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电器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天潭村芦庵公路703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金康，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立新，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央群，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娣，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月庄，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骑纶，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军，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述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永隆电机制造厂，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梨洲街道雁湖村（租房）。 经营者：谭朝，男，1974年9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金康，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电器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浦雷顿厂）、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永隆电机制造厂（以下简称永隆厂）、原审被告张金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6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雷顿厂、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浦雷顿厂成立时合伙人为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许立新、马骑纶、华央群6人。2017年5月22日，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华央群4人退出合伙，相关合伙份额由许立新受让。即浦雷顿厂合伙人为许立新（84%）与马骑纶（16%），许立新的合伙份额由张金康代持。慈溪海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0日，工商登记股东为国梅希（60%）与梁红波（40%），分别对应实际股东许立新与徐月庄。许立新打算将浦雷顿厂注销，将浦雷顿厂与永隆厂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海欣公司。基于上述背景，2018年2月3日（2017年农历十二月十八），海欣公司制作《对账说明》打印件一份。该说明包含以下内容：1.浦雷顿厂即将注销，该厂应付款由海欣公司接收并支付。2.截止2018年1月30日应付永隆厂货款余额2468902.55元。3.永隆厂未开发票金额为1554752.5元。4.部分质量有问题的电机明年安排退货。按原采购单说明内容执行。落款为“慈溪海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2月3日”并加盖海欣公司公章。上述内容为打印内容。在海欣公司公章右侧许立新手写文字内容为“其它约定事项及付款要求按原采购单的说明内容遵照执行”。在上述手写内容下方，有许立新与谭朝签字。该说明表明：1.浦雷顿厂应付永隆厂的债务已转移至海欣公司。2.海欣公司接受转移的债务后与永隆厂进行对账。3.海欣公司要求对应付永隆厂的货款余额、永隆厂尚未开票金额及质量问题电机的明年退货安排一并处理。4.关于付款、发票及质量问题处理等按原采购单约定执行。5.许立新、谭朝予以签字确认。本案案涉货款均有相应的采购单及送货单。采购单关于付款、发票及质量问题处理均约定为：1.“产品不合格时，应由卖方取回调换，依照合同期限交清，卖方实行质量三包，确保正品质量”。2.卖方总货款的35%作为卖方给买方的质保押金，双方生意终止后，该押金买方在陆年内付清。3.若买方提出无须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卖方应予同意相应税款17%在产品款中予以扣除。根据《对账说明》打印内容“按原采购单说明内容执行”及许立新手写文字内容“其它约定事项及付款要求按原采购单的说明内容遵照执行”，永隆厂与海欣公司之间在处理付款、发票及质量问题时应执行上述采购单约定。即使涉案债务转移给海欣公司不成立，因质保押金的付款时间尚未届满，发票、退货尚未处理完毕，永隆厂的诉讼请求也应驳回。一审法院将《对账说明》载明内容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错误。理由如下：1.判断《对账说明》的权利义务不能仅凭名称，应以载明的内容结合背景来确定。该《对账说明》内容海欣公司“接收并支付”即为明确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只是没有用法言法语表述而已；2.该《对账说明》载明“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电器厂即将注销，该厂应付款由慈溪海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接收并支付”，既表明了涉案债务转移的原因，也明确了涉案债务转移至海欣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且非常通俗易懂，并不会产生歧义。不能苛求商事主体像法律专业人士一样用法律语言描述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3.该《对账说明》签订后，浦雷顿厂履行两笔付款的原因是当时海欣公司尚未开通银行账户无法付款，2018年3月23日海欣公司开通银行账户后支付货款3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作为海欣公司实际股东许立新、徐月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明确海欣公司会付款错误。理由如下：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既未追加海欣公司为第三人，也未询问许立新、徐月庄海欣公司是否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其实许立新、徐月庄已经明确海欣公司作为债务转移的受让方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归纳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华央群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理由详见第1点。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华央群目前均不是浦雷顿厂的合伙人，永隆厂应对案涉货款发生在上述人员退伙前还是退伙后进行区别，上述人员对退伙后（即2017年5月22日）发生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对账说明》系海欣公司出具，许立新及谭朝予以签字确认。根本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事实基础。2.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的规定，并没有赋予合伙企业出资人对合伙企业债权享有先诉抗辩权，该观点是错误的。先诉抗辩权系专属于一般保证人的一种实体权利，指一般保证人在债务人以财产清偿债权之前，免于对债权人清偿的抗辩权，与上述两法条无任何关系。两法条已对合伙企业债务的清偿顺序作出安排，一审法院不能违反上述两法条规定判决浦雷顿厂合伙人承担责任。 永隆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认定许立新、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马骑纶、华央群仍为浦雷顿厂的实际受益人这一事实无误，故浦雷顿厂的实际受益人自始至终没有变化，不影响本案债务的承担。2.海欣公司的股东组成及实际股东是否是许立新和徐月庄无法确认，该事实也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3.浦雷顿厂将对永隆厂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海欣公司与事实不符。浦雷顿厂在2018年5月25日就以自己名义提起恶意诉讼，以永隆厂多年前逾期交货为由向永隆厂主张不合常理的高额违约金，以图抵销本案货款。