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1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峰，男，1976年1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市方天大市场管理部主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刚、郭悦（实习），江苏晨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玲静，女，1951年9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港检诉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峰、张玲静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8月8日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9年8月30日恢复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1日继续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建东、代理检察员周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峰及其辩护人陈刚、郭悦，被告人张玲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2日起，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郑某、刘某以股东知情权为请求理由，陆续发函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玲静，要求其提供公司财务凭证，被告人张玲静在被告人陈峰的授意下，回函拒绝。后郑某、刘某在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以股东知情权纠纷案立案。被告人陈峰在明知相关财务凭证全部在被告人张玲静处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张玲静拒不承认相关事实。2018年12月24日，公安人员到被告人张玲静居住地通知其到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接受调查，被告人张玲静随即将这一情况通知被告人陈峰。两人遂决定将由被告人张玲静保管并存放于“雅姿日尚”店内的财务凭证转移，后被告人陈峰指使卢某、冯某等人转移隐匿相关财务凭证，并在公安机关首次依法要求两被告人提供相关财务凭证下落时隐匿不报。上述被隐匿的财务凭证后被公安人员从卢某处扣押，从冯某处调取。经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南通分所专项审计，上述被隐匿的凭证中，期间段为2017年6月7日（含）以后的出具单位为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据金额为人民币34002元，报销凭单金额为人民币1132412.21元，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1166414.21元。指控的证据有扣押的财务凭证，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民事诉状、专项审核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峰、张玲静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应当以隐匿会计凭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峰、张玲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玲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陈峰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三个月，并处二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判处被告人张玲静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二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峰辩称，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没有拒绝向股东提供公司财务账册，公安机关也从未通知其配合调查或者交出账册，因此，其个人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 辩护人陈刚辩护认为：1.被告人陈峰、张玲静没有拒绝向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提供财务账册，即使拒绝，也只是在行使《公司法》赋予的拒绝权，公司股东可以通过知情权诉讼获得救济，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2.被告人陈峰不知道其与被告人张玲静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没有接到公安机关的要求交出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财务账册的通知，主观上没有逃避监督检查的犯罪故意，故其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 被告人张玲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尚公司）股东郑某、刘某至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报案，控告美尚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玲静和美尚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峰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犯罪。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于同日受理决定初查。 2018年12月24日上午，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民警至南通市圆融公馆5幢1003室被告人张玲静的住处，口头通知被告人张玲静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被告人张玲静判断应该就是为美尚公司账册的事情，乘隙在其住处的厨房间内电话联系被告人陈峰，告知被告人陈峰“公安机关来找我，应该是为公司账册的事情，目前账册我还没登记好，原来说的应该放在会计冯某那里的账册也都还在我这里”。被告人陈峰表示由其处理。 之后，被告人陈峰与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的单某律师电话联系，告知被告人张玲静被公安机关带走之事，并委托单某律师找张玲静了解情况，同时吩咐方天大市场保安卢某从被告人张玲静的“雅姿日尚”服装店将美尚公司的账册、凭证取出。 单某律师从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了解情况后，电话告知被告人陈峰“被告人张玲静涉嫌职务侵占美尚公司财产，公安机关要求提供美尚公司的账册”。二人相约至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见面。随后，被告人陈峰电话通知卢某携带美尚公司账册到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电话联系会计孙某、冯某，告知公安机关要求张玲静交出美尚公司账目凭证，吩咐二人到普泰律师事务所，并指使冯某关闭手机。在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单某律师当场电话联系股东知情权纠纷的承办法官，询问公安机关和法院都要求提供美尚公司账册怎么办。在未有答复后，被告人陈峰让被告人张玲静的女儿张某将尚未登记完毕的会计凭证补登记到现金日记账上，将美尚公司2018年4月份之前的会计凭证交由卢某保管，将2018年4月份之后的会计凭证交由冯某保管。 被告人张玲静被带至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唐闸派出所后，办案民警口头告知被告人张玲静，美尚公司有人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需要对美尚公司的相关账册进行审计，被告人张玲静表示美尚公司账册在其家中和店中，但对其做询问笔录时，被告人张玲静又谎称美尚公司2018年4月份之前的会计凭证在股东郑某处，4月份之后的凭证在冯某处。 