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6014号原告：胡德清，男，193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惠芝，女，193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亚敏，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德清、陈惠芝、胡亚敏与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亚敏、原告胡德清、陈惠芝、胡亚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律师，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岳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德清、陈惠芝、胡亚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292,646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075元，上述费用按30%赔偿；要求赔偿医疗费36,011.42元、家属交通费10,300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律师费5万元，上述费用全额赔偿。事实和理由：原告胡德清、陈惠芝系患者胡云波父、母，原告胡亚敏系胡云波儿子，胡云波与妻子何秋萍于2007年2月15日离婚，后未婚。2019年2月15日晚，患者胡云波因头晕伴心慌胸闷至被告岳阳医院急诊，当晚住院治疗。被告医院于2019年2月21日下午对胡云波进行心电生理检查、经导管心脏射频消融术手术治疗，于当晚19时33分死亡。因被告在救治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且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故起诉法院要求被告岳阳医院赔偿。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证据：户口簿、胡云波与何秋萍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胡亚敏出生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病史复印件、住院费用清单、聘请律师合同、鉴定费发票。岳阳医院辩称，诊疗过程同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鉴定结论是10%轻微责任，但医院对患者手术具备手术指征，术前检查正常，无禁忌症状；术前告知可能发生严重并发症，并有药品替代方案，签署知情书；心包填塞是严重并发症，是死亡的根本原因，己方认为已经及时抢救，不同意诉讼请求。对于每项诉请意见：对于医疗费金额无异议，应扣除报销部分；丧葬费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死者父母有退休金，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承担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确定；不认可交通费；律师费按责确定。被告提供证据：胡云波住院病史。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德清、陈惠芝系患者胡云波父、母，原告胡亚敏系胡云波儿子，胡云波与妻子何秋萍于2007年2月15日离婚，后未婚，胡云波死亡后三原告为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2月15日患者因头晕伴心慌胸闷3天，加重2小时于医方急诊，查心电图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收治入院。入院中医诊断心悸病、心血淤阻证；西医诊断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心房颤动、消融术后、原发性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查体心率85次/分，心律齐，血压129/78mmHg。2019年2月15日血白细胞计数10.5×109/L(参考值3.5-9.5×109L)，嗜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6.7%(参考值40-75%)，肌酸激酶60U/L(参考值55-170U/L)，乳酸脱氢酶428U/L(参考值313-618U/L)。2月18日患者神清，精神可，咳嗽咳痰，头晕心慌胸闷减轻，医方予拉氧头孢抗感染、兰苏化痰。心超结论：静息状态下左房增大、房间隔膨出瘤形成(房水平未见分流)、三尖瓣少量反流、左室收缩功能正常范围、左室顺应性下降。颈动脉超声提示双侧颈动脉走形、内径正常，内膜毛糙，内中膜增厚，管腔通常，伴双侧多发斑块形成。双侧颈动脉血流动力学参数正常范围。下肢动脉超声提示双侧股总动脉、股浅动脉、股外动脉、腘动脉走形内径正常，内中膜增厚，伴多发斑块形成。动态心电图示窦性心律，房性早搏有30个-其中有22个单发房早，2次成对房早和1阵房速，室性早搏有1个-其中有1个单发室早，T波低平。24小时血压平均值133/81mmHg2月20日患者头晕心慌胸闷减轻，咳痰减轻。2月21日血白细胞计数8.1×109/L,嗜中性粒细胞百分比58.4%，C-反应蛋白1.6mg/L(参考值＜10mg/L)。当日下午患者至导管室13：50开始手术，术前血压130/70mmHg。于局麻下行心内电生理检查，诊断为房室结双径路+心房颤动，告知患者检查结果，拟行房颤消融术+房室结慢径改良术。在Ⅹ线指导下穿刺房间隔至左心房，肺静脉造影明确鞘管在左房内，予肝素5500u;15：36患者诉头晕不适，测血压示170/80mmHg,左前斜透视见心脏搏动良好，停止手术，退出电极和鞘管，予鱼精蛋白50mg,吸氧。15：38患者突然阿斯发作，透视见心包填塞、心脏搏动差，予心包穿刺，穿刺出不凝血200ml,同时予胸外按压和面罩辅助通气，急请麻醉科插管，按压下送回CCU继续抢救。予心电监测、吸氧、胸外按压、呼吸机辅助通气，药物予多巴胺升压，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维持心率，长源雪安补充血容量，葡萄糖酸钙补充钙源等治疗，患者既往有房颤消融史，房间隔膨出瘤，症状持续性恶化，告知其病情危重，患者家属表示了解病情严重性，经积极抢救至19：33,患者心率下降，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心率0次分，临床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中医诊断心悸病、心阳暴脱证；西医诊断心脏压塞、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房室结双径路、心房颤动、消融术后、原发性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现原告以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并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被告岳阳医院在对胡云波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8月2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9)120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2019年2月15日患者因头晕伴心慌胸闷3天，加重2小时于医方急诊查心电图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心房颤动”诊断明确。2月21日局麻下心内电生理检查术，诊断为房室结双径路+心房颤动，拟行房颤消融+室上速消融，有手术指征。术中静推肝素5500U,医疗行为无过错。2、2月20日患者咳痰减轻，2月21日血白细胞计数8.1×109/L，嗜中性粒细胞百分比58.4%，C-反应蛋白1.6mg/L,术前血压130/70mmHg,均正常参考范围，无手术禁忌症。3、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术中发生严重甚至致命性心律失常等可能性，药物治疗的替代医疗方案，患者本人知情，受委托人签字同意手术。4、患者发生心包填塞后，医方抢救措施如心包穿刺不够果断，对并发症的处理可能有一定的延迟，不排除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5、心包填塞是射频消融的严重并发症，难以完全避免，短时间进展迅速，预后差，是死亡的根本原因。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岳阳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抢救过程行心包穿刺不够果断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死亡的结果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审理中，原告称医疗费发票上所盖“上海市总工会职工保障互助会”章是工会补助款，目前还未发放，不同意扣除。坚持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面材料，沪医损鉴[2019]12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医疗损害赔偿必须以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经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其中上海市医学会确定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分析客观、论证全面，已充分考虑了被告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过失行为，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采纳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由被告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确定医疗费用为36,011.42元，工会补助款不应扣除；2、死亡赔偿金1,292,646元；3、丧葬费42,792元；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胡德清、陈惠芝均有退休金收入，该诉请不予支持；5、家属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该诉请不予支持；6、鉴定费3,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确定1万元；8、律师费酌情确定6,000元。上述费用除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外，均按20%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德清、陈惠芝、胡亚敏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74,289.88元；二、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德清、陈惠芝、胡亚敏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9,500元；三、驳回原告胡德清、陈惠芝、胡亚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6.84元，减半收取2,853.42元，由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律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