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02民初661号原告：李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萍与被告吴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被告吴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王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房款84.999999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0年7月2日起算，149999.99元自2010年9月10日起算，50万自2011年12月28日起算，10万元自2012年1月1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房款75.999999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0年7月2日起算，149999.99元自2010年9月10日起算，50万自2011年12月28日起算，1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10万元自2012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2年1月31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6日，被告作为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的经办人，与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成交合同》，约定由原告以256万元的总价向华瑞公司购买瑞园小区2幢1101室房屋一套。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以现金、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共计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159.999999万元。2011年9月27日，崇川区人民法院受理华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30万元，最终仅确认其中5万元为真实购房款，其余款项以公司账上未收到为由不予认可，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后被驳回。之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款项，因被告拒不同意，原告报案后，被告迫于压力向原告归还了70万元，其余款项一直未予归还。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声明》，明确其收取原告的购房款90万元中，清算小组不认可的60万元，承诺由其个人负责偿还。2016年2月1日，被告给付原告9万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原告于签订购房合同后向被告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车库款现金10万元、转账15万元的事实。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收取原告的购房款后未将该款交给华瑞公司，导致华瑞公司的破产清算中原告的债权仅被确认为5万元。其余款项被告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吴新辩称：1、原、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买方是顾晓静，而非李萍，卖方是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原、被告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吴新在房屋买卖成交合同上签字以及收款都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因为当时华瑞公司涉及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公司的账户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所以购房款才转至被告的个人账户。2、自合同签订后顾晓静及家人向华瑞公司缴纳了购房款84.999999万元，此购房款应该由顾晓静在华瑞公司破产清算时申报债权，由华瑞公司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原告主张购房款84.999999万元由被告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被告于2016年向原告账户存入9万元现金，要求原告向被告进行退还。4、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购房款84.999999万元作为破产企业的购房债权不应该计算利息，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双方皆不持异议的《房屋买卖成交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工行个人业务凭证、建行转账凭证、收条、声明、情况说明、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民事判决书、江苏银行个人业务凭单、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债权审查报告等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2月6日，原告李萍代其女儿顾晓静与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成交合同》一份，约定华瑞公司将本市瑞园小区2幢1101室出售给顾晓静，成交总价款为256万元，被告吴新亦在合同甲方签章落款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李萍于2010年5月1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同年7月2日又向被告支付10万元；2010年9月10日，原告通过其丈夫顾军的银行账户分三笔共计向被告吴新账户转账149999.99元，上述款项共计299999.99元。2011年9月，本院受理了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江苏新希望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11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吴新账户汇款5万元，并通过其女儿顾晓静账户向吴新转账45万元；2012年1月13日，原告以其个人账户向被告吴新转账10万元，上述三笔共计60万元。2012年3月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交付2张承兑汇票金额共计60万元以及现金10万元，该70万元的收取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之后原告得知购房无望，遂与被告协商退款事宜，并同时向华瑞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退款事宜，本院查明，因被告不同意退款，原告向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后，被告将《欠条》所确认的70万元向原告予以了返还，其余款项虽未予返还，但被告作出了还款承诺。其中，2013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吴新欠李萍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3年8月2日前还清，如到时不还，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关于我收李萍购房款玖拾万元，经审计清算小组认可其中的叁拾万元为支付给公司的购房款，其中陆拾万元不予认可，此陆拾万元由我个人收取，现由我个人负责偿还给李萍，来源从本人在华瑞公司的债权中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本人通过其他途径偿还。”