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7584号 原告周某1，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沈华佐，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周某2，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周某3，女，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益步、徐碧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某1为与被告周某2、周某3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文军独任审判，于2018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华佐、被告周某2、周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益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1诉称，周某1是周金有和刘金风的唯一婚生女儿，后因周金有和刘金风离婚周某1跟随刘金风生活，周金有1人在村里居住，到2016年初因房屋征迁才离周某1家稍远一点。周金有的个人生活也随着房屋征迁得到从来想不到的富裕，个人银行存款达到了320余万元左右。2018年2月10日上午，周某1在马路上被周某3开着汽车叫住，称“姐姐，你的爸爸已经死掉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周某1当场就大哭起来，正要问清楚周金有才65岁是怎么死的、其后事处置时，周某3却开车走了。之后周某1和家里人向亲戚好友深入探问和调查取证，直到起诉本案2被告只知道周金有是2018年2月9日死亡的，是2被告中的其中1人去余杭区第一殡仪馆于2018年2月13日火化的。周某1气愤地情绪万千，对2被告剥夺周某1身份擅自主张并处理遗体、遗骨的侵权犯法做法，回想起2016年天冷的一天，周某2在周某1家里告知周某1，“今已是周某2和周某3负责周金有晚年生活，一切生老病死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因为我们同你爸周金有已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了，全包管了。”这件事对周某1和家里人的刺激极大，如今周金有的生死竟由外人摆布、处置的事实终于发生，完全是2被告策划出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招摇的严重后果。2被告撇开周某1与周金有的血缘法律关系，使周某1不仅对周金有生前的一切应知应管的情节被故意隐瞒，而且至今周金有的全部财产也在2被告手里非法掌控、消耗，完全是一种侵占手段。原告周某1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一、判决被告周某2、周某3故意告知原告周某1虚假遗赠扶养协议书的民事行为无效。 二、判令被告周某2、周某3退缴被继承人周金有生前房屋拆迁中货币安置的持有银行款320余万元，归原告周某1继承。 被告周某2、周某3辩称，第一，周某1与周金有关系恶劣，未尽赡养义务，并纵容其丈夫殴打、虐待周金有。在周金有过世后周某1不办理后事，不参加祭祀活动。现在周某1反而指责2被告剥夺其处理周金有遗体的权利，可笑至极。周金有与刘金凤离婚后虽然共住在1幢农居房中，但双方是分层居住的，而且关系一直比较恶劣。周某1多次以分家析产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等案由起诉周金有。周金有因自幼患有先天哮喘身体比较羸弱，需要靠呼吸机维持生命，2015年之前周某1对周金有不仅不闻不问，而且纵容其丈夫多次殴打周金有，致周金有身体和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事发后周某1及其丈夫也没有将周金有送去医院治疗，都是周金有其他亲属送到医院去的。而且周金有与周某1丈夫多次因出租等琐事报案。2014年，因为之前2被告一直对周金有有生活及其他方面的一些照料，故周金有主动找到2被告，要求2被告承担对其的赡养义务，之后的生老病死都由2被告负责，周金有的财产也归2被告。2016年上半年因拆迁周金有与周某1彻底分开居住，周某1对周金有更是没有任何的照顾和关心。周金有2018年2月过世后，告知周某1不管生前双方关系如何，毕竟是父女一场，希望周某1能够参加周金有的后事以及相关的祭祀活动，但周某1不能参加，所以2被告和周金有的其他亲戚一起办理了周金有的后事。周某1在起诉状中也承认周某3在2018年2月10日告知过周金有过世的情况，而周金有的殡葬追悼仪式是2018年2月13日进行的，如果周某1有意参加办理周金有后事，其完全有时间从周某3以及其他亲属处知道相关事宜。五七那天周某3也主动联系周某1，让其参加仪式，但周某1不予回应，一直不愿出来。周某1主张周某2曾在2016年到其家宣布与周金有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这是子虚乌有的。周某1对周金有生前不尽孝，后事不安排，而且也纵容其丈夫多次殴打、虐待周金有，已经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剥夺周某1的继承权。第二，2被告在周某1及其丈夫不对周金有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对周金有在生前尽到了赡养照料义务，在死后也负责处理其后事，在情在理都有权获得其遗产。在众多亲属中周金有也选择了2被告作为其赡养人。周金有生前因身患哮喘曾几十次到杭州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周某2、周某3以及周某3的父亲周妙虎经常到医院看护照顾，需要家属签字时也都是找2被告等人签字。周金有的房屋拆迁后，周某3、周某2在周金有无处居住的情况下主动把周金有接到三叉社区的养老院，聘请多名保姆对周金有进行照顾。周金有过世后2被告也与其他亲属一起为周金有办理丧事、安排坟地。周金有生前一直对其他人表示其生前身后事情都由2被告负责，周金有生前也曾立下遗嘱将其名下的石塘北路老房子份额归2被告所有，生前赡养死后处理都由2被告负责，其财产周某1及刘金风都无权继承。后来因为拆迁房屋已变成现金，周金有考虑已经不怕被周某1母女夺走以及该遗嘱相关费用问题，所以取消了该份遗嘱，但周金有上述行为已经明确反映了其意愿。