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25刑初57号公诉机关远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月成，男，生于1985年4月29日，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住宜昌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11月28日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2018年10月3日被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云集派出所民警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同年10月8日被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严宏政，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鄂远检一部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月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习靖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月成及其辩护人严宏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在经营化肥的过程中，采用高价进购、低价销售的方式，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诱骗他人给其供货或给付预付款。截止2012年11月上旬，被告人骗取货款共计336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骗取李某1货款2945.9756万元；骗取田某货款155.5万元；骗取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货款117.6万元；骗取洪某货款80余万元；骗取张某1货款52.9万元；骗取鲁某货款10万元。2012年11月11日，被告人化名“李尉”逃匿。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指出，被告人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对被告人处十三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辩称其与李某1系上下级关系，李某1是其老板，其服从李某1的指挥和安排，不存在诈骗行为，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辩护人严宏政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是远安三久公司李某1的业务员，其受雇于李某1，他们是老板与雇员的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人在给李某1出具欠条时没有跟李某1对账，是为了应付宜化检查才出具的欠条，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诈骗李某12945.9756万元不成立；三、造成宜化停止向李某1发货的原因是李某1未将收取的货款及时全额交于宜化，自己挪作他用，导致李某1下欠宜化公司货款2000多万元，且被告人对此并不知情，仍继续向李某1付款，故田某的损失应由李某1承担；四、洪某交付给被告人的预付款，被告人已全额转交李某1，至于洪某与曾某1、王某1对账确认尚欠洪某80多万元货物，对账时被告人未参加，不能认定；五、倍丰公司是经被告人介绍与湖北荆门农生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被告人未签订合同，也未收取货款，不是合同当事人，该笔指控不成立；六、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诈骗张某1货款52.9万元及诈骗鲁某货款10万元均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未对账，即使欠上述二人货款，也应由李某1承担；七、谭月成并未化名逃匿，其在路边摊花10元办理了一张李尉身份证是用于购票，2013年初，被告人从深圳返回宜昌，一直在宜昌生活、工作，公安机关从未找过被告人，故被告人不存在逃匿的情况；八、被告人在本案中无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无占用货款行为，也无合理犯罪动机，更未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九、本案应属民事纠纷，不应上升为刑事案件处理。