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8601民初1071号 原告：杨胡平，男，汉族，1984年10月16日，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8号西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21381P。 法定代表人:刘志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如，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旭，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75312902H。 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 被告: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222号阳光大厦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562339778G。 法定代表人:周彬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黄浦科技园特19号华中图书交易中心C栋7层7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3036332005。 法定代表人:杨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宁，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胡平与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旅游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胡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如、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应原告杨胡平申请追加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卓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海岸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胡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如、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胡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东旅游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图书《跟着古诗赏四季》（ISBN:978-7-5570-1073-7）；2.广东旅游出版社、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原告赔礼道歉；3.广东旅游出版社、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5,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图书《跟着古诗赏四季》（ISBN:978-7-5570-1073-7）;5.本案诉讼费由广东旅游出版社、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胡平是儿童文学作家，作品见于《少年儿童故事报》、《小星星》、《小学生天地》等国内外数十家刊物。原告创作作品《跟着古诗赏四季》文字内容并对古诗进行翻译，原告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原告从博库公司购买到广东旅游出版社公开发行的图书《跟着古诗赏四季》（ISBN:978-7-5570-1073-7），该书文字内容大肆剽窃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广东旅游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广东旅游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两被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如所请。 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辩称：涉案作品由我公司与世纪海岸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我公司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博库公司辩称：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世纪海岸公司辩称：涉案图书系我公司与捷卓公司签订图书加工合同，由捷卓公司进行补充修改，约定著作权归我方享有，捷卓公司提供的内容是否来自于杨胡平，我方无法知晓，检索也未能检索到，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捷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捷卓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原告杨胡平提交的邮箱发送记录，结合邮箱收件方查询信息、原告与捷卓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图书写作事项及当庭陈述，捷卓公司未出庭提供相反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世纪海岸公司提交的捷卓公司确认书，因捷卓公司未出庭亦无法联系，且为被告单方面表述，难以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20日，世纪海岸公司（甲方）与捷卓公司（乙方）签订《图文外协加工/制作合同》，其中主要内容包括：1.本公司现有杨平策划创作《跟着古诗》系列图书项目，分为《跟着古诗?唐诗系列》、《跟着古诗?宋词系列》，该项目已由甲方基本完成。整体立意构思、古诗选取编排工作、古诗相关部分译文及相关绘图初稿均已完结。现《跟着古诗?唐诗系列》需在部分文字补充修改、配图调色精修工作方面进行有偿外协劳务加工。2.分册书名定为：《跟着古诗去旅行》、《跟着古诗懂习俗》、《跟着古诗赏四季》、《跟着古诗学科学》。3.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在甲方的指导下根据文字样张及图片样张（见附件）进行图文补充加工。表达形式、语言及图片风格、文字字数等需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加工。3.委托作品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合同还约定劳务报酬及支付、保密条款等。合同经双方签章确认。 2017年4月25日，捷卓公司（甲方）与杨胡平（乙方）签订出版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委托事项：有趣的唐诗。2.数量：4册。3.创作时间：2017年4月10日，交稿时间2017年5月10日。4.稿酬：每本500元，合计2000元整。5.甲方属于一次性买断乙方创作的作品。甲方拥有乙方从开始创作之日起到最终定稿之间所有文字的著作权，乙方享有署名权。合同经双方签章确认。2017年4月26日，杨胡平通过邮箱452×××＠ｑｑ.ｃｏｍ发送“跟着古诗赏四季”文字内容（古诗原文及文字说明）至邮箱ｌｙ4×××＠ｑｑ.ｃｏｍ,邮箱名片显示捷卓文化李英，2017年8月7日，杨胡平将上述内容（包含古诗原文、修改后的文字说明和古诗译文）及杨胡平简介和联系方式发送至邮箱ｌｙ4×××＠ｑｑ.ｃｏｍ。 2017年7月1日，世纪海岸公司（甲方）与广东旅游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作品名称：《跟着古诗去旅行》、《跟着古诗懂习俗》、《跟着古诗赏四季》、《跟着古诗学科学》。2.作品署名：杨平编著。3.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内地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简体中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同时授予乙方专有行使向第三方使用上述作品（出版、发行）的权利。4.