墙为界），承担清偿王某某个人债务中的二分之一计4630元。判决生效后，王秀芹、王清、王洋均未重新办理产权登记。2002年，王秀芹曾就案外人李玲拖欠其本案诉争房屋租赁费一事向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汉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王秀芹的诉讼请求。王某某生前向案外人汉台区电影院职工罗谦借款11320元，XX街XX号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出租房屋安全许可证交付给对方，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王某某病故后，王秀芹对该借款未予偿还。2000年3月28日，王清偿还了王某某欠罗谦的借款，并由罗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清交给我的现金壹万壹仟叁佰贰拾元整。我收钱后，自愿将王某某当年借我的钱时抵押在我这的1、房产所有权证，2、土地使用证，3、房屋共有权保持证，4、出租房屋安全许可证，交付给王清。今后如果王秀芹对我今天交付的四证提出异议，由我说明……”2011年6月22日，王秀芹向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彩萍返还结婚证、汉台区XX街XX号房产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吴彩萍提起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王秀芹的诉讼请求。2012年7月24日，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征收汉台区东关片区XX城改造项目（一期）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决定》（汉区XX号）和《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汉台区东关片区XX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汉区XX号），决定对汉台区东关片区房屋予以征收，本案诉争的XX街XX号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3月5日，汉台区政府确定的征收补偿实施单位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与吴彩萍、王清、XX街XX号房屋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补偿吴彩萍、王清、王洋共计1120039元，并协议在2017年3月7日前腾空征收房屋并经验收通过后发给搬迁奖励60000元。吴彩萍、王清、王洋依协议完成腾空房屋的义务，汉台区政府于20172年3月9日对XX街XX号房屋予以拆除，并依协议向吴彩萍支付了征收补偿、奖励费用1180039元。2017年3月，XX街XX号房屋被拆除后，于2018年7月11日与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工作人员就该房屋拆迁问题进行座谈，因无法达成一致，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1月4日，吴彩萍、王清、王洋向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出具《关于汉台区XX街XX号房屋拆迁相关问题的承诺书》，承诺其是具有使用占有处分权人，其就该房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房屋拆迁后如有人提出异议，其愿意承担民事、刑事责任。2017年3月4日，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工作人员与吴彩萍就XX街XX号房屋拆迁问题进行谈话，谈话中涉及该房产权证上所有权人为王某某、王秀芹，以及王清、王洋与王秀芹通过诉讼确定了该房产权问题。2017年3月9日，吴彩萍、王清、王洋向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出具《承诺赔偿责任具结书》，承诺该房房产证产权人都已不在世，由其办理拆迁手续，领取拆迁款，并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同日，案外人吴某某在《承诺赔偿责任具结书》上签字，承诺“如发生纠纷和赔偿责任，本人愿担保同承担赔偿责任人吴彩萍、王洋、王清相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根据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4日与吴彩萍的谈话及2018年7月11日的座谈内容可知，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在与吴彩萍、王清、XX街XX号房屋签订补偿协议前，即已知王秀芹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之一，而且吴彩萍、王清、王洋与王秀芹在多年前即已对该房屋存在纠纷。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在与王秀芹无法取得联系或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应依法报请作出补偿决定，其在吴彩萍、王清、王洋未取得王秀芹的授权的情况下，与吴彩萍、王清、王洋就王秀芹所有的房屋产权部分签订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并依此于2017年3月9日将该房屋拆除，与上述条例规定不符，该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汉台区东关片区改造项目协调办公室作为汉台区政府确定的征收补偿实施单位，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汉台区政府承担，王秀芹要求确认汉台区政府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因汉台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的违法行为侵犯了王秀芹的财产权，王秀芹要求汉台区政府予以行政赔偿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赔偿标准参照拆迁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因王秀芹、汉台区政府和吴彩萍、王清、王洋均对属于王秀芹所有的房屋面积无法提供准确依据，而该房屋已经灭失，根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00）汉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3月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勘测平面图确定王秀芹所有的房屋面积为：靠北一间街面房22.97平方米、二层木板小阁楼8.83平方米（偏厦房与后院通道不在补偿范围内，未计算面积）。诉讼中王秀芹自愿选择货币赔偿方式，结合2017年3月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地产评估报告，王秀芹应获得赔偿款为：营业用房277041元（22.97×12061）、住宅用房33554元（8.83×3800）、购房补贴124238元[（277041+33554）×40%]、搬迁补助费954元[（22.97+8.83）×30]、搬迁奖励30000元（含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搬迁的另行奖励），共计465787元。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因王秀芹的房屋于2017年3月9日被拆除，自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的赔偿款利息损失应认定为王秀芹的直接损失，根据银行存款利率，酌定利息为年利率2.75%。至于王秀芹提出的其他损失，因不属于直接损失，而且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9日对汉中市汉台区XX街XX号房屋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秀芹4657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75%计算）。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汉台区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已和被拆迁人达成了补偿协议，被征收人是明确的，仅仅是共有权人王秀芹无法联系，并非不明确，本案并不应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2、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恢复房屋原状，庭审中将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本案实际上是行政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吴彩萍、王清、王洋承诺愿承担领取补偿金所产生的一切刑事、民事责任，并参加了本案诉讼 ，但一审判决却未判令吴彩萍、王清、王洋承担责任，审判程序错误。3、其与吴彩萍、王清、王洋签订补偿协议前并不知道该房屋有被上诉人王秀芹的份额，且王清、王洋系王秀芹的直系亲属，王清通过偿还王某某生前债务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其有理由相信吴彩萍、王清、王洋有代理王秀芹处理相关事务的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吴彩萍、王清、王洋上诉称：汉台区政府依据与其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合理、合法；被上诉人王秀芹是通过本案行政诉讼规避民事诉讼风险，原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秀芹答辩称：1、其系涉案房屋房产证上记载的权利人290，3涉案房屋是其和丈夫王某某（已故）的共同财产。汉台区政府明知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为其，却和未取得其授权的吴彩萍、王清、王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房屋拆除，行为显系违法XXXXXXXXXXXXXX2263。2、其和吴彩萍、王清、王洋的争议已通过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解决，无需通过另案起诉解决民事争议。3、一审判决并未判令吴彩萍、王清、王洋承担义务或减损权利，吴彩萍、王清、王洋无权就本案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第九页第七行认定的“汉台区政府于2012年3月9日对XX街XX号房屋予以拆除”中的“2012”系笔误，应为“2017”，应予更正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无补偿则无征收。房屋征收部门负有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予以调查的义务。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合法的被征收人，实践中一般应以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来界定。涉案被征收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系王某某与被上诉人王秀芹，王某某虽已死亡，但王秀芹依然在世。而被上诉人汉台区政府确定的负责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部门在明知证载共有权利人为王秀芹，不进行调查、核实而与部分产权人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据此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致使王秀芹的房屋未获得补偿而被拆除，其行为显系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系王秀芹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一审判决在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判令行政机关赔偿王秀琴的经济损失，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汉台区政府及上诉人吴彩萍、王清、王洋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军审  判  员    徐  炯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怡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