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3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明振，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侯加猛，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淄博开发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王立成，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二审上诉人冯明振与二审被上诉人侯加猛、一审第三人王立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鲁03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侯加猛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民监1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冯明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二审被上诉人侯加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王立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加猛申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冯明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有冯明振出具的12万元工程款的收款凭条新证据，该款应当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2.二审认定冯明振与侯加猛之间已形成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和领取的授权代理合同关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是山东鑫炬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公司）王立成项目部承建的金都花园38号楼内墙抹灰工程款，而侯加猛从王立成处承接的是紫悦城及其他工程，与冯明振的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冯明振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是由侯加猛转包给冯明振。侯加猛、冯明振、许立国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侯加猛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属于法律规定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应依法对其训诫、罚款。冯明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加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0200元；判令侯加猛支付工程款利息21758元（以130200元为基数，以2012年6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40%为标准，从2012年6月29日开始，暂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计21758元；以后的利息要求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侯加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明振组织人员实际施工了案外人鑫炬公司王立成项目部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2012年6月28日，由鑫炬公司王立成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巩向峰、巩某、王某、李吉悦签字确认，为冯明振出具结算单，载明“金都花园38#楼(冯明振)内墙抹灰工程量18350平方，每平方12元，共计220200元”。同日，巩向峰、李吉悦签字确认，为冯明振出具工程量结算单，载明：“金都花园38#楼(冯明振)内墙抹灰工程量18350平方，每平方12元，共计220200元”。20l4年7月18日，冯明振以王立成、鑫炬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诉称鑫炬公司承接山东宏程建工有限公司开发的金都花园38#楼住宅楼工程，王立成系鑫炬公司的项目经理，王立成将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发包给冯明振，并拖欠工程款130200元，要求王立成支付上述工程款，鑫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认为王立成提供的证据“详细载明侯家猛承包的金都花园37#楼、38#楼、39#楼内墙抹灰、外墙抹灰，地下二层抹灰及屋面混凝土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证人巩某、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由侯加猛承包”，冯明振与王立成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冯明振自认的侯加猛交付其工程款90000元，王立成不予认可，故认定为涉案工程由侯加猛承包并支付该款，据此判决驳回冯明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冯明振认为系侯加猛从王立成处承包了涉案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又发包给冯明振，向侯加猛主张权利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冯明振陈述：与侯加猛没有签书面承包合同，系口头协议。冯明振去涉案工地干活由侯加猛电话联系，工程结束后由鑫炬公司的施工队长巩某验收，并由王立成的四名工作人员确定工程量后，由侯加猛于2012年6月、8月份两次支付冯明振工程款共计90000元。