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学连，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被本院依法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刘冰，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贺勐，男，1984年3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灵洁，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9〕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学连、贺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4月24日，公诉机关提出本案需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5月24日，公诉机关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同年8月20日，公诉机关提出本案需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9月19日，公诉机关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学连及其辩护人陈军、刘冰，被告人贺勐及其辩护人陈灵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赵学连、贺勐分别系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宁波旭泓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运营主管，该公司于2017年6月设立“旭泓财富”网络平台，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通过网络向社会公众推送P2P信贷项目，向各地投资人非法吸收存款，至同年末，共计实际投资人554名、充值总额累计达8970余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990余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财务咨询报告，两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学连、贺勐与人结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赵学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赵学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赵学连实际地位较低，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赵学连当庭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良好，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赵学连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贺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认为其系从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是单位犯罪，吸收客户资金都是米某公司在操作，实际资金也归入米某公司，被告人贺勐是在单位意志支配下实施的职务行为，如果能认定是单位犯罪，被告人贺勐应承担的刑事责任较轻。被告人贺勐虽然是运营主管，但其没有直接接触客户，在吸收资金过程中不是组织者、策划者，其是被动参与，主观恶性不大，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贺勐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贺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赵学连、贺勐分别系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宁波旭泓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运营主管，该公司于2017年6月设立“旭泓财富”网络平台，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通过网络向社会公众推送P2P信贷项目，向各地投资人非法吸收存款，至同年末，共计实际投资人554名、充值总额累计达8970余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990余万元。 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贺勐在宁波火车站出站口被杭州抓获；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赵学连在淮南市凤台县快捷宾馆8302房间被凤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原来系米某公司的投资人，通过米某那边介绍于2017年6月6日至旭泓公司上班，同年6月20日，公司上线，在兴业大厦1702室，公司法人赵学连，运营主管贺勐，主营业务P2P，平台叫“旭泓财富”，网址是××。法人赵学连基本不管，偶尔来一趟，他是傀儡，米某好像给他一个月2万元的工资，具体公司运营管理都是贺勐来操作。投资来的钱，老板说是拿去放贷了。其是客服主管，管下面的客服，他们要月标的话汇总给其，其再报给贺勐，同时还负责对下面客服的考核，看客服是否完成当月指标，指标任务都是米某下派。旭泓公司幕后老板是周某3，赵学连是找来当法人，但事实上都是听周某3安排。其工作向运营贺勐汇报，听其指挥，标的都是贺勐发，客服业务由贺勐管。其到旭泓公司上班后，一开始知道法人是赵学连，但是后来了解到真正老板是周某3，周某3还请他们吃过饭。一般旭泓金融有事情或业务要商量时，周某3和赵学连一起跑到米某在姚隘路那边的一个会所商量事情，其认为赵学连知道公司做P2P，因为米某那边老板开会，赵学连都要去。旭泓公司开会的时候，赵学连在场的比较多。他们公司开始做P2P融资，第一个月业绩很好，公司还开了庆功宴，周某3也是在场一起吃饭，其感觉他是以老板的姿态来做，看得出来赵学连是听周某3的。周某3没有直接参与他们公司管理，他们的管理都是听米某，有时候业绩差的时候，贺勐也会说他们，但最终都是听米某那边安排。他们在上班的时候，赵学连会过来看看，问数据报表也是问会计那边拿的。据其所知，周某3是仁信、友诚信、旭泓的老板。出事后，赵学连跟他们讲过，周某3跟赵学连许诺会兑付投资人的钱，包括他们的工资也会兑付，但是最后也没有兑付。证人郑某辨认出4号照片即被告人赵学连是旭泓公司的法人，8号照片即被告人贺勐是旭泓公司运营主管，9号照片即周某3系旭泓、仁信、友诚信的实际老板的事实；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其在宁波市鄞州区旭泓公司上班，职位是客服。公司没有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公司主营业务P2P，其他业务据其所知是没有的，公司线下业务在开始的时候有，后来全部取消，只做线上平台，法人赵学连，运营主管是贺勐，客服主管是郑某，客服有其、向某、徐某、石某，他们通过网站向社会群体吸收存款，然后资金都被米某那边拿走了，去哪里其不清楚。公司其实就是米某控制的，赵学连就是出面开公司，然后也是拿工资。其是2017年6月到公司上班，是米某那边招聘，当时其电话联系周某3，周某3称老板和他关系很好，让其找米某那边负责人就好，接着其联系米某那边就入职了，劳动合同是跟旭泓公司签订，培训方面也是米某派人来教他们跟客户交流的话术之类，包括他们自己客服后台怎么帮客户投标之类。其实客户基本上都是米某的老客户，一般都不怎么问怎么操作，就是问第二天的标的情况，然后他们问郑某或者问运营主管贺勐。如果问郑某，郑某这些信息也是从贺勐那边要来的，然后他们把标情告诉客户，然后客户有时自己会操作，有时叫他们帮忙系统上操作投标。赵学连基本上就是出身份开公司，然后拿点工资，平时基本上不怎么管他们客服。公司整个运营及工作都是由运营主管贺勐负责，郑某是客服主管，管理客服业务这块，郑某也是向贺勐汇报。其实他们都是归米某管。旭泓金融发标都是贺勐一个人发的，偶尔让郑某截标，但是截好以后，贺勐会把密码换掉。证人王某1辨认出4号照片即被告人赵学连是旭泓公司的法人，8号照片即被告人贺勐负责在旭泓金融平台上发标吸收公众存款之人的事实； 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其到旭泓公司上班，职位是财务，财务部门一共3人，其是主管，工资6000元，没有提成。