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623号原告：冯金德，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晖，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耀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村，组织机构代码：72378379-0。负责人：罗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村，机构代码：72378376-6。负责人：罗海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就、胡珺婷，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东升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0075148215。负责人：谢英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金德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耀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耀记经济社）、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前进联合社）、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岭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粤0114民初6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冯金德的起诉。2017年8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54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粤0114民初637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金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被告耀记经济社的负责人罗志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被告前进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就，第三人狮岭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金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耀记经济社、前进联合社共同向原告返还青苗补偿款6093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5月30日与被告耀记经济社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耀记经济社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村内土名为“三叉龙”的土地用作种植花卉、树苗之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原告承租涉案土地后，在地上种植了罗汉松。后因建设肇花高速所需，国家于2012年8月征收了原告承租的土地，并由案外人肇花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向被告耀记经济社拨付了相应的青苗补偿款609322.5元，但两被告均没有向原告支付该款。根据原告与被告耀记经济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及政府部门需要征用该土地，土地款归甲方，建筑物青苗款等补偿归乙方所有”，故该笔青苗补偿款应属原告所有。但被告耀记经济社却称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的，青苗补偿款系属其所有，被告前进联合社也以该理由拒绝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款。原告多次与两被告协商未果，故具状起诉。被告耀记经济社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1.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涉案合同由谁与谁签订、何时签订、内容是什么，所有村民均不知情，直到2012年6月才知道该地块已由时任社长罗秋华私下租给冯金德。该次出租根本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予以通过。现冯金德依据2011年12月6日的村民会议记录作为证据起诉，企图李代桃僵，欲使涉案合同变成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假的终会现出原形。事实上，正是因为有村民对12月6日讨论的租金价格（每亩一年1500元）不满意，提出异议，所以在21天之后，即2011年12月28日，耀记经济社组织村民再次召开会议，以新的会议记录、决议否决了12月6日的决议，明确：如有人承租该地块，租金必须要达到5000元每亩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者并非耀记经济社成员，如上所述，租赁事宜并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涉案合同也没有报耀记经济社所在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综上，涉案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没有村民会议的讨论决定通过，没有报政府批准，冯金德所依据的会议决议又是一份作废的、无法律效力的会议决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无效。2.涉案合同系冯金德与罗秋华恶意串通的结果，损害了集体的利益，依法属于无效。如上所述，涉案合同的签订，瞒过了所有村民，系冯金德与时任社长罗秋华恶意串通的结果，损害了村、社集体利益，故该合同依法应归于无效。罗秋华亲自主持2011年12月6日、28日的村民会议，并做记录，且两次记录均有其签名。其明知涉案地块的租金价格可以租到5000元每亩一年，但其为出于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却偏偏以1500元的低价租给他人，这是明显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合同无效。另，冯金德仅交了一年的租金，就再未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亦未在涉案地块上从事任何经营、管理苗木的活动，其为谋取青苗补偿款的预谋暴露无遗。