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子肖，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基，广西慧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工务段，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鹅山路三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19347104N。 负责人：黄子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碧，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声震，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子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工务段(以下简称南铁柳州工务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子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南铁柳州工务段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南铁柳州工务段关于其直到2018年3月才知悉韦子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南铁柳州工务段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而不支持韦子肖一审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一审判决所援引《劳动法》第25条第（四）项、《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六）项、《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第17条及双方签定的《劳动合同书》第7条有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其权利性质属于私法上的形成权。所谓形成权，是指权利人依自己的行为，使自己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动的权利，其主要功能，在于权利人得依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使己成立之法律关系之效力发生、变更或消灭。本案中，一审法院明确宣称南铁柳州工务段解除与韦子肖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南铁柳州工务段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是民法总则和民事诉讼法对当事人行使单方解除权都有严格的时效规定，即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一年，而且该“一年”是个不变期，法律上称为除斥期间，其排斥任何中止、中断事由，期间经过不能延展。本案中，韦子肖犯罪事实确认于判决生效之时，即2014年5月21日，自此时起，南铁柳州工务段的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已经成就，按照法律原理，该解除权的存续期间至2015年5月21日时止，南铁柳州工务段在此期间未行使解除权，该解除权已消灭，南铁柳州工务段于2018年9月14日才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劳动合同，是无效的。在本案，自韦子肖犯罪事实发生到社区矫正结束，经历了公开拘留、公开取保候审、公开审判、公开矫正。在此过程中，案件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和开庭审判，刑事诉讼法都规定了明确的法定期限，任何人均不可以不知法律规定为由主张抗辩，而且，南铁柳州工务段在2013年7、8月就知道韦子肖被立案和取保候审等基本情况，结合2014年印发的《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第16条第(一）关于“按照人事管理权限，由职工所在单位（部门）对职工违规违纪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形成调查报告”的规定，主动查明职工违纪违法事实是南铁柳州工务段的义务，对此，南铁柳州工务段应当知道，因此，南铁柳州工务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时的时间应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幵始计算。南铁柳州工务段于2018年3月才查证韦子肖犯罪事实，明显具有怠职不察之责。一审法院错将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时”的时间等同于南铁柳州工务段实际知道的时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定“韦子肖在判刑后未主动向南铁柳州工务段说明情况导致南铁柳州工务段于2018年3月才知悉韦子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是错误的。依据该认定，一审法院明显是认为韦子肖具有向南铁柳州工务段告知自己违法犯罪的义务，但是本案的核心是南铁柳州工务段解除权的行使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形成权的法律原理，只要解除权行使的条件一成就，权利人就可以依单方意思表示使己成立之法律关系之效力发生、变更或消灭，并不需要对方负有任何对应义务，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情况下，认定韦子肖具有向南铁柳州工务段告知其犯罪事实的告知义务，以使南铁柳州工务段知道并行使合同解除权，不仅增加了韦子肖的负担，更与形成权的行使无需对方负对应义务的法理不符，其错误是非常明显的。 三、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审查南铁柳州工务段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韦子肖在被判刑四年后才被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这个事实双方都予以认可，没有任何争议，因此，双方诉争的焦点是韦子肖在被刑罚四年后才被南铁柳州工务段作解除合同处理是否合法有效？显然，这是一个法律问题。法院的首要职责是法律适用，因此法院理应对该行为的效力进行审查和认定。韦子肖认为，我国民事责任、行政处罚、刑事惩治都规定了一定的时效限制，之前废止的《国营企业职工奖励条例》也曾设有时效限制，其废止后，国家没有及时出台相应的规定确实是一个制度缺陷，但不等于国家因此就放纵企业对职工可以无时效限制的任意处置，就可以任由企业无限制行使处分权。正如上面述及，在本案，自韦子肖犯罪事实发生到社区矫正结束，经历了公开拘留、公开取保候审、公开审判、公开矫正。在此过程中，案件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和开庭审判，刑事诉讼法都规定了明确的法定期限，事实上此前南铁柳州工务段的保卫部门已掌握了一定情况，因此，只要南铁柳州工务段稍加注意就应当知道和可以知道。现南铁柳州工务段声称长达四年后才知晓韦子肖被判处刑罚是极不正常的，也是不合常理的。对此，一审判决归责于是韦子肖未向单位“报告”所致，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极为不公，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劳动者有向单位报告工作时间外生活情况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劳动者应当将业余生活情况向用人单位报告”的约定，因此，拖延四年未被发现不能归责韦子肖个人。