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11民初6680号原告(并案被告)：江苏双星彩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彩塑工业园区井头街1号。法定代表人：吴培服，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强，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并案原告）：仲春，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双星彩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与被告仲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仲春与双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由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该院受理后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将两案合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冯永强，仲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双星公司与仲春自2016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双星公司与仲春订立《合作协议》，决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将仲春和李某2山纳入太阳能背板项目营销团队，并为其设立三年期销售业绩考核目标。同时将仲春作为内部员工在三年业绩总量考核基础上实施股权激励奖惩考核。后双星公司为仲春办理了应聘登记入职手续，建立员工档案，缴纳社会保险费。为了方便工作，双星公司还任命仲春为销售总监，为其印制工作名片，提供开展业务的费用。《合作协议》生效后，仲春即依据双星公司安排开展具体营销工作。双星公司指定员工李某1、齐某作为具体的工作对接人，按照《员工手册》关于营销人员的日常管理规定，对仲春进行销售计划、业务联系、工作总结、拨款安排等管理，并将其劳动报酬纳入销售费用，在每次拨付款项时包含在管理费中一并支付。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争议，经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自2016年9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星公司认为，双方应自《合作协议》约定的有效起始时间即2016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仲春辩称，我方收到仲裁委做出的宿劳人仲2018第90号裁决书之后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要求确认我方与双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在起诉状中已阐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仲春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仲春与双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因经营需要，指派仲春、李某2山组成“仲春团队”，并以该团队名义代表幸福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与双星公司签署《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双星公司开展太阳能背板项目合作。上述合作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仲春作为合作项目中的幸福公司经办人，代表幸福公司与双星公司进行联络并实施相关民事行为。上述协议签订后，幸福公司和双星公司即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仲春也在幸福公司的住所地（常熟市为双方的合作代表幸福公司开展工作。但在2018年8月20日，双星公司却违背事实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仲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春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支持诉请。双星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与仲春之间实际上就是劳动关系，所以请求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仲春系幸福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李某2山（另案当事人）系幸福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财务总监。2016上半年，仲春与双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培服就双星公司收购幸福公司事宜进行过沟通和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某2山于2016年8月18日向双星公司员工李某1QQ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幸福公司编制的“太阳能光伏背板项目计划书”，内容包括幸福公司的概况、研发、管理团队、市场与竞争分析、合作计划和财务预测等。2016年9月20日，仲春与李某2山以“仲春团队”名义和双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根据双星公司战略发展需要，吸纳仲春团队（2人）加入双星公司太阳能背板项目，为规范和明确公司与仲春团队之间的责、权、利关系，特签订本协议；一、仲春团队业绩承诺目标，时间段为2017年-2019年，承诺业绩净利润为14000万元人民币……；二、双星公司对仲春团队奖惩措施，公司以股权激励形式给予仲春团队700万股双星公司股票作为奖惩考核兑现，锁定期三年；三、业务开展方式，1.太阳能背板销售方式以双星公司为主体签订产品销售合同，2.双星公司直接开票销售给客户，货款回笼直接按合同规定到双星公司账户，3.仲春团队对产品销售负责终身货款回笼责任，公司按照营销费用计提支付仲春团队市场营销业务费用；四、当出现以下条件之一时本承诺书终止执行，公司与仲春团队办理离任交接手续……2.仲春团队负责人任职期间出现重大违规、违纪、违法事件，公司有权提前终止承诺书……。《补充协议》约定：2.为仲春业绩目标之达成，公司需提供充足的运营资金，并及时完成原料、物料的采购，支付仲春团队运营费用及代工费用，因此引起的备货不足及无法达成销售等情况，仲春团队不承担责任；3.为保证产品品质及成本，仲春团队列表确认合格供应商，按季询价、适宜按月询价的按月询价；4.为公司与团队沟通顺畅，公司指定齐某为衔接窗口，邮箱***，仲春团队指定李某2山为衔接窗口，邮箱***，邮件沟通事宜为有效文件；6.为维持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存续，公司以提前支付加工费形式给予必要的资金支持……。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星公司于2016年12月为仲春、李某2山印制名片，名片中载明仲春的身份为“江苏双星彩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光伏背板事业部总监”。李某2山通过QQ邮箱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双星公司李某1发送“周工作计划”、“周工作总结”、“周销售生产情况”等业务材料。