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91行初520号 原告周某，男，1953年9月3日生，××族，住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周某（系原告之子），男，1978年10月22日生，住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贾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龚某，职务镇长。 应诉负责人李某，职务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某，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启东市汇龙镇城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城北村。 法定代表人吴某，职务社长。 委托代理人吴某，该经济合作社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某诉被告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汇龙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本院于4月25日立案后，于4月29日向被告汇龙镇政府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被告汇龙镇政府于5月10日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应证据材料。因启东市汇龙镇城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某、贾某，被告汇龙镇政府应诉负责人李雷兵及委托代理人陈某、陈某，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委托代理人吴某、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诉称，被告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非法组织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系非法拆迁协议。首先，案涉地块未有各级政府批文征用手续，也未下发拆迁公告，城北村经济合作社不能作为一个有效的拆迁主体；其次，被告将启东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篡改为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将原告合法产权面积184.43平方米篡改为136平方米，协议中对安置地块未有明确约定，也未有购房价格约定，且该协议未盖有公章，实属虚假协议；再次，评估报告不合法，未执行启建设（2009）24号评估规范，没有重置价和区位补偿，存在漏评现象，且房屋补偿153075元没有法律依据，也未对宅基地和竹园地宅沟进行补偿，树木也未按园林标准进行补偿；最后，2019年4月3日拆迁组纠集50多个汇龙镇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和城北村委会干部在原告家中，采取不让原告家人离家、吃饭，辱骂推搡等方式强逼原告在协议上签字，且不允许原告拍照留下协议底稿。当天后半夜原告就突发心脏病、出现癫狂幻觉的症状，后被家人送至医院治疗。综上，原告请求法院撤销2019年4月3日晚原告周某与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 原告周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2.启东市农村宅基地勘察登记表；3.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4.居民村民建房呈报表；5.房屋所有权证，证据1-5证明原告主体身份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的合法性；6.2011年4月28日启东市汇龙镇拆迁指挥部通知，证明汇龙镇政府在2011年就开始在当地实施拆迁；7.汇龙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被告通过拆违的手段逼迫原告签订补偿协议；8.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补偿协议（原告自己签订的一份协议及代表周某签订的另一份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9.被告组织人员逼迫原告签订协议的视频光盘4张以及对应的文字内容；10.原告被胁迫签订协议当天晚上突发心脏病、脑梗并出现癫痫症状后的住院记录及照片，证明原告在受到胁迫之后生病住院。 被告汇龙镇政府辩称，首先，2019年4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其次，原告合法建筑面积为184.43平方米，其中原告分摊136平方米、原告儿子周某分摊48.43平方米。被告已经与原告儿子签订了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包括48.43平方米，且原告儿子至今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汇龙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4月3日被告与原告及其儿子之间的涉案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两份，证明原告有合法建筑面积184.43平米，其中原告分得136平米，原告儿子分得48.43平米；2.周某的房屋征收估价报告，证明经分摊后原告所得136平米房屋评估价568108元是按照启东的文件由专门的机构进行评估的。 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述称，第三人受被告的委托与原告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签订补偿协议之前，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就房屋拆除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2019年3月18日，原告写信给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的党委书记，就房屋拆除对政府表示感谢。故不存在原告方诉说的强制拆迁的情形。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自愿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18日原告给吴某书记的一封信，证明此次拆迁原告是自愿的；2.