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胜吉，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涛，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婕，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卢胜吉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胜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与卢胜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卢胜吉与**素昧平生，两个陌生人之间没有相互信任的基础，没有抵押物，根本不会发生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另外，**说这笔借款陈鲁芬并不知情，显然是在说谎，况且卢胜吉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立即转汇至陈鲁芬的银行账户。从**汇给卢胜吉、卢胜吉汇给陈鲁芬，**、卢胜吉、陈鲁芬均在场，**怎么能说陈鲁芬不知情呢？再次，**在立案时，向法庭提供的《借据》复印件是2017年6月30日所出具，但该《借据》未约定利息。而后在法庭调查中**又提供了书写于2017年8月28日的《借据》及《承诺书》，那么**提起诉讼的基本事实就发生了改变，是起诉的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还是2017年8月28日的借款，如按照**在法庭调查中提供的证据，是起诉的2017年8月28日的借款，那这笔借款又因**未给付而不成立。二、实际上，本案的事实是陈鲁芬委托卢胜吉向**借款，真实的借款人是陈鲁芬，还款人也应该是陈鲁芬。对此**心知肚明，其在向公安机关控告陈鲁芬合同诈骗案中，指控陈鲁芬诈骗数额就包含本案的100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亦认为陈鲁芬是实际借款人，何况陈鲁芬已经偿还350000元。三、陈鲁芬现因合同诈骗已被采取强制措施，而**作为陈鲁芬合同诈骗案的受害人，也就该笔款项而报案，因此该笔款项系陈鲁芬的犯罪所得？还是陈鲁芬的借款？还是卢胜吉的借款？不清楚。因此，陈鲁芬刑事案件的结果可能会直接影响本案的民事判决，故建议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四、卢胜吉系台湾居民，身在台湾、心在大陆。其怀着一颗拳拳爱国之心，想在大陆进行投资，报效祖国。但不曾想却落入套路贷的圈套，**于2017年8月28日纠集多名彪形大汉，将卢胜吉扣押在一咖啡馆内，不打条不写承诺书就别想走，百般无奈，卢胜吉才写下《承诺书》。尽管这样，他们仍扣留卢胜吉的台胞证不给。在**起诉后，卢胜吉本想法律会查明事实真相，维护其合法权益。诚然，法庭应重证据，但重证据的前提应该是重事实。而本案的事实就是陈鲁芬想借款，**想借给陈鲁芬款，但**、陈鲁芬都想找一个还款冤大头，所以便把卢胜吉装进了套子，不曾想一审法院于事实不顾，对卢胜吉申请追加陈鲁芬为本案被告、以及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置若罔闻，匆忙作出判决。五、卢胜吉在**的威逼催讨下通过微信和中国银行分三次向**偿还款项70000元，另卢胜吉转给陈鲁芬250000元，并由陈鲁芬转给**150000元，因此卢胜吉已经偿还涉案款项220000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胜吉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孙婕未到庭参加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胜吉向其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违约金1000000元、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220000元（该利息系以1000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为利率，从2017年9月3日开始起算）以及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孙婕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胜吉、孙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的《借条》及《承诺书》各一份，其中《借条》载明：经卢胜吉于2017年6月30日向**借到人民币100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计算，还款日于2017年9月3日前还清。《承诺书》载明：经卢胜吉特向**承诺，如在2017年9月3日前没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还给**，自愿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加本金和利息104万元。上述《借条》及《承诺书》中均有卢胜吉签字并按手印。本案立案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卢胜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在该《借条》复印件上并未约定利息。对此**称，2017年6月30日，卢胜吉向**出具1000000元《借条》，但并未约定利息，后临近还款期限，**于2017年8月28日，在一咖啡厅内让卢胜吉出具了上述约定有利息的《借条》及《承诺书》，均是针对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所出具。**于2017年6月30日分两笔将1000000元打入卢胜吉账户。**称，借款时卢胜吉说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孙婕不知道，但卢胜吉借款用于投资陈鲁芬的项目，投资收益归夫妻双方，故借款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卢胜吉、孙婕主张，2017年8月28日，**召集多人将卢胜吉控制在枣庄市薛城区的一家咖啡屋内，在**的胁迫下向**出具了《借条》《承诺书》。卢胜吉在《借条》开始便书写“经”字，应为经办的意思，是受陈鲁芬委托的意思。但对胁迫没有提交证据。卢胜吉、孙婕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署名为“陈鲁芬”的《委托书》一份，载明：2017年6月21日，陈鲁芬委托卢胜吉向**借款100万元，一切债务由陈鲁芬承担。卢胜吉对此称，卢胜吉和**不认识，陈鲁芬要跟卢胜吉合作一个项目，陈鲁芬让卢胜吉向**出面作保证，卢胜吉出面后让**把1000000元直接打给陈鲁芬，但是**非要打到卢胜吉的账户，让卢胜吉转。卢胜吉、孙婕另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显示，2017年6月30日，卢胜吉将1000000元转入陈鲁芬账户，附言中载明为代转**借款。卢胜吉、孙婕另提交陈鲁芬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7月26日陈鲁芬账户转给**账户200000元，2017年8月11日，陈鲁芬账户转给**账户150000元。**认可收到过陈鲁芬的打款，但同时提交了陈鲁芬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的70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与陈鲁芬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其他往来款项的银行流水，拟证实**与陈鲁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卢胜吉、孙婕认为陈鲁芬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000000元是陈鲁芬向**借款中的一部分，卢胜吉系受陈鲁芬委托所借的其中一笔借款，陈鲁芬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卢胜吉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庭审中，双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主张卢胜吉欠其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应予偿还，对此提交了卢胜吉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卢胜吉虽抗辩《借条》《承诺书》系其被胁迫所出具，但对此并无证据证实。卢胜吉提供的陈鲁芬《委托书》复印件及卢胜吉向陈鲁芬的转款凭证，均无法证实卢胜吉受陈鲁芬委托代陈鲁芬向**借款，且**对此知道并同意。