一审中，南铁柳州工务段坚持解除韦子肖劳动关系是依据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那么，该解除的理由应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成就，但是，约定解除权是形成权，依我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明确规定，其应在约定事由出现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此处的“一年”限制，在法律上属除斥期，它的法律基础是“事由己发生”，不以当事人是否事实知道而转移。本案中，韦子肖被判处刑罚生效日期是2014年5月21日，南铁柳州工务段在该判决生效后四年才行使解除权，解除与韦子肖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无效的。另外，南铁柳州工务段依据2010年版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解除与韦子肖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为2010年版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已经被2014年版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明文废止，根据2014年版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第32条的规定，本办法由劳卫处负责解释，自2014年9月1日起实行，前发《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宁铁劳卫2010112号）同时废止，也就是南铁柳州工务段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所明确解除与韦子肖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南铁柳州工务段依据废除的奖惩办法解除与韦子肖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即确认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确认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本案的诉讼费由南铁柳州工务段承担。 南铁柳州工务段称，韦子肖不服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一案,业经仲裁和法院一审,其诉求均被驳回。南铁柳州工务段认为,单位对韦子肖的处理是依据企业规章《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执行的,该办法形式上虽属企业规章,但内容上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程序上已经铁路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且以班组学习的形式告知职工,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企业规章生效三要素条件,合法有效,单位据此对韦子肖作出解除劳动处理,不存在法律上可以苛责的问题,因此,无论是仲裁决定和一审判决,南铁柳州工务段都认为合法公正,表示尊重和服从。韦子肖是南铁柳州工务段的员工,单位与其没有个人恩怨，韦子肖被刑事处罚四年间单位没有知晓以致没有及时处理,并非单位怠于职责,而是韦子肖事件确实有很多巧合条件：例如其刑事拘留期间正值休假、候审期间被适用取保制度而能够在单位正常出勤,使单位无法在判决前通过考勤发现他涉嫌犯罪,判决后法院及责任矫正社区未通知单位,导致南铁柳州工务段无法知悉其已构成犯罪并受到刑罚,又正值原国务院《国营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废止，国家没有对职工违纪处分作出新的时效规定等多种因素综合和均衡形成的特殊个案,正是这些极为罕见的因素组合,阻碍了企业按常规和程序对韦子肖及时进行处置。但是,韦子肖确实触犯了企业规章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因此，企业为维护企业管理秩序和既定规章权威,坚持对韦子肖依规处理,也是管理必须、制度所致,不能说是错误。至于韦子肖因为情况特殊,单位对其判刑长达四年后再作处理是否得当？确实是个有待司法裁判解决的法律问题。鉴于此案现实中无法律可依循，此前又无先例可参考，南铁柳州工务段认为在坚持支持企业行使管理自主权,维护企业制度权威的前提下,需要法官们凭借对法理的融通和领会,以及秉公执法的理念,就如何精准合法的确定员工权益的保护界限,更准确的规制和定位企业管理行为作出裁决。在仲裁或者一审诉讼时,南铁柳州工务段就一直本着尊重仲裁机关和法院裁判的态度进行应诉的,今天,南铁柳州工务段仍然秉承着这个精神参加诉讼。另，关于韦子肖所说的奖惩办法不具有法律效力问题，关于员工违反法律被判刑而被解除合同，不但有南铁柳州工务段原职工奖惩办法规定，也为新的奖惩办法规定，劳动法对此也有规定。 韦子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二、确认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南铁柳州工务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子肖于1994年12月1日进入南铁柳州工务段工作。双方于2005年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任广西宜州线路车间宜州线路巡养点线路工。2013年7月12日，韦子肖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4年5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韦子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018年9月13日，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其内容为：因韦子肖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二年，2018年9月10日，段党政联席会依据《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宁铁劳卫[2010]112号）第十七条之规定“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职工，应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经集团公司劳卫处批复，决定自2018年9月13日起解除其与南铁柳州工务段的劳动合同关系，请韦子肖在15个工作日内到单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韦子肖于2018年9月14日在该《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上写明：“本人已收到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并于同日在《劳动合同书》上末页尾部写明：“本人已与柳州工务段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其中载明2018年9月13日南铁柳州工务段决定与韦子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韦子肖签收《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时即表示其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 2018年，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解除劳动合同劳动争议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韦子肖向该仲裁委申请裁决：1.