周某名下的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南通市华能弹簧吊架制造有限公司的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及搬迁协议，证明被告与周某及南通市华能弹簧吊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是经过协商之后产生的，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经庭审质证，被告汇龙镇政府及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不能达到可撤销的情形；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签订协议是在2019年4月3日，通知书是在2019年4月30日，被告对其所有违法建设部分已经进行了补偿；对证据8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是该两份协议都是经过双方的协商之后才签订的，原告之子系非农户口，本不应当享受到拆迁安置补偿待遇；对证据9的三性都有异议，视频是剪切的、是不完整的，不能真实反映当天晚上签订协议的真实情况，且在签订协议时现场只有四个人，即周某夫妇和汇龙镇政府副镇长陈某和城北村村干部龚某；对证据10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生病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不认可，原告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不认可。对第三人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实质上是作为被告的受托人，其提供的证据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第三人当庭提供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故对第三人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和举证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案件有关事实，证明力结合全案酌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某的房屋坐落于汇龙镇××（××龙镇新风村××），案涉房屋地块已经被征收。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为184.43㎡（011字第0645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156.85㎡+27.58㎡）。实际上，原告建有住宅1幢、仓库1间、车间4间，面积分别为184.43㎡（1#）、53.54㎡（2#）、135.34㎡（3#）、72.42㎡（4#）、31.05㎡（5#）、217.8㎡（6#），合计694.58㎡。在签订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之前，被告汇龙镇政府工作人员将江苏金宁达恒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案涉房屋作出的以2019年2月23日为评估日期的初评报告送达原告方。该初评报告载明：1#房评估金额为172788元、2#房评估金额为21438元、3#房评估金额为77469元、4#房评估金额为33893元、5#房评估金额为12296元、6#房评估金额为88597元、附属设施评估价318671元，合计725152元。 2019年4月3日傍晚，被告汇龙镇政府及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的多名工作人员至原告房屋内与原告商谈案涉房屋拆除搬迁补偿事宜。当晚就案涉房屋拆除搬迁补偿事宜商谈至十一点左右时，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周某分别签订四份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乙方分别为周某、其子周某、法定代表人为周某的南通市华能弹簧吊架制造有限公司及个体工商户启东市汇龙镇和平车床加工场），均由原告周某在乙方处签字，并在以××××、南通市华能弹簧吊架制造有限公司为乙方的两份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后乙方签名处加注“周某代代负法律责任”。其中以周某为乙方的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及被拆除房屋情况乙方被拆除房屋坐落于城北××××组，房屋用途住房。被拆除房屋总建筑面积184.43平方米，其中楼房合法建筑面积136平方米，其他房屋建筑面积48.43平方米，应享受房屋搬迁补助的权利人数为2人，周某、龚建霜。第二条、乙方选择产权交换作为拆除搬迁补偿安置方式。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支付下列搬迁补偿、补助、奖励费。1、被拆除房屋补偿金额153075元；2、附属设施设备及装饰装修等补偿金额205593元；3、搬迁补助费300*2=600元；4、误工补助费200*2=400元；5、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并自行过渡的，安置补助费按实际过渡期限进行补助，首付临时安置补助费6个月计1800元；区位价136㎡*1540元=209440元；菜地159*2=318元；办证费80元。乙方合计应得房屋拆除搬迁补偿款为人民币571306元……”以周某为乙方的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及被拆除房屋情况乙方被拆除房屋坐落于城北××××组，房屋用途企业经营、住房。被拆除房屋总建筑面积558.58平方米，其中楼房合法建筑面积48.43平方米，其他房屋建筑面积510.15平方米，应享受房屋搬迁补助的权利人数为3人，周某、奚某某、施某某。第二条、乙方选择产权交换作为拆除搬迁补偿安置方式。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支付下列搬迁补偿、补助、奖励费。1、被拆除房屋补偿金额311221元；2、附属设施设备及装饰装修等补偿金额158393元；3、搬迁补助费300*3=900元；4、误工补助费200*3=600元；5、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并自行过渡的，安置补助费按实际过渡期限进行补助，首付临时安置补助费6个月计2700元；区位价48.83+68+4-20.79=99.64㎡*1540元=153446元；菜地159*3=477元；办证费80元。