浦雷顿厂的起诉已经可以证明许立新将浦雷顿厂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与事实不符；二、浦雷顿厂对永隆厂的债务并未转移。《对账说明》系第三人代为履行，不是债务转移，本案的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1）从文义上而言，2018年2月3日的《对账说明》的标题“对账说明”，本身就表示该份文件的主要内容及目的为“对账”，不涉及债权债务转移的问题。虽《对账说明》中备注了“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电器厂即将注销，该厂应付款由慈溪海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接收并支付”，但该备注内容本身就是浦雷顿厂负责人许立新事先拟定的，如果系债务转移，会对债权人利益产生重大影响，浦雷顿厂应当向永隆厂释明。（2）从签署该份《对账说明》签署时的实际情况而言，当时因浦雷顿厂拖欠永隆厂货款逾两百万元，故永隆厂一直催款并要求浦雷顿厂对账。在这个背景下，2018年2月3日浦雷顿厂出具《对账说明》，对尚欠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同时浦雷顿厂负责人许立新告知永隆厂，因浦雷顿厂暂时无力付款，由海欣公司帮助浦雷顿厂付款。因该内容未损害永隆厂的利益，且对永隆厂而言多了一个付款的主体，故而永隆厂确认。海欣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登记的股东国梅希和梁红波也不认识。永隆厂作为理性商事主体，也不可能同意浦雷顿厂债务转移。（3）对账说明中也并没有明确债务转移或浦雷顿厂自此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何况嗣后浦雷顿厂还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三、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杜文军、马骑纶应对浦雷顿厂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上述事实，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杜文军、马骑纶已经自认所谓的转让出资权益系代持，故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杜文军、马骑纶自始至终为浦雷顿厂的实际出资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浦雷顿厂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无需区分债务发生的时间。四、浦雷顿厂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1.发票及退货问题是否处理完毕，并非浦雷顿厂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应当另行理直。其关于质保押金的付款时间尚未届满的主张也不成立，浦雷顿厂的债务履行期限应当加速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7条规定：“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本案中，浦雷顿厂税务登记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也即将注销，庭审中浦雷顿厂代理人自认该厂的设备、专利、客户资源等均转移给了海欣公司。浦雷顿厂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承诺帮助其付款的海欣公司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现有证据足以表明浦雷顿厂转移财产，同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故应当视为质保押金付款期限已到期；五、一审无需追加海欣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海欣公司在本案中仅是帮助浦雷顿厂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只需了解海欣公司是否会继续履行债务即可。2019年4月11日本案一审开庭时，浦雷顿厂的代理人当庭提交了一份代持协议，证明海欣公司的实际股东为许立新和徐月庄，而许立新和徐月庄同时也是本案的当事人，两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明确海欣公司会付款，故而债务仍由浦雷顿厂承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经查清，无需再追加海欣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企业与合伙人承担债务的顺序有特别规定，但未否认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四条的规定，其立法本意是当被执行人仅为合伙企业时，对能否追加普通合伙人作为被执行人以及追加的条件进行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只能先执行合伙企业、无法执行时再追加普通合伙人。本案的各自然人作为浦雷顿厂的实际合伙人，均应对浦雷顿厂无法偿还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尤其是目前浦雷顿厂已经注销税务登记，即将工商登记注销，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债务，其债务也只能由合伙人承担。故一审判决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对浦雷顿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浦雷顿厂与永隆厂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发生的一系列诉讼案件，归根到底是浦雷顿厂为逃避债务、玩弄法律技巧所导致的。浦雷顿厂率先起诉永隆厂要求支付巨额违约金，而后在该案调解中积极主张以违约金抵销货款，其虚假诉讼逃债的意图明显；在永隆厂催讨货款时，又以对账说明约定债务已经转移为由拒绝付款。在宁波两级法院严厉打击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大背景下，永隆厂也恳请二审法院对于浦雷顿厂在诉讼中可能存在的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的事实进行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隆厂起诉请求：浦雷顿厂给付永隆厂货款2365402.55元，其他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张金康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诉讼费由浦雷顿厂、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张金康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隆厂与浦雷顿厂有多年的电机买卖关系，2018年2月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浦雷顿厂尚欠永隆厂货款2468902.55元。嗣后，浦雷顿厂分别于2018年2月6日、2月11日给付永隆厂货款50000元、22000元，海欣公司于同年4月28日给付永隆厂货款31500元。 浦雷顿厂自成立以来，其合伙出资人一直是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杜文军、马骑纶，2017年4月25日，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杜文军分别与张金康签订出资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让张金康“代持”出资权，张金康并没有因此享有出资人权益，浦雷顿厂的实际执行合伙人仍是许立新。同样，海欣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国梅希、梁红波也分别“代持”了许立新、徐月庄对海欣公司享有的股权。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永隆厂、浦雷顿厂分别提供名称为“对账说明”的字据一份，两份字据涉及对浦雷顿厂债务处分的内容完全一致，载明：“截止2018年1月30日，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厂（备注：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厂即将注销，该厂应付款由慈溪海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接受并支付）应付余姚市永隆电机制造厂货款余额2468902.55元，其中永隆未开发票金额为1554752.50元。