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法院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注册成立宜昌市乐旺农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3月被吊销营业执照）经营化肥生意。被告人高价从李某1、张某3等上线经销商处进购尿素后，以低于市场价每吨数百元的价格销售给田某、洪某、张某1、鲁某、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等下线经销商。被告人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经销商的信任，并扩大了影响，诱骗经销商不断给其供货或给付预付款，随着销售数量的增加，形成的亏空也越来越大。截止2012年11月上旬，被告人骗取经销商货款共计3057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骗取李某1货款2641.6238万元；骗取田某货款155.5万元；骗取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货款117.6万元；骗取洪某货款80余万元；骗取张某1货款52.9万元；骗取鲁某货款10万元。2012年11月11日，谭月成在既得不到新的预付款补充，又无能力履行现有销售协议，资金链完全断裂的情况下逃匿，后化名“李尉”。同时查明，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被骗取的117.6万元，已被公安机关追回2.57万元并发还该公司。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关于被告人逃匿后被抓获的事实，有如下证据：（一）被告人的庭前供述，证实其因无法履行现有合同而逃匿，后化名李尉的事实。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2年11月11号，李某1给我打电话，要我给她打钱，那一次要我打几百万。此前2008年左右，我就在李某1手里拿湖北宜化集团化肥，最后差了巨额货款，她打电话就是催货款的，我就起了逃离的心。当晚我要枝江的曾某1和王某1开车送我到武汉，当时我没有带我的身份证，将曾某1的身份证带在身上，然后我把两个我用的手机放到车上，让曾和王开车返回，我独自一人用曾某1的身份证买了一张到广州的火车票，前往广州，再到深圳。在深圳我买了一个叫李尉的假身份证，以后就以李尉自称……在深圳查身份证很严，我就回来了，我找了以前的朋友易某和她老公刘某，他们在枝江安福寺农村里开农资店。他们见到我后就问，怎么回来了？我说在外面不好混。这样就住在他们店里，帮他们卖农药，主要在当阳卖，因为那里认识我的人不多……去年易开水果店，我就在新店中做事至今……在水果店里，和店员在一起的时候易称呼我李尉……我曾准备到宜昌范围内自首的，但前几年宜化集团和李某1他们都太强势了，今年我得知宜化的领导层换了，就又有自首的打算。”（二）证人曾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二人于2012年11月11日送被告人到武汉，后被告人一直未归的事实。摘录证人证言如下：1.曾某1证言：“11月11号晚上，谭月成给我打电话，叫我把他的本田CRV从瑶华集镇开到枝江滨江公园找他，去后他叫我把他送到武汉去，说是去武汉找一个搞建材的人筹钱去的。后来我就和王某1两个开车把谭月成送到了武汉……我把他送到下汉宜高速直行不远的位置，他就叫我放下他，他打的士走，走之前他叫我把车开回宜昌，给他一个朋友就行了，并嘱咐我们在屋里赶快给他筹钱……大概在2018年5、6月份的时候，我在宜昌一个水果店见过谭月成，他告诉我他现在在经营水果店，之前做尿素生意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2.王某1证言：“11月11号晚上，谭月成给我打电话，叫我跟他出门，叫我先到瑶华集镇去找曾某1，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开车从家里到瑶华后，我跟曾某1打电话，我问曾某1为什么今天谭月成喊我出门，曾某1说他还不是也去的。曾某1来后，我们两个把自己的车停在瑶华集镇，曾某1开谭月成的本田CRV带我从瑶华集镇开到枝江滨江公园等谭月成，当时大约已经是晚上12点钟了，我们在滨江公园等了大约一二十分钟，谭月成就一个人来了，他来的时候我在车上后排坐，谭月成上车后，就在副驾驶座位上坐……谭月成叫我和曾某1把他送到武汉去，说是去武汉筹钱去的。后来我就和曾某1两个开车把谭月成送到了武汉……我们把他送到下汉宜高速直行不远的位置，他就下了车，他说他打的士走，叫我们先回去。他叫我们把车开回宜昌，交给他的一个朋友朱某1就行了，他把朱某1的电话号码给了我，并嘱咐我们在屋里赶快给他筹钱。”（三）证人谭某（谭月成父亲）的证言:“自从2012年11月11日，谭月成离家出走了之后，一直没有与我联系……谭月成平时一般都在家里，如果过一个夜晚不回来，就会给我打电话联系。这次出走之后，一直没有给我联系。”证实谭月成于2012年11月11日出走的事实。（四）证人郑某1、陈某1、郑某2的证言，证实谭月成化名李尉的事实。摘录证人证言如下：1.