乙方合计应得房屋拆除搬迁补偿款为人民币627817元……”之后江苏金宁达恒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协议的数额，修正了之前作出的初评报告，重新作出了分户报告单编号城北村-19-25（周某）、-19-26（周某）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分别载明1#房屋评估价153075元（1#房合计建筑面积184.43㎡，其中周某分摊136㎡、周某分摊48.3㎡）、区位价209440元、附属设施评估价205593元，合计568108元；1#房屋评估价43810元（1#房合计建筑面积184.43㎡，其中周某分摊136㎡、周某分摊48.3㎡）、2#房屋评估价25614元、3#房屋评估价80051元、4#房屋评估价40410元、5#房屋评估价17140元、6#房屋评估价104196元、区位价153446元、附属设施评估价158393元，合计623060元。 庭审中，原告周某认为其在签订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时存在胁迫行为，向本院提交了协议签订前后的部分视频资料，主要为4月3日16时至21时之间不连续的时间段及4月4日5、6点的视频。从该视频内容来看，当晚被告汇龙镇政府及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的多名工作人员至原告房屋内商谈房屋拆除搬迁补偿事宜，在商谈过程中偶有争吵，但并未发生暴力行为，也未限制原告周某的人身自由。在视频中也显示出，原告一方亦有多人在场。被告陈述当晚因商谈较长时间未能谈成，至九点左右被告工作人员陆续离开，后原告方又要求与被告签订协议，故在10点至11点之间签订协议，签订协议时气氛比较平和，当时被告方在场人员仅为汇龙镇政府副镇长陈某、吴某、龚某等人。同时被告提出只要原告提供当时签订协议前后的视频资料就可以真实的反映签订协议的情况。因原告周某案涉房屋中装有监控设备，且其提供的视频比较零散，非完整连续的视频，不能完整反映签订协议前后过程的情况，故法庭当庭责令原告提供签订协议前后过程的连续视频资料。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其有相关视频资料，并承诺庭后提供。庭后原告向法庭陈述该视频当时未能拷贝，故其未向法庭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是否存在胁迫等可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在行政诉讼中为了平衡原、被告之间在证据收集、诉讼能力之间的不对等，促使行政机关依法行政，通常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提出了更高的证明要求。但也并非在行政诉讼中所有的事实都由行政机关承担证明责任，当原告提出一项新的事实，若被告否认该事实存在，此时仍要求被告对一个消极事实进行证明，显然是一项难以完成的证明，也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因此当由主张该项事实的原告承担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主张其在签订案涉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存在胁迫等可撤销情形，对于该事实应当由原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来看，未有证据初步证实案涉协议存在胁迫等可撤销的事实存在。首先，在本案庭审中，原告方提供的几段视频时间主要为4月3日16时至21时之间不连续的时间段，相互之间不连续、不完整，该视频仅显示双方偶有争吵，并未发生暴力行为，也未达到限制原告周某的人身自由的程度，其显示的内容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被告强迫其签订协议的证明目的。其次，对于案涉协议签订前后一段时间的连续视频资料，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陈述其有该视频，而庭后其称当时未能拷贝而未向本院提供。对于如此重要的视频资料，作为协议签订方的原告，其拷贝了签订协议之前时间段的视频、也拷贝签订协议后第二天清晨的视频，唯独对签订协议前后一段时间过程的视频未拷贝，有违一般正常人的生活常识。最后，4月3日当晚签订协议的前后，原告方亦有多人在场，故出现强逼原告周某签字情形的可能性极小。因此，结合原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来看，原告主张被告强逼其签订案涉协议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另外，关于原告提出的协议签订主体、房屋面积、评估补偿等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地块实行协议搬迁方式，第三人城北村经济合作社受被告汇龙镇政府委托与被拆迁方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责任的承担主体实际上为汇龙镇政府，该协议签订主体并无不当。其次，在签订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之前，被告汇龙镇政府工作人员将江苏金宁达恒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案涉房屋作出的以2019年2月23日为评估日期的初评报告送达原告方。且以周某及其子周某为乙方的两份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被拆除房屋补偿金额总额（153075元+311221元=464296元）及附属设施补偿总额（205593元+158393元=363986元）均大于初评报告中相应的被拆除房屋评估总额（1#房评估金额为172788元+2#房评估金额为21438元+3#房评估金额为77469元+4#房评估金额为33893元+5#房评估金额为12296元+6#房评估金额为88597元=406481元）及附属设施评估价（318671元），体现了双方之间具有协商的过程。最后，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载建筑面积184.43㎡，其中周某分摊136㎡、周某分摊48.3㎡，故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将合法面积184.43㎡篡改为136㎡的情形。因此，原告主张的其他可撤销情形也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原告周某主张签订案涉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时存在胁迫等可撤销情形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撤销2019年4月3日晚原告周某与城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周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万流兵 审 判 员  陈金平 人民陪审员  周袁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达倩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