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82行初25号 原告张海昌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建德市人，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孙晓阳，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周献锦，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旭华，系该局办公室主任、局机关纪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泽路，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国香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芳，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海昌诉被告建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第三人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城建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补正材料，本院于同年4月22日立案后，于同年4月26日向被告住建局、第三人城投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海昌及委托代理人孙晓阳，被告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泽路、唐旭华，第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住建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查处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内容为：张海昌：2019年3月13日，我局收到了你的《查处申请书》，要求我局依法查处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对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的非法拆迁行为。经我局调查，2009年3月29日你与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前身）签订了《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整体拆迁补偿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住房城乡建设领域违法违规行为举报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经我局研究决定，不再给予行政处罚。 如不服本答复，可自收到本《答复书》之日起60日内向建德市人民政府或者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收到本《答复书》之日起6个月内直接向建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张海昌诉称，原告系原私人企业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业主，该厂有36亩多国有出让土地。2008年，建德市政府将原告所经营的企业在内的8家企业划入拆迁范围，并要求在二年内整体搬迁。随后，第三人城投公司（原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诱骗原告签订了拆迁协议，后至今不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严重损害原告的权益。原告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发现第三人系无证违法拆迁，故于2019年3月向被告提出申请，请求被告依法查处第三人城投公司的违法拆迁行为，并要求将查处结果告知原告。2019年4月3日，被告住建局作出《答复书》，决定对第三人的违法行为不给予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答复书》实体和程序均违法，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住建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答复书》；2、责令被告对第三人实施的违法拆迁行为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告知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张海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查处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提出过查处申请。2.《查处申请答复书》一份，证明被告作出了不予处罚第三人的答复。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住建局辩称，一、本案系合法的企业搬迁行为。原告张海昌系原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投资人。2008年6月，建德市政府出台了《关于新安江高速出口周边工业企业搬迁的若干意见》建政函（2008）70号，文件明确规定第三人作为搬迁主体具体实施企业搬迁工作。原告所属的企业在搬迁范围内。根据市政府建政函（2008）90号文件，原告属于第一批搬迁的企业。经协商一致，被告与原告于2009年3月29日签订《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协议对企业搬迁范围、补偿总额、资金支付进度、搬迁期限、奖励、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企业搬迁腾空义务，第三人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称被诱骗签订协议，无事实根据。二、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字37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再次确认案涉搬迁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对第三人的搬迁行为给予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三、本案企业搬迁协议已履行完毕，迄今已近十年，根据《行政处罚法》之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处罚。四、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是《行政处罚法》、《住房城乡建设领域违法违规行为举报管理办法》。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住建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政函（2008）第70号文件《关于新安江高速出口周边工业企业搬迁的若干意见》一份，证明企业搬迁的政策、法律依据。2.建政函（2008）第90号《关于明确有关企业搬迁期限的批复》一份，证明原告企业根据政府的总体安排属于第一批搬迁企业。3.《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4.杭州中院（2018）浙01民终字37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且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5.《查处申请答复书》一份，证明被告针对原告的申请已作出行政行为。 附法律依据：《行政处罚法》、住建部《住房城乡建设领域违法违规行为举报管理办法》。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第三人城投公司的述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2008年6月，建德市政府出台了《关于新安江高速出口周边工业企业搬迁的若干意见》建政函（2008）70号，文件明确规定第三人作为搬迁主体具体实施企业搬迁工作。原告所属的企业在搬迁范围。根据市政府建政函（2008）90号文件，原告属于第一批搬迁的企业。2009年，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对企业搬迁范围、补偿总额、资金支付进度、搬迁期限、奖励、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企业搬迁腾空义务，第三人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共支付张海昌1884.3224万元，最后款项在2009年7月1日完成，当时双方均无异议，不存在诱骗的情形。二、因原告对协议的理解发生争议，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判决，已确定其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司法已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主张对第三人予以处罚无法律依据。另外，并无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企业实施搬迁补偿的搬迁人需办理拆迁许可，因此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公共利益。且协议签订、履行完毕已多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2.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一组，证明搬迁人已全部支付协议约定的对价1884.3224万元；原告的诉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不能作为城投公司实施搬迁（房屋拆迁）的法律依据，仅系补偿安置方案。提出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以及《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对于因实施城市规划，依法要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而拆除该地块上的房屋的行为的，必须适用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条例》第六条规定，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拆迁。