公司主营就是P2P，名字叫“旭泓财富”，法人赵学连、法人来上班的，但基本不管，不用接待，公司主要由运营主管贺勐负责，旭泓公司不具备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融资进来的钱基本上都打入王某2和腾秋志的银行账户，刚上班时其不知公司是谁的，后来才知公司实际是米某控制。其通过QQ和米某那边一个叫“张经理”对接，每天“旭泓财富”上收来的钱，和“张经理”对账清楚，如果第二天有人要提现，他们问“张经理”那边要钱，对方会把钱打到旭泓公司法人名下一张专门用来提现的银行卡上，他们再打给投资人。他们公司在财务上主要向这个“张经理”汇报工作，听他指挥。在公司时，赵学连、贺勐都会偶尔叫他们做点事，贺勐主要在维护客户上跟其对接，要看有没有客户的奖金没有发，赵学连叫其每天报表发给他，他要看的。吸收资金的三张银行卡都是赵学连名下。他们财务工作主要负责资金往来的打款对账，其还有负责工资打款。赵学连工资其不清楚，贺勐底薪1万，还有提成，平均收入1万多，其记得有一个月业绩做得好，贺勐当时提成加上底薪、全某、加班工资等接近3万。证人周某1辨认出11号照片即被告人赵学连是旭泓公司的法人，5号照片即被告人贺勐是旭泓公司运营主管的事实； 4.证人田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赵学连是安徽老乡，认识十多年了，和周某3认识两年左右。周某3自称之前做抵押贷款，后来要做科技网络公司，意思叫其入点干股，其一直以为是做淘宝这种，就同意了。当时其来到周某3那边，当时赵学连在场的，其拿了身份证给他们，签了个字，后来其不清楚。具体公司运营、运作都是周某3和赵学连，其没有参与，据其了解是周某3在管理公司，周某3安排员工到其桐乡的酒庄吃饭，都是周某3做主跟其联系。赵学连在公司参与到什么程度，其不是很清楚。其只知道周某3答应给赵学连连发工资都没发，其还帮赵学连找周某3要求，当时周某3给赵学连1万元。旭泓公司应该是周某3负责，周某3之前跟其联系说公司快弄好了，让其开业的时候一起来下。证人田某1辨认出9号照片即周某3是负责把旭泓公司搭建、运营并让赵学连做法人之人的事实；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之前为几家公司搭建P2P网络平台，现这几家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前来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并提供相应后台数据。其中包括“旭泓财富”等五家公司的平台是其开发搭建并维护的，他们通过公司法人账号将费用打给其，每家公司的收费平均4万元。“旭泓财富”与其对接的是一个QQ名叫“旭泓运营”（QQ号27×××06，手机号码159××××9929），其提供给民警的客户信息是从这些公司网络平台系统数据库导出的，这些数据都存在阿里云服务器上的事实；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米某公司和旭泓公司等是资金拆借关系，他们一共三十几家公司互保，这些公司的主要银行卡都在米某公司，相当于米某公司牵头，哪家公司需要用钱，由米某出面借钱过来，再借给需要的公司的事实； 7.证人邵某、应芝、吴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各自在旭泓公司投资及损失的事实；证人各自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银行流水明细； 8.分案处理的被告人周某3的供述，证实大概在两年前左右，其在嘉兴通过田某1认识赵学连，大概在一年半之前，赵学连来宁波玩，其让他到其会所坐坐吃饭，在交流过程中，赵学连当面提出来，他想开一个投资公司，其就说其朋友王某2，宁波做的最大了，意思是其可以搭个线，具体让赵学连找王某2去聊。后来在吃饭时给双方介绍认识。赵学连把报表发给其，他表示自己不懂，让其帮忙看看而已，有几次其也帮赵学连转发给王某2下面的高管。2017年7、8月份，其和赵学连、田某1、王某2在其会所里吃饭，当时赵学连、田某1说要还张伟的钱，还有自己也要用一部分，跟王某2讲想从旭泓公司提100万，王某2同意了，王某2打到赵学连卡里100万，其记得赵学连是现金提取的，其中30万还给了张伟，因为这个事情张伟、王某2都和其说过，赵学连自己也和其抱怨说过100**面自己只花了10万，其他钱都是田某1拿去的事实； 9.财务咨询报告，证实旭泓公司的资金收支情况、后台数据以及银行数据等情况的事实； 10.数据光盘，证实旭泓公司后台数据情况； 1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证实旭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学连，经营范围不包括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融资等情况； 12.扣押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赵学连的OPPO手机一部、三星手机一部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事实； 13.被告人赵学连手机中的截图，证实被告人赵学连将旭泓公司财务等信息发给周某3的事实； 14.归案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赵学连、贺勐的归案情况； 15.身份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赵学连、贺勐的供述，证实两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学连、贺勐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贺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经查，旭泓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有关部门也未向其颁发过任何核准经营金融业务的许可证件，故该公司不能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但被告人贺勐等人通过网络平台，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该家公司实际经营行为主要是犯罪活动，因此本案系个人犯罪。被告人贺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贺勐、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赵学连、贺勐系从犯。经查，被告人赵学连系旭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握公司相关账务报表，参与公司会议等事项，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贺勐任旭泓公司运营主管，全面负责线上业务运营等具体事务，除获取底薪外，还根据业绩提成计酬，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贺勐、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人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学连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学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不能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被告人赵学连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学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22年9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贺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责令两被告人退赔相关投资参与人的损失； 四、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被告人赵学连的手机2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露烟 人民陪审员  柯丹青 人民陪审员  赵 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郑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