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初210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树杨，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王之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青云（后撤销委托），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锡泉，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天诚京品有限公司（原名中航京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法定代表人：郑叶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行海，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外天公司）、第三人天诚京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京品公司）船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天外天公司在庭前会议中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2019年5月10日，天外天公司申请对租赁船舶的添附物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各方于2019年10月9日对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进行质证，大运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树杨、天外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之江（参加庭审及质证）、委托代理人张青云（参加庭前会议及庭审）、孙锡泉（仅参加质证）、天诚京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行海到庭参加诉讼。中汇公司鉴定评估人员孙珍珍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运河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2.判令天外天公司和天诚京品公司立即腾退并返还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乾隆舫”船及两处配套用房，与案涉船舶及房屋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归大运河公司所有；3.判令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使用费230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此后按《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及逾期利息12230元；4.判令天外天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5.诉讼费用由天外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由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承租位于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的“乾隆舫”趸船及两处配套用房，该船舶不可移动，用于经营餐饮；年租金为120万元，先付后用；天外天公司所租用的场地不得擅自出租、出借，如天外天公司拖欠租金超过十五日，大运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等。但天外天公司接收租赁物后至今未支付任何租金。2018年1月10日，天外天公司与天诚京品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经营协议》，导致租赁物由天诚京品公司占用。大运河公司认为其与天外天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因天外天公司未支付租金，大运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 天外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对大运河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答辩称，1.我司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也不同意将装修的添附物交给大运河公司。涉案纠纷因大运河公司未履行2015年、2016年的船舶年检导致，但涉案《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大运河公司无权解除合同。2.我司无需支付租金，因涉案船舶未年检，故在涉案趸船通过船检前，我司请求予以免交租金。大运河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相关事实应以反诉状为准，请求法院驳回本诉诉请。 天诚京品公司在庭审中对大运河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陈述称，1.我司仅与天外天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但与大运河公司并无合同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因“乾隆舫”趸船上有我司财产，截止2019年3月31日前，我司一直派员在趸船上看管。2.我司同意天外天公司的答辩意见和事实，并补充认为，大运河公司未向天外天公司告知涉案租赁物的相关信息，致使我司对租赁物不合法、不合规的情况不知情，以致天外天公司以及我司产生经济损失。3.我司在涉案纠纷中发现欺诈行为，我司保留向有关责任主体追偿的权利。 天外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大运河公司履行“乾隆舫”趸船2015年、2016年的年检义务，并承担因其未能及时办理2015年、2016年年检手续而导致2017年、2018年度未年检的船舶补检义务；2.判决确认天外天公司在大运河公司未能履行前一项义务之前享有免交租金的权利；3.判令大运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将合同租赁期限予以顺延，延期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2016年11月3日起至大运河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义务履行完毕之日；4.判令大运河公司赔偿天外天公司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经营船舶导致的经济损失72万元（暂按两年租金的30%计算）；5.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费用由大运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大运河公司同意将其位于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乾隆舫船舶（租赁船舶占地面积为826平方米，牌楼内2处配套用房建筑物、四周北面至涨江桥、南面至余杭塘河南桥，东面至京杭大运河，西面至出租给天外天公司使用，用于经营茶艺、中西餐、酒吧、咖啡、棋牌等；2.租用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止，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免租期，每年以缴纳租金后确认，先付租金后使用；3.年租金120万元，租金每三年递增3%。付款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4.合同签订之日即支付保证金（履约保证金）20万元。租期届满后，天外天公司在不损坏场地设施、设备的前提下，并结算所有应缴款项后，保证金无息退还。5.