因此不管是周金有本人意愿，还是周某2、周某3与周金有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2被告都有权获得周金有遗产。第三，周某1主张的所谓320余万元财产完全是子虚乌有。房屋拆迁时拆迁款项都是周金有领取的，2被告不清楚周金有到底收到了多少款项。而且2016年到2018年期间，周金有结过1次婚，也向一些亲戚朋友出借款项，在此期间周金有身体一直不好，多次住院治疗花费较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的个人合法财产，即使法院认定周某1对周金有享有继承权，也是以周金有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为限，周某1向周某2、周某3索要遗产属于对象错误。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周金有、刘金风原系夫妻，于2009年9月15日登记离婚，周某1为2人的女儿。周金有与案外人王勤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0日经本院调解离婚，未有子女。周金有与案外人单金秋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5日登记离婚，未有子女。周金有于2018年2月10日左右死亡。周金有的父亲周荣根于1998年死亡，母亲潘子花于2002年死亡。 周某2是周金有的侄女，系周金有的哥哥周金章的女儿。周某3是周金有的外甥女，是周金有妹妹周水珍的女儿。周妙虎与周水珍系夫妻。 周金有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2级。2014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周金有因支气管哮喘等疾病9次住院治疗，最后1次的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至1月31日。2016年2月29日住院治疗的住院病案登记的联系人为周某3，2017年6月1日住院治疗的住院病案未登记联系人，其余住院病案登记的联系人为周金有本人。周金有住院治疗期间部分告知书、通知单、知情同意书由周某2、周某3、周妙虎作为家属签名。2016年3月至7月，周金有经周某2安排入住杭州三叉养老院。2018年2月7日，周金有经周某3、周妙虎安排入住杭州元墅西兴老人公寓。周金有遗体于2018年2月13日火化，安葬于杭州龙居寺公墓。周金有的丧事由周某2、周某3等人办理。 周金有于2015年8月10日在杭州市望江法律服务所立有代书遗嘱，主要内容为：周金有拥有的财产有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地下室108号房间、第1层整层、第2层、第3层、第4层（包括阁楼）；周金有与2位亲属周某3、周某2共同生活，身后的一切事务也由上述2位亲属包办；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由刘金风、周金有、周某1各享有1/3份额，其中属于周金有的1/3份额由周金有的上述2位亲属周某3、周某2各继承其中的1/2份额；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地下室108号房间、第1层整层、第3层304号房间由周金有的上述2位亲属周某3、周某2继承使用，楼梯和走廊由周金有使用的部分也归上述2位亲属周某3、周某2继承使用；周金有今后的所有赡养费用包括居住、生活、医疗费用以及后事安排，全部由周金有的上述2位亲属周某3、周某2全部承担；前妻刘金风及女儿周某1对周金有个人所有的财产无权继承；等等。2016年5月16日，周金有撤销上述遗嘱，未再立有遗嘱。 2016年4月27日，周某3代表周金有（乙方）与周某1、刘金风（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因分家析产纠纷诉至法院，最终法院以（2010）杭江民初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石塘路北20号房屋由甲乙双方3人各享有1/3份额，石塘路北20号房屋所在区域现已列入征收范围，该房屋所在户已与征收人签订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依照（2010）杭江民初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乙方应得份额，现双方确认乙方应得补偿款为756433元，上述款项甲方同意在领取征收补偿款后2日内支付给乙方；等等。 2016年5月30日，周金有与补偿人、动迁单位签订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周金有户房屋属于江干区常青夕照区块棚户区改造前期储备项目征收实施范围，就房屋补偿安置双方达成协议；周金有户安置人口为周金有1人，选择货币化安置，补偿人向周金有支付临时过渡费、其它费用、综合补贴129200元，支付货币化安置款及奖励2007645.15元，等等。 周金有为杭州常青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民，2017年周金有的股利分红为21501.60元。 周金有死亡后其身份证、3张银行卡在周某2、周某3处。其中杭州银行尾号915247账户2018年2月11日的余额为99031.88元，当日被周某2、周某3取款99031.80元。此后该账户陆续有款项进账，至2018年4月13日余额为503997.71元，该款项被周某2、周某3陆续取走，至2018年5月27日余额为0.71元。其中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尾号696586账户2018年2月5日的余额为26.62元。其中工商银行尾号340246账户2018年2月11日的余额为2253.64元，当日被周某2、周某3取款2200元，此后该账户又进账2044.40元，被周某2、周某3取款2000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10日，周金有与周某1丈夫冯百顺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周金有将渣土从楼上倒下，双方矛盾升级报警，民警将2人带回派出所协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周金有对今天向楼下倒渣土一事向冯百顺道歉，冯百顺不得就此事再追究周金有相关责任；二、周金有今后的生活起居等一切行为与冯百顺无关，未经周金有允许冯百顺不得干涉；三、冯百顺及其儿子的生活、学习、工作等行为与周金有无关，周金有不得过问、干涉；四、协议履行后双方不得相互挑衅对方，再生事端；五、协议中双方未尽事宜，双方另有异议、纠纷的，提交人民法院解决。