郑某1证言，其在得知李尉真名叫谭月成后（吃惊表情大约5秒）:“他一直对外自称李尉，平时办什么业务从来没用过自己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用他老表罗强的身份证办理的，导致我付转账费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周折，他支付宝也是用的人家的名字。”2.陈某1证言：“后来我听说谭月成做肥料生意差人家钱跑路了……大概在2017年4、5月份的时候，谭月成主动与我联系，说他在宜昌市公交车站附近一家叫‘小蜜蜂’的水果店做事情。他被你们公安机关抓获后，我听跟他在水果店子搞事的人说他姓李了。”3.郑某2证言：“在2012年以后，我好几年都没有再见过谭月成，直到去年我在宜昌市小蜜蜂果乐园见到他，我听说他好像犯了什么事情，已经改名字为李尉了。”（五）在逃人员信息撤销表、抓获经过，证实谭月成于2012年11月28日刑拘在逃，2018年10月3日在宜昌市夷陵大道158号小蜜蜂果乐园被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云集派出所民警抓获的事实。（六）羁押证明、拘留证，证明谭月成被抓获后于2018年10月3日被羁押在宜昌市第一看守所，同月8日出所并被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送至远安县看守所羁押的事实。二、关于被告人与李某1的关系是上、下线经销商的关系的事实，有如下证据：（一）谭月成的庭前供述和辩解，证实李某1是谭月成的上家，谭月成大约在2007年左右就认识李某1，并在李某1处进购尿素转销给下线经销商的事实。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大约2007年我认识了我的上家李某1，从认识她开始，我就经常从李某1处进化肥然后卖给枝江市、夷陵区的化肥销售点，从中赚取差价谋生。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1联系我说宜化集团有一批化肥积压了库存量，需要我来联系卖家把这批化肥卖掉。李某1要我按1680元一吨的价格出货，我自己可以从中赚取每吨20元至30元的差价……我和上家、下家都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一直是口头协议，口头商定价格，并且谁需要化肥谁来预付货款，货款到账了才会通知付款方自己找车子来提货……我和李某1生意上沟通都是口头协议……我们从认识到2012年8月，都是小量的，没有算过账，直到2012年9月到10月我的进货量变大，具体拿了多少货我记不清了，但是我手底下的工人王某1、曾某1和陈某2都记有账本。”（二）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李某1是三九农资公司的负责人，并且取得了宜化在远安地区的总代理权限，谭月成是李某1的下线经销商，谭月成从2010年开始在李某1处进购尿素。李某1陈述：“我和谭月成打交道是从2010年5、6月份开始的，那个时候我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他是我的尿素下线经销商，我给他供货，他的需求量还蛮大，但开始和我做生意都是一分钱一分货，做的规规矩矩。这样我们之间也就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也就慢慢出现了我和宜化的那种事情，也就是我先给他发货，后他再付款的现象。但一直到九月底我和谭月成之间都是钱货两清。今年8、9月份一般都是谭月成先在我手里拿货（尿素），然后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谭月成一般在一个礼拜或半个月内就把货款打给我或者按照我们的意思直接打到宜化的账上。”（三）证人证言和书证：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2是在2003年至2010年期间和李某1合伙经营远安三九农资公司，是湖北宜化公司授权的远安经销商，李某1和王某2没有聘请员工。谭月成是李某1的客户，谭月成找李某1进购尿素，然后卖给其他人的事实。2.证人曾某1、王某1、陈某2的证言，证明谭月成曾注册了自己的乐旺农资公司，曾某1、王某1、陈某2还有朱某2是谭月成的业务员。其中曾某1是在2009年就在谭月成的手底下搞事，给谭月成记账，是谭月成的业务员，谭月成给曾某1开五万年薪的工资，并且证实李某1是谭月成宜化尿素的上线供应商，谭月成要首先通过李某1才能在宜化公司拿到尿素的事实。3.证人张某2、李某2的证言及李某2提供的多份尿素购销合同的书证，综合证实谭月成以自己或者其乐旺公司的名义与张某2、李某2等人签订尿素购销合同进行尿素买卖。4.谭月成给李某1出具的欠条，这份书证载明：2012年11月2日，被告人尚欠李某1尿素货款3258.6806万元，证明谭月成和李某1是上、下线经销商的关系及谭月成欠李某1货款的事实。结合谭月成在侦查机关对这份欠条的供述：“我是在2012年11月2日给李某1打的这张欠条。在2012年11月3日我通过……银行卡，给李某1指定账户刘玉莲分别打款……在当天我又将一张四川绵竹盘龙矿物质公司的100万承兑汇票给了李某1，之后就没有再还李某1钱了。