法律不应当支持这种严重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非法行为。3.涉案合同系冯金德与罗秋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依法归于无效。冯金德与罗秋华所炮制的《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写为2012年5月30日，而该地块于2012年8月9日即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时间只有短短的70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征收必须走完如下十几个程序：发布拟征地公告、确认征地调查结果、组织征地听证、拟订“一书（三）四方案”组卷上报审批、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登记、拟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落实征地补偿、安置资金（包括社保金）、交出土地。这当中，牵涉政府、规划、国土等多个部门，需要进行立项、审批、听证、公告等多个环节，短短70天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为什么70天之后冯金德所承租的土地就落实了补偿方案了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社长的罗秋华事先知道了涉案土地即将被征收的信息，其为牟取非法利益，侵吞集体土地青苗补偿款，而隐瞒村民，私下与冯金德合谋签订了涉案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涉案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二、涉案地块的苗木为原承租人所种，所有权及其他相关权益包括青苗补偿款应归耀记经济社。冯金德未经耀记经济社村民集体会议讨论决定，与罗秋华私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至今，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该地块种植了苗木。而耀记经济社有证据表明，在涉案地块上，有之前的承租人唐代平、潘建文从2004年9月和2005年1月起即种植了大量苗木。故，青苗补偿款应归耀记经济社集体所有，不应归冯金德。被告前进联合社辩称，一、确认有代管款1218645元存放在前进联合社的账户内，未能发放的原因是冯金德与耀记经济社对上述款项的归属存在争议。二、前进联合社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或受益方，与本案无关联，冯金德将前进联合社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第三人狮岭镇政府述称，因肇花高速项目所需征收涉案土地，狮岭镇政府已按规定补偿1218645元青苗补偿款，目前该笔补偿款寄存在前进联合社，因冯金德与耀记经济社之间存在争议暂未发放。关于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请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原告冯金德（甲方）与被告耀记经济社（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土名为“三叉龙”的土地租赁给乙方，面积20亩，乙方用于搭建临时厂房种植花卉，（木）盆景，育绿化苗等，租赁期限为5年，由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每年每亩租金为1500元，全年应交租金30000元。每年在6月1日之前一次性缴清当年承租土地款，即先交租金后使用土地，超期不交者作违约处理，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及政府部门需要征用该土地，土地款归甲方，建筑物青苗款等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合同并对租赁注意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冯金德主张其承租涉案土地的事项已经过耀记经济社社员大会讨论决定。对此，冯金德提供2011年12月6日《前进耀记经济社会议记录》拟证明其主张。该会议记录载明会议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会议地点为耀记经济社，会议主持人为罗秋华。会议内容为：前进村耀记经济社关于租用三叉隆耕地会议，40亩，以每亩每年1500元（罗秋华）租金，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只能协助，租期为5年，乙方做临时厂房和青苗、种树之用。会议载明决议经28户同意，占全体82%。社长罗秋华及证明人温桂平、罗记祥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2年5月30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前进村民委员会在该会议记录上盖章，村委会书记、村长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耀记经济社针对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及2011年12月6日《前进耀记经济社会议记录》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2012年5月30日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而狮岭镇政府与耀记经济社、前进联合社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涉案土地的时间是2012年8月9日，与合同签订时间仅相隔70多天。为何（距签订合同）这么短时间涉案土地就被征收，且租金仅是每年每亩1500元？实际情况是当时罗秋华拿去村委会备案的会议记录是2011年12月6日的这份，但其未提供后来（2011年12月28日）开会的确定租金应为每年每亩5000元标准的那份会议纪要进行备案。经济社出租土地的程序须先由村民就将要出租的土地面积、租金价格经全体村民表决。2011年12月6日，耀记经济社就涉案土地的出租表决过一次，形成会议记录，确定租金是每年每亩1500元。但当时同样土地的租金价格已涨到每年每亩3500-4500元，而且当时有社员反映每年每亩1500元的价格太低不能出租，因此耀记经济社在2011年12月28日就再次召开社员大会，明确涉案地块租金标准应为每年每亩5000元。之后当时的社长罗秋华只将12月6日的会议记录作为出租依据拿到村委会备案，但该份会议纪要实际上已经是作废的，因此涉案租赁合同是非法的。就上述主张，耀记经济社提供显示会议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的《前进村耀记（社）会议记录》予以证明。