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8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鹤山市锦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共和镇新兴路2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7629116284。法定代表人：巩炎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江虹，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武昌，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俊，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锦宏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恒美村关帝街1号之一第四卡，注册号442000000312661。法定代表人：夏江虹，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夏江南，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原审第三人：夏江北，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鹤山市锦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江虹、原审被告中山市锦宏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宏公司）、原审第三人夏江南、夏江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江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股东会长期未能召开，不是公司解散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才是解散公司的理由。没有召开和无法召开不是同一概念。锦宏公司并非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僵局并未形成。锦宏公司的股东虽然有不和情形，但由于锦达公司是持有锦宏公司51%股权的大股东，除公司注册资本增减、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等需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外，锦达公司召集股东会议，即使仅有锦达公司参加，也可以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而且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保护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有相当完备的法律规定，不必担心大热卖不当行使权利，侵犯小股东合法利益。另外，公司正常经营一般不涉及公司注册资本增减、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等需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也无证据证明系因这些重大事项导致股东僵局进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因此，即使公司股东对立，但股东僵局并未形成，公司经营管理并不会发生严重困难。在一审期间，锦达公司召集股东于2018年7月7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经通知，除锦达公司外，其他股东未按时参加股东会，但由于锦达公司是持股51%的大股东，该股东会已形成有效决议。（二）锦宏公司目前的现状主要是由于夏江虹不履行或不当履行其执行董事职责造成的，夏江虹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解散公司的目的之一也在于掩盖其过错。然而，锦宏公司有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等政府许可、证照，有继续存在的价值和必要。生效的（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00号民事判决认为“执行董事夏江虹……属怠于行使锦宏公司章程所赋予的职权。锦达公司……可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董事纠正该行为，或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或提出罢免董事的建议”，如二审驳回夏江虹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锦达公司将依法采取有效行动。被上诉人夏江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锦宏公司、原审第三人夏江南、夏江北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被上诉人夏江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锦宏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宏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成立时股东为夏江虹、夏江南和夏江北。2010年11月1日，锦达公司与锦宏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出资25.5万元参股锦宏公司，占变更后锦宏公司51%股权。2011年1月3日，锦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议定同意吸收锦达公司作为公司股东等事项。同日，上述锦宏公司四股东共同签署《锦宏公司章程》，章程约定的主要内容有：锦宏公司股东共四个，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股东锦达公司出资25.5万元，占公司资本总额的51%，夏江虹出资8.166万元，占公司资本总额的16.34%，夏江南、夏江北分别出资8.166万元，分别占公司资本总额的16.33%；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经理的报酬事项；……（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必须经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会或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九）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当月25日，锦宏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记载内容为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锦达公司、夏江虹、夏江南和夏江北，各股东持股比例依次分别为51%、16.34%、16.33%、16.33%，法定代表人夏江虹、执行董事，监事巩炎生，经理莫锐。锦宏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期间的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5月15日，其经理和会计由锦达公司派人担任。2011年5月16日，锦达公司因故撤走委派到锦宏公司的所有人员，之后不再参与锦宏公司的经营管理。2012年7月23日，锦达公司以锦宏公司为被告、夏江虹、夏江南、夏江北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公司盈余分配之诉，请求对锦宏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锦达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以锦宏公司、夏江虹、夏江南、夏江北为被告，以锦宏公司、夏江虹、夏江南、夏江北未向其公开锦宏公司经营状况、财务报告和会计账簿，不召开股东大会，擅自变更经营场所，锦宏公司财务账册不完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股东知情权之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停止侵害锦达公司作为锦宏公司股东的权益及向锦达公司赔偿损失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锦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锦宏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执行董事夏江虹行使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的职权，其未每半年定期召开股东会会议，属怠于行使锦宏公司章程所赋予的职权。锦达公司委派至锦宏公司的监事在此情形下，可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董事纠正该行为，或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或提出罢免董事的建议。锦达公司作为持有锦宏公司51%股权的大股东，不依法行使上述职权，而直接请求损失赔偿，且其所主张的损失与执行董事的上述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6日，夏江虹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夏江虹是锦宏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3.34%，其有权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锦宏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本案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前述另案诉讼所查明的事实来看，锦宏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予解散。理由如下：一、锦宏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除了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的股东会长期未能召开以外，锦宏公司股东之间的对立已然形式，根据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即使召开股东会，涉及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或减少、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等重大事项可能难以形成公司章程所要求的“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有效决议；对于其他事项，锦达公司作为持股达51%的大股东，在股东对立未能消除的情况下，锦宏公司的权力运行机制对其权力的行使极有可能处于失控状态，可见，锦宏公司的权力运行机制实际处于失灵状态，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锦宏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锦宏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点，公司能否正常运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关系，现其股东之间长期存在内部矛盾，自2012年以来的数次诉讼行为，致股东之间关系更趋恶化，股东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形成一致意见，无法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的局面，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资产不断消耗，股东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三、本案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但夏江虹与锦达公司未能提出调解方案，且夏江南、夏江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并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的严重困难。综上，夏江虹诉请的锦宏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当依法解散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散锦宏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锦宏公司负担。该款夏江虹已预交，锦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夏江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审庭审中，夏江虹、锦达公司均确认最近一次股东会议于2011年4月份召开。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锦达公司上诉主张锦宏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严重困难，不应解散锦宏公司。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拟制的法人机构，其实际管理和经营主要依靠股东（大）会、董事会等意思机构和执行机构的有效运行。本案中，锦宏公司从2011年4月份召开股东会议后，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会等机构无法持续性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状况，锦宏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其次，锦宏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点，面临公司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时，股东间不愿妥协且相互对抗，自2012年以来股东之间有数次诉讼行为，人合性基础与信赖关系被打破，锦达公司亦撤走了委派到锦宏公司的所有人员，锦宏公司现处于歇业状态，股东权益已大幅减损，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锦宏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至今仍然没能达成一致，股东僵局在相当长时间内，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解决，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夏江虹、锦达公司未能提出调解方案，且作为股东的夏江南、夏江北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认定已无其他途径解决锦宏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的严重困难。锦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7月7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已经送达给原审被告锦宏公司、原审第三人夏江南、夏江北，且该会议只有锦达公司出席，锦宏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已经被打破，股东僵局持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法院判令解散锦宏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鹤山市锦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简玉明书记员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