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大运河公司将“乾隆舫”趸船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天外天公司，天外天公司在六个月内不能启动装修属违约，所交保证金作为赔偿大运河公司损失不予退还。6.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大运河公司配合提供办理的相关资料。合同还对天外天公司改造投入、装修、合同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次日，原被告对船舶场地进行了交接。天外天公司即委托杭州鸿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杭州乾隆舫大酒店进行改造装修，至2017年3月完工。经结算，工程造价3526024.01元。 在天外天公司准备开业之际，2017年4月2日，原“乾隆舫”趸船承包人王秋月来到“乾隆舫”船告知王之江，表示涉案船舶已经三年没有年检，无法对外经营，之前是和海事部门的人搞好关系才可以经营。随后王之江要求大运河公司提供2015年及2016年的船检报告，对方表示会处理完毕。2017年6月，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告知天外天公司，根据群众举报，“乾隆舫”趸船已经多年没有年检，不得经营。天外天公司将此情况告知大运河公司。2017年8月22日，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正式到现场检查，指出涉案船舶检验已经失效，并于9月7日下发了浙杭内地海字【2017】第001号《海事管理通知书》，通知天外天公司：你司所属船舶（浮动设施）“乾隆舫”建造于2005年，至今已有13年时间。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停业，2017年8月22日，接群众举报后我处即刻派工作人员前往你司“乾隆舫”检查，发现该船船舶检验证书已过期失效，但仍以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试营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并提出“将会同工商（市场管理）、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并将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必要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程提请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予以关闭”。 天外天公司立即向大运河公司反映该情况并要求解决船舶检验的相关问题。2017年9月19日，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发出《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但大运河公司以合同约定由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为由，不予办理，也不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1月，天外天公司为了解决该船舶既无法检验又无法经营的困局，经人介绍并经大运河公司同意引进第三人天诚京品公司，第三人承诺可以解决船舶检验的问题，并由其经营，但其既不投资，也不解除合同，至今船舶检验问题仍未解决。天外天公司认为，大运河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租赁合同成立前的船舶检验手续，导致船检证书失效，其违约在先，又不同意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则天外天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停止支付租金，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大运河公司对天外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答辩称，1.天外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船舶租赁合同》没有依据。天外天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支付租金，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及租赁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2.《船舶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由天外天公司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相关费用，天外天公司十分清楚涉案船舶的状况，其接收船舶后未提出异议并进行装修。3.涉案船舶在2017年6月10日有个中间年检，由于涉案船舶的特殊性，我司已向天外天公司告知中间年检需要派蛙人潜水操作，我司认为中间年检责任在天外天公司，天外天公司曾将年检材料提交海事部门，海事部门检验未通过。4.我司认为天外天公司应当先付租金，其未交租金便装修违约在先，请求法院驳回天外天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天诚京品公司对天外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陈述称，1.我司和天外天公司订立的联营合同已于2018年6月4日解除。2.因大运河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天外天公司经济损失，使涉案船舶租赁无法继续履行，我司的经济损失已经显而易见，我司将向有关责任人员追究相应法律责任。 大运河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诉讼请求并反驳天外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测报告、营业执照，证明租赁船舶系大运河公司所有，大运河公司在租赁船舶内设立了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 证据二、《船舶租赁合同》，证明原被告对租赁期限、租金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证据三、联合经营合同，证明天外天公司将租赁物与第三人合作经营。 天外天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并反驳本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海事管理通知书，证明“乾隆舫”船舶检验证书在原被告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前已失效。 证据2.杭州乾隆舫大酒店改建装修工程结算书，证明天外天公司已经投入装修费用3526024.01元。 证据3.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证明天外天公司在投入大量资金后因“乾隆舫”船无法通过船检，于2017年9月19日通知大运河公司解除合同，但大运河公司不同意解除。 证据4.关于“乾隆舫”改造装修工程结算情况的说明，证明天外天公司产生装修款3552318.01元，已付款2530000元，仍欠装修公司1022318.01元。 证据5.案外人施桂英与大运河公司签订的船只租赁协议，证明此前承租人不负责船舶检验事宜，大运河公司欺骗天外天公司。 证据6.关于要求建设燃气管道移位的报告、管道燃气工程设计受理单及缴款流水单，证明天外天公司为经营产生燃气管道迁移费用69551元。 证据7.收据，证明大运河公司在移交船舶时未将船舶检验证书移交给天外天公司。 证据8.船舶营运检验申请表、海事管理通知书、“乾隆舫”船舶检验告知书，证明天外天公司了解船舶检验困难后，已申请海事部门进行船检，但最终无法办理。 证据9.杭州乾隆舫内核趸船增设桩基础固定加固设计方案，证明“乾隆舫”趸船无法通过船检，只能用固定方式解决船检问题，但最终该方案也无法实行。 证据10.历月水电费、燃气费明细，证明天外天公司为经营“乾隆舫”船产生水电、燃气费共计249756.53元。 证据11.简易劳动合同书三份，证明天外天公司在经营“乾隆舫”船期间产生工资366700元。 天诚京品公司为支持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天外天公司向其发送的终止联合经营协议通告，证明天诚京品公司与天外天公司间的联营协议已于2018年6月4日协议解除。 