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56286G。法定代表人：阿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震坤，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加真，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风华苑(东区)2号楼A座1203。公民身份号码330************815。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震坤，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科特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科技工业园C区骏业北路1号之车间一自编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2697U。法定代表人：胡叶伟，该司经理。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林加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科特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科特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公司付清佛禅6A#地块新鸿基开发的悠方广场商铺后门23栋不锈钢门尾款及安装费19600元；2.判令亚厦公司支付违约金83300元(从2017年1月31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亚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亚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承揽款19600元予科特公司；二、亚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违约金3000元予科特公司；三、驳回科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9元，由科特公司负担919元，由亚厦公司负担260元。亚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费用由科特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亚厦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涉案双方为林加真与科特公司，亚厦公司并不知情，且亚厦公司与科特公司之间未发生实际交易。林加真与科特公司在一审期间均当庭承认交易主体实为彼此。亚厦公司与林加真存在挂靠关系，但未实际参与本案承揽合同，且科特公司明知其交易主体为林加真。其次，亚厦公司与林加真为挂靠关系，即便亚厦公司承担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方仍为林加真。林加真作为本案被告已参与庭审，一审法院仅凭科特公司的主张否认林加真的被告地位；且既然为表见代理，林加真主动揽责，则关于本案的付款责任，应当是亚厦公司与林加真的连带责任，而非除外责任。二、一审审查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科特公司已认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其送交的不锈钢门存在拼接等无法使用的问题，导致亚厦公司无法向业主交付，且业主在发往亚厦公司的函件中已指出该问题存在。亚厦公司依法享有合同抗辩权，何来违约一事。其次，依据《国标GB50210-2001》中关于不锈钢门安装验收的规定，不锈钢门的安装应当满足使用要求，而科特公司安装的门至今无法使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交付标准。在此情况下，依据合同法，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修理、重作、减少报酬。综上所述，亚厦公司理应具备反诉人地位，要求科特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亚厦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陈述其上诉理由如下：科特公司并非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其主观上存在过失和故意，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科特公司与林加真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货款由林加真的亲属向科特公司支付，科特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未向亚厦公司书面要求说明，亦未向亚厦公司核实，主观上存在过失。工作完成后，科特公司依然通过短信方式向林加真要求支付尾款，且在林加真提起反诉后明确不要求林加真承担责任，如此行为目的在于规避反诉请求，主观上存在恶意。林加真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费用由科特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亚厦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涉案双方为林加真与科特公司，亚厦公司并不知情，且不承认双方之间的交易。林加真与科特公司在一审期间均当庭承认交易主体实为彼此。亚厦公司与林加真存在挂靠关系，但未实际参与本案承揽合同，且科特公司明知其交易主体为林加真。其次，亚厦公司与林加真为挂靠关系，即便亚厦公司承担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方仍为林加真。林加真作为本案被告已参与庭审，一审法院仅凭科特公司的主张否认林加真的被告地位，而未依据实际审查事实。林加真履行责任后如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存在阻碍。二、林加真对本案应当享有反诉权利。首先，林加真作为承揽合同的付款主体，因科特公司履行不当行为享有的退款权利和追究权利可在本案中合并处理解决。林加真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林加真与亚厦公司为挂靠关系，其在一审中均为被告，应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除外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可科特公司作为原告选取责任的诉权，而否认林加真的一审诉权，并不公平。三、一审审查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科特公司已认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其送交的不锈钢门存在拼接等无法使用的问题，导致林加真无法向业主交付，且业主在发予林加真的函件中已指出该问题存在。亚厦公司依法享有合同抗辩权，何来违约一事。其次，依据《国标GB50210-2001》中关于不锈钢门安装验收的规定，不锈钢门的安装应当满足使用要求，而科特公司安装的门至今无法使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交付标准。在此情况下，依据合同法，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修理、重作、减少报酬。综上所述，林加真理应具备反诉人地位，要求科特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林加真在二审期间补充陈述其上诉理由如下：本案承揽关系中，林加真与科特公司之间对于定作安装金属门的验收与交付有相应约定，后者未实际履行交付、验收义务。此外，科特公司并非善意的合同相对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科特公司答辩认为，案涉合同的甲方为亚夏公司，合同上加盖了亚夏公司的资料专用章，该司在一审庭审期间称不清楚有无授权，科特公司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亚夏公司。不锈钢门经业主验收，没有其他使用问题，仅缺了把手和钥匙。后林加真付了5000元，科特公司遂每个门只给一把钥匙，再其后科特公司、林加真把门锁全部更换。亚厦公司、林加真向本院提供了光盘资料一份，拟证明科特公司安装的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科特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案涉钢门交付当时的情况，门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能归责于科特公司。本院认为，前述光盘资料不能证实案涉不锈钢门交付安装当时的真实情况，本院不予采纳。科特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亚厦公司须否对本案债款承担责任之问题。科特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中称谓与落款部分“甲方”栏均登载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林加真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中落款签名，并加盖“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佛禅6A#地块非示范区铝门窗、幕墙、铝挂板及玻璃栏杆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林加真确认其在签订合同时把印有“林加真项目经理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内容的名片交予科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叶伟。由此反映林加真其时系以亚厦公司的名义与科特公司订约购货，用于亚厦公司承包的案涉佛禅6A#地块工程项目的。亚厦公司承认就其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与林加真存在挂靠关系，并称林加真加盖的合同印章系后者为了更好地进行业务合作而刻制的，可见亚厦公司在挂靠关系存续期间知道林加真使用相关印章对外开展业务，但其未作否认表示或进行相应制止。基于工程实际负责人林加真与亚厦公司的身份关系及其两者在挂靠对外交易时的行为表现，以及案涉货物供应并安装至亚厦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等客观表象，科特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为亚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科特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一审认定亚厦公司应作为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履行义务及承担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力，即表见代理人代理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被代理人承担了表见代理后果后，被代理人对于因此遭受的损失，有权向表见代理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同时，表见代理在本质上亦属于无权代理的情形，此时善意相对人享有选择权（主张无权代理或表见代理）。本案中，科特公司并未要求行为人林加真履行债务，而选择主张被代理人亚厦公司直接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即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未判令林加真担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在科特公司依法作出选择的情况下，作为非合同相对人的林加真提出反诉，请求科特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反诉申请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订购合同》约定尾款及安装费用的支付时间为科特公司安装完成后。科特公司于2015年已将合同标的物运至项目所在工地并进行安装，至今长达4年有余。合同第四条“交付及验收”部分约定“1.全部完工后乙方（即科特公司）来将货物送到甲方（即亚厦公司）工地验收；在乙方送货时，甲方或甲方指定提货人进行验收，检验内容为无损、清洁、数量是否与本合同一致、材料厚度。2.质量保修期：交付验收后开始计算2年。”经一审法院要求，亚厦公司、林加真未能提供科特公司交货当时的相关验收材料，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不锈钢门在质量保修期内存在相应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科特公司安装的不锈钢门符合约定，亚厦公司的付款结算条件已成就，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若亚厦公司认为科特公司未交付钥匙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在付款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亚厦公司、林加真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林加真各负担1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