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5691号原告：罗芬，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续，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宋一鑫，女，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原告罗芬与被告宋一鑫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张续和被告宋一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致歉函在被告微博置顶3个月）；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护权利而支出的公证费31170元，律师费3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罗芬是新浪微博账号@女王C-cup的持有者（见公证书附件第44页），拥有大量粉丝，其一贯持有维护女性尊严和权益的立场。宋一鑫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公开传播原告“支持代孕”或支持“代孕合法化”，而原告的立场实际是反对代孕、反对代孕合法化。宋一鑫虚构事实并公开传播，引起他人对原告的贬损，原告名誉受到损害，宋一鑫的行为构成诽谤。宋一鑫在微博上针对原告发表多条微博，指责原告支持代孕，语气坚定，广泛传播，这就要求其在发表微博信息和意见评论之前对事实信息予以谨慎的核实，而不能草率、罔顾真相。宋一鑫未经核实，歪曲事实，反复强调，损害被评论者的名誉，明显存在过错。原告在微博发布议题投票，不能推定她作为发布者是赞成或反对，发布议题投票是一个中性的行为。宋一鑫有意不顾基本事理逻辑、歪曲原告立场；在原告已经明确声明其立场的情况下，宋一鑫仍然继续歪曲原告立场，纠缠不休并据此攻击原告，宋一鑫的行为就属于严重的故意违法行为，其行为侵犯原告名誉权，且情节实属恶劣。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宋一鑫辩称：一、宋一鑫不构成名誉侵权的事实：1、罗芬曾于2016年11月24日利用其新浪微博账号“@女王C-cup”为其好友新浪微博账号“@龚晓明医生”转发“是否支持代孕合法化”的投票，同时在该投票中投下“代孕合法化”的支持票。2、罗芬在2019年3月发表评论时，自己承认其于2016年11月24日的投票页面显示为支持。3、新浪微博账号“@龚晓明医生”在“是否支持代孕合法化”的投票评论中明确感谢罗芬的支持。4、罗芬于2019年3月9日发布的微博中，放出其于2017年发布的微博问答笔记，称如果能解决怀孕管控风险、自愿问题和伦理问题，开放代孕就不会显得草率了，其是有条件地支持代孕。5、罗芬的新浪微博账号“女王C-cup”与新浪微博账号“龚晓明医生”系好友，而“@龚晓明医生”靠海外代孕来进行商业牟利，并前后多次发表支持代孕合法化的不当言论。二、宋一鑫不构成名誉权的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名誉权纠纷裁22条的第6条，权利主体对于其名誉的合理损害具有容忍义务。2、罗芬并无任何名誉受损的事实存在。在名誉侵权案中，必须有名誉受损害的事实，且证明名誉受损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名誉权纠纷裁22条的第11条，对于微博中公众人物侵犯名誉权的认定应进行法益衡量，综合判断，人民法院须考虑该公众人物的言行是出于私利，还是出于公共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芬于2019年4月9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3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在公证处公证人员对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罗芬的委托代理人樊盈打开网页并登录“女王C-cup”的新浪微博并对页面进行截屏保存，搜索并进入微博用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的页面，对其发布的微博进行截屏保存，具体内容显示如下：罗芬是微博账户“女王C-cup”的使用者，拥有粉丝6931657人；宋一鑫是微博用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的使用者，拥有粉丝75274人。一、罗芬认为侵权的事实为：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2月19日20：45转发“龚晓明医生”的微博并发布：“我靠！拿一两千个人就出来得结论！哪里来的脸！！！你们知道【违法】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龚晓明医生@女王C-cup”。共有3张配图，显示为：1.微博账户龚晓明医生于2016年11月24日15：20发布微博内容截图，包括文字内容“同样一个调查，人群不同，结果不同，会有选择性偏倚，但是也看出来大多数人是支持代孕合法化的。感谢@女王C-cup的协助。”以及两张投票截图；2.投票结果截图的放大显示，“你支持代孕合法化吗？（龚晓明医生发起）”的投票结果截图，显示“支持，投票”；3.投票结果截图的放大显示，“你支持代孕合法化吗？（女王C-cup发起）”的投票结果截图，显示“支持，已投票”。罗芬认为该微博中“我靠！”、“哪里来的脸！！！”、“违法”属于贬低性的意见表达。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2月19日20：47转发上一微博并发布：“今日份黑名单”。罗芬认为该微博中“黑名单”属于贬低性的意见表达。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2月19日20：53对微博用户“黑色油性笔”发布“我想知道女王在当年这个微博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女王发的问卷吗”下进行评论：“沉默即帮凶。很多事情，你不表态就已经是一种表态了”。罗芬认为该微博中“帮凶”属于贬低性的意见表达。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2月21日15：21发布：“‘@女王C-cup因为支持代孕，被开除了女权籍’#小鳄鱼辨析#你支持代孕，你就是在为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发工资”等内容。罗芬认为该微博中“你支持代孕，你就是在为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发工资”无事实依据，构成诽谤。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3月9日13：57发布：“答@女王C-cup：1、问题的核心点在于——（1）当初拖你下支持代孕这趟浑水的是你那个朋友医生。害你被质疑的，也是你那个朋友医生。（2）你现在想挽回公众形象来撕我，你这算什么？