这样计算的话，我现在还欠李某130586806元钱”，印证了这份欠条的真实性。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谭月成于2011年3月注册成立宜昌市乐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3月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这份书证结合曾某1、王某1、陈某2的证言，综合证实谭月成有自己的团队，并且由谭月成给手底下的业务员发工资。三、关于谭月成高价从李某1、张某3等处进购尿素，低价卖给下线经销商，造成亏损的事实，有如下证据：（一）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1.谭月成在张某3处以2100余元/吨的价格进购尿素，以及从李某1处进购的尿素均以低于2000元/吨卖给下线经销商的事实；2.谭月成在李某1处进购的尿素总数量及谭月成支付李某1货款的情况。（二）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控告书》，证明：1.宜化给李某1的尿素价格为每吨2100元左右，李某1以2400余元/吨的价格卖给谭月成的事实；2.李某1给谭月成发货的情况及谭月成给李某1支付货款的情况，以及在2012年9月底双方都是钱货两清，谭月成以这种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诱骗李某1继续为其供货，导致李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三）证人张某3、章某、曾某1的证言，证明谭月成找张某3和章某进购尿素的价格为2100余元/吨以及谭月成低价销售尿素的事实。摘录证人证言如下：1.张某3证言：“我在宜化拿货大颗粒一般是2150元/吨，10月份是2100多元/吨……11月11日谭月成跑了之后我才听说谭月成在市场上卖的尿素价格比市场价要低，是谭月成的手下曾某1跟我说的，他说谭月成销给荆门农生公司的尿素价是每吨1700元，他这简直是在胡搞。”2.曾某1证言：“王某1跟谭月成到荆门谈尿素生意，无意间通过供货吨位和总金额算出谭月成向荆门供尿素的价格是每吨1740元，王某1回来就跟我讲了，我得知后很吃惊，因为当时正常的尿素价格应该在每吨2100元左右，1740这个价格太离谱了。”（四）证人张某2、李某2、鲁某、冯某的证言及被害人洪某、马某（洪某丈夫）、田某、张某1、鲁某的陈述，证明谭月成卖给他们尿素的价格基本都是低于2000元/吨。（五）证人代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宜化的对账函，证明宜化给李某1供货的价格为2100元左右/吨，到2012年8月，李某1与宜化一直是钱货两清，2012年10月上旬李某1付清了2012年9月的货款，至2012年11月李某1还欠宜化2000多万的事实。（六）证人李某3（谭月成姐夫）的证言，证明谭月成在2012年11月11日离家出走前找家里人筹钱的事实及其在谭月成出走之后才知道谭月成高价从宜化提货，低价卖出的情况。（七）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谭月成在2012年11月10日要找其借2000万元，说是事情闹大了，宜化不发货，要2000万的流动资金。朱某1没钱给谭月成，向谭月成推荐了陈志刚，当天陈某、朱某1、谭月成在宜昌均瑶大厦一楼咖啡厅见面，陈志刚因为看出了问题，就没有借钱给谭月成，并把事情给朱某1点穿了。（八）书证。1.李某2提供的《购销合同》等书证，证明谭月成卖给李某2尿素的价格都是低于每吨2000元。2.宜化的出库台账及曾某1、王某1、陈某2提供的记账本，详细记录了谭月成2012年5-10月在宜化仓库拖货的吨数，其中曾某1、王某1、陈某2的记账本详细记录了2012年9-10月的拿货吨数。结合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谭月成在宜化（李某1）处进货的情况，其中2012年9-10月共进货46026吨。3.谭月成的银行交易明细（包括农业银行、农商行、邮政银行），结合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谭月成于2012年9-10月通过这三张银行卡共给李某1支付货款1249.5万元，另打给李某1指定账户147.705万元的情况。4.张某2与李某1、宜化账户的交易明细、承兑汇票明细等书证，结合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张某2于2012年9-10月直接给李某1账户和宜化账户打款共计4835.6434万元；谭月成于2012年9-10月给李某1支付承兑汇票为1661.918014万元。5.谭月成农业银行、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合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2日谭月成给李某1出具欠条之后，谭月成于2012年11月3日通过农商行给李某1指定的刘某1账户转账20万，同日通过邮政银行给刘某1转账50万；于2012年11月3日给李某1承兑汇票100万；于2012年11月4日通过农商银行向宜化汇款10万；于2012年11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宜化汇款12万；于2012年11月11日给李某1承兑汇票100万。