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产业集聚区沁北产业园区（西向镇北）。法定代表人：张全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金，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泽广，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勾保公，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泽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8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23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金，被申请人刘泽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勾保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2民初3446号、本院（2018）豫08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泽广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泽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借条、欠条存在瑕疵，是先有印章而后写的字，该借条与欠条不是财务收据，而是便条，上面盖的不是财务印章，而是公司印章。东星公司账目上没有该笔债务，原审中证人靳某1称其没有见过这100万元借款，借条和欠条上的公章不是他盖的。且刘泽广不能讲明借款的详细情况，其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存在的交易记录等证据，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东星公司在该协议签订日前没有债务，是东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1在转让其股权前后，利用其掌管公司印章的便利，伪造借条、欠条，与他人合谋谋取东星公司的财产，刘泽广、靳某1涉嫌虚假诉讼罪；三、原审法院未依当事人申请追加靳某1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将其作为证人询问，程序违法。刘泽广辩称，涉案借款客观真实存在，原一审、二审期间我方举证的100万元借条以及该借条出具后还过十个月利息后又出具的所欠本金和利息的欠条足以说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该事实并且已被对方原二审出庭证人靳某1也就是东星砼业公司的原法人代表当庭陈述所印证，省院承办法官将借条出具后还过利息后又出具的本金和利息的欠条视同借条，并以此指令再审属于滥用自由心证裁判权。涉案借款发生在靳以峰以东星砼业名义建搅拌站期间所借，该搅拌站目前已被东星砼业公司现经营人占有使用并收益，现经营人有义务偿还。综上，要求查清事实后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刘泽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12月15日前利息60000元，2015年12月16日起继续按月息1.5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星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8月17日，原为一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19日前，东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靳某1，股东为靳某1、郜姗姗（持股比例分别为87.5%、12.5%）；后因股权转让，2016年9月19日后，东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德水，股东为杨德水、宋建军。2017年12月14日后，东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全镇，股东为杨德水（持股比例100%），现为一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0月15日，东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1向原告刘泽广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以下内容：“借条本公司今借到刘泽广（身份证号：）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月息1.5分，按月付息。借款方：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加盖东星公司印章）经办人：靳某1身份证号：4108821990102140172014年10月15日”。2015年12月15日，东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1向原告刘泽广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以下内容：“欠条截止2015年12月15日，本公司仍欠刘泽广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利息陆万元整（60000.00），本公司承诺三个月还清。利息仍然按照1.5分计算。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加盖东星公司印章）法人：靳某1身份证号：410882199010214017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泽广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12月15日前利息为60000元，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照月息1.5分计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负担。东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泽广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泽广承担诉讼费。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东星公司提出要求追加靳某1为第三人的申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星公司提出诉争借款数额不明、利息不确定，该借款系靳以峰让靳某1出具的，而非东星公司，诉争借款应认定为靳以峰借款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包括刘泽广出具的借条、欠条及刘泽广当庭陈述、靳某1当庭证言能够证实，诉争借款数额明确，约定利息确定，借款方系沁阳市东星砼业有限公司，东星公司与刘泽广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东星公司认为诉争借款应认定为靳以峰借款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关于东星公司提出转让协议书上明确载明转让之前没有债务，该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10月15日，2016年9月9日东星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转让协议第三条虽然载明“东星公司于协议签订前没有债务”，但亦载明“如因该公司债务造成受让方代偿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转让方与受让方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东星公司就本案借款履行完毕后，可以另行起诉转让方。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刘泽广申请证人申某、靳某2出庭作证，申某称2014年春节前曾听闻靳以峰提到过借到了刘泽广100万元。靳某2也称2014年有次喝酒听说刘泽广借给他100万元，记不清什么季节了。刘泽广称两个证人可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靳以峰也给其他人讲过刘泽广向其提供1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东星公司质证称，两个证人均与刘泽广有利害关系，证人今天作证并不是如实陈述，而是刘泽广为了在证据方面充量而叫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并不清楚借款的过程，也没有见过，因此今天的两个证人证言没有效力。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二位证人均是听靳以峰口述借到刘泽广现金100万元，未直接见到借款交付，对借款其他事项均不知情，未有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9日，杨德水、宋建军（甲方）与靳某1、郜姗姗（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东星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实际成交价500万元，并载明乙方确认于本协议签订前没有债务，如有由乙方自行清偿，如因该公司债务造成甲方或公司代偿的，甲方或公司有权向乙方追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星公司与刘泽广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借款仅有债权凭证，而无款项交付凭证，虽然借条、欠条系东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1书写，但是靳某1对该笔借款的支付及用途均表示不知情，且靳某1、郜姗姗在涉案借条、欠条书写后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现东星公司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为一百万元，第一份借据上却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在一年后又汇总为一张欠条后却未把该借据收走，与刘泽广称其之前的借条都被东星公司收走的习惯不符。刘泽广称一百万系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其并不能详细说明每次交付的时间、地点及具体金额，具体经手人靳以峰又没有到庭作出陈述，不能就现金交付问题进行印证。东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虽在借据上签字，但其在原审中陈述称其只是在其父亲靳以峰的安排下签字，并不清楚具体款项交付及流向。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刘泽广称系其做生意收的货款，但这些货款也没有账册、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且在庭审中，刘泽广声称靳以峰支付十个月的利息亦系现金支付，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刘泽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星公司与刘泽广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再审申请人东星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8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泽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均由刘泽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霞审判员拜建国审判员赵秀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于      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