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3民初2206号原告：韩某3，现住韶关市浈江区。原告：韩某1，现住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理人：韩某3（系原告韩某1父亲），身份情况同上。原告：韩某2，现住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理人：韩某3（系原告韩某2父亲），身份情况同上。原告：赵某某，住河南省鲁山县。原告：崔某，住河南省鲁山县。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霞，广东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粤北人民医院，住所：韶关市惠民南路133号。法定代表人：郭伟强，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鸣，广东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斌，该院神经内科主任。原告韩某3、韩某1、韩某2、赵某某、崔某与被告粤北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立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3（暨原告韩某1、韩某2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与其余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霞，被告粤北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鸣、陈俊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某3、韩某1、韩某2、赵某某、崔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43675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8日23点52分，赵某感觉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处急诊治疗，经被告检查头颅CT未见颅内异常，收入被告神经内科进一步诊治。入院诊断头痛，精神障碍查因未明：精神分裂症？重型颅脑损伤？次日13时30分足有，赵某说想自己一个人到走廊散步，五分钟后原告韩某3、韩某1发现赵某还没有回病房，在走廊也找不到赵某，马上到护士站询问赵某往哪边走，要求护士帮助联系其他护士共同寻找赵某。几分钟后，护士接到医生电话，告知有人从七楼摔倒地面，正进行抢救。护士通知原告韩某3确认坠楼者身份，原告韩某3确认坠楼者是赵某，赵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查，被告楼层防护工作没有完善，导致赵某有机会从污物间坠楼身亡，被告没有履行起码安全防护义务，没有告知赵某病人因精神可能发生意外危险，应当对赵某本次坠楼事件承担30%责任。赵某作为原告韩某3的妻子，原告韩某1、韩某2的母亲，原告赵某某、崔某的女儿，因赵某的死亡造成丧葬费37765.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8597元，合计各项经济赔偿合计1455862.5元，按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费用436758.75元。被告建筑设施缺少安全防范措施，致赵某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告粤北人民医院辩称，原告诉称答辩人楼层防护工作没有完善，导致造成赵某有机会从污物间坠楼身亡，答辩人没有履行起码安全防护义务，没有告知赵某病人因精神可能发生意外危险，应当对赵某本次坠楼事件承担30%责任。对此，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由没有任何的依据。因为我院1号住院大楼病区各楼层的防护设置，均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要求；而原告亲属赵某（以下简称为患者）跳楼身亡，系其主观自杀意愿决定的结果，且是在其亲属陪护的过程中发生的悲剧。一、患者选择跳楼的窗户的设置，不是导致患者坠楼的因素。我院1号住院大楼病区各楼层走廊尽头处窗户（包括患者选择跳楼的7楼窗户）的设置是符合国家建筑设计标准的，其离地高度为107cm、宽度为87cm，窗户的开启净空尺寸为23cm窗户离地高度符合国家建筑设计标准（国家标准是80cm)。在距窗户30cm处设有护栏，护栏离地高度102cm，该窗户日常是关闭的。如果患者不是故意从病区所在十楼的楼梯走到七楼病区的走廊尽头处攀爬翻越护栏、推开常态下处于关闭的窗门、跨越窗台并在主观意志的控制下跃下高楼的话，是决不可能发生失足跌落的悲剧的。二、在患者入院诊断排查的过程中，我院医务人员已要求患者家属予以24小时陪护。患者于2019年5月18日23:52因“头痛4天”急诊入住我院神经内科。当时患者由其丈夫及儿子陪同入院。体查：神志清，言语清晰，记忆力、理解力、定向力检查未见异常。入院后予对症治疗，并医嘱安排与预约进行相关检查。我院接诊医生将患者目前诊断尚未明确、需进行相关检查以排除器质性脑病等相关情况详细告知患者家属。虽然患者入院后意识清醒，言语清晰、配合，无烦躁冲动行为，但医务人员仍特别要求患者家属必须留1人24小时陪伴、看护患者且多次予以口头提醒，患者家属亦表示理解并在相关的病历上签字同意。次日（5月19日）上午查房，患者诉头痛好转，诉咽痛、有痰，查体：神志清，言语清晰，双侧咽红，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血常规示白细胞高，给予阿昔洛韦抗病毒治疗。患者跳楼事件发生后，经我院视频监控确认：2019年5月19日13:18左右，患者的儿子（身高173cm以上）陪同患者在病区的十楼走廊行走活动，在接近西南方向防火通道楼梯口时两人还有对话动作与行为，在患者儿子离开患者去污物间期间，患者从病区所在十楼的楼梯走到七楼病区的走廊尽头处，攀爬翻越护栏、推开常态下处于关闭的窗门、跨越窗台跃下高楼，致重型颅脑损伤。由于病情危重，经积极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19日15:14死亡。综上所述，患者跳楼自杀是由其主观意志所决定、所控制的行为结果，该自杀结果与我院的楼层防护及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为此，答辩人依法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在此，答辩人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赵某于2019年5月18日23时52分因“头痛4天，烦躁1天”入住被告神经内科3区C64病床。根据被告提供的《粤北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医患沟通记录》显示，2019年5月19日00:08，被告方的陈鹏主治医生与患者赵某丈夫韩某3进行了沟通，内容如下：沟通目的：交待病情以及检查、治疗方案；沟通内容：目前诊断：头痛，精神障碍查因；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三大常规，肝肾功能，血脂，心电图、头颅MR增强，必要时腰穿脑脊液检查；2.调节睡眠：阿普唑仑；3.抗焦虑/抑郁：枸橼酸坦度螺酮等；4.请身心医学科会诊协助诊治；5.对症支持治疗；6.根据病情调整治疗。患者病情可能反复，甚至可能加重，难以缓解，必须密切观察病情，可能出现发热、精神行为异常、自杀等，住院期间要有人陪同，以免出现意外，经过治疗效果可能不佳，现将以上情况告知家属，如果对以上情况知情理解，请签字。患者或家属签名处有韩某3的签名。根据被告提供的2019年5月19日08:47分的科室主任查房记录显示，诊疗计划为：建议粤北三院诊治，但患者家属暂拒绝，要求继续在被告处治疗。原告否认被告告知了建议患者转院的情况，对此，被告解释称当时医生写病程记录时，很多检查尚未做完，最终没有确定患者是否需要转走，只是预防，无书面证据证明其向患者家属提出转院的建议。