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3927号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南川工业园区创业路108号。法定代表人：魏先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霖，女，1987年4月13日，汉族，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晋文，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证券公司”）与被告李晋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州证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孙霖以及被告李晋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州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晋文向原告九州证券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6684160元；2．判令被告李晋文向原告九州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68416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股份完成转让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晋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九州证券公司与李晋文就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终止做市转让相应事宜进行磋商。根据磋商结果，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署《股份转让合同》，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完成股份受让，但李晋文至今仍未履行受让标的股票的承诺。李晋文已构成违约，因此九州证券公司诉至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股份转让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在股份转让合同第三条转让期限部分有约定，应该以2018年6月30日为准。由于李晋文没有协调成功，所以应该适用后半部分的约定，由李晋文在30个自然日内兜底受让。兜底即一次性全部受让合同项中涉及的股份。在股权转合同第四条关于转让的方式有约定，实际转让当日如果股票还在挂牌是一种运作方式，如果已经摘牌是另外一种运作方式。现在这个股票还在挂牌，根据交易规则，李晋文应该先付款。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了股份转让的价格，按照库存股数量乘以实际约定的单价6．40元。库存股是1044400股，因此计算得出了李晋文应当支付的总价款。李晋文未支付价款，所以从2018年7月3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时光科技公司实际没有申报IPO。本案审理过程中，九州证券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股份转让合同》原件1份，证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证据2，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表复印件1页，系统持仓截屏打印件1张，做市证券划转申请原件1张（这是九州证券公司自行制作的，提交登记结算公司，从申请之日开始，九州证券公司就不是做市商了，是普通的持有证券的股东了，经审批后，涉案的股票已经从九州证券公司的做市账户转移到了自营账户）；《做市商同意退出做市声明》原件1份，《股票划转申请》原件1份，《关于退出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提供做市报价服务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做市证券划转登记申请确认书》打印件1份，这几份材料都是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对九州证券公司来说股份转入自营账户，对于李晋文来说，股票从做市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证据3，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打印件1张，这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官网披露的。证据4，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涉案的股票公司的情况。证据5，时光科技股票自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12月12日之间的交易价格明细打印件9页，证明李晋文在降价之前有充足的时间去协调转让，但没有协调。被告李晋文辩称，不同意九州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实为股权回购协议，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做市商做市业务管理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第（六）项关于禁止做市商与挂牌公司及公司股东作出股权回购约定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九州证券公司系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做市商，李晋文系该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九州证券公司因拟终止从事时光科技的做市业务，为处置其做市持有的时光科技股票库存，故要求李晋文与其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然而，该合同在2017年9月7日签署，约定的回购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且发生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28日发布《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之前，因此事实上系双方就九州证券公司持有的时光科技股票的回购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无效。第二，时光科技股票确实还在挂牌交易，但是李晋文已经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受让股票，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况。按照现行的交易规则，即2017年12月22日股转系统发布的细则的公告，自2018年1月15日起，股票可以采取竞价、做市、协议转让方式转让。现在交易的方式由协议交易变更为集合竞价交易，签约的时候是按照协议的方式约定的，当时的规定是可以的，但现在规定改了，不可以。按照现行的集合竞价的转让方式，比如今天收盘价是0．22元，申报有效价格的范围最多就是收盘价的两倍，也就是0．44元。实际无法按照约定价格来成交。这是事实上履行不能，是基于股转交易规则的变化，而不是李晋文的违约行为。所以李晋文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李晋文没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九州证券公司认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成交均价是9．73元，因此李晋文怠于履行协调义务，但是根据合同约定，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30个自然日是李晋文的兜底时间。当时李晋文认为可能未来的某个时期是最佳的交易时期。现在倒过来看，当时的交易价格比现在高，但当时并不知道。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没有申报IPO。股票从2018年2月之后降价了，这是李晋文无法预见的，而且双方约定的协调时间还没到期。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股份转让的方式。第4．1．1条约定如果时光科技股票仍然挂牌，交易过户的方式是协议转让的方式。第4．1．2条约定了如果实际转让日时光科技已经摘牌的情况。目前时光科技还在挂牌交易，所以应当适用第4．1．1条。关于转让方式的问题，现集合竞价方式取代了协议转让。协议转让方式就是转让方和受让方的合议，就可以按照此种方式成交。按照现在集合竞价的方式，是对交易价格有限制的。第四，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事实上已经违反了九州证券公司作为券商与股转系统签署的遵守股转系统业务规则的相关协议、承诺。九州证券公司在明知违反规则的情况下仍然与李晋文签订合同，对于股转系统和李晋文，均构成了违约，也导致无法办理股份转让过户手续。九州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晋文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股份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为股份转让合同，实为股权回购协议，违反了股转系统的做市规定。证据2，《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做市商做市业务管理规定（试行）》，证明诉争的合同违反了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无法办理股份转让过户。证据3，临时提示性公告网上打印件1份，证明股转系统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批复同意时光科技股票自2017年11月30日起以协议转让方式进行转让。证据4，股转系统关于发布《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公告附件打印件1份，证明自2018年1月15日起时光科技的股票转让方式变更为竞价转让，竞价转让和协议转让均受规定的价格区间限制。证据5，股票行情网上打印件1份，证明时光科技2018年12月3日的前收盘价仅为0．91元，但诉争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为6．40元/股，显著高于收盘价的200%，违反了规定。证据6，证券公司参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协议书网上打印件1份，证明九州证券公司已与股转系统签订协议，接受股转系统的自律管理，但却与李晋文签订诉争的合同，违反了股转系统关于做市的规定，对股转系统构成了违约，也导致无法办理股份转让过户手续。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九州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和证据2中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表、系统持仓截屏打印件、做市证券划转申请以及李晋文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九州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其他材料，因系该公司自行制作，且李晋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晋文提交的证据6，因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李晋文系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7日，九州证券公司（甲方）与李晋文（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合同内容如下：鉴于：1．