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明，男，汉族，1995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健强，男，汉族，1991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区。上诉人肖国明因与被上诉人夏健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国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夏健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国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肖国明的诉讼请求[夏健强立即向肖国明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夏健强向肖国明支付利息20514元（其中借期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7522元，逾期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12907元，之后利息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夏健强向肖国明支付因办理本案支出律师费用12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夏健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欠条》上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但实际的落款时间应为2018年2月4日。夏健强与肖国明是较好的同事，夏健强曾连续向肖国明借款，但没有立下欠条。后肖国明与夏健强便协商立据，同时肖国明表示借了这么长的时间要收一点利息，于是在2018年2月4日立下《欠条》。为了显示有利息产生，所以将时间写在2017年10月25日。二、夏健强不但向肖国明借款，还向单位其他同事进行了借款。肖国明可以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且从夏健强工资作为还款也是单位领导要求，这一事实，法院也可以到夏健强的单位进行调查。综上，上述事实并结合支付宝转账记录，就可以清晰解释一审法院诸多疑点。因为《欠条》真正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4日，且在2017年11月14日和15日、同年12月10日和15日，肖国明向夏健强转账，但从夏健强工资还款，却是在2017年12月底。因此，支付宝转账97100元，减去扣划的工资2100元，再加上之前给的现金，所以《欠条》的总金额为11万元。因为是在单位扣划的钱以及夏健强向单位多名同事借款，肖国明很难要求单位出具证明。因此，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意见：因《民事上诉状》在逻辑表述上有误且与客观事实不符，需表述清楚让法院信服借款产生的原因，遂变更以下事实与理由。《欠条》落款时间与转账时间有出入。2017年8月开始夏健强向肖国明口头借款并有转账记录，肖国明分多笔向其转账。夏健强在2017年10月25日向肖国明提出需借款11万元，因借款金额较大，肖国明要求夏健强签订《欠条》，利息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2017年10月25日，肖国明向夏健强转账10500元，未计算现金支付的金额。肖国明用信用卡取现和消费的方式向夏健强支付了现金15000元。截止2017年10月25日共向夏健强支付借款25500元。夏健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肖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健强立即向肖国明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2.夏健强向肖国明支付利息20514元（其中借期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7522元，逾期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12907元，之后利息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夏健强向肖国明支付因办理本案支出律师费用12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夏健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国明于2017年8月13日至12月15日期间分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夏健强97100元，其中2017年8月13日转账5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1万元，2017年9月13日转账1000元，2017年10月9日转账1800元，2017年10月27日转账3万元，2017年10月28日转账1万元，2017年11月14日转账300元，2017年11月15日转账500元，2017年12月10日转账3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13000元。在2017年10月25日，肖国明又将现金15000元交给夏健强，同日，夏健强立下《欠条》交肖国明收执，该《欠条》主要确认夏健强由于资金周转于2017年10月25日欠肖国明11万元，欠款期间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夏健强承诺于2018年2月5日前还清；肖国明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夏健强承担；确认收到支付宝转账及现金15000元，收到支付宝转账95000元。2017年12月25日，肖国明通过扣划夏健强的工资2100元作为还款。之后，夏健强没有向肖国明清偿欠款。因肖国明开庭时不到庭，该院通知肖国明接受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肖国明确认上述支付宝转账给夏健强97100元及夏健强2017年10月25日立下欠条的事实，但表示现金15000元是肖国明于2017年7月22日交给夏健强，夏健强还款2100元是肖国明通过扣划夏健强2017年11、12月份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还款；在本庭提出其对支付宝转账支付时间的陈述与欠条注明的支付时间有矛盾时，肖国明又表示欠条是2018年1月25日写的。一审法院认为，肖国明为证明其与夏健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了欠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但肖国明提供的证据和肖国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存有诸多疑点：1.欠条由夏健强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而支付宝转账记录有6笔款项交易在2017年10月25日之后发生，即夏健强出具欠条确认当时尚未发生的借款给付，不符合常理。2.支付宝转账97100元，欠条确认已减除未发生的肖国明扣划夏健强2100元工资的事宜，即收到支付宝转账95000元，有违常理。3.根据肖国明陈述，因夏健强欠多人款项不还，肖国明单位的人通过扣划夏健强2017年11、12月份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还款，但肖国明还在2017年11月、12月通过支付宝转账4笔款项借款给夏健强，亦不符合常理。4.对借款现金部分的交付时间，肖国明与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存有矛盾。上述情况，就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等重要借贷信息，肖国明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虽然庭审中肖国明本人并未到庭，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专业律师，对民间借贷纠纷中上述重要信息不可能不在庭前与肖国明本人进行核实，这些形式疑点及内容矛盾之处显而易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肖国明要求夏健强向其归还11万元本金、利息及相应支出的律师费用，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和事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拟判决：驳回肖国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肖国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后，肖国明经一审法院传唤接受询问，其就具体转付明细陈述如下：“其二是现金，2017年7月22日晚在金利镇××ＫＴV门口我向被告交付了15000元现金。”就开庭时肖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现金支付时间和地点与肖国明上述陈述不一致时，肖国明陈述如下：“律师在我电话沟通的时候可能听错了。”就《欠条》及“已收到支付宝转账及现金15000元，已收到支付宝转账95000元”何时书写陈述如下：“欠条是2017年10月25日写的，这两句话也是在当天写欠条时同时写上去的。”就支付宝转账支付时间上的陈述与欠条上注明的时间有矛盾，如何解释时陈述如下：“欠条的时间写错了，欠条实际是2018年1月25日写的。”二审庭审中，肖国明陈述15000元现金是用信用卡取现7000元，后又到便利店刷卡取款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国明与夏健强之间是否存在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肖国明提供了夏健强签名并捺印的11万元借款的《欠条》，也提供了支付宝转账97100元的记录。即肖国明提供了借款合意和支付凭证的相关证据，从证据上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尽管如一审判决所述，肖国明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等重要借贷信息存在形式疑点及内容矛盾之处。甚至在一审判决后，肖国明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与一审期间所作陈述、二审庭审中所作的补充意见均存在不一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根据本案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证据优势原则等综合分析，肖国明所提供《欠条》和款项支付凭证的证明明显大于其自身陈述，对于待证的民间借贷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况且，夏健强又不出庭应诉也没有进行答辩、举证和质证。一审判决以肖国明陈述有不一致（诸多疑点）便否定上述证据，对肖国明的举证责任过于苛刻，反之，则对夏健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又过于放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规定，肖国明已完成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事实的举证责任，夏健强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与举证的权利，应予认定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事实的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肖国明主张的借贷关系和事实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肖国明主张其与夏健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肖国明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第一，利息。按照《欠条》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每月2%计算。但根据肖国明陈述及其提供的支付明细显示，《欠条》所约定的款项直至2017年12月15日才支付完毕。因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从2017年12月15日才生效，利息亦应从实际足额支付借款款项之日起开始计付。第二，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范畴，而双方《欠条》所约定借款期间的月利率为2%，故该律师费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肖国明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夏健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肖国明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7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夏健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夏健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邵丽虹书记员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