该会议记录载明会议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会议地点为耀记祠堂，会议主持人为罗秋华，会议内容为：2011年12月28日祠堂开会三叉龙四十亩土地，以每年每亩5000元，每5年递增5%……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经济社只协助；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按实亩，最后一年免租金10万元。记录载明会议决议经28户同意，占全体90%。社长罗秋华及证明人罗记祥、温桂平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该会议记录落款时间显示为2012年12月28日。冯金德质证认为2011年12月28日《前进村耀记（社）会议记录》上有罗秋华本人的签名是不符合逻辑的，罗秋华已经以每年每亩1500元的价格出租涉案土地，不可能组织第二次会议确定以每年每亩5000元的价格出租。对于罗秋华的签名，冯金德将在考虑之后再决定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且会议纪要时间开头显示2011年12月28日，但落款是2012年12月28日，明显不是笔误，一般我们惯性只会写到前一年的时间，不会写到后一年时间，该笔录没有村社盖章确认，也就是说真实性没有办法证明。针对冯金德的质证意见，耀记经济社认为：上述会议召开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落款时间2012年11月28日只是笔误，而非伪造证据；涉案土地已于2012年8月即被征收，如果伪造证据，日期也应该早于2012年8月；伪造证据者在伪造证据时应该是非常精细且反复斟酌的，不会连这么明显的错误都看不出；如果冯金德认为该证据系伪造，应申请司法鉴定。诉讼中，冯金德并未申请对2011年12月28日的《前进村耀记（社）会议记录》上罗秋华的签名进行鉴定。冯金德称其承租涉案土地后在其上种植了罗汉松，2012年8月份涉案土地被征收，其与案外人宋学良共承租了40亩，承租后由案外人宋学良进行种植管理，征地时其委托宋学良清点确认，补偿总金额是1218645元，冯金德与宋学良达成一致意见，关于40亩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冯金德与宋学良一人一半。2015年12月10日，狮岭镇肇花广清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出具《证明》，载明：因肇花高速前进村安置区项目建设，需要征收狮岭镇前进村耀记经济社的集体土地。其中征用了宋学良所承包的花场（有承包合同），经狮岭镇政府、村委工作人员与宋学良现场清点确认，其花场面积是30.09亩，青苗及地上物的补偿款合计1218645元。该笔补偿款现寄存在前进村委，待耀记经济社与宋学良处理好土地使用合法权属后再发放。耀记经济社认为涉案土地上的青苗是一些树龄很大的杂树和少量的罗汉松，是由2004年、2005年承租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种植而并非冯金德种植。2015年11月25日，冯金德向本院起诉耀记经济社、前进联合社，认为其向耀记经济社承租涉案土地被征收后，耀记经济社、前进联合社未向其返还青苗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该两被告向其返还青苗补偿款609322.5元。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认为冯金德于诉讼中明确其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冯金德应当对其遭受了损失、耀记经济社或前进联合社取得了利益、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及耀记经济社或前进联合社取得利益无法律或合同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冯金德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了609322.5元的损失，耀记经济社并未取得上述609322.5元的利益，前进联合社账户上的补偿款只是代为保管并非前进联合社实际取得的利益，因此，冯金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耀记经济社、前进联合社返还青苗补偿款609322.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冯金德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冯金德根据2012年5月30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主张其与耀记经济社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为该合同是依据耀记经济社2011年12月6日《前进耀记经济社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内容签订的，从而主张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归其所有。根据冯金德及耀记经济社双方的证据显示，耀记经济社就涉案土地的出租组织了两次村民会议进行讨论，并分别形成会议记录，即2011年12月6日《前进耀记经济社会议记录》及2011年12月28日《前进村耀记（社）会议记录》。从两次会议记录内容显示，2011年12月28日会议就涉案土地租赁条件的要求已对2011年12月6日会议记载的租赁条件要求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2011年12月28日村民会议决议之后，因此就涉案土地的租赁应依照该次会议的要求进行约定。虽然2011年12月28日会议记录显示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但该记录显示的会议时间、会议内容均显示召开会议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且确定自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耀记经济社认为该会议实际召开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落款时间属于笔误的解释合情合理。冯金德虽对2011年12月28日会议记录存在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金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符合耀记经济社村民会议决议内容，其要求耀记经济社及前进联合社返还青苗补偿款609322.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金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原告冯金德负责。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耿俊人民陪审员  朱晓英人民陪审员  谭洁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邓国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