关于该60万元的偿还，被告后于2016年1月25日另外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载明：“欠李萍陆拾万元还款计划春节前（星期一前）还壹拾万元。2016年6月前还贰拾万，2017年6月前还叁拾万元还清。”2016年2月1日，被告给付原告9万元。关于债权申报事宜，本院查明，原告经过债权人会议，最终累积申报债权总额为30万元，即华瑞公司破产清算前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的往来款总额（实际为299999.99元）。2015年3月18日，华瑞公司管理人制作的《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债权审查报告》认定原告的30万元债权系由借款转为购房款，原告提出异议，管理人后于2017年3月6日向原告发出《债权异议审查通知书》，确认原告债权金额中5万元为真实购房款，其余25万元实际皆为借款，不予确认债权金额。原告为此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经本院一审、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生效裁判，认定原告享有的破产债权为5万元。该5万元后由破产管理人向原告予以了清偿。至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费用1599999.99元中，79万元由被告实际返还，5万元被确认为购房形成的破产债权得以清偿，还有759999.99元未得返还。原告遂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其对该部分款项以及所涉的利息承担返还责任。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提出了多项抗辩。主体资格方面，被告提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所涉《房屋买卖成交合同》由原告代其女儿顾晓静与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所订立，故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双方应当为顾晓静与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原告李萍和被告吴新皆非权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实体责任承担方面，被告作为南通华瑞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仅是代公司所为，属于职务行为，且上述款项皆用于华瑞公司，故被告不负有返还义务，原告应当就上述款项向华瑞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因原告怠于申报债权或申报债权有失而导致债权未能得以确认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声明》以及《还款计划》一事，被告主张上述材料系其迫于公安的压力才作出，违背其真实意志，对其效力不予认可，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诉讼中，原告女儿顾晓静出庭向本院陈述，本案所涉的瑞园小区2幢1101室房屋是其母亲即原告经手负责购买事宜的，对案涉买卖合同以及相关转账、给付款，顾晓静皆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虽以房屋买卖合同为案由起诉，但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当庭陈述等可以明确，买卖房屋只是原告向被告支付案涉款项的起因，此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房款并非因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之问题，而是原告认为被告未将原告交付的房款交于华瑞公司，导致原告的上述款项中除5万元外其余皆未能被确认为购房产生的破产债权，原告基于被告对房款存在不当占有或处分的行为，而主张其承担返还责任，因此，本案实际案由应当由房屋买卖合同调整为不当得利更为妥当。在不当得利案由中，原告为付款人，被告为收款人，虽然庭审中查明原告所付的上述款项中一部分是由其女儿账户中转出，但其女儿已经到庭表示对其母亲主张权利的行为予以了认可，且自己不再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将被告起诉至法院主张相应的权利，就诉讼主体资格上，双方并无不当。至于实体权利承担方面，原告向被告付款的目的明确系用于支付购房款，被告作为代为收款人，应当及时将原告所付款项转入华瑞公司账户，以完成原告的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否则，原告有权要求对所涉款项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共计收取了原告的购房款1599999.99元，其中299999.99元系发生在华瑞公司破产清算之前，其余130万元皆是发生在破产清算之后。原告对清算前发生的费用299999.99元进行了债权申报，但审查后仅确认5万元为真实购房款并予以清偿，其余款项因未查实进入华瑞公司账户，故相应债权未能得以确认。原告就未能确认债权的金额部分249999.99元向直接收款人即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破产清算开始之后，原告将130万元交付被告，被告既未证明管理人同意继续收取原告房款，也未证明其在收取款项后其已将该款交由管理人，现原告直接向收款人主张返还，亦于法不悖。130万元中扣除被告之后已经实际返还的79万元，剩余51万元部分应由被告继续承担返还责任。被告虽以职务行为以及款项皆用于公司为由进行抗辩，但关于该抗辩理由，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一方面，据本案查明，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陆续向原告出具了《声明》《承诺》以及《还款计划》，在其中被告已经明确向原告承诺了对90万元（实际金额为899999.99元，扣除当时已经返还的7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上述承诺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虽在庭审中主张上述声明等皆是在公安高压逼迫下出具，违背被告真实意志，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应当对尚未返还的759999.99元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认为破产债权不支持利息，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的还款责任并非基于破产清算而产生，故不适用此规定，原告仍有权主张上述款项的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利息从付款之日起计算，但当时尚未明确被告负有返还义务，从付款之日起算有失公平；而被告自行出具的《声明》《承诺》以及《还款计划》虽明确了还款期限，但此期间内，原、被告仍尚在申请破产债权，还款责任亦未完全明确。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后，鉴于破产债权最终于2018年4月28日终审判决后得以确认，除认定为破产债权以外的款项皆应由被告承担返还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自2018年4月29日起支付原告上述未返还款项759999.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萍759999.99元。二、被告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萍759999.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200元，由原告李萍负担4500元，被告吴新负担11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9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范纪强审 判 员  余雪松人民陪审员  马 莉法官 助理  黄 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枫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