经质证，对大运河公司提供的证据，天外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可以看出大运河公司并未将船舶相关证书交给天外天公司，因天外天公司不是船舶所有权人，无法办理船检手续。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联合经营并非转租，天诚京品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天诚京品公司同意天外天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补充如下：原被告订立《船舶租赁合同》时未取得船检部门合法检验，租赁标的物至今未经相关部门评定，并非合法的标的物，大运河公司未告知天外天公司船检情况，第三人也不知情。 对天外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大运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对天外天公司进行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中的金额无法核实；证据3已收到且无异议；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且装修公司也表示其与王之江是熟人，可信度较低；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不清楚；证据7真实性认可，从大运河公司员工夏小敏的收据可以看出在2017年9月5日之前大运河公司已经将船检证书交给天外天公司；证据8无异议，但认为天外天公司装修改造使得船舶无法通过检验；证据9至11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天诚京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5至11均无异议，证据2有待于进一步的审核和鉴定评估；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工程装修款应以法院鉴定结论为准。 对天诚京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大运河公司无异议，并认为联营合同在2018年6月4日已经解除，天诚京品公司控制该船舶没有依据，其与天外天公司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天外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通告发出后第三人也无书面回复，因此对联营合同是否解除不做评判。 中汇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本次“乾隆舫”趸船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固定装修（不动部分）投入价值明确可鉴定造价为1011801元。对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大运河公司、天外天公司及天诚京品公司均无异议。大运河公司认为天外天公司擅自将船体门窗由木制仿古改为铝合金并加装电梯，导致趸船无法通过船检，故该鉴定结果不应该作为天外天公司损失的依据。天外天公司对该鉴定结果无异议，但认为评估报告未将共计659296元的拆除、隐蔽工程包含在内。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船检证书交接和办理船检方面的事实。从天外天公司提供的证据7收据可以看出，大运河公司在2016年11月3日移交租赁物时并未将船检证书移交给天外天公司。结合证据8，天外天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向海事部门申请船检，但被告知无法船检，故天外天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将船检证书返还大运河公司。2.关于天外天公司关于装修费用的认定，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论述，其中天外天公司支付的燃气改造费及水电、煤气费等证据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3.关于大运河公司对天外天公司与天诚京品公司联营一事是否知情，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前述证据认定，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乾隆舫”为无动力钢制趸船，所有权人为大运河公司。该船于2005年建成后，大运河公司和吴建华在“乾隆舫”趸船处（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成立了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大运河公司将该趸船与岸边两处配套建筑用房出租给天外天公司用于经营茶艺、中西餐、酒吧、咖啡、棋牌。合同相关条款约定：“三、租用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止，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免租期，每年以缴纳租金后确认，先付租金后使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应付半年租金60万元……”“四、费用及缴款形式：年租金120000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3%。付款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天外天公司）必须按时全额缴纳租金，逾期未交即视作违约。合同签订之日即支付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租期满后，乙方（天外天公司）在不损坏场地设施、设备的前提下，并结算所有应缴款项后，保证金无息退还……”“五、……乙方（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甲方（大运河公司）配合提供办理的相关材料……”“六、乙方（天外天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在不损坏主体及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改建。不动产部分门窗，护栏换成铝合金，环境改观等投资约600万元。期满固定改装部分无偿归甲方（大运河公司）所有，经营性设施、设备及装饰乙方（天外天公司）投资……”“八、为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未经甲方（大运河公司）同意，乙方（天外天公司）所租用的场地不得擅自出租、出借……”“九、合同终止……3、乙方（天外天公司）发生下列情况，甲方（大运河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天外天公司）的违约责任：（1）拖欠租金超过十五日……”“十、违约责任……2、因本合同第九条第3、4款，致使另一方终止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当年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另一方的实际损失。”合同还对付款时间、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次日双方对租赁物进行了交接，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支付押金10万元。随后天外天公司委托杭州鸿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杭州乾隆舫大酒店进行改造装修，至2017年3月完工。 2017年4月，“乾隆舫”趸船开始试营业。2017年8月22日，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正式到现场检查，指出涉案船舶检验已经失效，并于9月7日下发了浙杭内地海字【2017】第001号《海事管理通知书》，通知大运河公司：“你司所属船舶（浮动设施）‘乾隆舫’建造于2005年，至今已有13年时间。