即谭月成出具欠条后支付给李某1共计292万元的事实。综上，谭月成合同诈骗李某1的数额应由3258.6806万元（欠条数额）扣除谭月成在出具欠条后支付李某1的292万元；扣除谭月成于2012年9月15日给邓某转账的7.705万元，于2012年9月18日、9月28日、10月10日给罗某共转账的135万元（上述四笔转账因公诉机关不能确定邓晓鸣和罗泽顺的账户是否为李某1指定账户而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故从谭月成合同诈骗李某1的数额中扣除）；扣除湖北农生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向李某1支付的37.68万元（李某1在侦查机关核对货款时认可该笔钱款系谭月成支付的货款，应在欠条数额中扣除）；另外，还应扣除在欠条形成时李某1计算谭月成2012年9-10月在其处进购小颗粒尿素的数量超出公诉机关认定的谭月成2012年9-10月在李某1处进购小颗粒尿素数量的部分所对应的货款77.2478万元+67.424万元=144.6718万元[9月份超出322吨，单价2399元(因李某1陈述2300多元/吨，具体记不清了，只能作最大化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即按2399元计算单价)；10月份超出280吨，单价2408元]。故谭月成合同诈骗李某1的数额应为：3258.6806万元-292万元-7.705万元-135万元-37.68万元-144.6718万元＝2641.6238万元。另外，上述证据同时证实：谭月成于2012年9-10月直接或者通过张某2支付给李某1共7894.766414万元，加上2012年11月2日谭月成给李某1出具的3258.6806万元的欠条，按当时双方对账的情况来看，2012年9-10月谭月成总共应支付李某1货款11153.447014万元，除以2012年9-10月谭月成从李某1处进购的尿素46026吨，计算单价为2423元/吨，即谭月成从李某1处进购尿素的价格为2400余元/吨，与李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四、关于谭月成合同诈骗田某、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洪某等下线经销商的相关事实，有如下证据：（一）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谭月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了谭月成收到田某、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等下线经销商的预付款及谭月成给这些经销商发货的情况。（二）被害人田某、洪某、马某（洪某丈夫）、张某1、鲁帮福的陈述及上述被害人提供的打款凭证和收货明细表，证明了上述经销商给谭月成打款的情况，以及谭月成给他们各自发货的情况，同时证明谭月成以低价为诱饵，诱骗他们给谭月成打预付款的事实。摘录被害人陈述如下：1.田某陈述：“2012年7月中上旬，我给谭月成打款18.5万元，第二天谭月成要我把拖尿素的车号报给他，第三天谭月成就将100吨尿素发给我了……2012年11月初我给谭月成打电话问他现在尿素的行情，他说还是1850元/吨，并且可以保底销售到11月底……于是我跟谭月成口头协议购买300吨。2012年11月3日，我借用朋友的银行卡给谭月成打款55.5万元，谭月成告诉我11月6日即可发货。到了6号，谭月成又打电话说要到8号才能发货，并问我需不需要多顶一点货，说6号是最后的收款期限，我又在荆门市金宁小区门口交给谭月成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追加了550吨尿素，当时谭月成给我打了收条。结果到了8号，谭月成又说到14号保证发货，到了12号，谭月成的手机关机，13号我们到谭月成家里找他，都不见谭月成人，我们怀疑被骗了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2．马某陈述：“10月30号，谭月成给我老婆打电话，说尿素价格下来啦，1800元一吨。我老婆吓了一跳说，跌倒1800啦。他又说，你们有多少钱就打多少，行情好得很。我和老婆都觉得这个价格很低，说这个价格可能到最低价了，这样我们还借了一些钱，凑齐30万，按谭月成指定的账户给他们打了过去。到11月10号谭月成又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没有钱，再打点复合肥的款，我说没有了。”3．张某1陈述：“2012年10月26日谭月成打电话给我说尿素的价格已经处于低位，说宜化的尿素不会高于1800元每吨。要我打尿素冬储款，并许诺在11月7日开始提货。我于是开始收下面的零售商的货款……我一直催谭月成发货，谭月成以尿素价格未谈妥为由，一颗尿素都没有给我发，11月12日谭月成的电话关机，谭月成就失踪了。”