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521民初572号 原告：杨绍敏，男，住施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陈裕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刘瑞敏，男，住昆明市官渡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恒，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青，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绍敏与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昌厦公司）、被告刘瑞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绍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及被告刘瑞敏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恒、刘瑞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绍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1,021.19元，并承担2014年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13日，被告将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熟料水泥项目土建工程03标段水泥浇筑砼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完工，被告应拨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2,071,309元，当时被告支付了1,157,935元，加上2011年被告所欠的180,000元，还欠原告931,374元。2013年被告又将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水泥工程03标段路面砼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2月25日完工，被告应拨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589,647.19元，当时被告支付了450,000元，还欠原告139,647.19元。2011年至2013年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1,071,021.19元，2014年被告支付了650,000元工程款后还欠原告421,021.19元。后来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进行结算，被告总是以种种理由拒不结算，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完毕，被告已严重违约。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刘瑞敏辩称，1．本案案由错误，本案涉及的仅为杨绍敏班组提供劳务纠纷，杨绍敏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当使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案由。2．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予驳回。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该纠纷发生于2014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原告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既未主张权利，又没有其他事由致使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原告的胜诉权自动消灭，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告的自认，被告刘瑞敏结算后共欠款91.3354万元。而被告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了450,000元，于2014年支付了650,000元，被告已经多支付了原告186,646元。原告的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被告保留追诉的权利。4．原告诉状上的诉讼主体不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被告民事主体的基本要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件1份，欲证实原告与二被告有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涉及的3000t/d熟料水泥项目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 2．原告提交的《云维保山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a水泥工程03标路面砼工程量结算》复印件1份，欲证实2013年双方存在承包工程关系，工程量总计2728.007立方米，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32,889.85元。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证据上无二被告和授权的代理人签名或盖章，无法证实案件的真实情况。 3．原告提交的《水泥路面浇筑工程结算单》复印件1组，欲证实原告在2013年为被告做的工程量。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制表的时间2013年9月5日；结算单上的数字与原告诉求的数字不一致，无法证实真实性。 4．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件1份，欲证实原告杨绍敏与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和刘瑞敏在2011年11月28日签订了合同，由原告杨绍敏负责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熟料水泥项目，水泥储存及散装库壁内外清光施工。经质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于2011年11月28日签的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5．原告提交的《2011年11月份云维水泥厂03标段工人出勤表》原件1份，欲证实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水泥工程03标段路面砼工工程由原告杨绍敏组织施工。经质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的。 6．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份至5月份云维水泥厂03标段工人出勤表》原件1份，欲证实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水泥工程03标段路面砼工工程由原告杨绍敏组织施工。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方单方制作。 7．原告提交的《付款委托书》复印件1份，欲证实截止2014年2月26日，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为1,069,640元。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8．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施甸县支行出具的《银行卡明细账》原件1份，欲证实被告刘瑞敏的妻子通过转账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了400,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了150,000元，于2014年12月4日支付了100,000元。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刘瑞敏与原告结算后共欠款91.3354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了450,000元，于2014年支付了650,000元，被告刘瑞敏已经多支付了186,646元。 9．原告提交的与刘瑞敏的《通话录音》6份，欲证实原告在2019年3月份向被告刘瑞敏讨要过工程款；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在电话中要求原告撤诉的事实及原告自2014年开始每年都向被告刘瑞敏主张权利。经质证，二被告对2019年5月16日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是发生在起诉后，录音内容没有体现是哪个项目，具体差多少钱，且录音内容模糊不清，对审理本案没有实际意义。对其它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录音的内容是水库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录音中的刘总和小杨是谁无法辨认，具体在做什么事情、在哪里做、多少钱都没有说明。 10．原告申请的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刘某陈述2016年6月底，我、原告、我的一个老表一起到松林水库找过刘瑞敏要欠款。我在旁边听到刘瑞敏和原告说云维这边的工程分两次结清，具体欠多少钱我不知道。原告申请的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张某证实我在刘瑞敏云维化工厂工程做架子，2018年12月份，我和原告、原告的妻子三个人到和刘瑞敏要云维化工厂这边的钱，但是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我们去的时候现场有很多人，还见到了刘瑞敏的两个技术员。原告拿着单子进去找刘瑞敏，但是具体他们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当天并没有谈好，我就先回来了，原告在后一天回来。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证人刘某、张某证实的讨要工程的事实不清，讨要的款项不明，证人刘某对在场的人数和内容叙述不详，无法辨别真实性，且两位证人都是原告的工人，其真实性未知，故不能通过证人证言证实原告曾向被告刘瑞敏讨主张过权利的证明目的。 11．原告申请的证人袁某的当庭证言，袁某证实2011年刘瑞敏把我叫到云维工程项目做主管，我和刘瑞敏是一个地方的，我和刘瑞敏说好之后我就过来了，因为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也没有什么聘书。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4是我制作的，但是我只是计算工程量，我只认可工程量，单价是原告自己写进去的。证据4中的第六页不是我写的，但是这页的工程量没有错。证据3的字是我本人签的。证据3和其他工程各是各的，没有相互包含。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但认为因为没有聘书，不能确认袁某是否是江西昌厦公司的员工。