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江东工业园201#。 法定代表人：应慧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洛意卡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西店镇前金村。 法定代表人：高任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光，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洛意卡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意卡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洛意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迈公司与洛意卡公司之间供应的钢管总数量错误。双方从未对钢管数量、金额进行过对账。关于2018年5月22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12535.04元），一审法院认定天迈公司已收取该发票错误，天迈公司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对钢管单价认定错误。洛意卡公司提交的已开票的17217558.91元明细表中，对应6份入库单是案外人浙江博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签收，这是洛意卡公司供应给博泰公司的钢管，该货款不应由天迈公司承担。洛意卡公司累计向天迈公司供应了多少数量钢管，其单价多少等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驳回洛意卡公司的诉讼请求。退一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思路，天迈公司经计算也只欠洛意卡公司1233792.71元。另外，洛意卡公司应将尚欠天迈公司数百万元税票补足或按17%税点支付给天迈公司相应税款。 洛意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多次协商核对账目，基于事实作出了判定，洛意卡公司根据事实将生产、交付等所有资料都提交给了法院，但天迈公司至今未将其手上的完整入库单、送货单提交给法院。一审法院已扣减的洛意卡公司加工款90余万元，其实是不合理的，因为天迈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洛意卡公司以QQ聊天方式进行了对账，该部分款项不应扣除。关于天迈公司上诉提到的金额为50余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洛意卡公司当时就将发票交给了天迈公司，按照交易习惯税费都已经进行了垫付。一审法院综合当时报价等情况对单价作出判定正确。关于天迈公司上诉提出的博泰公司问题，这是天迈公司在上诉时才提出，一审时并没有提出过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洛意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迈公司支付洛意卡公司加工款3736532.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36532.0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天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洛意卡公司赔偿天迈公司钢管加工款1063449.20元、压铸现场发现的质量问题二次熔化钢管费用785340.50元、机加现场发现质量问题报废生产费用624093.34元，合计2472883.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意卡公司与天迈公司自2016年3月起发生散热器钢内胆加工业务关系，由洛意卡公司按天迈公司对不同规格、型号钢内胆的需求经加工生产后运送至天迈公司。其中，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双方发生的业务，洛意卡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款计17730093.95元。截止2018年5月，天迈公司已支付洛意卡公司加工款20734160.90元。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实际发生业务总额是多少即产品的数量和单价如何认定；二、洛意卡公司已交付给天迈公司的产品质量有无问题。关于焦点一的产品数量问题，洛意卡公司主要提交了三组不同时间段发生的业务对应的送货单、入库凭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双方发生的业务，洛意卡公司提交了对应的送货单原件、部分入库凭单复印件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天迈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业务虽有送货单原件，但洛意卡公司提交的均为存根联，且送货单上无天迈公司方的签字，而天迈公司所提交的9张送货单（客户联）均有其仓管员的签字，故洛意卡公司应提交有天迈公司方签字的回单联，天迈公司对送货单不予认可。因洛意卡公司未提交对应的有天迈公司方签字的入库单原件，天迈公司也不予认可。对此，洛意卡公司称，按照双方的送货习惯，洛意卡公司用货车将天迈公司所订产品运至天迈公司仓库，由天迈公司的仓管员在送货单的客户联签字，经盘点入库后，再在入库凭单上签字。之所以没有入库单原件，是因为根据相关规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以真实交易存在为基础，洛意卡公司已将入库单原件随增值税专用发票寄送给天迈公司用以抵扣，故洛意卡公司未能提交入库单原件。为此，洛意卡公司提供了QQ聊天记录，从双方财务的聊天内容可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洛意卡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应的入库单原件交付给天迈公司，再由天迈公司进行付款。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天迈公司质证认为最后一张2018年5月22日开具的票号为NO.07469311金额为512535.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并未收到，也未进行抵扣。庭后，洛意卡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金额及明细与洛意卡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致，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院予以认定。该院认为，该期间双方发生的业务，洛意卡公司已向天迈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天迈公司未提出异议并进行了抵扣，且洛意卡公司提交了对应的完整的送货单原件及部分入库单复印件加以佐证，并对无入库单原件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说明，故该院对该期间双方发生的业务数量按洛意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予以认定。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双方发生的业务，洛意卡公司提交了对应的送货单及入库凭单原件，天迈公司对其中无入库单的9笔及2笔签名有异议。关于签名有异议的2笔，天迈公司称其并无叫胡妍媚的员工，因洛意卡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2笔交易不予认定。另9笔，其中5笔送货单上备注“超额配送，暂不入库”，洛意卡公司称其在天迈公司下次订购前将已加工好的产品一同先运至天迈公司，属超额配送的部分，但产品实际堆放在天迈公司且天迈公司已实际使用，同时，洛意卡公司提交了该方送货的司机丁展望的一份书面证明，以证明未入库（超额配送）的部分已运至天迈公司，未运回洛意卡公司的事实。