确认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2.将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的劳动关系恢复至《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作出之前的状态。2019年1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17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韦子肖提出的诸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韦子肖不服该裁决，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诉于本院，要求：1.确认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2.确认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3.本案的诉讼费由南铁柳州工务段承担。又查明，2010年7月19日，南宁铁路局向其下属各单位下发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宁铁劳卫[2010]112号），该《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职工，应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均认可韦子肖在2018年3月才将法院的判决结果告知南铁柳州工务段。韦子肖认为南铁柳州工务段只能依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来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南铁柳州工务段依据《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第17条的规定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的依据是错误的；认为南铁柳州工务段在知道韦子肖被拘留一事后，南铁柳州工务段作为奖惩办法的制定者有义务对韦子肖的违纪行为和相关机关的处理结果进行跟踪了解，即使南铁柳州工务段不知道韦子肖的判决结果也是因南铁柳州工务段怠于履行监管义务的工作失误造成的，与韦子肖无关，认为韦子肖没有主动向南铁柳州工务段告知判决结果的义务，即使韦子肖向单位隐瞒了判决结果也是人之常情；主张韦子肖犯罪事实发生于2013年6月2日,缓刑考验期也已于2016年5月21日结束,韦子肖在此期间正常上班，南铁柳州工务段正常发给韦子肖工资及各种相关待遇,认为可以证明南铁柳州工务段已接受了韦子肖的犯罪事实，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现南铁柳州工务段于2018年9月13日行使解除权,是对解除权行使的滥用，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南铁柳州工务段表示其虽然知道韦子肖被拘留一事，但由于韦子肖正常上班，司法机关也并未将判决结果以“公对公”的形式与南铁柳州工务段进行过对接或者告知，故南铁柳州工务段并不知道法院对韦子肖的刑事判决结果，直至2018年3月才从韦子肖处获知其被追究刑事责任一事，故与韦子肖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的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之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知，劳动者在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韦子肖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二年的事实，有刑事判决书为凭，故南铁柳州工务段根据《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职工，应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2点中关于韦子肖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则南铁柳州工务段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其与韦子肖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对于韦子肖提出的确认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以及确认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韦子肖主张其缓刑考验期于2016年5月21日结束，南铁柳州工务段于2018年9月13日行使解除权是对解除权行使的滥用，但是该院认为，虽然南铁柳州工务段知道韦子肖被拘留的事实，但韦子肖被拘留15天后即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此后也一直正常上班，且在韦子肖被判处刑罚后，服刑期间也一直是在监外执行，并正常为南铁柳州工务段提供劳动，从未主动向南铁柳州工务段说明过前述情况，因此南铁柳州工务段在此期间继续向韦子肖发放工资及各种相关待遇等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南铁柳州工务段已知晓并接受了韦子肖的犯罪事实，亦不能视为南铁柳州工务段对此已放弃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权利的意思表示，南铁柳州工务段关于其直到2018年3月才知悉韦子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主张具备合理性，南铁柳州工务段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该院对于韦子肖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韦子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韦子肖已预交），由韦子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韦子肖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南铁柳州工务段在2013年7月12日就已经知道韦子肖被拘留一事”以及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自然段第3行“2015”为笔误，应为“2005”。南铁柳州工务段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认同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自然段第3行“2015”为笔误，应为“2005”。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根据本案在卷证据证实，南铁柳州工务段认可在韦子肖被拘留以后，单位负责保卫工作的梁礼强确实找韦子肖谈话，且韦子肖的班组领导也知道韦子肖被拘留取保候审的事情。