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3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春生，男，汉族，1957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梦舒，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时贤，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圃田乡南岗村南十号院1号楼1单元9楼附19号。法定代表人：陈文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启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沈丘华一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东环路西侧商务中心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培才，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徐乃金，男，汉族，1955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一审第三人：郑州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魏新安，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潘春生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及一审被告沈丘华一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徐乃金、一审第三人郑州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春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乃金出具的《证明》、（2017)豫0192民初113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及潘春生在(2017)豫0192民初1136号案件中提交的所谓《竣工验收备案表》及《竣工验收意见》等,均未在本案中出示并经当事人质证,但一审法院却利用其曾经审理过(2017)豫0192民初1136号案件的便利，在判决书中援引上述证据并直接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但严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潘春生的合法权益，更有违司法公正。（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定徐乃金与潘春生系合伙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文广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乃金和潘春生系合伙关系。不论是一审长达10个月的审理过程，抑或是二审审理过程中，文广公司除口头上说“一直是与徐乃金联系外”,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乃金与潘春生系合伙关系。第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徐乃金与潘春生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2017)豫019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及对刘四军的调查笔录、徐乃金自己出具的证明,认定徐乃金与潘春生存在合伙关系。但（2017)豫019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仅认定了案涉项目系潘春生与徐乃金共同管理，并未提及潘春生与徐乃金系合伙关系。同时，该案的庭审笔录文广公司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即使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也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因潘春生并未见到该庭审笔录,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此外,徐乃金作为本案被告之一,且在其与文广公司多次签订对华一公司及潘春生极其不利的协议、文书的情况下，法院更不应该将其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其与潘春生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第三，潘春生与徐乃金并不符合成立合伙关系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潘春生与徐乃金之间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文广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乃金与潘春生之间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上述声明徐乃金与潘春生之间存在合伙的均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徐乃金与潘春生存在合伙关系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徐乃金签字确认的劳务结算单客观真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二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工程量增加部分客观存在,且与《河南广厦润丰锦尚各栋号建筑面积汇总》一致,缺乏证据证明。潘春生与徐乃金均有签字的《河南广厦润丰锦尚各栋号建筑面积汇总》上面并未包含《补充协议》中增加一层建筑面积计算的部分。《补充协议》中幼儿园主体等工程本就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中,文广公司与徐乃金恶意串通，在已签订远高于市场价的劳务承包价后，又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再次增加数百万元劳务费,严重侵害了潘春生的合法权益。第二,《润丰锦尚一标段河南广厦项目部对河南文广劳务结算单》不应作为案涉劳务费的最终结算依据。在《补充协议》不被潘春生认可的情况下,徐乃金依据《补充协议》出具结算单,不但与事实不符，也严重损害了潘春生合法权益。在该结算单中将徐乃金的个人借款虚构为文广公司向华一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已经认定该笔120万元的款项系徐乃金个人借款，由此可以看出,在文广公司让徐乃金出具结算单时,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利益勾结以及相互串通损害潘春生利益的行为。徐乃金因长时间未参与工程建设,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文广公司的违约问题等并不知情，依据《合同条款》应扣减项并未扣减，且依据变更签证单,应减少项亦未体现在结算单中。在结算单中各项条款均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却将结算单认定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严重侵害了潘春生的合法权益。3.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务费总额为50215054.54元，缺乏证据证明。第一,《补充协议》不应作为计算案涉劳务费的依据。文广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徐乃金系案涉项目合伙人,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与徐乃金签订《补充协议》时,有理由相信徐乃金拥有签订《补充协议》的权利。《补充协议》既未盖华一公司及文广公司公章也无潘春生的签字或授权,且协议中第二项“南大门及11#、15#楼小区西大门应增加劳务施工费用三十万元整”,在《合同条款》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式”中已经专门将该项划掉。可见，《补充协议》明显与《合同条款》相违背，且对华一公司及潘春生极为不利,在这种情况下,文广公司不经向华一公司及潘春生确认,就私自与徐乃金签订《补充协议》,存在与徐乃金相互串通，损害潘春生利益的行为。一、二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中的种种矛盾之处视而不见,在潘春生多次对《补充协议》否认的情况下,仍将其作为计算依据。