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1067号原告：温泉，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温革，男，194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原告：温源，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樊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泉、温革、温源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泉、温源及温泉、温革、温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被告中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孙欢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泉、温革、温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山医院赔偿温泉、温革、温源医疗费40,593.28元、死亡赔偿金952,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720元、丧葬费46,992元的70%份额；2.判令中山医院全额赔偿温泉、温革、温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温革系吕海英的丈夫，温泉、温源系吕海英的儿子。2016年12月20日患者吕海英因左肩疼痛伴活动受限6月余入住中山医院，入院诊断为左侧肩袖损伤。12月23日中山医院为吕海英行“(关节镜左侧)肩关节镜下肩峰成形术+肩袖修补+(关节镜左侧)肩关节镜检查”，术中诊断为左肩袖损伤、肩峰撞击综合症，术后给予头孢替安、骨瓜提取物注射液、灯盏细辛注射液、前列地尔注射液静滴。12月27日下午家属办理出院手续，17时左右吕海英在病区走廊突然瘫倒在地。家属马上请求医生和护士前去抢救，但是医生和护士面对失去知觉、面色苍白的吕海英，只是在旁边围观，没有给予必要的检查和处理，长时间延误了抢救时机。直到急诊医生赶到病区，才将吕海英送入病房，接心电监护仪，进行心肺复苏，经抢救后吕海英被送入监护病房。其后吕海英持续昏迷，最终经抢救无效，于12月29日被宣告死亡，死因诊断为广泛肺栓塞。综上，温泉、温革、温源认为，中山医院在吕海英就诊期间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诊疗常规，面对病情突然恶化的病人，疏于履行救死扶伤的义务，致使患者失去了宝贵的抢救时机，生命未能挽回。中山医院理应就吕海英的死亡承担责任。据此，温泉、温革、温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中山医院辩称，本案医疗纠纷业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同意根据鉴定结论按照50%的责任比例对吕海英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对于温泉、温革、温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应扣除吕海英首次住院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死亡赔偿金，由法院核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第二次住院的天数3天；护理费，认可每天60元的赔偿标准并计算3天；营养费，认可每天20元的赔偿标准并计算3天；交通费、误工费，由法院酌定；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均无异议；律师代理费，主张过高；上述所有费用均应再计算50%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患者吕海英于1950年9月30日出生，系非农家庭户口。温革系吕海英的丈夫，温泉、温源系吕海英的儿子，吕海英的父母吕兴义、孙全玉早于吕海英死亡。2016年11月28日患者查左肩MRI示左肩关节诸成骨形态可，骨端边缘见少许骨质增生改变，左肱骨关节面下见小囊状改变，余诸骨信号无殊，左肩关节在位，关节间隙存在，左肩锁关节锁骨外侧端及肩胛骨肩峰关节相对缘见少许异常信号，T2W1为略高信号，左冈上、下肌腱附着处见条片异常信号。2016年12月20日患者因左肩疼痛活动受限6月余入住医方。查体：左肩外形正常，无畸形。冈上肌、肱二头肌、冈下肌、肩胛下肌轻微萎缩，肩关节主动活动前屈0-90°，后伸0-10°，外展0-70°，内旋0-70°，外旋0-50°；被动活动前屈0-100°，后伸0-15°，外展0-70°，内旋0-90°，外旋0-15°。诊断：左侧肩袖损伤。12月23日全麻复合神经阻滞麻醉下行肩关节镜下肩峰成形术+肩袖修补+左侧肩关节镜检查。术中诊断：左肩袖损伤，肩峰撞击综合症。术后予抗炎、止痛、活血化瘀等治疗。12月26日患者术后第三天，出现一过性胸闷胸痛，神清，回答切题，氧饱和度85%。查肌钙蛋白0.013ng/ml(参考值＜0.03ng/ml)，肌红蛋白24.2ng/ml(参考值25-58ng/ml)，葡萄糖8.3mmol/l(参考值3.9-5.6mol/l)，钾3.1mmol/l(参考值3.5-5.3mmol/l)，D-二聚体10.59ng/ml(参考值0-0.8ng/ml)，纤维蛋白原34.98ug/ml(参考值0-5ug/ml)，心电图：正常心电图。考虑术后创伤反应，予补钙等多种治疗，暂缓出院。12月27日予出院。吕海英为此次住院支付医疗费(含伙食费154元)58,902.34元，后经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获赔35,269.96元。2016年12月27日15：00患者办理出院，17：10患者在医方走廊突发晕厥，心跳呼吸骤停，瞳孔散大，即时氧饱和度90%，予吸氧，静脉补液，胸外按压，17：17气管插管抢救并转入监护室治疗(17：35)。查体：神志昏迷，无意识，呼吸暂停。双侧瞳孔散大5mm，对光反射消失。心前区无隆起，室性博逸心率，余查体无明显异常。诊断：呼吸心跳骤停。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胸外按压，强心升压，纠酸，维持电解质平衡等治疗，完善检查，告病危。18：30左右患者恢复窦性心律，血压维持在117/76mmHg，暂停肾上腺素推泵，暂停垂体后叶素。18：55患者气管插管状态，大量去甲(肾上腺素)维持，心率120次/分，血压125/77mmHg。20：30肺部CTA提示左肺动脉分支血栓。21：30肺科会诊，诊断：肺栓塞，行溶栓治疗。12月28日3：20患者溶栓后3小时，ATPP122.4秒，纤维蛋白原＜40mg/dl，患者突发大量呕血，约300ml，予止血、输血等治疗。5：20患者出现大量便血，约1000ml予输纤维蛋白原，继续去甲维持血压并再次输血。12月28日8：10患者神志昏迷，心率83次/分，血压130/80mmHg，氧饱和度90%，两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双侧瞳孔直接约5mm。予扩容、输血、补充纤维蛋白原、凝血因子，加强制酸、保肝、预防感染等治疗。17：25患者神志昏迷，体温35℃，心率80次/分，血压131/65mmHg，氧饱和度90%，双侧瞳孔直径4mm，3mm，左侧对光反射迟钝，右侧对光反射消失。查心超示肺动脉压正常，右房右室形态饱满，肺动脉未见增宽，左室各节段收缩未见明显异常。下肢静脉超声示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74mm×6.5mm。胃镜检查提示胃及十二指肠弥漫出血点。