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辛玉强，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芬嫘、李荣娜，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绍涛，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爱芳，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辛玉强与被申请人刘绍涛、陈爱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闽02民终432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字第103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辛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芬嫘、李荣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绍涛、陈爱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玉强再审申请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刘绍涛与陈爱芳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绍涛并未举证实际交付15万元的凭证。二、根据法律规定，刘绍涛对其提出有现金交付15万元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院根据《借条》认定刘绍涛与陈爱芳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据此认定辛玉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辛玉强作为担保人在签字当时并没有看到刘绍涛交付的情况，也曾听陈爱芳说没有收到该15万元。刘绍涛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实际借款给陈爱芳，不能排除刘绍涛与陈爱芳可能存在串通损害辛玉强作为担保人利益的行为。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载明的事实“可初步推定出借人已经实际提供借款”，该认定采用了“推定”方法明显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123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民终432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2.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刘绍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辛玉强无需承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刘绍涛、陈爱芳承担。 刘绍涛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刘绍涛与陈爱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是正确的。陈爱芳借到款项并出具《借条》时，辛玉强就在现场，若陈爱芳没有收到借款，辛玉强不会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下方签字捺印。一、二审法院在综合审查了借贷关系涉及到的借款用途、资金来源、现金支付能力、交易方式、交易地点、交付细节等各种因素，认定本案存在借贷事实。陈爱芳、辛玉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对外出具《借条》和对外提供担保的法律后果，若讼争借款未实际交付，其有多种有效方式寻求救济，如撕毁、索回《借条》或报警等，然而其二人对刘绍涛持有《借条》的两年多时间里不曾提出任何异议。且陈爱芳消极应对诉讼，拒不到庭，其态度也说明本案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刘绍涛作为债权人已经完成相应的证明责任，辛玉强提出的反驳意见，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对其主张加以举证证明。一、二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三、辛玉强在原审主张不排除陈爱芳已经向刘绍涛归还借款的可能，后又在再审申请中主张本案没有借款交付事实，其主张存在矛盾。四、本案一、二审不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五、辛玉强的经济生活严重失信，除本案外还存在拒不履行其它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为此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且至今未履行，说明其在社会及经济生活中不诚实、守信，其申请再审明显具有逃避担保债务的意图。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辛玉强的全部再审诉求。 辛玉强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爱芳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5.7万元（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被告辛玉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被告陈爱芳向原告刘绍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因生意需要，今向刘绍涛同志借款15万元整，限于2015年5月19日之前还清等，被告辛玉强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盖手印确认。2015年8月10日，原告以被告未归还上述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辛玉强对借条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是有看完《借条》内容的情况下才签字盖手印，但认为利息约定是在签订时是没有的。刘绍涛确认，《借条》后面补充的“月息2.5%，每月付一次”由刘绍涛手写，陈爱芳签字当天刘绍涛交付现金15万元给陈爱芳。 原一审法院认为，陈爱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相应的诉讼权利。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借条》向刘绍涛借款15万元，辛玉强作为担保人，系陈爱芳、辛玉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确认为有效。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签字捺印出具《借条》，《借条》已明确载明“借款人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因生意需要，今向刘绍涛同志借款15万元整，限于2015年5月19日之前还清等”。由此可以证明陈爱芳系收取刘绍涛15万元当日出具《借条》，且刘绍涛从2013年12月19日持有《借条》原件至今，陈爱芳、辛玉强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刘绍涛与陈爱芳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辛玉强主张刘绍涛并未实际提供借款，刘绍涛与陈爱芳是否存在串通的情况损害担保人的利益的抗辩理由，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以采信。至于《借条》后面补充“月息2.5%，每月付一次”的利息约定，系刘绍涛手写，陈爱芳签字捺印确定，故刘绍涛提出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刘绍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与被告陈爱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刘绍涛诉求陈爱芳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照准。本案借款应为无息借款，但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陈爱芳未按还款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陈爱芳仍应根据法律规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刘绍涛逾期利息。