第二,徐乃金个人出具的《润丰锦尚一标段河南广厦项目部对河南文广劳务结算单》与事实明显不符,不应作为案涉劳务费的最终结算依据。（1）工程施工过程中,签证变更非常常见,有增加项亦有减少项，但在该结算单中却只涵盖了对被申请人有利的增加项,却对同样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盖章确认的减少项只字未提，显然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2）该结算单第五项将徐乃金借用文广公司的120万元款项认定为保证金及购买钢材款,明显与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徐乃金个人借款的事实不符。（3）在一审中,华一公司提交了会签单、工程费用汇总表等证据,因案涉工程就在一审法院对面,华一公司也向法院提出可现场走访案涉工程,华一公司及潘春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直至今日仍有许多项目未完成施工,与文广公司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严重不符。（4）一审中,华一公司提供了达700页的证据用以证明文广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因文广公司施工给华一公司及潘春生造成的严重损失,而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以上均应在劳务费中扣除,但该结算单却并未涉及这些款项,与事实不符。（5）该结算单系徐乃金个人出具，与潘春生及华一公司均无任何关系,即使因此产生行为后果，也应由徐乃金个人承担。4.一、二审判决认定潘春生应支付文广公司剩余劳务费9978588.41元，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文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次违约,潘春生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不向其支付剩余劳务费。根据双方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条款》第九条第5项“如乙方不履行合同,其余款及质量保证金作为支付甲方的违约金。”虽文广公司一直主张2016年5月1日已交房,但截至2017年3月底仍有一部分工程未完工，华一公司、潘春生及发包方只好另找他人完成本应由文广公司完成的施工项目,且文广公司施工质量存在大面积不合格,多处需要维修,但其一直拒绝且完全不配合维修工作，不仅导致案涉工程至今仍有许多项目需要维修,也导致保利置业一直以此为由不与潘春生结算,在给潘春生造成严重损失的同时,也构成了对《合同条款》的实质违约,潘春生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不再向文广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第二，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罚款等费用应从劳务费中扣除。根据双方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条款》第三条第3项第1款“由于乙方原因,导致造成房屋维修的,乙方必须无条件派人配合甲方对房屋进行维修及维护,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不按照甲方规定的人数及时间完成维护及维修,甲方有权利自己派人代替乙方维护及维修,并按所产生费用的两倍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第三条第7项第4款“乙方必须做到工完场清，施工作业面、施工场地周围、工人宿舍区域随时保持整洁、干净;乙方必须设专人……否则因乙方人员不到位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两倍从乙方扣除,并且由乙方承担政府部门的各种罚款和相关后果”;第六条第1项“乙方必须确保承保范围内的分部分项检验批质量……凡不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及甲方要求,甲方有权令其返工，返工所有工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工期损失。返工后仍达不到要求的，甲方有权指令其他队伍协助其返工,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条款》并未明确约定上述应扣除费用只能从质保金中扣除,在一审过程中,潘春生虽未提交书面反诉状,但因潘春生对华一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答辩意见、辩论意见、质证意见、代理意见等均持认可态度，华一公司曾明确提出过反诉,但被一审法院以“没有资格提反诉为由”拒绝,且一审法院就本案多次开庭，对华一公司提供的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罚款等证据质证了三轮以上,华一公司及文广公司分别提交了长达30页的质证意见及反驳意见。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多次开庭对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罚款等进行了实体审理,依照双方《合同条款》,以上费用理应从劳务费中扣除。第三，虽然一、二审法院均认为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罚款可另行主张,但在一、二审判决认定文广公司工程合格的情况下,造成潘春生实质上根本无法主张该部分权利。（三）一审法院以口头形式拒绝接受当事人的反诉状,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8月21日,文广公司诉华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正式立案,华一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在第一次开庭前就向法院提出了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却拒绝接收华一公司的反诉状。在2017年11月3日第一次开庭时，华一公司再次提交反诉状，却被一审法院以“华一公司无权提出反诉”为由再次拒绝。因反诉被口头拒绝且法院拒不接收反诉材料，导致华一公司未能反诉。华一公司作为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已多次就该问题提出反诉,法院若拒绝其反诉请求,应当以裁定形式驳回,且不应在判决中以当事人未提出反诉为由,不予处理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等事宜。潘春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潘春生与徐乃金为合伙关系的事实系潘春生在另案庭审中的自认，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该事实也有广厦公司副董事长刘四军的调查笔录、（2017）豫019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进一步佐证。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潘春生与徐乃金系合伙关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徐乃金作为合伙人，其对外在劳务结算单上签字的责任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因此，二审依据劳务结算单判决潘春生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合伙的内部清算问题，潘春生可向徐乃金另行主张。潘春生主张徐乃金与文广公司恶意串通，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更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至于潘春生称文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维修费、垃圾清运费、罚款等费用应予扣除的问题，潘春生均可通过另行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潘春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春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邓青林审判员  刘明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和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