双星公司员工齐某、李某1，也通过这种方式与仲春进行业务联络。幸福公司和双星公司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共同向客户致函，内容为“幸福公司与双星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原由幸福公司销售的背板，将由双星公司销售并办理开票业务，服务团队等不变……”。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双星公司与幸福公司每月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协议为事后补签。《委托加工协议》约定：因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双星公司）同意委托乙方（幸福公司）为其加工定制太阳能背板；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基本原材料，乙方负责按照甲方要求生产加工产品……乙方所生产出产品全部交由甲方，由甲方销售；四、乙方同意甲方派出人员驻乙方现场。对产品……生产及销售环节进行监督与管理……；五、甲方同意以每平方1.89元的价格（含税）按每月实际加工的产品数量计算支付当月加工费……八、违约行为及赔偿；十、本协议每月一签订一式两份……。2017年11月，仲春填写了双星公司制作的《员工档案信息登记表》及《应聘人员报名表》，登记日期处书写为2017年1月1日，并提供个人银行账号。2017年11月22日，双星公司通过宿迁市社会保险网申报系统为仲春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并自2017年7月进行补缴，此后一直缴纳至2018年7月。2017年12月12日，双星公司向仲春发送《江苏双星彩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回款承包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等文件，要求其签署。仲春以幸福公司名义对上述文件予以回复：仲春团队签署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实质仍为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合作；贵司在未与我公司谈妥收购或者新的合作方式前即要求我公司核心人员携核心商业秘密进入贵司……我公司人员目前无法以个人名义入职贵司……；如贵司希望招募我公司核心团队入职贵司、收购我公司核心知识产权……，建议贵司重新考虑对我公司的估值，在公平商业化基础上进行收并购的方式合作。仲春作为幸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幸福公司自2017年4月一直连续为仲春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8月。幸福公司住所地位于常熟市。在仲春团队与双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仲春、李某2山工作场所仍一直在常熟幸福公司。2018年8月，双星公司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仲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宿某案字（2018）第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2016年9月20日双星公司与仲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不服上述裁决，双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仲春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建立与否，应当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星公司与仲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仲春团体与双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审查，仲春团体与双星公司系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为商务合作而签署协议，并非就劳动合同内容作出约定。而且协议履行过程中，仲春、李某2山所属的幸福公司亦与双星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委托加工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均指向太阳能背板的加工生产、销售等；幸福公司与双星公司还共同向客户致函，说明双方正进行业务合作；仲春团队和幸福公司在与双星公司合作的主体上存在交叉、混同。因此，仲春、李某2山与双星公司在身份关系上不能定义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自双方合作开始，仲春与双星公司之间即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仲春属于幸福公司员工，其工作场所一直在幸福公司，其行为不受双星公司的管理和支配。通过协议的履行，仲春、李某2山获取的是销售利润提成，而非双星公司定期支付的工资性劳动报酬，经营中的风险也由仲春、李某2山自行承担。仲春、李某2山无须遵守双星公司管理员工的各项规章制度，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仲春团队负责人任职期间出现重大违规、违纪、违法事件，公司有权提前终止承诺书”，但该约定仅是明确协议终止履行的条件，并非系仲春、李某2山应遵守的规章制度。在双方合作至2017年11月时（一年多），仲春填写了双星公司《员工档案信息登记表》及《应聘人员报名表》，当月双星公司即为仲春缴纳社会保险费，次月双星公司向仲春发出《劳动合同书》，仲春明确拒绝签署。从时间演变来看，如果仲春具有与双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理应不会在填写表格次月拒绝和双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仲春以幸福公司名义对双星公司做出回复的内容判断，仲春从未同意入职双星公司；再者，为仲春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双星公司单方自愿行为，非双方约定的义务行为，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不能直接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况且幸福公司一直在为仲春参保社会保险。因此不能依据仲春填写表格和双星公司为仲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认定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从有无建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存在身份隶属关系和管理、是否存在持续性劳务提供、工作场所及时间的限制、规律性的工资支付以及规章制度的普适性等方面综合考虑，本院认定仲春与双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双星彩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仲春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双星彩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小梅人民陪审员  丁太国人民陪审员  罗绪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