根据被告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5月19日13:18分左右，患者赵某及其儿子韩某1在所在病区10楼走廊处交谈，随后韩某1离开去污物间，十几秒后即返回走廊原交谈处，但未看见其母亲，为此原告韩某3、韩某1及韩某2开始四处寻找。患者赵某在韩某1离开后从10楼走到7楼，并在7楼病区的走廊尽头处，跨越窗台跃下。2019年5月19日13:32分许，患者赵某被发现躺在被告医院1号楼5J楼层，随后被告对患者赵某进行了抢救，但患者赵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2019年5月19日15:14分，死亡诊断：精神障碍原因未明：精神分裂症？死亡原因：重型颅脑损伤。事发后，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西河派出所接到110警情后进行了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察看监控视频及法医尸检，初步排除他杀可能。原告对患者赵某系因高处坠下致重型颅脑损伤致死的死因无异议。2019年8月1日，原告以被告楼层防护不完善，导致患者赵某有机会从污物间坠楼身亡，被告没有尽到起码的完全防护义务，没有告知患者赵某因精神可能发生意外危险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对原告因患者赵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更多的显示其认为被告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违约，但其主张赔偿的损失项目又涉及到侵权方面的内容，而原告亦有权选择以医疗服务合同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或选择以医疗损害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为此，本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原告明确其据以主张权益是基于合同还是侵权，最终原告明确选择以侵权主张其权益。在原告明确选择以侵权主张权益的情况下，经法庭询问原告是否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对患者赵某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或存在法律规定的推定过错情形，原告明确无证据证明，但认为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中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具体为：1.病程记录中建议转院至粤北第三人民医院，但原告并未收到被告建议转院的信息；2.原告告知护士找不到患者赵某时，也没有引起护士的警觉，所以护士也不认为赵某存在自杀的倾向；3.如果只是头痛入院为何建议转至粤北第三人民医院？认为不符合常理；4.虽然原告韩某3签署了医患沟通记录，但该沟通记录是被告打印好后给原告韩某3签字，但韩某3也没有细看，否则也不可能让患者赵某一个人独处；5.被告对患者赵某的病情未确诊，但却给其服用了抗抑郁的药物。本院向原告释明其以医疗损害主张权益应对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可据以推定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需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要求原告明确是否申请鉴定，但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另查明，原告韩某3系患者赵某丈夫，原告韩某1、原告韩某2系患者赵某的子女。原告赵某某、崔某主张其系患者赵某父母，并提供了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XX村委会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欲以佐证，该《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我村XX居民赵某某、男，身份证号为，其妻崔某，女，身份证号为，夫妇俩人共同生育三个子女：长子赵某1，男，身份证号为，次子赵某2，男，身份证号为，女儿赵某，女，身份证号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选择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以医疗损害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机构对诊疗行为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如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则医疗机构应对患者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的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在一般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应由患者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过错，但如医疗机构实施了部分行为，诸如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或者医疗机构实施了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以及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依法应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仅以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其认为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但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据以推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形，故原告依法应对被告就患者赵某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而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属于需由专业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的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原告经本院释明，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无法确定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无法确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赵某坠楼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进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某3、韩某1、韩某2、赵某某、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1.38元，减半收取3925.69元，由原告韩某3、韩某1、韩某2、赵某某、崔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明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