继续制酸、生长抑素、输凝血酶原复合物等对症治疗。12月29日10：12患者心率87次/分，血压123/46mmHg，氧饱和度90%，两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5mm，对光反射消失。全身皮肤散布紫斑。继续补充白蛋白及美罗培南、输血等治疗。昨日24小时尿量仅20ml，告病危并告知血透可能带来的风险。16：25患者出现血压心率下降，予强心升压，患者家属要求积极抢救。16：37行CRRT治疗，血压、心率仍进行性下降。16：53患者出现逸搏心率，予胸外按压等抢救，心电图呈一条直线，17：23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死亡诊断：多器官功能衰竭，广泛肺栓塞。吕海英为此次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62,374.42元，后经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获赔45,413.52元。2018年10月12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涉案医疗纠纷进行鉴定，该会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为：2016年12月23日患者因左肩袖损伤于医方行“肩关节镜下肩峰成形术”，12月27日出院当日17：00左右，患者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抢救后转入监护室，经CTA检查诊断肺栓塞，行溶栓治疗，此后陆续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12月29日患者死亡。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6年12月20日患者因左肩疼痛活动受限6月余入住医方，根据查体、影像学检查，医方诊断“左侧肩袖损伤”，行关节镜下肩峰成形术+肩袖修补+左侧肩关节镜检查，诊断成立，有手术指征，手术方案恰当。2.医方的过错：①患者12月26日上午主诉胸闷、疼痛，查氧饱和度85%，D-二聚体10.59ng/mg，纤维蛋白原34.98ug/ml，钾3.1mmol/l等上述指标异常，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仅考虑术后创伤反应，给予吸氧、补钾等治疗，未进一步观察及处理，如请相关学科会诊，动态监测D-二聚体、CTA检查等，12月27日未见病程记录患者情况，仍给予出院；②12月27日17：00左右患者于医方病房突发晕厥、心跳呼吸骤停，医方未及时进行抢救处理，不能提供客观抢救依据，直至患者再次入院才有病史记录。医方存在患者肺栓塞的认识不足、诊断及治疗欠及时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3.患者入住监护室病房后，CTA检查明确肺栓塞，医方给予溶栓、抗感染、止血、输血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4.肺栓塞为术后难以完全防范及避免的并发症，病情凶险，进展快，死亡率高。其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中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肺栓塞的认识不足，诊断及治疗欠及时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吕海英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吕海英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温泉、温革、温源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此外，温泉、温革、温源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中心报销待遇核定表、社会保险基金支付凭证、律师代理费发票、派出所证明、户口簿、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医疗机构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其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应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本案医疗纠纷业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经审查其鉴定程序合法，事实及分析说明充分详实，鉴定结论亦具有客观性和说服力，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确认中山医院在涉案医疗纠纷中存有过错且其诊疗行为与患者吕海英的死亡存有因果关系。同时，根据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的鉴定意见，本院判定中山医院对患者吕海英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医保报销材料确认吕海英实际支出医疗费(含伙食费154元)40,593.28元，因温泉、温革、温源在本案中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本院在扣除伙食费后支持40,439.28元。死亡赔偿金，温泉、温革、温源的主张符合吕海英死亡时的实足年龄及法庭辩论终结前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确定为952,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温泉、温革、温源主张的天数及标准尚属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分别确认为200元、1,000元及400元。交通费、误工费，均符合吕海英家属处理丧事及涉案纠纷所需，分别确认为5,000元和3,720元。丧葬费，鉴于中山医院无异议，确认为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患者吕海英的死亡造成了其亲属巨大的精神痛苦，上述赔偿款项尚不足以弥补损失，故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00,227.28元，由中山医院按责赔偿50%即550,113.64元。律师代理费，系温泉、温革、温源为本次诉讼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可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本院综合案件情况、过错程度及诉讼标的酌定为10,000元，由中山医院赔偿。综上，本案中中山医院的赔偿金额总计560,113.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泉、温革、温源560,113.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2元，减半收取计5,951元(温泉、温革、温源已预缴1,150元)，由温泉、温革、温源负担1,837元，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负担4,114元；鉴定费3,500元(温泉、温革、温源已预缴)，由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