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独家享有该作品的修改权、复制权（含数字化形式）、发行权、专有出版权、转授权、放映权、专有广播权、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摄制权、改编权、汇编权、转载权、整理权和注释权等各种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5.甲方保证有权授予本合同中所规定的各项权利，且无侵犯他人的著作权。6.合同有效期为自上述作品出版之日起2年。该合同还约定争议解决条款等。合同经双方签章确认。 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的《跟着古诗赏四季》（ISBN:978-7-5570-1073-7），署名为杨平编著，该书定价15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2018年6月28日，博库公司开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购买方为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销售方为博库公司，清单中货物名称包含涉案图书《跟着古诗赏四季》2本，共计支付金额为15.5元。 经比对，杨胡平2017年8月7日发送至邮箱ｌｙ4×××＠ｑｑ.ｃｏｍ中的图书文字部分与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的《跟着古诗赏四季》一书，选取的12首古诗相同，编排顺序不同，古诗译文及其余文字说明部分除个别字词有改动及调整外，二者其余内容相似。 另查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系博库公司的股东之一，博库公司旗下博库网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共用图书库存，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2012年10月24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广东旅游出版社发行部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广东旅游出版社成立于1986年3月2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96.4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本省开放城市导游图、著名风景点的导游资料;有地方特色的风光明信片、小画册和旅游知识性读物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博库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将名称变更为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捷卓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营范围：公开发行的国内版出版物批发等。世纪海岸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零售公开发行的国内版出版物等。 2018年12月13日，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向杨胡平开具发票，载明律师费6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杨胡平通过邮箱发送涉案作品《跟着古诗赏四季》文字内容，结合其与捷卓公司签订《出版合同》约定委托事项及时间，应认定上述内容中除古诗外的文字部分系由其创作，其内容中古诗说明与译文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其编排围绕习俗为主题，整体具备独创性，应认定为作品，杨胡平对其享有著作权，世纪海岸公司抗辩古诗译文大多雷同，难以否认原告在其创作过程中的智力创作，世纪海岸公司抗辩编排根据其提供给捷卓公司的初稿，但未提供上述初稿，经本院释明亦未提供初稿及其交付给捷卓公司相关证据，对此难以认定，上述抗辩无法否定原告作为作者享有的著作权。 杨胡平和捷卓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出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合同效力之拘束。根据该《出版合同》约定，捷卓公司拥有原告从开始创作《跟着古诗赏四季》之日起到最终定稿之间所有文字的著作权，杨胡平享有署名权。据此，涉案作品原告仅保留署名权，针对侵犯其署名权之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对于原告就著作权除署名权外其他权利提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杨胡平创作的涉案作品与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的《跟着古诗赏四季》一书，选取的12首古诗相同，古诗译文及其余文字说明部分除个别字词有改动及调整外，二者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广东旅游出版社未经许可，对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杨胡平的文字作品部分未署名，侵犯了杨胡平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对于杨胡平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广东旅游出版社应停止出版发行涉案文字部分未署名杨胡平的图书《跟着古诗赏四季》。 捷卓公司与世纪海岸公司签订《图文外协加工/制作合同》，约定委托作品的所有权归世纪海岸公司所有，世纪海岸公司认可从捷卓公司收到作品修改稿并交付广东旅游出版社进行出版，其虽主张由其提供初稿，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世纪海岸公司与广东旅游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作者署名杨平编著，授权广东旅游出版社专有行使向第三方使用作品的权利，独家享有各种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且合同中有声明无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保证条款。武汉捷卓公司、世纪海岸公司在自身缺乏署名权授权或转让的前提下，疏于审查，仍向下家进行授权或转让的行为构成帮助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 因杨胡平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对于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已经通过转让约定对价，且署名权属于精神权利，因此对于杨胡平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在涉案系列图书案件中的分摊等，酌情确定广东旅游出版社、捷卓公司、世纪海岸公司共同承担费用金额为2000元。 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广东旅游出版社且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无需承当其他法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图书《跟着古诗赏四季》(ISBN:978-7-5570-1073-7)； 二、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有限公司、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杨胡平赔礼道歉； 三、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胡平因本案诉讼支出合理费用2000元； 四、驳回原告杨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杨胡平负担190元，由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5元。 原告杨胡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东旅游出版社、武汉捷卓文化有限公司、湖北世纪海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江 怡 人民陪审员 马 菁 人民陪审员 盛 放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