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停业，2017年8月22日，接群众举报后我处即刻派工作人员前往你司‘乾隆舫’检查，发现该船船舶检验证书已过期失效，但仍以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试营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对此如发现你司再次进行从事违法经营的，我处将会同工商（市场管理）、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并将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必要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程提请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予以关闭”。天外天公司遂停止营业，并于2017年9月3日以大运河公司名义向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申请“乾隆舫”趸船检验。2017年9月18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向大运河公司出具了“乾隆舫”船舶检验告知书，载明：“‘乾隆舫’船舶检验有效期已超过三年，今年该船为中间检验（船底外部检查）。9月11日我处验船师对‘乾隆舫’船舶现状进行初步勘察，认为该船未能满足中间检验（船底外部检查）的检验条件，主要依据以下两点：一、……船底外部检查的必备条件是在坞内或船台上进行，而就目前‘乾隆舫’无法满足此项条件；二、根据我处验船师于9月11日对‘乾隆舫’的现场勘察结果，认为‘乾隆舫’已经擅自对部分船体上层建筑进行了重大改建。根据《船舶检验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2号）》中第六章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船舶检验机构应当停止检验或者撤销相关检验证书：（一）违规建造、违规重大改建……’。”2017年9月19日，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发送了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表示“乾隆舫”趸船不具备经营场所条件，不能合法经营，要求终止租赁合同，并承担天外天公司的投资及经营亏损，大运河公司不同意。在此期间，天外天公司多次要求大运河公司协助并解决“乾隆舫”趸船船舶检验问题，并向其告知相关情况，但至今未通过船舶检验。 2018年1月10日，天外天公司与天诚京品公司（原名中航京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经营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随后天诚京品公司进驻“乾隆舫”趸船并使用。因天诚京品公司未按约向天外天公司支付投资款，天外天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天诚京品公司发送中止联合经营协议通告，但天诚京品公司一直占有并使用“乾隆舫”趸船至2019年3月31日。 天外天公司为证明其在“乾隆舫”趸船添附物价值，申请本院鉴定。2019年9月10日，中汇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乾隆舫”趸船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固定装修（不动部分）投入价值明确可鉴定部分鉴定造价为1011801元，部分装修改造内容涉及拆除、隐蔽工程，因无相关资料，部分与原装修无法区分界限，无法满足现有价值鉴定和评估的最低需求，故未包含在鉴定造价中。 另查明，2014年7月25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签发“乾隆舫”内河船舶检验报告，检验报告记载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21年6月9日，下次检验日期：年度检验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中间检验和船底外部检查（坞内检查）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换证检验（特别检查）时间为2021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标的物“乾隆舫”系内河趸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所指的船舶，不适用该法，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与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船舶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及能否解除；二、原被告各自主张的损失能否成立及如何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船舶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及能否解除 大运河公司主张天外天公司拒付租金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而天外天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若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则主张大运河公司需赔偿损失；最后又以大运河公司存在欺骗行为主张《船舶租赁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天外天公司未能证明大运河公司存在故意欺骗行为，故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天外天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支付半年租金60万元，但其至今未支付试营业期间及其与天诚京品公司联营期间的租金，大运河公司有权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款第（1）项约定行使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大运河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的起诉状等材料于2018年12月24日送达天外天公司，故《船舶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即便天外天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客观上该合同存在严重的履行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未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不得航行、浮动设施无法从事有关经营活动。该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通航水域从事航行、停泊和作业以及与内河交通安全有关的活动，必须遵守本条例。”“乾隆舫”趸船未能通过中间检验，影响趸船和内河交通安全，无法从事有关经营活动。根据船检部门意见，中间检验需在船坞或船台上进行船底外部检查，但该趸船高度超过大运河桥梁高度，检验条件无法实现或者实现成本巨大，至少涉案纠纷发生至今仍未解决该障碍。本院认为现有障碍导致趸船中间检验无法顺利完成，天外天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无法成立。 二、原被告各自主张的损失能否成立及如何承担 大运河公司主张天外天公司未付租金且违反禁止转租的协议约定，应支付租金和违约金，同时“乾隆舫”趸船占有人天诚京品公司返还租赁物。天外天公司则认为大运河公司交付的趸船无法办理船检，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存在过错而无需缴纳租金，大运河应赔偿违约金；并认为若《船舶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则主张大运河公司需赔偿损失。 根据前述分析，《船舶租赁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大运河公司主张返还“乾隆舫”趸船，因天诚京品公司已于2019年3月31日搬离租赁物，现“乾隆舫”趸船由天外天公司管理，故天外天公司应及时返还“乾隆舫”趸船。