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156．72万元，公司股票已依法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股转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证券简称为时光科技，证券代码为833857。时光科技拟于近日召开公司股东大会，审议《关于公司股票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决议》。2．甲方为时光科技的股票做市商之一，因时光科技的股票交易不再采取做市转让方式，甲方无法再为时光科技提供做市报价服务，甲方拟向乙方转让所持有的全部时光科技股份，乙方拟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受让前述股份。第一条：转让标的。甲方拟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时光科技股票（以下简称转让股份）。1．1标的股份，即甲方合法持有的时光科技无限售流通股。1．2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因标的股份发生送股、公积金转增、股份拆分等情形而形成的派生股份。转让股份的实际数量以本合同第2．2款约定为准。第二条：转让价款。2．1股份转让价格。甲方与乙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转让股份的转让价格为6．40元/股。2．2实际转让数量。实际转让数量以实际转让日甲方账户库存数量为准，不超过甲方出具《做市商同意退出做市商声明》之日起所持有的股票数量……2．3转让价款。转让价款=股份转让价格*实际转让数量。第三条：转让期限。在2018年6月30日或时光科技IPO申报日（以两个日期较前者为准）前，乙方应协调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合格投资者按照不低于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条件和义务受让转让标的，如协调不成，则由乙方在30个自然日内兜底受让。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做市证券划转所占用的时间，不包含在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期限内。第四条：股份转让。4．1甲方向乙方转让股份采取以下方式：4．1．1实际转让当日，如果时光科技股票仍在股转系统挂牌，则本次股份转让采取股转系统协议转让方式交易过户，甲方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合格投资者转让约定标的并成交之日为转让完成之日。4．1．2实际转让当日，如果时光科技股票已从股转系统摘牌，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合格投资者应在转让期限内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转入所有转让价款，甲方收到所有价款之日为转让完成之日。第八条：违约责任。8．1在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期限内，如甲乙双方未履行转让或受让股份义务的，除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数量、转让价格继续履行股份转让事宜，违约方还应按转让总价款的万分之三/日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8．2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的权利。第十条：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各方当事人正式签章完成之日起（协议主体为自然人的须本人签字摁手印，协议主体为法人或合伙企业的须加盖公司或企业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成立，自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做市转协议议案之日起生效。签合同时，九州证券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李晋文签名并摁了手印。二、关于《股份转让合同》的履行2017年11月28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内容为：“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你公司报送的关于变更股票转让方式相关文件已收悉。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等相关规定，经审查，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股票（股票简称时光科技，股票代码833857）自2017年11月30日起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二、自2017年11月30日起，我司出具的《关于的同意股票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的函》（股转系统函［2016］3635号）废止。”2017年11月28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发布《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公告内容为该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提示全体股东公司股票将自2017年11月30日起以协议转让方式进行转让，变更前，公司股票仍采用做市方式进行转让。2017年12月22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公告，内容如下：“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国股转公司）制定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以下简称转让细则），并报经中国证监会批准，现予以发布，自2018年1月15日起施行。全国股转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发布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同时废止。为了《转让细则》的顺利施行，现将新老规则适用的衔接安排事项公告如下：一、自《转让细则》施行之日起，原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股票改为采取集合竞价转让方式进行转让；原采取做市转让方式的股票仍采取做市转让方式进行转让；采取集合竞价和做市转让方式的股票符合《转让细则》规定条件的，均可以进行协议转让；二、由原协议转让方式改为集合竞价转让方式的股票，在产生集合竞价成交价前不设申报有效价格范围，自产生集合竞价成交价次一转让日起设置申报有效价格范围……”2018年8月7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书面材料，确认九州证券公司持有时光科技的无限售条件流通股股票数量为1044400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未申报IPO，时光科技股票仍然在挂牌交易。本院认为：涉案的《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的内容可以看出，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在2017年11月28日之前已经通过了做市转协议议案，因此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的生效要件，该合同在2017年11月28日之前即已生效。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晋文以合同内容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做市商做市业务管理规定（试行）》的内容为由辩称上述合同无效，其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因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未申报IPO，且李晋文并未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协调合格投资者受让转让标的（即九州证券公司合法持有的时光科技无限售流通股），因此李晋文应该在2018年7月30日之前兜底受让转让标的并支付转让价款。李晋文一直未履行兜底受让转让标的的义务，构成违约，现九州证券公司要求李晋文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的6．40元/股的价格支付库存股份转让款（即1044400股*6．40元/股=668416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九州证券公司应当协助李晋文将该公司持有的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044400股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晋文名下。九州证券公司另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要求李晋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折合每年10．8%）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晋文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时间，本院确认为李晋文实际付清股份转让款之日。对于九州证券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晋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6684160元，同时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协助被告李晋文将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上海时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044400股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李晋文名下；二、被告李晋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68416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被告李晋文付清股份转让款之日）；三、驳回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89元，由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晋文负担585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陆俊芳人民陪审员  赵 霞人民陪审员  罗春林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郭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