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13705号原告：史成，男，1976年8月29日生，汉族。原告：李慧岩，女，1970年7月23日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森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慧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强。第三人：白爽，男，1981年12月21日生，仡佬族，身份证记载住址贵州省湄潭县湄江镇天文路XXX号XXX号楼XXX单元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红，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钰佳，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史成、李慧岩与被告上海森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鑫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赵世文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红、崔钰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森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强参加第一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缺席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成、李慧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森鑫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2、被告森鑫公司按前述股东会决议的有关事项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第三人予以协助。事实与理由：被告森鑫公司于2008年11月18日由第三人及案外人马中华共同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5年8月14日，两原告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森鑫公司股东，合计持有森鑫公司70%股权，并接管森鑫公司。后原告发现第三人的出资系由其他公司垫资完成，遂于2018年2月26日向第三人发出催缴出资的书面通知，同年3月8日向全体股东发出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2018年3月26日，森鑫公司如期召开股东会议，经表决作出延长经营期限、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等决议，并已将决议寄给第三人。因公司登记机关对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不予准许，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森鑫公司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白爽辩称：确认公司决议有效之诉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即使法院可予受理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也不成立。首先，所谓2018年3月26日召开的股东会议并未通知到第三人，剥夺了第三人作为股东参与股东会议的权利，构成了严重的程序瑕疵，相关决议应依法被认定不成立或者无效；其次，即使履行了通知程序，但相关会议的通知也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的第一项议案只提到修改公司章程，但未明确拟修改的章程内容，不构成合法有效的提案，增补原告史成为公司监事和延长经营期限的决议事项均未出现在会议通知中，未列入会议通知的议案在股东会议中进行表决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再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股东完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的情况下才能解除股东资格，但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被告森鑫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的缴纳出资期限为2018年11月17日。因此，在2018年3月26日召开股东会议时森鑫公司无权作出解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的决议。综上，原告诉请应予驳回。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2008年11月18日，被告森鑫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成立，股东为第三人和案外人牛某某，注册资本50万元。2008年11月4日，上海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确认，经审验，截至2008年11月4日，森鑫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以货币方式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0万元，其中第三人为95,000元。2009年9月18日，上海君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确认，经审验，截至2009年9月18日，被告森鑫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以货币方式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及前期未到位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490万元，其中第三人为465.5万元。2011年7月11日，上海君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确认，经审验，截至2011年7月11日，被告森鑫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以货币方式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500万元，其中第三人为1,425万元。2012年12月26日，被告森鑫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同意牛某某将所持有的公司5%股权(对应出资额100万元)转让给马中华。2、审理中原告提交两份补发入账证明通知书，其中一份载明，2009年9月21日被告森鑫公司向案外人上海雅歌丹薰香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歌丹公司)付款4,900,143元，结算原因空白；另一份载明，2011年7月12日森鑫公司向雅歌丹公司付款1,500万元，结算原因空白。审理中第三人称不清楚被告森鑫公司向雅歌丹公司付款的原因。本院以传票方式通知雅歌丹公司到庭协助调查，传票未能送达；雅歌丹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显示，公司自2010年2月15日起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状态。3、2014年3月14日，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所持有的被告森鑫公司10%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原告李慧岩，将所持有的森鑫公司60%股权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原告史成。审理中两原告称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400万元对价只是对应1,400万元的注册资本，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了200万元。2015年8月14日，两原告与第三人作为被告森鑫公司股东共同签署一份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原告史成出资额1,200万元，第三人出资额600万元，原告李慧岩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7日；股东会行使包括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等职权；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减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4、2018年2月27日，被告森鑫公司向第三人以EMS快递方式邮寄一份《关于催告公司股东尽快履行出资义务的函》，内容为第三人认缴的出资额均未实际到位(涉嫌抽逃出资)，故发函催告第三人履行出资义务，在2018年3月9日前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补缴出资义务，逾期公司将依法解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前述快递面单载明的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通河一村XXX号XXX室，收件人签名栏空白，投递网络查询结果显示前述快递于2018年2月28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家人”。