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126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曾昭辉，男，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 申诉人曾昭辉申请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违法使用武器致伤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18）湘委赔9号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7年9月19日，曾昭辉向娄底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娄底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娄公赔决字（2017）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该决定认为：申请人曾昭辉用开车冲撞的方式抗拒、阻碍我局民警依法进行的检查，在民警鸣枪警告的情况下，仍然不顾民警生命安危进行冲撞，危及民警生命安全，民警被迫开枪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之规定，属于依法使用枪支，决定不予赔偿。曾昭辉不服，向湖南省公安厅申请刑事赔偿复议。 2018年2月11日，湖南省公安厅作出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认为，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曾昭辉没有提起上诉，判决书中认定曾昭辉构成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本机关予以采信。曾昭辉在娄底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大队民警依法实施拦截抓捕任务时，在警察已表明身份后，抗拒抓捕，开车挤撞拦截民警，致民警陈轩双腿被面包车撞伤，其行为已严重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娄底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大队民警陈轩在鸣枪警告仍不能制止赔偿请求人实施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的行为后，使用枪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决定维持娄底市公安局娄公赔决字（2017）01号国家赔偿决定。曾昭辉对该复议决定仍不服，向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2018年9月27日，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湘委赔9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该决定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8月29日0时许，曾昭辉同曾惠升、曾霞辉以及曾昭辉的朋友在娄底市××家安置小区一房屋楼梯间盗得一辆红色豪爵摩托车，将盗得的摩托车装上面包车后驾车逃窜至娄底城区的清泉广场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时，被娄底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大队民警陈轩等人巡逻中发现，陈轩组织机动队员追踪到红绿灯处实施拦截抓捕，在口头表明警察身份后对面包车检查时，车门被强行关锁，曾昭辉驾驶面包车强行向陈轩处开动，陈轩（案发当时具有合法持枪资质，持枪证编号为××）朝天鸣枪示警，面包车仍向前挤撞拦截的民警和车辆，陈轩被迫向车辆位置开枪，双腿被面包车撞伤，面包车冲出拦截位置后，曾霞辉代替被枪击伤的曾昭辉，驾车继续逃窜，途中曾惠升将偷来的摩托车推出面包车外以阻碍抓捕。在逃窜至娄底市××××村地段时，曾霞辉、曾惠升等人弃车逃跑，曾昭辉被民警抓获并送医院救治。经娄底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曾昭辉所受伤情为：Ｔ2椎管内异物并脊髓完全性损伤；Ｔ11左侧椎板内异物存留；左肺穿透伤；左侧血气胸：左侧第9、11肋骨骨折；左肩胛、左腋下皮肤软组织穿透伤。经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陈轩伤情为双腿膝部及小腿多处挫擦伤。 2013年10月18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以曾昭辉、曾惠升、曾霞辉涉嫌盗窃罪、妨害公务罪，作出批准逮捕决定。2015年10月20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娄星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以曾昭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16年1月13日，娄底市中心医院作出娄医诊（2015）-107号医学诊断，曾昭辉患有胸段脊髓损伤并截瘫。2016年9月28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娄星刑执字第5号暂予监外执行1年。 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9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曾昭辉伙同他人盗窃摩托车被娄底市公安局的民警巡逻时发现，民警依法对其实施拦截抓捕，曾昭辉在警察已表明身份的情况下，抗拒抓捕，开车挤撞拦截的民警，致民警陈轩双腿被面包车撞伤，该事实已被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曾昭辉也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人民警察判明有下列暴力犯罪行为情况情形之一，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武器：（十）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或者暴力袭击人民警察，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的”之规定，曾昭辉的行为已严重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娄底市公安局民警陈轩在鸣枪警告仍不能制止曾昭辉行为的情况下，使用枪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曾昭辉要求娄底市公安局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决定：维持娄底市公安局娄公赔决字（2017）0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湖南省公安厅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曾昭辉对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申诉事项为：请求撤销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9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由娄底市公安局赔偿因干警违法使用枪支致其残疾的一切经济及精神损失共计4712344.88元。 其主要理由为：1.湖南高院认定事实错误。曾昭辉与他人的盗窃行为，并非娄底市公安局民警巡逻中发现，而是其被抓获审讯后才得知；而娄底市公安局民警使用武器、警械是在巡逻的例行拦截盘查过程中，因曾昭辉不配合盘查，才遭致巡逻队员砸碎车窗玻璃、民警零距离开枪。因此，湖南高院“曾昭辉伙同他人盗窃摩托车被娄底市公安局的民警巡逻时发现，民警依法对其实施拦截抓捕，曾昭辉抗拒抓捕”的认定是错误的。 2.根据案件发生的情形，娄底市公安局巡逻队并未掌握其盗窃摩托车的事实前来抓捕，其不配合不构成“抗拒抓捕”，亦不构成妨害公务，更未使用暴力，因此，干警违法使用武器致其伤残的行为，应予以赔偿。 3.警察开枪前，巡逻队员未着制服，无法判明其身份，出于本能，曾昭辉将巡逻队员拉开的车门重新关上欲继续行驶，保持必要的警惕和防范也是情理之中，故亦谈不上妨害公务。但民警陈轩未经疏通周围群众，也未警告，直接朝曾昭辉、朝车辆开枪，且在第一枪即可使其失去实施犯罪能力的情况下又开第二枪，显系违法，并加剧了对曾昭辉身体的伤害。 4.枪击案至今逾4年，尚未见检察部门的相关结论意见，由此可见，检察机关对该事件武器的使用结论存疑。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人民警察判明有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或者暴力袭击人民警察，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情形的，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武器。本案中，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曾昭辉同他人盗窃摩托车被娄底市公安局的民警巡逻时发现，民警追踪到红绿灯处实施拦截抓捕，在警察已表明身份对面包车检查时，车门被强行关锁，曾昭辉驾驶面包车强行向民警陈轩处开动，陈轩示意停车并朝天鸣枪示警，面包车仍向前挤撞拦截的民警和车辆，陈轩被迫向驾驶位置开枪，双腿被面包车撞伤。以上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理亦具有拘束力。据此，曾昭辉的行为被人民法院刑事生效判决认定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已严重危及到人民警察的生命安全，民警在示意其停车并鸣枪警告后仍未能停止其开车冲撞的情况下，使用枪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曾昭辉所述各申诉事项及理由，与刑事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 综上，湖南高院（2018）湘委赔9号决定正确，曾昭辉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曾昭辉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