刘绍涛在债务人陈爱芳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要求保证人辛玉强承担保证责任，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辛玉强作为借款担保人，应对陈爱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辛玉强承担保证责任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陈爱芳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爱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绍涛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二、辛玉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绍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辛玉强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思民初字第1235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刘绍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辛玉强不用对刘绍涛承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由刘绍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认为，1、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可以现金、转账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本案中，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因生意需要，今向刘绍涛同志借款15万元整，限于2015年5月19日之前还清”可初步推定出借人已经实际提供借款。辛玉强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并作出合理说明，但辛玉强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而，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内容及其出具情况、借款数额、当事人陈述认定刘绍涛与陈爱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2、辛玉强对于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并无异议。其虽主张不排除款项已经归还或存在刘绍涛与陈爱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但对此亦未相应举证。故而，在借贷关系有效成立的情况下，其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辛玉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辛玉强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被告签字当天原告交付现金15万元给被告陈爱芳”有异议外，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辛玉强提交证据：证据一，（2015）思民初字第123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绍涛与辛玉强曾因其他借贷关系产生诉讼，刘绍涛在讼争款项已归还的情况下仍恶意诉至法院。该讼争借款172500元标的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可见刘绍涛交付借款的习惯是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其陈述本案的借款系现金交付是不可信的。证据二，证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87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相类似案例认定，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借条，法院对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陈述难以采信，并据此驳回诉讼请求。证据三，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象及内容与证据二相同。 刘绍涛质证认为，1.（2015）思民初字第1235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案与本案是彼此独立的两个案件，且辛玉强在该案中是借款人，而其在本案中是担保人，案情完全不同，该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外刘绍涛在（2015）思民初字第12355号民间借贷一案中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完全不能够以此证明银行转账系刘绍涛交付借款的习惯方式，在平时的包括借贷在内的所有经济活动中，刘绍涛还大量通过现金方式开展交易活动。2.（2014）松民（民）初字第87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高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这两份判决也与本案无关。每个案件都有自身独一无二的特点，每个案件的案情都有不同于其他案件的地方，何况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这两份判决并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 根据再审中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刘绍涛与陈爱芳之间是否存在串通损害担保人辛玉强利益的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担保人辛玉强未能举证证明刘绍涛与陈爱芳存在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 刘绍涛系通过辛玉强介绍才认识陈爱芳并产生后来的借款关系。根据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载明“借款人陈爱芳于2013年12月19日因生意需要，今向刘绍涛同志借款15万元整，限于2015年5月19日之前还清”，从上述内容来看，陈爱芳应是已收取刘绍涛15万元借款才出具的借条更符合常理。且刘绍涛从2013年12月19日持有《借条》原件至今，陈爱芳及辛玉强均未提出异议。辛玉强对《借条》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是在看完《借条》内容的情况下才签字盖手印，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由于关乎个人利益，辛玉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采取谨慎态度、严肃对待，清楚其在《借条》上签字盖手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辛玉强主张的讼争借款15万元未实际交付，系听陈爱芳所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其在听说讼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以及从刘绍涛持有《借条》到起诉近二年的时间不积极找刘绍涛或陈爱芳将借条收回，也未对其提供的担保责任提出异议有悖常理。而借款人陈爱芳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应诉，也未对案涉《借条》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放弃对讼争借款抗辩，接受了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辛玉强主张讼争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以及刘绍涛与陈爱芳可能存在串通损害辛玉强作为担保人利益的行为，除了反映系听陈爱芳传来证词外，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一、二审认定刘绍涛与陈爱芳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而辛玉强作为讼争借款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辛玉强关于刘绍涛与陈爱芳之间讼争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2民终4324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刘绍涛负担965元，陈爱芳负担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辛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吴 琦） 审 判 员 （黄林华） 审 判 员 （黄宏亮）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琳 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