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33民初580号 原告：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北邯郸市新型化工园区昊阳大道2号。 诉讼代表人：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负责人：宋振江，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旺，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马头支行，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马头镇中大街6号。 负责人：康世龙，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奇、孔保玲，河北大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阳化工公司）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马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马头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昊阳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旺，被告工行马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奇、孔保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昊阳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违法收取的债务融资顾问费54万元、资产托管费6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5.09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生产经营缺乏资金，向被告借款2000万元，被告要求原告必须同意支付融资顾问和托管费用才给办理。2015年1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的借款后，被迫向被告支付债务融资顾问费54万元、资产托管费6万元。被告收取上述费用，未提供任何融资和托管的实质性服务，属于贷款捆绑消费，违反了合同法平等自愿的原则和金融监管部门的规定，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于2018年2月6日被馆陶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管理人发现被告的违规收费，减少了债务人的财产，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工行马头支行辩称，原告所诉不实。1、2014年11月10日，被告接收原告委托并于当日对原告提供了金融服务，同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在协议首页作了特别提示，原告完全认可协议内容，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被撤销情形；2、原、被告均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义务，原告在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上加盖公章对被告提供的服务内容进行确认；3、被告向原告收取的服务费用符合《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存在违规收费问题；4、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合同行为发生在馆陶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4年之前，原告的诉讼代表人作为破产管理人对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行使追回权的条件，于法无据；5、原告起诉时，已超出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证明2015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债务融资顾问费54万元、资产托管费6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份，证明2015年1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贷款2000万元，随即转到昊元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账户，被告并未受托管理原告资金；3、馆陶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士锋作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客户签名处不是其本人签字，被告没有为原告提供过任何金融服务，签订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从被告处获得贷款；4、馆陶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对被告的副行长**作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1月1日向被告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5、银监发（2012）3号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发改办价监（2016）1408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商业银行收费行为执法指南》的通知，证明被告向原告收取的费用属于捆绑收费；6、本院（2018）冀043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已受理河北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对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被告为支持其辩解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及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委托书，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合同关系，被告于2015年3月15日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2、中国工商银行收费价目表，证明被告向原告收取的费用合理合法。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6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中的银监发（2012）3号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不属于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文件，发改办价监（2016）1408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商业银行收费行为执法指南》的通知发布时间为2016年6月5日，不适用于本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认为对刘士锋所作的调查笔录为事先打印好的，其上虽有刘士锋签字，但所述内容不实，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委托书签订于2014年11月10日，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收取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于常规收费不符；被告所承诺的服务项目，实为办理贷款业务时正常的调查、询问、告知事项，不是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和资金托管服务；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记载2014年12月1日之后的服务时间为2014年1月4日、2014年2月2日、2014年3月15日为被告随意填写，不存在上述服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委托书1份，约定原告拟委托被告就补充营运资金项目担任债务融资顾问，提供相关顾问服务。当日，原、被告签订《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1份，双方约定顾问服务内容为：1、基本服务（1）就国家货币政策、产业政策、投资政策等向甲方（即原告昊阳化工公司，下同）提供项目咨询服务；（2）针对本项目提供财务状况分析和市场分析；（3）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乙方（即被告工行马头支行，下同）内部制度要求条件下为甲方提供日常投资服务、解答有关银行产品、服务等方面的问题；（4）针对本项目及时向甲方提供相应的行业动态、行业分析和企业管理等信息产品。2、个性化服务，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为甲方提供以下第4项顾问服务（4）项目融资顾问，为甲方开展涉及复杂交易结构或交易流程的项目融资活动提供方案及产品组合设计、政策咨询等顾问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为：债务融资顾问服务费60万元，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双方约定协议经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以下列两种情况下较早的为准：（1）至2015年3月31日止；（2）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履行完相应的权利义务。 2015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债务融资顾问费用54万元，资产托管业务费用6万元。 被告为证明其向提供了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义务向法庭提交了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该工作记录表记载：1、服务时间2014年11月10日，服务方式上门服务，服务内容客户营销拜访，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及发展情况，主要项目建设情况，接收委托，担任债务融资顾问，提供全方位服务。2、服务时间2014年11月25日，服务方式上门服务，服务内容财务分析诊断，对企业财务状况进行分析，对主要财务指标，如资产负债率、流动比率、速动比率等进行分析，提出财务改进建议。3、服务时间2014年12月10日，服务方式上门服务，服务内容开展尽职调查，签署顾问服务协议，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向企业负责人介绍我行信贷政策，贷款品种等。4、服务时间2014年12月21日，服务方式上门服务，服务内容提出初步方案，向企业提交我行初步设计的交易方案，推荐融资产品，听取客户意见。5、服务时间2014年1月4日，服务方式上门服务，服务内容研究改进方案，就我行的服务方案进行改进磋商，对期限、金融产品、成本、增进方式进行协商改进，确定最后的方案。6、服务时间2014年2月2日，服务方式上门服务、现场服务，服务内容协助安排交易资金的到位，按约定开立监管账户，对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督。7、服务时间2014年3月15日，服务方式电话咨询、电子邮件、上门服务，服务内容为企业开立接收顾问专区服务功能，向企业推荐我行企业网上银行等产品产品。该工作记录表上加盖了原告的印章，客户签名记载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士锋，服务人员签名为李强。 2015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对公贷款2000万元，发放当日，原告将借贷资金2000万元转入昊元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账户。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已受理河北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对昊阳化工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原告的管理人是否有资格代表原告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债务人昊阳化工公司管理人参加诉讼于法有据。 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向原告收取的债务融资顾问费用、资产托管业务费，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就顾问服务内容作了明确的规定，被告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提供质价相符的实质性服务，被告就其向原告提供服务，向法庭提交了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该记录表虽记载了被告为原告提供的7次上门服务的内容，但被告没有相应的如财务状况分析报告、具体的服务方案、被服务对象根据服务协议和方案开展的业务活动等服务档案资料佐证，无法认定其为原告进行了实质性服务。另原告提供的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第5、6、7次服务时间分别记载为2014年1月4日、2014年2月2日、2014年3月15日，与《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间不符，被告对此解释属于笔误，被告三次为原告提供上门服务时间均记载错误，与常理不符，不足以确认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工作记录表是被告为原告提供债务融资服务的真实记录。同时，被告向原告收取债务融资顾问费用、资产托管业务费用的时间与被告向原告发放贷款的时间高度吻合，存在捆绑收费嫌疑。综上所述，被告收取原告债务融资顾问费用、资产托管业务费后，未向原告提供实质性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和资产托管服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依该协议收取的相关费用应予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中未对被告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同时，原告也明知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签订该协议，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债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截止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行前，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至2017年3月31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河北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对昊阳化工公司的破产申请，属于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马头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债务融资顾问费用54万元，资产托管业务费用6万元，共计60万元。 驳回原告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9元，由原告河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273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马头支行负担90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会民 人民陪审员  范小云 人民陪审员  冯立建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