侯加猛对冯明振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与冯明振没有关系，侯加猛也承包了金都花园37、38、39号楼外墙抹灰、负二层的抹灰，冯明振诉称的38号楼内墙侯加猛没承包，与冯明振同为老板，均从王立成处承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一、冯明振施工的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款，以侯加猛作为发包方，直接主张向其结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冯明振主张的侯加猛从王立成处代领上述工程款的事实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冯明振提交涉案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量及结算单，没有侯加猛签字确认，冯明振陈述的发包过程及双方口头约定，侯加猛均不予认可；冯明振提交的证人证言，侯加猛认为因其与冯明振的同乡关系对其效力亦不予认可；冯明振提交的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的结算清单，均系王立成项目部工作人员为其出具；另，审查冯明振提交的证据中有关侯加猛承包工程的结算单，并无涉案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故冯明振陈述侯加猛从王立成处承包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又转包给冯明振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冯明振以侯加猛作为工程承包合同发包方直接要求结算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冯明振提交了2014年1月25日的证明条、个人业务转账回单及2012年7月29日的收到条，欲证明侯加猛从王立成处领取的工程款中包括涉案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的工程款部分，侯加猛对此有异议，认为证明条不是收到条，总工程款827756元注明系桓台紫悦城、山东泓昇建设有限公司王立成项目的工程款，其为王立成一方出具的432651.70元的收条不包括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的工程款部分。一审认为，冯明振无直接、切实的证据证明，原应由王立成支付的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工程款已由侯加猛代为领取，故冯明振以侯加猛作为上述工程款的代收人要求结算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冯明振要求侯加猛支付拖欠工程款130200元及利息2175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冯明振应当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向其合同相对人继续主张权利。王立成经一审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案经一审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驳回冯明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9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由冯明振负担。冯明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冯明振提供的2012年6月28日，由鑫炬公司王立成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巩向峰、巩某、王某、李吉悦签字确认，为冯明振出具结算单中所涉及的结算工程款551826.20元，系由冯明振提供的2012年6月28日由金都花园王立成项目部巩向峰、李吉悦签字确认金都花园37#38#39#楼（侯加猛）工程量价款共计550229.40元及金都花园39#楼（侯加猛）内墙抹灰工程量价款共计246000元、金都花园38#楼（冯明振）内墙抹灰工程量价款共计220200元、金都花园37#楼（许立国）内墙抹灰工程量价款共计222000元和该证明中载明的37#楼地下二层抹灰工程量价款14400元、38#楼地下二层抹灰工程量价款14208元、39#楼地下二层抹灰工程量价款17740元等七项工程价款合计得出的1284477.40元减去2012年侯加猛领取的金都花园37#、38#楼内装工程款300000元和2012年7月29日侯加猛领取的金都花园外墙人工费432651.71元而组成的。在该证明下方又经王立成于2014年1月24日审核签字确认的兰香园、紫悦城、金都、清华园及紫悦城内墙等工程款共计827756元，并且注明付该款捌拾贰万柒仟柒佰伍拾陆元。且上述冯明振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在（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为王立成提供并经质证的有效证据。故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涉案金都花园37#、38#、39#楼内外墙抹灰工程系由侯加猛承包。各单项结算单中经办人和现场工作人员巩某、王某在已生效的（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案件所作证言，亦证实侯加猛系案涉劳务作业费结算和领取主体。二审另查明：侯加猛在一审2015年4月27日及2015年10月9日庭审中，均明确认可案涉827756元结算工程款即2012年9月18日证明下方经王立成审核结算的工程款827756元系由自己和王立成结算，亦认可领取了其中的57万元，但其主张该827756元不包括冯明振主张的案涉工程款2202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条规定了民事合同的定义，而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即属于民事合同的范畴，但属于特殊的民事合同，受我国《合同法》的调整和约束。本案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相应劳务承包或分包合同书即未订立书面合同，因此，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作业分包或承包合同关系及相应的承包或分包范围，必须通过相应的工程量签证、结算及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案从王立成在（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提供的有关工程量结算单据及证明的内容及各单项结算单中经办人和现场工作人员巩某、王某证言，能够证实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劳务作业工程是由冯明振施工和完成，该结算单据中并未有侯加猛签字或确认的相关记载，而注明为侯加猛施工并完成的相应单项劳务作业工程结算单据并不包括冯明振施工和完成的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劳务作业工程；从工资发放表及部分工程款的支取所反映的内容也仅能证实冯明振与侯加猛各自名下所涉工资及工程费用是由两人分别领取，因此，从各单项劳务作业工程量结算单据所证实的内容不能证实案涉冯明振承包的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劳务作业系由侯加猛承包后分包给冯明振施工和完成的。