另有1笔备注“对丝”、1笔备注“未入库”、1笔备注“暂不入库”、1笔备注“不合格，暂不入库”，均无对应的天迈公司方的入库凭单。因洛意卡公司上述9笔交易对应的产品均已由天迈公司入库的证据不足，该院对该9笔交易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一的产品单价问题，天迈公司认为洛意卡公司的定价过高，应在洛意卡公司定价的基础上每件减0.2元。对此，洛意卡公司说明其系按原材料钢材在市场的变动进行报价，常规是每月报一次，如与上个月相比在100元/吨的差价内，则以上个月的报价为准，且洛意卡公司的报价是经过天迈公司方确认的，故其定价是有依据的且符合市场价格。该院认为，天迈公司否认洛意卡公司提交的QQ聊天财务账单，在第三次证据交换时提供的财务账单仅有日期、型号、数量和入库单号的内容，而无产品单价、金额等记载，直至庭审阶段始终未向该院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单。鉴于此，双方发生业务的前期，洛意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产品型号、数量与其送货单的产品型号、数量能对应，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都有列明单价、金额，天迈公司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也未提出异议并已进行了税务抵扣和付款，故产品的单价应按洛意卡公司主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单价来确定；后期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因天迈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单，结合洛意卡公司对产品单价报价的说明及比较前期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价的综合因素的考量，该院对洛意卡公司关于各型号产品的单价的主张推定成立。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过对账结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院认为应根据合同的性质、有效证据、交易习惯等来认定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总额。综上，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总额以洛意卡公司主张的24470692.95元，扣减签名有异议的2笔计171061.7元、无对应入库凭单的9笔计710227.2元、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送货单所载数量少于洛意卡公司汇总清单部分3笔计19302元，应扣减900590.9元，总额核定为23570102.05元。关于焦点二，天迈公司提供的证据，洛意卡公司质证认为《废品处理通知单》及产品质量问题费用明细系天迈公司单方制作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与双方实际发生业务开始时间亦不相符，洛意卡公司并非天迈公司唯一的供应商，无法证明有质量问题部分的钢管均是洛意卡公司提供的。因钢管生产工艺简单，洛意卡公司也有长期积累的生产技术和经验，生产、发货到天迈公司收货、入库各个环节均有技术人员检测，绝大部分是合格的，即使不合格，也能凭借肉眼观察到，且洛意卡公司已对不合格的部分予以退货。从天迈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有很大一部分钢管质量问题都是在压铸、二次熔化过程中造成的，因在压铸、熔化的过程中若操作不当也会产生质量问题，并非钢管本身的质量问题，且经过高温熔铝，钢管会一定程度的缩短，但并不影响天迈公司使用，天迈公司实际也使用了。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天迈公司也从未向洛意卡公司提出书面的质量异议。该院认为，天迈公司提出的有质量问题的钢管达20余万根，其首先需举证证明该部分有质量问题的钢管均系洛意卡公司所交付。洛意卡公司仅是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天迈公司散热丝钢内胆的供应商，在此前及此后另有其他供应商在供货，不能排除天迈公司所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系其他供应商所生产，天迈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对20余万根这一庞大数量的问题钢管不与洛意卡公司及时交涉，违反交易常理。其次，天迈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清单为其单方制作，洛意卡公司对此也存有异议，该院难以采信。故天迈公司的反诉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对其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因洛意卡公司同意天迈公司退回未使用的14144根黑皮钢管，该院对该部分钢管对应的价款按天迈公司主张的66476.80元予以扣减，该部分钢管由洛意卡公司自行至天迈公司拉回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迈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洛意卡公司加工款2769464.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69464.3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洛意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至天迈公司处自行拉回14144根黑皮钢管；三、驳回天迈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本诉受理费289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56元，由洛意卡公司负担8788元，天迈公司负担25168元；反诉受理费26050元，减半收取13025元，由天迈公司负担12675元，洛意卡公司负担350元。 二审中，天迈公司向本院提交入库单6份，拟证明该6份入库凭证记载的货物（金额48余万元）是洛意卡公司与博泰公司的业务往来，与天迈公司无关，洛意卡公司可向博泰公司主张权利。经质证，洛意卡公司认为博泰公司与天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洛意卡公司货物都是送给天迈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开给天迈公司，天迈公司对接受发票事实也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天迈公司在一审对此未提异议，且二审理由不充分，故不予采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洛意卡公司与天迈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天迈公司收取加工物后，应及时付清加工款。关于天迈公司上诉主张的产品数量及单价问题即双方在一审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产品的数量、单价所作分析和认定，其理由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天迈公司上诉提出的洛意卡公司需开具尚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双方在本案中并未约定将洛意卡公司开具发票作为天迈公司付款条件，故并不影响洛意卡公司在本案向天迈公司主张加工款。若洛意卡公司应开而不开，天迈公司可另行主张，由税务机关处理。至于天迈公司其他上诉意见，依据不足，缺乏充分说服力，本院亦难以采纳。故对天迈公司上诉，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56元，由上诉人天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梦梦 审 判 员 梅亚琴 审 判 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