城投公司是按照政府的安排，因城市建设的发展需要，为了综合开发原告使用的土地，而进行的搬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城投公司具有合法搬迁原告房屋的法律依据，恰恰说明是违法拆迁。对证据2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体现被纳入第一批拆迁范围是否征询过原告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提出第三人对原告实施房屋拆迁必须按照《条例》的规定办理拆迁许可证之后方可与原告签订协议。同时，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协议后，未按协议中所约定的要求进行结算，未按照土地出让的价格进行补偿。证据4，认为该判决不能证明《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能说明第三人的违法拆迁状态至少持续到2018年。对证据5，提出系被诉行政行为，现已起诉要求被告重新处理，认为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违法状态一直持续，未超过两年期限。对所附法律依据，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提出《住房城乡建设领域违法违规行为举报管理办法》是针对建设领域，而非本案涉及的拆迁领域，同时提出应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提出被告依照法定程序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相应答复。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的质证意见相同。证据2，原则上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恰说明第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按照土地的出让价款来结算补偿，从而认为第三人的行为从支付款项结束时终了是错误的。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提出原告的补偿款已付清，最后一笔钱的付款时间是2009年7月1日，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了，已过2年诉讼时效。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查处申请，被告作出《答复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系建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搬迁的文件，能够证明原告企业根据政府的总体安排属于第一批搬迁企业，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于2009年3月29日签订《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双方对企业搬迁所涉各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能够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以退出土地出让价的52%计算搬迁补偿费，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后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证据5，系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即被告提交的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截至2009年7月1日第三人已支付补偿款1884.3224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建德市政府出台了《关于新安江高速出口周边工业企业搬迁的若干意见》建政函（2008）70号，文件明确规定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现城投公司）作为搬迁主体具体实施企业搬迁工作。原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在搬迁范围内。根据市政府建政函（2008）90号文件，原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属于第一批搬迁的企业。2009年3月29日，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签订《企业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张海昌作为该厂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对企业搬迁范围、补偿总额、资金支付进度、搬迁期限、奖励、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企业搬迁腾空义务，第三人支付了补偿款1884.3224万元。 另查明，2017年4月1日，原告认为第三人未按约支付企业搬迁补偿费，要求第三人按退出土地出让价的52%支付企业搬迁补偿费差价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我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浙018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以城投公司已将搬迁补偿金支付完毕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海昌对该判决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浙01民终字3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2019年3月11日，张海昌以第三人城投公司在实施拆迁时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涉嫌无证违法拆迁为由，向住建局提交《查处申请书》，要求住建局依法查处城投公司对原告所属企业进行非法拆迁的违法行为。住建局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查处申请书》，同年4月3日作出《答复书》，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2011年失效]第三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擅自实施拆迁的，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责令停止拆迁，给予警告，并处已经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以上50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对其实施拆迁时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要求被告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2011年失效]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第三人进行处罚。但第三人与原建德市新华摩擦材料厂签订《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的时间为2009年3月29日，违法行为发生之日最晚应为2009年3月29日；后原告履行了搬迁义务，被告将搬迁补偿费支付完毕的时间为2009年7月1日，因此连续状态下的违法行为终了之日应为2009年7月1日。原告于2019年3月11日向被告提交《查处申请书》要求对第三人进行处罚，显然已过二年期限，被告据此作出《答复书》并无不当。另，《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九条规定，举报件应自受理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办结。第十四条规定，举报人署名或提供联系方式的，承办单位应当采取书面或口头等方式回复处理情况，并做好相关记录。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寄送《查处申请书》系对违法违规行为的举报，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查处申请书》后，于同年4月3日作出《答复书》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 原告主张被诱骗签订《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二审作出的民事判决均认定了《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原告主张因与第三人对搬迁补偿费的计算方式有争议，其已于2017年4月提起民事诉讼，故认为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应连续至民事诉讼完结之日。本院认为，原告向住建局提交查处申请时其民事纠纷已有一审、二审法院作出判决，且已生效，判决均认定城投公司已将搬迁补偿金支付完毕，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判决，城投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补偿款时（2009年7月1日）即按约支付了全部对价，此时行为终了，并不因原告认为未支付完毕而导致行为连续。因此原告称违法行为有连续状态，应自民事纠纷二审完结之日起算二年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海昌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张海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振 审 判 员  翁 婷 人民陪审员  张晓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单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