2014年12月30日，周金有与冯百顺因琐事引起纠纷，报警后经民警现场调解处理。2015年5月14日，周金有与冯百顺为水电费事情发生口角，报警后双方自行协商调解。 周某1于2010年7月13日至本院起诉周金有、刘金风，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2010）杭江民初字第1234号。2018年8月10日，周某1撤回起诉。 周某1于2010年8月10日至本院起诉周金有、刘金风，案由分家析产纠纷，案号（2010）杭江民初字第1388号。2010年9月10日，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由刘金风、周金有、周某1各享有1/3份额；二、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地下室108号房间、第1层整层、第3层304号房间由周金有使用，第2层、第4层（包括阁楼）由刘金风使用，其余房间由周某1使用，楼梯和走廊由刘金风、周金有、周某1共同使用；三、周金有于2010年9月26日前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第2层206号房间腾退并将房屋交予刘金风；四、周某1于2010年9月26日前支付周金有建房款15万元；五、双方无其他争议。本院据此出具了民事调解书。 上述事实，有原告周某1提交的火化证明、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杭州常青股份经济合作社证明、户口档案查询情况、婚姻登记查档证明、被告周某2、周某3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残疾人证、公安派出所情况说明、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调解协议书、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杭州三叉养老院情况说明、杭州元墅西兴老人公寓情况说明、杭州元墅西兴老人公寓入住协议书、墓地费发票、殡仪服务发票、公墓照片、代书遗嘱、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周某1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周某2、周某3故意告知原告周某1虚假遗赠扶养协议书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在事实层面，周某2、周某3否认周某1所主张的告知行为，周某1也未能予以证明；在法律层面，周某1所主张的告知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所规定的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无需进行效力的审查。因此对原告周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周金有生前已离异，父母早于其死亡，子女仅周某11人，因此周某1是周金有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三）项规定，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周某2、周某3据此主张剥夺周某1的继承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周某1的行为构成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情形，周某2、周某3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周某2、周某3据此其与周金有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有权获得周金有遗产。本院认为，周金有生前未与周某2、周某3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所谓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周某2、周某3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告周某1的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周某2、周某3退缴被继承人周金有生前房屋拆迁中货币安置的持有银行款320余万元，归原告周某1继承；因此，周某1需证明周金有死亡时遗留有上述款项且该些款项在周某2、周某3处。本案审理中周某1只证明了周金有因房屋拆迁有征收补偿款、货币化安置款等款项可领取，以及周金有作为杭州常青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民有股利分红可领取，未能证明周金有死亡时遗留的财产情况，也未证明周金有的遗产在周某2、周某3处。本案审理中查明周金有死亡后有3张银行卡在周某2、周某3处，周某2、周某3从该些账户中取走款项60万余元。酌情扣除周某2、周某3办理周金有丧事、购买公墓的支出，剩余款项40万元为周金有的遗产，应由周某1继承。因此，周某2、周某3应向周某1返还款项40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某2、周某3向原告周某1返还款项人民币4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周某1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00元，由原告周某1负担人民币12550元，由被告周某2、周某3负担人民币3650元。 被告周某2、周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叶文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文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