综上，一审认定冯明振与侯加猛之间未形成直接的案涉劳务作业承包或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但是，在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即2012年6月28日由鑫炬公司王立成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巩向峰、巩某、王某、李吉悦签字确认工程量证明单据和2014年1月25日代为领取拖欠人工费单据所反映的内容，及侯加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王立成在（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提供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侯加猛接受冯明振授权与王立成项目部进行了案涉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劳务作业工程价款的结算，且在所结算的金都花园所欠工程价款总额551826.20元及所有工程欠款总额827756元中，包含拖欠的冯明振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劳务作业工程价款220200元，双方也签订了由侯加猛代为领取所有工程欠款的书面授权字据，侯加猛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已经领取所有工程欠款总额827756元中的570000元工程价款。因此，冯明振与侯加猛之间已形成就冯明振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和领取的授权代理合同关系，而王立成（案涉劳务作业的发包方）亦仅认可与侯加猛之间存在劳务作业转包关系并进行案涉劳务作业工程价款的结算和领取事项，各单项结算单中经办人和现场工作人员巩某、王某在已生效的（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案件所作证言，亦证实了王立成认可的事实即侯加猛系案涉劳务作业费结算和领取主体。同时，王立成在已生效的（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案件中陈述其已将所有工程欠款827756元全部支付给侯加猛。综上，侯加猛作为冯明振结算和领取所欠劳务作业工程款的代理人及与王立成项目部（发包方）进行所欠全部劳务作业工程价款结算及领取的合同相对人，且自认已经按照结算及领取所欠劳务作业工程价款的约定履行了结算和领取大部分劳务作业工程欠款的义务，故其应当向授权委托结算和领取劳务作业工程欠款的被代理方即冯明振履行支付案涉劳务作业工程欠款220200元的约定义务。综上所述，在冯明振自认侯加猛在领取劳务作业工程欠款后已经支付其90000元的情况下，其要求侯加猛支付剩余工程款1302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冯明振主张的利息问题，因为在结算案涉劳务作业工程欠款时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且根据冯明振与侯加猛之间形成的授权代为结算和领取工程欠款约定，只有在侯加猛领取了相应工程欠款后而未及时支付给冯明振的情况下，冯明振才能向侯加猛主张相应利息损失。因此，冯明振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14年1月25日（侯加猛领取57万元工程欠款之日）起，以欠款130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清该130200元之日止。冯明振主张自2012年6月29日起，以欠款130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冯明振主张侯加猛作为代收人并要求其结算案涉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6）鲁03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二、侯加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明振劳务作业工程款130200元；三、侯加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明振利息，以130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清该130200元之日止；四、驳回冯明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均由侯加猛负担。再审审理中，侯加猛提交2012年8月5日冯明振出具的收款条一张，欲证实冯明振已经收到金都花园38#楼人工费12万元；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一张，欲证实2012年8月6日侯加猛给冯明振汇款5万元；中国建设银行打款明细表一份，欲证实2014年1月30日侯加猛给冯明振打款15000元，这些款项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冯明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建设银行转账的50000元，是指收到条中载明的紫悦城人工费5万元，人工费12万元应当减去侯加猛所欠兰香园工程款29943元，实际收到金都花园人工费90000元，侯加猛陈述称紫悦城和兰香园的工程款都已经结清，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侯加猛提交的关于金都花园项目已经支付冯明振12万元的收款条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金都花园38#楼内墙抹灰劳务作业工程是由冯明振施工完成，包含涉案工程款在内的多个工地工程款均由侯加猛与王立成结算，冯明振与侯加猛之间就涉案工程款形成结算和领取的代理关系。侯加猛自认已经履行了结算和领取大部分劳务作业工程欠款的义务。王立成在已生效的（2014）桓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案件中陈述其已将所有工程欠款支付给侯加猛。故侯加猛应当给付冯明振剩余涉案工程款。因侯加猛在原审中否认与冯明振存在转包关系，并不认可给付冯明振工程款90000元，二审法院根据冯明振自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因侯加猛再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虽然侯加猛逾期提供证据存在过错，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予采纳。因侯加猛逾期提供证据致使本案事实不能及时查清，侯加猛应当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综上，侯加猛的部分申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二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二、侯加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明振劳务作业工程款100200元及利息（以100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冯明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均由侯加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李金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