故，韦子肖主张南铁柳州工务段在2013年7月12日就已经知道韦子肖被拘留是成立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南铁柳州工务段对韦子肖二审提交的“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南宁铁路局劳卫处印二0一四年八月，以下简称2014年版）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南铁柳州工务段认为虽然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2010年7月20日印发，以下简称2010年版）被新版（2014年版）所废止，但2010年版奖惩办法中关于员工触犯刑法而被解除合同的条款依然保留在2014年版的奖惩办法中，而且该条款也与劳动法所规定的同一内容相适用，因此韦子肖以2010年版被废止而否认单位对韦子肖开除处分的效力不予认可。根据2014年版的规定，依法依规对员工进行开除处分，是由铁路局决定，工务段只是执行机构。本院认为，虽然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2010年版）被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2014年版）所取代，但2010年版中对职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应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在2014年版中依然保留，只是条文的顺序有所变更，故，韦子肖以此为由否认其效力不予支持。三、南铁柳州工务段对韦子肖出具的1.2014年6月6日宜州市司法局庆远司法所出具的社区矫正宣告书；2.2016年6月4日宜州市司法局庆远司法所出具的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3.2016年6月4日宜州市司法局出具的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宜州市司法局庆远司法所于2014年6月6日出具社区矫正宣告书、2016年6月4日宜州司法局出具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宜解（2016）第23号以及2016年6月4日宜州市司法局庆远司法所亦出具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证实韦子肖缓刑考验期满，原判刑罚不再执行。再查明，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2010年版）中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单位应与其暂时中止劳动合同的履行……职工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取保候审的，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单位可安排不叙职务工作”。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点劳动合同终止、解除的条件中第2点规定，乙方（韦子肖）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南铁柳州工务段）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即（10）规定：被开除、除名、辞退、劳动教养或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而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2010年版）中第十八条亦规定，“职工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单位应与其暂时中止劳动合同的履行……职工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取保候审的，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单位可安排不叙职务工作”以及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2014年版）中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给予开除处分，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韦子肖与南铁柳州工务段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南宁铁路局奖惩办法等规定，韦子肖因被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刑事拘留、逮捕以及被判缓刑，南铁柳州工务段理应与其暂时中止劳动合同的履行并追踪其后续处理情况以便及时确定是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在韦子肖被判缓刑后，南铁柳州工务段就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劳动者存在过错用人单位而享有劳动合同解除权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的一项权利，但该权利必须在一定期限内行使。对于劳动者而言，也不可能因为一次错误便永远陷入等待解雇的困境当中，时时承受被解雇的风险。故，用人单位超过合理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应认定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 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南铁柳州工务段在2013年就已经知道韦子肖被拘留，但却未进行追踪并在韦子肖被判处缓刑以及缓刑期满不再执行原刑期期间，均未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且依然安排韦子肖从事原工作，并向其发放工资。直至2018年9月13日，时隔四年后，南铁柳州工务段才以韦子肖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两年为由，作出解除与韦子肖的劳动合同的决定，南铁柳州工务段行使解除权的时间已经明显超过合理期限。故韦子肖上诉请求确认南铁柳州工务段作出的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故本院对韦子肖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韦子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 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工务段命令（通知）柳工人[2018]247号《关于解除韦子肖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 韦子肖与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工务段继续履行双方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韦子肖已预交），由韦子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韦子肖已预交），由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工务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智勤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代书记员 曾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