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终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山县民政局，住所地广西马山县白山镇西华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韦先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荣志，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覃鸿，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建华，女，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王福臣的女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柳京，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系王福臣的女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碧云，女，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王福臣的女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碧琼，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系王福臣的女儿。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筱寰，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清诗，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绍芬，女，壮族，1942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代理人荣呈龙，男，壮族，1981年8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系范绍芬儿子。 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因与被上诉人范绍芬撤销婚姻登记决定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桂0126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梁荣志、覃鸿，上诉人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及委托代理人黄筱寰,被上诉人范绍芬及委托代理人荣呈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1995年12月25日，原告范绍芬委托他人在马山县××山镇民政办公室办理了王福臣和范绍芬的白结字第95252号《结婚证》，登记前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婚姻状况为：王福臣68岁，离婚；范绍芬53岁，丧偶。王福臣与范绍芬两个人均未亲自到马山县××山镇民政办公室办理婚姻登记。《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申请人签名、指印不是王福臣和范绍芬亲笔书写、摁指印。2009年9月王福臣病重期间，王福臣的子女对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婚姻关系发生争议，马山县民政局于2009年9月20日、21日将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档案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材料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2009年9月21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双方申请人签名、指印与样本签名、指印不同，不是王福臣和范绍芬的亲笔签名、指印。”2009年9月25日，王福臣病故。2009年12月17日，王福臣的子女不服马山县白山镇民政办办理的白结字第95252号《结婚证》，以马山县白山镇人民政府、马山县民政局为共同被告，向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结婚证》。2010年8月25日，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马行初字第2号判决，认定涉案《结婚证》是范绍芬托别人代办，王福臣与范绍芬没有亲自到场，该结婚登记不能证明是登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登记行为违法，判决撤销涉案《结婚证》。范绍芬不服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市行终字第12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从马山县白山镇人民政府作出涉案《结婚证》至王福臣子女提起行政诉讼时已超过了5年最长起诉期限，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裁定撤销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马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驳回王福臣子女的起诉。 另查明，2011年3月11日，国家民政部办公厅针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关于婚姻登记机关有过错可否撤销当事人婚姻关系的请示》作出了民办函〔2011〕72号《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婚姻登记机关有过错可否撤销当事人婚姻关系的复函》（以下简称《民政部复函》），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登记条例》对婚姻登记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办理的结婚登记是否可以撤销问题没有明确规定，马山县民政局对王福臣与范绍芬白结字第95252号《结婚证》予以撤销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2012年，马山县民政局作出马民发〔2012〕18号《马山县民政局关于撤销王福臣和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范绍芬不服申请复议。2013年3月26日，南宁市民政局作出南民政复议〔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马山县民政局没有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要求撤销婚姻的书面申请，缺少必要的法定程序要件，不符合受理撤销婚姻条件，撤销了马民发〔2012〕18号《马山县民政局关于撤销王福臣和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2013年6月27日，马山县民政局作出马民发〔2013〕3号《关于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以下简称3号撤销决定）。范绍芬不服又申请复议。2014年1月27日，南宁市民政局作出南民复议〔2014〕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民政部复函》已经作出了答复，建议当事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故对申请不予受理。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明确赋予了婚姻登记机关行政撤销婚姻登记权力，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则不再赋予婚姻登记机关行政撤销婚姻登记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一条规定：“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一方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或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婚姻……”婚姻登记机关能够行政撤销婚姻登记的，仅仅限于胁迫结婚情形，并且还作了条件限制。国家民政部办公厅曾针对广西民政厅《关于婚姻登记机关有过错可否撤销当事人婚姻关系的请示》作出了《民政部复函》，该复函作出了明确答复。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情形，被告马山县民政局在没有胁迫结婚情形下撤销婚姻登记，作出马民发《3号撤销决定》，超越了职权，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马山县民政局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的《3号撤销决定》。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被告马山县民政局负担。 上诉人王建华等四人上诉称，1、马山县民政局有权纠正白山镇民政办公室违法错误的行政行为，没有越权。