而且袁某只是施工员，如果没有公司的明确授权是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袁某的证言也表明他只知道工程量，并不知道单价，且工程量的汇总单有部分字迹并不是袁某本人的。 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能够证实原、被告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告欲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是被告在第一次开庭时认可的公司技术员袁某制作的，结合证据16，袁某对其负责的云维工程制作了所有计算施工量并制作了工程量汇总，本院对证据2、证据3工程量的计算予以采信。证据4是原告与二被告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合同内有原告、被告刘瑞敏的签字及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土建03标段项目部的签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是原告记录的2011年的云维工程项目的工人出勤记录，与证据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是原告记录的2013年云维工程项目的工人出勤记录，与证据1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虽是复印件，但有被告刘瑞敏的签字，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10中与被告刘瑞敏于2019年5月16日的通话，被告刘瑞敏对欠款一事并无异议，故对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是原告自认的收到的被告的650,000元，与二被告主张的于2014年支付过650,000元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是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的通话，虽在通话中没有直接表明“小杨”“刘总”的身份，但结合通话录音，能够确定“小杨”为原告、“刘总”为被告刘瑞敏，而双方谈论的内容与讨要工程款有关，本院对证据9予以采信。证据10中刘某证实了原告曾到松林水库向被告刘瑞敏讨要欠款的事实，被告刘瑞敏答复分两次付清，与证据9中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的通话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张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与证据2、证据4的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承包了云维保山有机化工厂有限公司03标段项目，被告刘瑞敏系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在云维保山有机化工厂有限公司03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2011年11月28日，被告刘瑞敏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水泥项目、水泥储存及散装库比内外清光工作。完工后，原告与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又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水泥浇筑砼工程。2013年，原告承包了被告江西昌厦公司的路面砼工工程。原告与被告结算了2012年所做工程的工程款，工程款总计为2,071,30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57,955元，还欠913,354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刘瑞敏因无力支付原告工程款，向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因项目部无力支付原告工程工资款1,069,640元，特委托该公司支付此款，等二段结算审计结果出来后，从应支付到该项目部的工程款中扣回。同时该委托书载明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元月27日支付了40万元，直接支付到被告江西昌厦公司账户。被告刘瑞敏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汇款支付给了原告40万元，原告在付款委托书里面签字确认。2014年5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刘瑞敏支付的15万元。2014年12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刘瑞敏支付的10万元。经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2019年5月5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当由谁对原告承担责任；2．被告是否还拖欠原告工程款；若拖欠，拖欠的工程款应为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应当由谁对原告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刘瑞敏系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土建03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也系因被告江西昌厦公司的该项目引起，被告刘瑞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承担。关于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是否还拖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二被告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截至2012年12月30日的工程量汇总表并无异议，该汇总表载明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913,354元。而原告申请的证人袁某证实了工程量是由其负责计算并制作单据的，所有的工程均是相互独立的。袁某是该项目的技术员，受被告刘瑞敏安排计算工程量并制作单据，对于袁某汇总的工程量，应由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承担。而对于03标段路面砼工程，被告江西昌厦公司不仅结算了工程量，并按照单价结算了工程款，工程款为232,889.85元，故对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拖欠原告此笔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水泥塘砌筑及粉刷计算工程，袁某已经制作了所有的工程量，原告根据与被告所谈单价，计算了所有工程款，合计为356,757.34元。原告主张2011年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18,000元。原告此四笔工程款合计为1,521,001.19元。被告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给了原告450,000元，扣除该笔款项后，所欠款项为1,071,001.19元；与被告刘瑞敏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给原告的《付款委托书》载明欠原告的总工程款1,069,640元相差仅为1,361.19元，按照交易习惯，原告让与被告1,361.19元也符合常理。故截至被告刘瑞敏向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时，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刘瑞敏已经结算了原告所做的工程款，工程款合计为1,069,640元。同时，该《付款委托书》也载明，原告已经收到了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了原告400,000元，对于原告已经收到的400,000元应从1,069,640元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刘瑞敏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给了原告150,000元，于2014年12月4日支付给了原告100,000元，故被告江西昌厦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为1,069,640元-4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419,640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结算工程款发生于2014年2月26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日开始计算。根据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的通话，被告刘瑞敏对原告在讨要欠款一事并无异议，而通过原告提供的证言，能够证实该事发生于2016年3月底，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6年3月底中断并重新计算。原告与被告刘瑞敏在2019年5月16日的通话内容中，原告提及去年（即2018年）就向被告主张支付欠款，被告刘瑞敏表示认可，故原告在2018年就向原告提出了履行请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于2018年中断并自2018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二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告已按约定完成施工项目，被告江西昌厦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施工项目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经过核算后拖欠的工程款为419,640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刘瑞敏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是本案纠纷是因被告不按约支付工程款所引起，被告在工程完工后未支付给原告工程款，长期占用原告的资金，客观上确实给原告造成了相关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资金占用的损失，本院认为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支持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绍敏工程款419,640元及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9,6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杨绍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娟 人民陪审员  赵德武 人民陪审员  杨学全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昕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