4.鲁某陈述：“因为谭月成卖给我们的尿素每吨比宜化出厂价低几百元，我记得在我给谭月成打最后一笔预付款的时候谭月成给我说的每吨尿素价格非常低，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起心骗我的钱。”（三）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曾某1与洪某对账，谭月成还差洪某80余万的事实。（四）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和田某并没有生意往来，李某2也没有要田某代其给谭月成支付货款的情况。（五）证人夏某、鲁某、张某4、章某等人的证言，结合张某2的证言，李某1的陈述和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25日谭月成用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签订金额为117.6万的购销合同，倍丰公司将款项打给农生公司后，谭月成让农生公司将一部分款项打给李某1，另一部分打给章某用于购买尿素后发给了张某2的客户。后倍丰公司催促谭月成发货，谭月成无法发货而给倍丰公司报10个假的车皮号，最终导致倍丰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摘录证人证言和谭月成庭前供述如下：1.鲁某（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员工）证言：“需要说明的是，谭月成说他们远安县三久农资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注销，无法以远安县三久农资公司的名义与我们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谭月成提出以他自己公司宜昌乐旺农资有限公司与我们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但是由于谭月成的宜昌乐旺农资公司没有公户，我们公司财务只能对公户汇款，因此我们也无法与谭月成的宜昌乐旺农资公司签订合同。最终谭月成提出是否可以借用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我们公司签订合同，由于我们对湖北农生公司比较了解，于是同意谭月成以农生公司名义与我们公司签订合同。10月25日，我们公司将合同传真给谭月成指定的传真号，是0717开头的，然后谭月成将签有张某2的签名和盖有农生公司的章的合同传真回我公司……次日，我公司将117.6万元货款汇入湖北农生公司账户。11月1日我开始催谭月成发货，谭月成一直承诺没有问题。11月3日谭月成报给我10个火车皮号，由于当天是星期六，我无法查询车皮号的真假，11月5日我查询到谭月成给我的10个车皮号均为假车皮号，当天谭月成没有承认车皮号是假的，次日谭月成才承认车皮号是假的，并再次承诺三日内将600吨尿素发出。11月8日，我再次电话催谭月成发货时，谭月成告知我无法将600吨尿素发出，同意在三日内将117.6万元货款退回我公司。我于11月11日到宜昌市区见到谭月成，谭月成告诉我他正在想办法，保证在当日将货款退回我公司，当天我公司并没有收到谭月成的货款，次日我再次打电话给谭月成，谭月成的电话转入来电提醒，我于11月13日赶到谭月成家中，谭月成的家人也不知其去向，后来我们再也联系不上谭月成了。”2.张某2（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2012年10月26日，谭月成说他做一笔生意对方要求将钱打到公户，而他没有，就借用了我公司的账户，钱一到账要马上转走，出于合作关系，我答应了，经查当天我公司账上确实到账1176000元，到账的当天我公司就按照谭月成的要求将此款分别转给李某1376800元和一个叫张某4的799200元……后来我才知道打给张某4的799200元是谭月成用此笔款买了370吨尿素，发给我的客户广东高江镇和广西八塘。”3.谭月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当时我记得与鲁某的湖北倍丰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是用张某2的湖北农生公司签订的…是鲁某传真过来后我在张某2的公司签订后又传给鲁某的，合同签订后，倍丰公司将货款打到了张某2的农生公司账上后，我要张某2将这笔钱转给章某，我跟他说最近货比较紧张，让他帮我想办法搞点货，他答应了，后把张某2给我的收货地点也发给他了，另外有一笔钱我要张某2打到李某1的账户上了，主要是想给李某1打点款让她好再给我发点货……购买尿素是按张某2提供的提货地点我以短信的方式发给章某的，也就是说这笔货是给张某2的农生公司了的，抵了之前我欠张某2的货了……当时我欠张某2的货，张某2的压力也大，别人也一直找他要货，我为了缓解张某2的压力，就把货发给了他的客户了……2012年11月，鲁某到宜昌和颐路找到了我，问我货怎么搞起在，我说还在沟通，联系好了货给他联系的，他就没多说了，之后就没联系了，一直到2012年11月11日我跑到外地去了就不知道了……当时因为我的乐旺公司注册的资金只有50万元，达不到签订合同的要求，又不能以个人名义与他们公司签订合同……就把这个合同交给张某2，以张某2农生公司的名义与他们倍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我认为我差湖北倍丰公司的117.6万元尿素未发。”