综观《船舶租赁合同》履行情况，天外天公司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但“乾隆舫”趸船无法通过检验并导致天外天公司无法对外经营，其责任在大运河公司。理由如下：就大运河公司方面而言，《船舶租赁合同》仅约定由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而未约定中间检验（坞内检验）由谁负责，本案船舶检验申请表中申请人盖有大运河公司公章，可以看出申请主体为大运河公司而非天外天公司，表明天外天公司仅对合同约定的办理事项及年检费用负责。中间检验（坞内检验）不同于年检，需进坞、上船台检查甚至保养涂装，故中间检验（坞内检验）应由大运河公司负责。“乾隆舫”趸船高度超过运河桥梁高度、无法进行中间检验的情况在租赁前即已存在，大运河公司应当承担无法检验的责任。就天外天公司方面而言，其未在交接租赁物时收到船检证书、无法了解船舶检验相关情况；而天外天公司在了解船舶检验情况后及时向船检部门申请年检，其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无明显过错。至于大运河公司关于的“将木制仿古门窗改为不锈钢玻璃”的改造使得无法船舶检验的主张，事实上该改造完全符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天外天公司仅对上层建筑增加装修添附物，未改变趸船的主体结构，完全可以拆除整改。因此，天外天公司无法开展经营系因大运河公司过错导致，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向大运河公司主张装修及经营损失。 考虑到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均同意将其在“乾隆舫”趸船上投入的固定装修折价给大运河公司，本院就天外天公司的损失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在“乾隆舫”趸船固定装修金额101180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部分，除天然气设计费外，其余争议部分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或材料，对此本院认为：天然气设计费69551元，大运河公司在2014年11月17日即已向相关部门申请移位施工，天外天公司在2017年实际支付该费用，应予确认。天外天公司装修涉及的电线、开关、插座、胶布、套管等隐蔽工程，污水池清理，厨房拆除垃圾运输，更换地龙并油漆，空调41台的清理修复等，属于装修中必然发生部分，本院酌定电线、开关、插座、胶布、套管为2万元、污水池清理1万元、厨房拆除垃圾运输10万元、更换地龙并油漆1万元、空调清理修复2万元，餐梯间的改造加固酌定1万元。天外天公司主张的桌椅、菜牌、厨师用具等属于可移动部分，应由天外天公司自行处理，但考虑到购买后折价，酌定损失为2万元。一层厨房主通道的钢管加固及外包木工板等部分属于隐蔽工程，鉴定评估人员经现场查勘也无法核实，对此本院不予认定。2019年8月8日吹断钢丝绳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天外天公司主张的水电煤气费等，除天外天公司试营业期间（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及天诚京品公司与天外天公司联营至合同解除期间（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24日）之外产生的水电煤气等费用，均系大运河公司过错产生的损失。因部分月份非整月，为方便起见，仅计算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以及2019年1月1日至今的费用情况。经计算，本院酌定大运河公司需补偿天外天公司电费57532.92元、水费5790.4元、燃气费15714.57元，共计79037.89元。天外天公司主张的三名管理人员工资，本院认为天外天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天诚京品公司经营期间并未派人看管，且在本院现场查勘时也无人在场，但趸船装修5个月及空置4个月期间派三人看管合情合理，经计算为102600元。综上，大运河公司应赔偿天外天公司1452989.89元。 关于天外天公司支付租金的责任。尽管大运河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经营障碍，在该障碍消除且合同解除前无权收取租金，但事实上天外天公司已对外试营业并获益，其理应根据公平原则支付相应租金。合同解除前其应支付大运河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其试营业停业之日止的租金，停业之日按海事部门到“乾隆舫”趸船暗访之日（2017年8月22日）计算。扣除免租期，实际计算租金的时间为3.7个月（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2日），折合37万元。合同解除后天外天公司应及时返还租赁物，本院酌定趸船腾空合理时间为两个月，否则应向大运河公司赔偿不及时返还租赁物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参考《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月10万元。关于原被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因大运河公司提供的趸船不能满足合同约定使用目的，违约在先，应向天外天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根据合同约定为一年租金的30%即36万元。至于天诚京品公司占用趸船期间导致天外天公司产生损失的，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赔偿后可另行向天诚京品公司主张。 综上，本案《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天外天公司应当及时交还船舶，并支付租金。尽管天外天公司未诉请赔偿损失，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若合同判决解除，则要求大运河公司赔偿损失，故本院认为大运河公司应当赔偿天外天公司的损失。本案鉴定费8万元，本院酌定原被告各负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起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腾空和移迁在“乾隆舫”趸船添加的可移动的设备材料，鉴定报告涉及的不动添附装修部分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有； 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乾隆舫”趸船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370000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1452989.89元、违约金360000元、返还押金100000元并支付鉴定费4万元； 五、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应于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乾隆舫”趸船的同时，按每年120万元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乾隆舫”趸船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但应扣减趸船腾空合理时间二个月； 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0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092元，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49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8元，均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继林 审判员  童 凯 审判员  谭 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艺融 【附页】 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