不敢跟他撕破脸吗？？？（3）你现在想起公关这件事了，早干嘛了？（4）你当时长久的沉默不表态，才是你广大的粉丝寒心的真正原因”。罗芬认为该微博中“支持代孕”无事实依据，构成诽谤。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3月9日14：23转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图”。该图片是一头猪观看屠宰的场面，并配文：哈哈，又不是杀我，我才不管你呢，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岁月静好。罗芬认为该微博中的配图具有侮辱性。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3月9日14：59发布：“我话放这里了。你只需要回应：‘1、我从来没有支持过代孕，过去没有，将来也坚决不会有。2、我彻底同代孕的人划清界限，我过去、现在、以后都没有收他们的一分钱。’那请我就给你道歉。出来回应的，最关键的问题始终含混嘲弄，那还回个什么应”。罗芬认为宋一鑫在该微博中认为她“支持代孕”无事实依据，构成诽谤。微博账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于2019年3月26日17：54发布：“@女王C-cup你信谣造谣，借机生事，对我名誉产生巨大负面影响。【你如果今晚24点之内不删除这条转发微博并道歉，我这边就发律师函了】”。罗芬认为该微博中宋一鑫指责原告造谣，无事实依据，损害了原告名誉。二、其他事实：罗芬是微博账户“@女王C-cup”的使用者，显示拥有粉丝6931657人；宋一鑫是微博用户“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的使用者，显示拥有粉丝75274人。微博账户龚晓明医生于2016年11月24日15：20发布：同样一个调查，人群不同，结果不同，会有选择性偏倚，但是也看出来大多数人是支持代孕合法化的。感谢@女王C-cup的协助。该微博配图有：“你支持代孕合法化吗？（女王C-cup发起）”的投票结果截图，显示“支持，已投票”。微博账户女王C-cup于2019年3月9日10：06发布：“我从未支持过代孕，这么栽赃我，你不觉得自己太蛆了吗？”微博账户女王C-cup于2019年3月9日11：10发布：“@暴烈甜心小鳄鱼毛毛当时龚医生请我发起投票，因为我女性粉丝很多。现在你们看到我参与了投票，却看不到我投了什么，我投的是反对票。我没有在投票的微博下直接说我反对，因为我不想影响其他人真实的看法，因为肯定会有粉丝想要和自己喜欢的博主站在同一个阵营。其实关于代孕我曾经在微博中数次表过态，搜索的时候没有出来，大概是bug，你们可以回到时间线，在17年翻一番。在微博问答中我也回答过这个问题，页面现在刷新不出来。我把回答时的笔记提供出来，你们可以注意笔记的时间。我能理解你们不明白我的具体态度，但因此就给我泼污水，罗织罪名，我只能说，我无法欣赏你们这些‘我权’小将，也不屑与你们为伍。既然我澄清了，现在我希望你们道歉，不要做一个只会泼脏水的怯懦卑鄙小人”。共有5张配图，其中一张为“你支持代孕合法化吗？（女王C-cup发起）”的投票结果截图，显示：“支持，已投票”（该配图与龚晓明医生2016年11月24日15：20所发微博的配图一致）。罗芬提交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载明：公证费32170元，律师费35000元。上述事实，有（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36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由公共利益优先原则决定，公众人物的人格利益在法律保护上应当适当克减。公众人物对他人的批评和指责应有一定的宽容度量，以保证公民在涉及公共事务的辩论中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罗芬作为拥有粉丝数量巨大的微博大V用户，享受了较多的公众关注及相关便利。鉴于罗芬具有相当的公众性，应当接受公众监督，对他人批评其“支持代孕合法化”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况且其在2019年3月9日之前未明确表明其态度。罗芬帮助微博用户“龚晓明医生”发起投票活动，并不表明其确实支持“代孕合法化”，但公众人物发起此类投票活动，确有可能被人理解为表态支持。公众人物既然发起此类投票活动，就应当容忍他人由此产生的合理质疑。宋一鑫发布的“我靠！”、“哪里来的脸！！！”、“违法”、“黑名单”、“帮凶”、“造谣”等用语，亦或属调侃揶揄，或属质疑批评，虽有一定贬义，但并未达到恶意侮辱、诽谤的程度。在罗芬、宋一鑫进行争论过程中，宋一鑫存在一些偏激的言论，这些言论不利于事情的解决。希望宋一鑫在今后进行微博发言时，能够对其语言、行为方式进行反思，秉承客观、理性、宽容、负责的议事原则，价值表达、“对事不对人”，而非任由情绪宣泄。罗芬于2019年3月9日明确表示其未支持“代孕合法化”后，宋一鑫仍要求其进行明确表态，还在微博中发布了有贬低性含义的配图。综合该微博上下文的语气、内容等进行整体分析，该配图并非善意，而属于具有引申异议的恶意侮辱，贬低、侮辱了罗芬的人格尊严，构成侵权。综上，宋一鑫的部分微博构成对罗芬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问题，法院综合考虑宋一鑫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宋一鑫的侵权行为已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赔偿罗芬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费用酌定为5000元。罗芬要求宋一鑫承担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费用酌定为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经济损失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一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涉案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七日。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罗芬申请，选择一家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宋一鑫负担；二、宋一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罗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罗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元（罗芬已预交），由罗芬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宋一鑫负担7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