（六）证人曾某2、段某、王某3、黄某、郑某2、涂某、宋某、柴某、王某4、杜某等人的证言，结合谭月成的供述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谭月成所收的预付款只有很小一部分用于消费和还债的事实。（七）证人何某、曾某1的证言，证明谭月成卖的尿素价格非常低，对整个尿素市场冲击非常大,扰乱正常的尿素市场销售秩序的事实。摘录证人证言如下：1．何某证言：“谭月成是我们尿素界的风云人物，能够见他一面就非常荣幸了，更别说和他做生意了，要不是在2012年11月份的时候，谭月成找宜化拿不到尿素了，他怎么会找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拿尿素呢。谭月成之前做尿素生意的时候，他卖的尿素价格非常低，对我们整个尿素市场冲击非常大，搞的我们基本上没什么生意。”2．曾某1证言：“我现在回过头想谭月成做尿素生意的事情，他这种高价进、低价卖，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大概在2012年9月、10月的时候，我去银行汇款，碰见一个做化肥生意的人，他给我说市场上一些尿素的卖价比他们的进价还低，搞的他们尿素生意做不下去了，我估计谭月成那时是想首先通过低的价格将尿素市场占领，把其他人挤出去，然后尿素的价格就根据他自己定了。”（八）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收据，证实该公司于2013年1月7日收到公安机关追回的涉案款2.57万元。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事实及定性。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合同诈骗的基本事实，均有被告人庭前供述、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中，对被告人合同诈骗李某1的数额，经现有证据证明，应认定为2641.6238万元。被告人谭月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因被告人当庭的辩解前后矛盾，与其他证据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故对被告人当庭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与李某1是雇佣关系、被告人给李某1出具欠条是为了应付宜化检查以及被告人没有逃匿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及证据不符，且明显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是李某1未将收取的货款及时全额交于宜化，自己挪作他用的辩护意见，既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客观逻辑，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更无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的辩护意见，因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隐瞒了其高价进购、低价销售以及自己缺乏履行合同能力的真相，通过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信任，并在填补亏空无力时，继续以低价诱使他人给其预付货款，其对自己的经济状况和低价销售行为导致不能完全履行合同的后果是明知的，且其在对他人造成经济损失后以逃匿的方式逃避债务，可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实施了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月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2032年10月2日止。所判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谭月成向李某1退赔合同诈骗款2641.6238万元、向田某退赔合同诈骗款155.5万元、向湖北倍丰农资有限公司退赔合同诈骗款115.03万元、向洪某退赔合同诈骗款80万元、向张某1退赔合同诈骗款52.9万元、向鲁某退赔合同诈骗款10万元，以上款项的退赔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啸霄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邵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