范绍芬称《民政部复函》明确了马山县民政局无权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的白结字第95252号结婚证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认定马山县民政局作出《3号撤销决定》错误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王福臣没有与范绍芬结婚的真实意愿，两人的婚姻登记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本院：1、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6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3号撤销决定》；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上诉称，1、一审判决只查明当事人未亲自到场而委托他人进行婚姻登记的事实，但在未能查明范绍芬与王福臣在结婚登记时的意愿是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要件之前就否定上诉人对本案依法享有的撤销权，这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是依据(2017)桂行再13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其法律根据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婚姻登记行政案件原告资格及判决方式有关问题的答复》(法〔2005〕行他字第13号)关于“婚姻关系双方或一方当事人未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婚姻登记，且不能证明婚姻登记系男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婚姻登记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撤销”的规定。如果能查明范绍芬与王福臣在结婚登记时的意愿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那么上诉人可以依职权撤销范绍芬与王福臣的结婚登记。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超越职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有悖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范绍芬与王福臣结婚登记的行为发生于1995年12月25日，评价这一结婚登记的行为是以1994年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为标准，而非适用之后的法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前后不一。一审判决以后实施的2001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否定1994年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婚姻登记行政案件原告资格及判决方式有关问题的答复》(法〔2005〕行他字第13号)是解决2001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实施以来发生于司法实践中的婚姻登记的疑难问题，其必然是优先适用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3、《民政部复函》不是行政规章，而是部级办公厅文件，效力低于法〔2005〕行他字第13号文件，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范绍芬与王福臣在结婚登记时的意愿是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要件，属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判决未能遵从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而认定上诉人超越职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2018）桂0126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绍芬辩称，《3号撤销决定》直接侵犯了其的身份权和财产权，马山县民政局没有撤销婚姻登记的职权，无权撤销范绍芬与王福臣的婚姻登记。理由如下：1、国务院2001年颁布了《婚姻登记条例》，同时废止了《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废除了婚姻登记机关撤销婚姻登记权力。2、马山县民政局两次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是对婚姻关系和婚姻效力的否定，马山县民政局不应有此职能和权力。3、马山县民政局是国家民政部最基层的下属单位。民政部办公厅72号函曾明确答复，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的白结字第95252号结婚证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王建华等人无权主张撤销父母婚姻登记，婚姻登记是在双方两人自愿的情况下登记的，其他人无权干涉。4、马山县民政局诉求发回重审违反法律规定。5、婚姻登记属典型的民事关系确认，不受行政许可法第69条的约束，第三人王建华等人滥用该条为上位法作法律依据错误。6、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以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为依据。马山县民政局作出的《3号撤销决定》，不符合《婚姻法》《婚姻登记条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也与《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及民政部办公厅的复函相抵触，该撤销决定无法律根据。 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上诉人王建华等四人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等进行了全面审查。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王建华等四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范绍芬提交了《关于指定王建华为王福臣同志监护人的决定》复印件，以证明王福臣从监护生效后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人。范绍芬陈述其在2009年10月就拿到该份材料，但由于一审审理时未能找到因此未提交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被上诉人范绍芬提交的《关于指定王建华为王福臣同志监护人的决定》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查，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在各方当事人一审审理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范绍芬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南宁军分区政治部的第409号函》、户口簿、房屋共有权证存根、王碧云1997年10月25日的信函，王建华等四人提交的《出院通知书》、王福臣的病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994年6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给金牛桥干休所发出《出院通知书》，通知书上记载该所病员王福臣于1994年3月21日入院至1994年6月30日出院，出院时病员状况为：无头痛、头晕、血压正常，可以自己行走，说话仍欠清晰，右上肢精细动作差，心律齐，无胸痛不适。 1995年8月14日，王福臣与赵惠兰经原南宁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1995年12月6日，广西军区南宁金牛桥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婚姻状况证明》（金干字第玖号），内容为：“马山县白山镇民政办：我单位王福臣与新华书店单位的范绍芬申请结婚登记，根据《婚姻法》和《婚姻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证明王福臣，男，汉族，1927年11月13日出生，婚姻状况为离婚。”该份证明中，“马山县白山镇民政办”由“新城区民政局”涂改而来。 1996年2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南宁军分区政治部致函广西马山县粮食局，函的内容为：“广西马山县粮食局：我部干部王福臣同志的爱人范绍芬及其子女共贰人已符合随军条件，现批准来队安置，请你们将其户口及粮油关系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长岗粮所落户为盼。” 1997年10月25日，上诉人王碧云给被上诉人范绍芬和父亲王福臣写信，在信的抬头称呼王福臣和范绍芬为“爸爸、阿姨”，并在信中将王福臣和范绍芬并称为“二老”。 2000年8月31日，范绍芬的儿子荣呈龙改名为“王榕玉”。 2001年1月18日，南宁市长岗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取得了邕房共字第01311060号《房屋共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人登记为范绍芬和王福臣，该房是2000年向广西军区南宁金牛桥干休所购买的军队房改房。 王福臣从1995年至2009年长期与范绍芬共同生活。 2010年7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王福臣于1994年3月21日在该院入院，经治疗3月余后，右下肢肌力恢复到4级，但行走困难需持拐杖；神志清楚，有一定的理解能力，但说话不清，偶尔能说出少数几个固定的简单字，不能成句表达。 