当日下午，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以“我局在对12.21职务侵占案受理初查期间，要求南通美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相关责任人员提供该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该公司隐匿、拒不交出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涉嫌隐匿、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犯罪”为由立案，并在南通市方天大市场停车场将卢某抓获，并依法从卢某处扣押到美尚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的财务凭证共10叠。之后，被告人张玲静供述了其与被告人陈峰商议将美尚公司会计凭证进行转移的犯罪事实。 2018年12月25日16时，被告人陈峰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抓获，在接受讯问时，办案民警明确要求其提供美尚公司的会计凭证时，其继续隐瞒美尚公司会计凭证的下落，拒绝提供给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陈峰归案后，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与冯某取得联系，从冯某处扣押美尚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份的单据8本，现金日记账1本。 2019年3月25日，经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委托，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南通分所对从冯某和卢某处扣押的会计凭证进行专项审核，审核结果为2017年6月7日（含）以后，出具单位为美尚市场管理公司的收据金额为人民币34002元；会计主体为美尚市场管理公司的报销凭单金额为人民币1132412.21元，附件金额为人民币648716.77元。 另查，2015年11月28日，南通尚美家国际商贸城成立业主委员会，负责与经营户签订协议，收取租金和管理费，选举被告人陈峰为主任，被告人张玲静、业主刘某为副主任，孙某、冯某为委员。 2017年6月7日，南通尚美家国际商贸城业主委员会决定由被告人张玲静及郑某、刘某作为股东成立美尚公司，经营内容为收取经营户的房租，在扣除相应管理费和税金后转给业主，收取公共区域租金以及业主捐款,开具相应收据。被告人张玲静担任法定代表人兼财务管理人员，刘某担任公司监事，同时参与店铺对外招租、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工作，郑某从事费用报销审核工作。 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9日郑某、刘某向美尚公司发函要求查阅美尚公司会计凭证。被告人张玲静与被告人陈峰商议后以部分公司资料在郑某、刘某处为由拒绝查阅。 2018年11月15日，刘某、郑某以美尚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东知情权民事诉讼，请求查阅美尚公司会计凭证。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判决，支持了刘某、郑某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峰的供述证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人陈峰从被告人张玲静、单某律师处获知公安机关在调查美尚公司的账目后，指使司机卢某将美尚公司的会计凭证从被告人张玲静的店中转移并予以隐匿，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时隐瞒美尚公司会计凭证的下落并拒绝提供。 2.被告人张玲静的供述证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人张玲静在被公安机关通知调查后，便即刻联系被告人陈峰将美尚公司会计凭证予以转移，在公安机关要求其提供美尚公司会计凭证时，隐瞒会计凭证下落，拒绝提供。 3.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律师单某受被告人陈峰委托从公安机关了解到张玲静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公安机关对美尚公司进行调查并要求相关人员提供美尚公司账册，其将该情况告知被告人陈峰。 4.未到庭证人卢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人陈峰指使其从被告人张玲静的店中将美尚公司的会计凭证取出，并对其中一部分会计凭证进行保管。 5.未到庭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人陈峰电话告知其公安机关要求被告人张玲静交出美尚公司的账目凭证，让其与冯某整理相关凭证。 6.未到庭证人冯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陈峰电话告知其公安机关要求被告人张玲静交出美尚公司的会计凭证，让其到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并将美尚公司的部分会计凭证交由其保管，同时叫其关闭手机。 7.未到庭证人张某（被告人张玲静的女儿）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人张玲静与其电话联系，让其转告被告人陈峰，让被告人陈峰亲自去拿会计凭证。 8.未到庭证人郑某、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二人以被告人陈峰、张玲静涉嫌职务侵占为由至公安机关报案。 9.美尚公司的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证明，美尚公司的股东为张玲静、郑某、刘某，被告人张玲静为法定代表人。 10.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回复函、本院民事案件立案审批表证明，股东郑某、刘某发函要求查阅美尚公司的会计账簿，之后提起股东知情权民事诉讼。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卢某、冯某处扣押到被隐匿的美尚公司会计凭证。 12.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南通分所出具的美尚案审计报告（分）专项审核报告证明，本案被隐匿会计凭证涉及的金额，其中收据金额为人民币34002元，报销凭单金额为人民币1132412.21元，附件金额合计为人民币648716.77元。 13.公安机关扣押的卢某手机及电子证据勘查笔录，并提取了被告人陈峰和卢某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人陈峰指使卢某转移美尚公司会计凭证的过程。 14.公安机关民警出具的发破案报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峰、张玲静的归案情况及相关的供述经过。 15.常驻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审理期间，本院委托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司法局对被告人张玲静进行审前调查评估，该局回函认为被告人张玲静具备接受社区矫正的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峰、张玲静明知公安机关因办理案件需要调取美尚公司的会计凭证，却予以转移、隐匿，在公安机关要求提供时拒不提供，所隐匿的会计凭证涉及金额超过人民币50万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 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峰、张玲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他们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玲静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玲静系初犯，有一定悔罪表现，其住所地司法行政机关经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张玲静具备接受社区矫正的条件。因此，公诉机关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峰虽然没有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但其从被告人张玲静及单某律师处获知公安机关因办理案件需要调取美尚公司会计凭证后，仍积极先后实施了转移、隐匿美尚公司会计凭证的行为，在公安机关对其传唤后继续隐瞒会计凭证的下落，拒不提供，被告人陈峰的行为，情节严重，符合隐匿会计凭证罪的法律特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峰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玲静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勇强 人民陪审员  沈继成 人民陪审员  杜伟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