对于卢胜吉主张的陈鲁芬已向**偿还部分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根据**提交的**与陈鲁芬之间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与陈鲁芬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卢胜吉提供的陈鲁芬向**的转账数额低于**向陈鲁芬的转账数额，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故**要求卢胜吉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月息2%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要求支付的违约金1000000元，由于利息约定已达年息24%，故对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并无证据证实卢胜吉向**借款1000000元确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要求孙婕对卢胜吉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胜吉、孙婕要求调取陈鲁芬账户交易明细、向陈鲁芬调查相关情况以及追加陈鲁芬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均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其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卢胜吉、孙婕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卢胜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20000元（利息计至2018年5月31日，嗣后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卢胜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卢胜吉提交微信截图3份，据此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微信名：上帝）转款20000元、20000元，款项合计40000元。2.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转款凭证（原件）一份，据此证明：其于2017年9月22日通过中国银行向**转账汇款30000元。**质证：1.上述两组证据属于卢胜吉能够在一审中自行取得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卢胜吉所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庭审中的新证据。2.张广平（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与**核实，确实收到卢胜吉偿还的利息，即微信转账40000元及银行转账30000元。本院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卢胜吉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即卢胜吉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或本金有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收到卢胜吉支付70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卢胜吉偿还**70000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偿还款项的性质，即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一并分析。本院认为，卢胜吉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与卢胜吉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卢胜吉欠付涉案借款本金、利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与卢胜吉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涉案《借条》《承诺函》的形式及内容反映了**与卢胜吉之间就涉案款项出借事宜所达成的合意，体现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承诺书》中关于违约金超出法定利率红线的部分无效外，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与卢胜吉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于2017年6月30日实际向卢胜吉履行涉案款项出借义务，且涉案借款期限于2017年9月3日届满的情况下，卢胜吉亦应履行向**返还涉案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关于卢胜吉以**于2017年6月30日向其打款1000000元的当日即将该1000000元转入陈鲁芬银行账户为由，主张陈鲁芬系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单纯的资金流向并不必然地体现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还应结合合同及债权凭证等证据加以分析，因涉案《借条》《承诺函》均系卢胜吉向**所出具，并结合卢胜吉亦向**偿还过涉案借款的事实，卢胜吉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卢胜吉在向陈鲁芬的转款附言中虽载明为“代转**借款”，但因该附言系其单方所书写，在**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同时，虽存在陈鲁芬向**转款的事实，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陈鲁芬向**转账数额低于**向陈鲁芬转账的数额，其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证实陈鲁芬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此，本院对卢胜吉关于对陈鲁芬调查取证、以及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均不予准许。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提高了对“胁迫”的证明标准。卢胜吉虽主张涉案《借条》《承诺函》系其在受到**胁迫下所签订，但未能提供足以使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结合**实际向卢胜吉支付1000000元款项的事实，对卢胜吉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卢胜吉欠付涉案借款本金、利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卢胜吉于2017年8月25日向**偿还款项20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向**偿还款项20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向**偿还款项3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7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卢胜吉偿还上述款项的性质并未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并结合该部分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借款利息的事实，上述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综上，卢胜吉向**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涉案借款利息应为150000元（220000元-70000元），本院据实予以改判。此外，卢胜吉虽主张除上述还款外，其还向**偿还借款1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胜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胜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50000元（利息计至2018年5月31日，嗣后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卢胜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负担1410元，由卢胜吉负担2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负担1410元，由卢胜吉负担23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浩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