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81民初1187号 原告：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态大街2345号华荣泰6栋B座2603室。 法定代表人：田大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银河大街815号。 负责人：孙黎，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强，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该信用社职员，住吉林省梅河口市新华街十二委三十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衡丰律师所）与被告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梅河信用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7日召开庭前会议，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被告梅河信用社以本案涉及商业秘密为由，申请不公开审理，经本院准予后于2019年9月1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衡丰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被告梅河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丰律师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律师费1003466.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完毕止；起诉后，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律师费910543.75元；2.判令被告给付办案费用18354元（交通费、用餐费和住宿费）、公告费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为（涉及商业秘密的内容已隐去）两个阶段的法律事务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2014年10月22日，双方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方法为：1.诉讼及执行案件按诉讼标的额的1.5%计算代理费，委托后即支付该部分代理费的30%，申请执行前再支付40%，最后的30%待执行回款或物时支付完毕;2.执行案件按贷款本金的1%、利息按2%计算代理费，委托后先行支付本金1%的40%的代理费,余下的本金1%的60%的代理费及利息部分2%的代理费在回款或物时支付完毕；办案费用由被告承担。承办律师如流转到其他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主体随之变更,由承办律师流转到的律师事务所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等条款。2014年12月底，被告累计支付法律服务费1412618元，并对承办律师发生的办案费用支付处理完毕。2015年被告就李伟垒户贷款七笔、宏大福利股制品厂共八起借款纠纷委托承办律师依法清收，被告已接收上述八起纠纷的法律服务合同及法律服务发票（法律服务共144117元），至此累计向被告提供发票计1556735元。诉讼案件已全部进入执行阶段，部分案件已经收回抵押物。大部分执行案件已经收回抵押物或收回部分款项，但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律师费。自2015年起，原告承办律师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但被告一直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法律服务费和相关费用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依法起诉来院。 梅河信用社辩称，一、衡丰律师所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一）衡丰律师所不是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能依据以上协议提起诉讼。（二）未经我单位书面同意，衡丰事务所不能仅依据该协议当然取得涉案协议的相关权利及义务，且补充协议第十条因违反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而自始无效。二、原告起诉时要求支付代理费1003466.41元，其中有92922.66元未提供证据，应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剩余860543.75元，其提供的代理费明细逻辑混乱，其中2014年末的26笔代理费170937.9元是我单位已超额支付费用，不应和其他代理费混同。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包含多笔贷款的多个独立诉讼请求，属不同诉讼请求和法律关系不应混同。（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从不良抵押贷款进展诉讼+执行即从宏大骨品到爱维葡萄酒13笔贷款的221999.65元代理费及执行阶段的859483元代理费，合计1081481.65元，双方应集中在该范围内讨论。1.对于（涉及商业秘密的内容已隐去）诉讼+执行的221999.65元代理费。第一，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就每个案件接受梅河信用社委托时支付一部分代理费，该阶段应付费用为108519.35元，其中30000元代理费我单位已支付且原告已承认，剩余部分代理费78519.35元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6月10日前已到期，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向我单位主张过权利，故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就每个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前，梅河信用社应支付一部分代理费，该阶段的费用为102489.8元。因高兴才的1734元代理费因未进入执行程序，不具备付费条件。不应支付。剩余100755.80元代理费也于2017年9月15日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付。二、对于执行部分代理费859482元。1.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就每个案件接受梅河信用社委托时支付一部分代理费，该阶段的费用为293520元，其中张雅杰的代理费0.4万元已支付且原告已认可。绿优饮品0.8万元代理费不应由我单位支付，我单位只委托享和律所代理1400万元而非1600万元，另外200万元为东丰联社委托。剩余部分代理费249520元诉讼时效于2018年10月12日到期，其中有宏大汽车施救32000元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提供了李志刚律师向刘德平短信催收的证据，但因刘德平并非我公司法人且我公司亦无授权不能代表我单位，其催收对象错误，该部分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他律师费217520元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规定，也超过诉讼时效。2.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为每个案件贷款收回7日内应付本金1%的60%，加上实际收回利息的2%。该阶段的费用为565962.86元，其中4笔贷款金额23767.59元，是原告未扣除被告收回抵债资产需要承担的合理税费、契税、印花税而多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付。另有20000元原告多计算了100万元的利息收入属计算错误，不应支付。另122442.51元的代理费诉讼时效于2017年9月1日前到期，不应支持。综上，共有551237.66元丧失诉讼时效，因其他错误多主张律师费87501.59元，合计638739.25元。对于其余律师代理费442742.40元，因李志刚律师未能尽到应尽义务，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告要求支付利息、律师办案费、公告费无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梅河信用社（甲方）与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乙方律师清收贷款本息（乙方承办的案件以甲方出具的经甲方加盖公章的委托律师清收不良贷款明细表为准）。合同第一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指定乙方律师李志刚为代理人。第二条：代理范围包括财产保全、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所有程序。第四条：律师代理费支付标准按各诉讼案件本息合计金额的1.5%计算。甲方支付上诉代理费前，乙方和（或）乙方合作的律师事务所需提供相等金额的发票。甲方代理费的支付方式为：（一）乙方就每个案件接受甲方委托时，甲方支付先期代理费标准为诉讼标的额本息合计金额乘以1.5%乘以30%；（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前，甲方就每个案件支付执行阶段代理费标准为诉讼标的额本息金额乘以1.5%乘以40%；（三）甲方就每个案件（抵押物变现完毕）回款七日内再向乙方支付诉讼标的额本息合计金额乘以1.5%乘以30%；（四）如甲方以实物方式收回贷款本息，于抵债协议签订日或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支付剩余代理费（代理费总额为案件本息合计金额的1.5%）；（五）法律文书生效后对方当事人支付的迟延履行金作为代理费支付于乙方，其与诉讼标的额本息合计金额乘以1.5%的代理费为并列关系。第五条：律师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交通、食宿、文印等费用，凭有效发票由甲方实报实销。第十条：如甲方指定的代理人李志刚律师流动到其他律师事务所执业，本协议的乙方随之变更为李志刚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权利和义务随之全部变更为李志刚律师流动到的律师事务所享有或承担。第十二条：本合同有效期限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回款完毕止。 2014年10月22日，梅河信用社（甲方）与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甲方因自行诉讼取得的生效法律文书后委托乙方介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委托乙方律师清收贷款本息（乙方承办的案件以甲方出具的经甲方加盖公章的执行案件统计表为准）代为执行。第一条：经双方协商甲方指定乙方律师李志刚为代理人。