审理中第三人称，上海市通河一村XXX号XXX室的产权登记在其与其妻子马中华名下，但其实际并不在该处居住，故前述快递其未收到过。2018年3月8日，被告森鑫公司向第三人以EMS快递方式邮寄一份《关于召开上海森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森鑫公司定于2018年3月26日下午2点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审议并表决修改公司章程、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原告李慧岩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第三人的监事职务及需要审议的其他事项。前述快递面单记载的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通河一村XXX号XXX室，收件人签名栏有“白爽”签名，投递网络查询结果显示于2018年3月9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家人”。审理中第三人否认收到前述快递，对前述快递面单的收件人签名栏的“白爽”签名真实性也不予认可。5、两原告提交的系争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会议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会议性质为临时会议，参加人员为两原告，通过的决议包括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原告李慧岩继续担任森鑫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第三人的监事职务、增补原告史成为监事、公司营业期限延长至2028年11月17日。两原告另提交会议议程、签到表、表决票及会议纪要，以证明2018年3月26日森鑫公司实际召开了股东会议。2018年3月29日，被告森鑫公司向第三人以EMS快递方式邮寄系争股东会决议，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通河一村XXX号XXX室，投递查询结果显示前述快递于2018年3月30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两原告另提交一份短信截图，以证明原告李慧岩曾向第三人以手机短信方式发送股东会决议的照片。审理中第三人否认收到前述快递。以上事实可由系争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补发入账证明通知书等书面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之诉，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森鑫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并据此办理有关登记、备案手续。第三人辩称法院不应受理股东提出的确认公司决议有效之诉，并对系争股东会决议在会议通知程序及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延长公司营业期限的有效性提出异议。以下本院将结合各方证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前述争议作出分析、认定。一、关于法院应否受理股东提出的公司决议有效之诉问题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权利或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诉讼，本案原告请求法院确认的是公司决议的效力。一般情况下，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对全体股东均具有拘束力，其有效性不必经由司法程序予以确认。但在本案中，一方面，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变更公司监事、延长公司营业期限在内的与公司的股权、治理结构相关的重要事项，决议效力的争议将使身为公司股东的两原告的权利处于不安状态，而该权利不安状态两原告无法通过单纯的给付之诉得以完全消除。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股东除名制度的法律依据，前述条款主要适用于法院对异议股东提出的否定决议效力事由的审查，而在公司股东对决议效力存在很大争议的情况下，由公司登记机关在受理登记(或备案)申请时直接依照前述规定对决议效力进行审查在现阶段基本不具有可行性。因此，两原告对系争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具备诉的利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的相关抗辩不成立。二、系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对于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的决议事项的效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赋予公司在一定条件下解除股东资格的权利，其目的在于维护公司资本的真实、惩罚股东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维护股东间的信任与公司秩序，其后果是使相关股东丧失股东资格，是非常严厉的措施。鉴于股东除名制度对相关股东的影响重大，因此应当谨慎行使，即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和程序：首先应只限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全部出资的情形；其次在除名前应给相关股东纠正违法行为的机会，即应当催告相关股东在合理期间内缴纳或返还出资；最后应当召开股东会议，表决并通过与除名相关的决议内容。具体到本案中，三份验资报告的审验结果为第三人分别在2008年11月4日、2009年9月18日、2011年7月11日向被告森鑫公司验资账户以货币方式缴纳出资款95,000元、465.5万元、1,425万元，两原告提交的两份补发入账证明通知书载明森鑫公司分别于2009年9月21日、2011年7月12日向雅歌丹公司付款4,900,143元、1,500万元，审理中第三人称不清楚付款原因，雅歌丹公司也未到庭协助调查，以上证据可以看出第三人在2009年9月18日的增资款465.5万元及2011年7月11日的增资款1,425万元均存在被抽逃的高度可能性，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在2008年11月4日缴纳的出资款95,000元被抽逃。再从两原告与森鑫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约定的对价与对应的出资额均为1,400万元，两原告称实际只支付了200万元，在2,000万元出资均被验资报告确认已缴足的情况下，两原告成为森鑫公司股东后所签署的公司章程却未记载实缴出资额，而是将2,000万元出资的出资时间规定为2018年11月17日之前，因此两原告明知并默认第三人的实际出资情况是符合常理的判断，其在2018年2月27日向第三人发出要求第三人在2018年3月9日前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通知缺乏合理性，且有悖诚信。综上，两原告以系争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不具有合法性，其要求确认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的决议事项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他决议事项的效力，本院认为，两原告提前十五日向已知的第三人联系地址寄送会议通知，通知中明确会议审议并表决的事项包括修改森鑫公司章程、解除第三人股东资格、原告李慧岩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第三人的监事职务及需要审议的其他事项，其中并未提及延长营业期限，而延长营业期限属重大事项，应当在通知中以明确的方式提出。因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系争股东会决议存在会议未实际召开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所规定的不成立情形，也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情形，再通过对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等方面的审查，本院认为除延长经营期限这一决议事项在召集程序(主要指会议的通知程序)上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外，原告李慧岩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任免监事的其他事项应被确认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形成于2018年3月26日的被告上海森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同意原告李慧岩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第三人白爽的公司监事职务、增补原告史成为公司监事的事项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上海森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可就前述决议事项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备案，第三人白爽应予配合。二、驳回原告史成、李慧岩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森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周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隆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