以上数据核对无误。另外，部分质量有问题的电机明年安排退货”。浦雷顿厂提供的字据还载明了其他内容。浦雷顿厂确认以上字据内容由浦雷顿厂起草。永隆厂认为上述字据载明的内容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应认定为《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对账说明”载明的有关浦雷顿厂债务处分的内容的理解，该院采纳永隆厂的意见，理由是：一、根据该字据的名称，应理解为签订该字据的目的是为了对账，如字据内容中包含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应向永隆厂释明；二、该字据内容中并没有明确债务转移或浦雷顿厂自此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三、嗣后，浦雷顿厂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案外人海欣公司仅支付永隆厂31500元，作为海欣公司实际股东许立新、徐月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明确海欣公司会付款，故该债务仍应由浦雷顿厂承担，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作为浦雷顿厂的实际出资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浦雷顿厂所作的作为浦雷顿厂出资人的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张金康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的规定，并没有赋予合伙企业出资人对合伙企业债权享有先诉抗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是指债权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仅起诉合伙企业，而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浦雷顿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永隆厂货款2365402.55元；二、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浦雷顿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永隆厂对张金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5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23元，由浦雷顿厂、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共同负担。 二审中，永隆厂、张金康未提供新证据，浦雷顿厂、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工厂股份代持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华央群退伙，相应份额由许立新受让，许立新持有份额共计84%，该84%份额继而由张金康代持的事实。进而证明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华央群不是实际出资人； 证据2.函、EMS快递、投递记录、短信记录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25日，海欣公司发短信给谭朝。2018年5月31日，海欣公司发函给永隆厂要求退货的事实，进而证明海欣公司不是以第三人身份代为浦雷顿厂履行，而是以债务受让人身份主张合同权利； 证据3.采购单50份，送货单124份，拟证明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之前签订的采购单约定：卖方总货款的25%作为质押金，在双方生意终止后五年内付清；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之后签订的采购单约定：卖方总货款的35%作为质押金，在双方生意终止后六年内付清；所有的采购单均约定不合格的电机应由永隆厂取回调换。进而证明尚有货款合计1594818.79元付款期限未届满，永隆厂应退换有质量问题的电机； 证据4.发票7份，拟证明浦雷顿厂主张的产品单价与实际单价不一致。进而证明浦雷顿厂计算的未到付款期限的货款金额为1594818.79元； 证据5.照片一组，拟证明尚有质量问题的电机9万多只在浦雷顿厂仓库，需退货给永隆厂。 经质证，永隆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浦雷顿厂的实际控制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证据2中函件及短信收到过但永隆厂未予认可，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张金康同意浦雷顿厂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且浦雷顿厂的实际控制人许立新在一审中已自认该厂的股权实际持有人为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在一审中已提供，本院不作认证。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真实，关联性难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对账说明》是否包含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以及应否追加海欣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关于徐月庄、杜文军、许建娣、华央群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三、本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对账说明》的字面理解，仅仅是永隆厂与浦雷顿厂对双方往来货款的对账。该字据系浦雷顿厂草拟，如是债务转移，其应当予以明确说明。字据内容并没有明确债务转移或浦雷顿厂自此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也没有永隆厂放弃对浦雷顿厂权利主张的意思表示，且此后浦雷顿厂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一审没有认定《对账说明》包含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并判决债务仍由浦雷顿厂承担，并无不当。因本案并非债务转移，故无需追加海欣公司为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金康、许立新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对于代持浦雷顿厂股权的情况均进行了陈述。张金康称其是代许立新代持浦雷顿厂的股份的。许立新称其与华央群是夫妻，许建娣与徐月庄是夫妻，许建娣是其姐姐，马骑伦、杜文军是其朋友。2017年4月25日浦雷顿厂的出资名义上转让给张金康，实际上是代持的，其他转让给张金康的人也是一样的。实际执行事务合伙人仍是许立新。从张金康、许立新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合伙人仍是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伦、杜文军。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本案中，浦雷顿厂税务登记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也即将注销，浦雷顿厂自认该厂的设备、专利、客户资源等均转移给了海欣公司。浦雷顿厂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承诺帮助浦雷顿厂付款的海欣公司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此后未再支付任何货款。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 综上所述，浦雷顿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3元，由上诉人慈溪市浦雷顿光伏科技电器厂、许立新、华央群、许建娣、徐月庄、马骑纶、杜文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