2018年6月14日，本案在宾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范绍芬和王建华、王碧云均认可，1995年时王福臣没有全部偏瘫在床，可以拄拐杖行走，意识清楚。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作出被诉《3号撤销决定》是否超越职权；二、被诉《3号撤销决定》以本案婚姻登记程序严重违法而予以撤销涉案结婚登记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作出被诉《3号撤销决定》是否超越职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宣告判决或者裁定前，被告改变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原告同意并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上述规定，作为被告的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均有权自我纠正错误的行政行为。这亦是依法行政原则的要求。至于《民政部复函》中称“马山县民政局对案涉结婚证予以撤销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依据是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并可以参照规章。而该答复并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依据，对本案处理不具有拘束力。综上，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作出被诉《3号撤销决定》没有超越职权，一审判决认定马山县民政局作出被诉《3号撤销决定》超越职权，属认定错误。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和王建华等四人主张马山县民政局作出被诉3号撤销决定没有超越职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诉《3号撤销决定》以本案婚姻登记程序严重违法而予以撤销涉案结婚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婚姻登记行案件原告资格及判决方式有关问题的答复》（法〔2005〕行他字第13号）第二项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婚姻关系双方或一方当事人未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婚姻登记，且不能证明婚姻登记系男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该婚姻登记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撤销。据此，婚姻登记机关以婚姻关系双方或一方未亲自到场登记等行政程序为由撤销婚姻登记的，还必须达到不能证明婚姻登记系男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限定条件。如有充分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有结婚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不得单纯因结婚登记程序问题而主张撤销婚姻登记，婚姻登记机关也不能仅因结婚登记程序问题而撤销婚姻登记。本案证据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实：王福臣所在单位出具了王福臣与范绍芬申请结婚登记的婚姻状况证明；王福臣女儿王碧云和王福臣所在单位广西军区南宁金牛桥离职干部休养所、所属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南宁军分区认可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婚姻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南宁军分区政治部将范绍芬视为王福臣的配偶，要求马山县粮食局将范绍芬及荣呈龙的户口、粮油关系迁至南宁市长岗粮所落户；王福臣2000年向广西军区南宁金牛桥干休所购买的军队房改房的房屋共有权人登记为范绍芬和王福臣；王福臣在1995年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识清楚；王福臣从1995年至2009年长期与范绍芬共同生活。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王福臣具有与范绍芬结婚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在没有查明涉案婚姻登记是否系王福臣与范绍芬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仅以王福臣和范绍芬没有到场办理结婚登记、结婚登记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撤销涉案婚姻登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婚姻登记行案件原告资格及判决方式有关问题的答复》（法〔2005〕行他字第13号）的规定。马山县民政局作出的《3号撤销决定》依法应当撤销。 关于上诉人王建华等四人提出本案证据《婚姻状况证明》存在涂改，该份证明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份证明确实存在将“新城区民政局”改为“马山县白山镇民政办”的情形，但该份证明中，王福臣和范绍芬的姓名并不存在涂改；而且，即使该份证明注明了涂改无效，但该份证明是否有效和能否将该份证明作为认定涉案婚姻登记是否系王福臣与范绍芬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属不同事项，因此前述涂改不影响将该份证明作为认定涉案婚姻登记系王福臣与范绍芬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之一。 关于上诉人王建华等四人申请对范绍芬提交的证据《结婚报告》中“王福臣”的署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有证据或者有正当理由表明被告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有错误，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只有对案件事实认定具有影响的相关证据，人民法院才应当进行鉴定。本案中，本院并没有将《结婚报告》作为认定涉案婚姻登记系王福臣与范绍芬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之一。因此，是否对《结婚报告》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而且，在本院认定的证据已足以证实涉案婚姻登记系王福臣与范绍芬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对该《结婚报告》进行鉴定并无必要。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准许王建华等四人申请对《结婚报告》中“王福臣”的署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虽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但撤销被诉《3号撤销决定》结果正确。为减轻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对一审判决本院仍予维持；对一审法院审理中存在的问题，本院依法予以指正。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和王建华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山县民政局和上诉人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各负担25元。退回马山县民政局案件受理费25元，退回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案件受理费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朝霞 审判员  宁 静 审判员  彭晓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岑冬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婚姻登记行政案件原告资格及判决方式有关问题的答复》 （2005年10月8日法〔2005〕行他字第13号）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关于婚姻关系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可否对婚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及对程序违法的婚姻登记行为能否判决撤销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权起诉婚姻登记行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婚姻关系双方或一方当事人未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婚姻登记，且不能证明婚姻登记系男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该婚姻登记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此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