第二条：代理范围包括代为调查、取证、和解、以达到实现贷款本息债权的合同目的。第三条：代理费支付标准本金和利息分别计算。本金按实际收回本金金额的1%提代理费，利息按实际收利息金额的2%提代理费。支付方式为：（一）乙方就每个案件接受委托时，甲方支付代理费标准为各执行案件本金金额的1%乘以40%；（二）待甲方就每个案件（抵押物变现）回款七日内再向乙方支付实际收回本金的1%乘以60%，（最终结算本金代理费按实际收回本金金额计算），并支付实际收回本金利息的2%的利息部分代理费；（三）如甲方以实物方式收回贷款本息，于抵债协议签订日或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以本协议第三条为标准，按抵债金额计算支付全部剩余代理费。第十条：如甲方指定的代理人李志刚律师流动到其他律师事务所执业，本协议的乙方随之变更为李志刚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权利和义务随之全部变更为李志刚律师流动到的律师事务所享有或承担。第十一条：本合同有效期限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回款完毕止。 协议签订后，梅河信用社出具委托律师（涉及商业秘密的内容已隐去）明细表七张，执行案件统计表一张。在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合同指定律师李志刚按约定为梅河信用社在诉讼、执行阶段提供了代理业务。后李志刚到衡丰律师所执业并继续按协议约定为梅河信用社代理审执业务。现梅河信用社累计支付代理费1412618元，并以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名义、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名义向梅河信用社开具发票。2019年1月3日，衡丰律师所向梅河信用社发函，要求梅河信用社给付法律服务费及相关费用，双方就剩余代理费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委托代理协议复印件一份、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复印件一份、代理费发票、住宿、交通费发票、诉讼及执行阶段的判决书、裁定书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代理费、数额如何认定；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办案费用及公告费应否支持。 一、涉案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与梅河信用社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依法履行。梅河信用社认为该协议第十条违反《律师职业行为规范》（试行）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及《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属无效。本院认为，《律师职业行为规范》属行业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限定为效力性规定，故涉案协议不因违反行业管理性规定而无效，因此涉案协议合法有效。 二、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涉案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指定的代理人李志刚律师流动到其他律师事务所执业，本协议的乙方随之变更为李志刚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权利和义务随之全部变更为李志刚律师流动到的律师事务所享有或承担。按照该条约定，合同主体因李志刚执业律师事务所的变更而发生了事实变更，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相应的概括转移，衡丰律师所继续享有合同的权利并履行合同应尽义务。本案中，合同主体变更后，双方虽未重新签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均自动按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及义务，双方依法建立了委托服务关系。综上，衡丰律师所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梅河信用社现以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为由认为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代理费、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代理服务，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相应的代理费。 关于代理费数额如何认定。本案中，原告起诉时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1003466.41元，后变更代理费为910543.75元。被告认为双方应在1081481.65元讨论代理费，认为其中551237.66元丧失诉讼时效，87501.59元属计算错误，442742.40元因李志刚律师未能尽到应尽义务，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的551237.66元代理费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保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起诉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按双方协议约定代理费应分段支付，其中部分阶段的代理费仅约定了支付条件，并没有约定具体给付期限，故该阶段代理费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对方明确拒绝履行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起算之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于2019年1月向被告发出催款函未果开始计算，原告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另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限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回款完毕止，因梅河信用社尚未全部回款完毕，故涉案合同未到期，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综上，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付代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的计算错误的87501.59元代理费，其中关于贾友军一案代理费30000元及借款人张雅杰一案代理费4000元，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已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人吉林省绿优饮品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费8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及商业秘密部分已隐去）原告虽主张按1600万元标的额支付代理费，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故对该部分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45501.59元代理费，被告认为该部分费用原告计算错误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该部分代理费87501.59元扣除双方确认的340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5501.59元。 对于剩余部分代理费442742.40元，被告认为李志刚律师未能尽到应尽义务不应支付，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辩称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自认的超过诉讼时效的551237.66元代理费、计算错误的45501.59元代理费及剩余442742.40元代理费，合计1039481.65元。鉴于原告变更后的代理费910543.75元尚在该限额内，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办案费用及公告费应否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的请求，因涉案合同对利息未约定，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办案费用18354元(交通费10503元、住宿费1704元、餐饮费6147元)及公告费400元。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律师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交通、食宿、文印等费用，凭有效发票由甲方实报实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办案费用及公告费。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交通、住宿费、餐饮发票，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费用确属原告为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办案往返地消费水平及交通、住宿等实际需要，本院对交通费10503元及住宿费1704元、公告费400元予以保护。关于餐饮费6147元，因该部分票据中单笔消费金额过高，故对合理部分本院酌情保护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910543.75元； 二、被告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支付交通费10503元、住宿费1704元、餐饮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7607元； 三、驳回原告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被告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被告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 伟 人民陪审员  王晓辉 人民陪审员  付文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皓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