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英，女，1947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云南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锋，男，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刚，男，198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宁昌街5号。法定代表人：杨崇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光俊，男，华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因与被上诉人华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华宁县住建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华宁县住建局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宁县住建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华宁县住建局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对其提起返还原物纠纷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华宁县住建局至今未提交其享有诉争房屋物权的权属证书，诉争房屋的权属不明确，华宁县住建局以原告身份向法院起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予驳回；2、一审判决刘云锋、刘云刚返还诉争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依照该条规定，请求返还原物有两个条件；一是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二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本案中，诉争房屋的权属尚不明确，刘云锋、刘云刚也未占有该房屋，其二人只是将户籍登记于该房屋，就要承担返还义务，违反物权法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刘云锋、刘云刚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3、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请求二审裁定驳回华宁县住建局的起诉。华宁县住建局提起的是返还原物之诉，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实属房屋产权之争、公产房屋或私有住房之争。因拆迁原因，1985年华宁县政府将上诉人一家安排到诉争房屋居住至今，之后30多年华宁县人民政府从未对该房屋进行过确权。上诉人认为，既然是因为拆迁才将其一家安排到诉争房屋居住，原有住房也被拆除，安排的房屋就应该是自己的私有住房。现因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问题双方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诉争房屋现属于公产还是私产系政府落实私房政策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受理。综上，请求二审裁定驳回华宁县住建局的起诉。华宁县住建局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宁县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将所占用的华宁县宁州街道西北街17-18号房屋返还其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宝贵（已去世）、杨秀英系刘和甫（已去世）的儿子儿媳，刘宝贵、杨秀英共同抚育三女三子即刘云芬、刘云华、刘云萍、刘云松、刘云锋、刘云刚，均已成年。1970年，刘宝贵户未办理批建手续，在华宁县城郊卫生院南墙外建盖房屋居住。因城镇建设需要，1986年4月17日，刘宝贵与原华宁县工业交通局、华宁县宁州镇人民政府对上述房屋的拆除问题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户主刘宝贵应根据建设需要，将现居住的平房96.5平方米（大小10间）于1986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以保证建设工程进行；2、户主刘宝贵现有房屋，根据“户产权”的有关规定，没有批准建盖依据，属自行建筑，考虑该户实际困难，户主要另行租房使用，由公路建设部门一次性补助搬迁费2895元；3、按城镇规划和公路建设需要占用面积外，有剩余面积时，可供刘宝贵家临时堆放旧房拆后材料，为期1月，从4月30日至5月30日，到期必须自行另找地点堆放，否则按城镇管理实施细则处理；4、建设单位给户主刘宝贵的补助费，自签章后，先付给人民币2000元，余款待第3条实施后结清。后刘宝贵领取了2000元补助费。因刘宝贵到期后未拆迁，原华宁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华宁县工业交通局于1986年5月5日以违反搬迁房屋协议为由，向华宁县法院起诉。1989年2月21日，华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县城东路刘和甫房屋限期拆除的通知》，决定刘和甫在东路的违章房屋限期于1989年2月24日中午12时自行拆除搬迁，过时，由有关部门强行拆除，责任自负。后上述房屋拆除搬迁。在解决刘宝贵户上述房屋拆除搬迁过程中，华宁县人民政府将位于华宁县的房屋（铺面一间、西稍间楼一间、中间楼一间、西上耳房一间）安排给刘宝贵户使用居住，但未签订租赁协议，刘宝贵户至今未支付过租金。2005年，刘和甫去世。2009年11月，刘宝贵去世。因华宁县棚户区改造，需要收回刘宝贵户对华宁县房屋的使用权，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诉争的华宁县房屋即华宁县宁州街道宁秀街25号房屋；杨秀英认可该公产房系其一人长期居住，刘云锋认可其现租住有廉租房一套、刘云刚认可其现租住有公租房一套；华宁县住建局提出调解意见，即若杨秀英主动返还诉争房屋，可以考虑杨秀英家庭实际，为杨秀英提供一套保障性住房（由杨秀英自担房租和物管费），同时补助杨秀英搬迁费、装修费20000-30000元。但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认为需按照棚改房屋征收政策及补偿标准计算补偿，不同意上述调解意见。另查明，户籍登记于华宁县宁州街道宁秀街25号的户口为三户，1、户主杨秀英，长女刘云芬，二女刘云华；2、户主刘云锋，妻子施文丽，长女刘钰婷；3、户主刘云刚，妻子马米春，长女刘馨蕊，次女刘诗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双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华宁县人民政府在解决刘宝贵户违章房屋拆除搬迁过程中，考虑刘宝贵户的实际困难，将位于华宁县房屋（铺面一间、西稍间楼一间、中间楼一间、西上耳房一间）安排给刘宝贵户使用居住至今，期间也无第三人对此房屋的所有权提出主张，根据案件事实，此房屋系为华宁县人民政府所有、华宁县住建局管理的公产房屋。杨秀英家基于政府的安排，仅取得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虽居住使用多年，但不能视为即享有所有权。关于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是否应当返还诉争房屋及返还义务人的问题，因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且棚户区改造系为公共利益目的，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应当将房屋返还给所有权人。因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分别作为户主，将其及家庭成员户籍登记于华宁县宁州街道宁秀街25号，杨秀英一人长期居住使用诉争房屋，应承担返还义务，刘云锋、刘云刚虽已另有居住房屋，但仍应作为返还诉争房屋的义务人，履行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坐落于华宁县宁州街道宁秀街25号房屋中的铺面一间、西稍间楼一间、中间楼一间、西上耳房一间（原华宁县房屋）返还原告华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管理使用。”二审中，华宁县住建局提交两份证据：1、《华宁县人民政府公告》；2、《华宁县公房清理小组对华宁县政府所作的请示报告》部分内容，欲证明华宁县住建局对公产房屋具有管理职责。经质证，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证据内容不完整，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盖有华宁县档案局的印章，客观真实，华宁县住建局作为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对公产房屋行使合法的管理职责，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华宁县住建局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是否应承担返还诉争房屋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诉争房屋系华宁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为公路和城镇建设改扩建需要而安排给杨秀英一家居住至今，性质为公产房屋，并非产权不明。华宁县住建局是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对公产房屋行使合法的管理职责，故本案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华宁县住建局是适格的原告。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主张诉争房屋权属不明，华宁县住建局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华宁县住建局是管理公产房屋的职能部门，可认定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仅享有房屋的使用权。现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华宁县住建局收回诉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现由杨秀英实际居住，其理应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刘云锋、刘云刚虽不在此居住，但二人的户籍地址登记于此，故一审法院判由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共同承担返还房屋的义务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秀英、刘云锋、刘云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龚辉审判员殷红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