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8601民初997号 原告：包园局，女，194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儿子），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凌，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包园局诉被告赵凌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赵凌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并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华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陈晓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园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明是《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的第一作者；2.确认原告包园局享有《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的著作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30日，杨明通过其邮箱将其撰写的文章（原标题为《我国省区层面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发送给被告，并在邮件中写明：该文章是《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的约稿论文，现发送给赵凌。同年9月11日，杨明通过其邮箱发送三篇由其撰写的论文给被告，其中包括《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并在邮件中写明：现将三篇论文发送给你，请您阅读和指正。同年9月，被告以其个人名义在《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2011年9月第5期中发表涉案文章。杨明于2017年6月8日因病去世，原告作为其母亲系唯一继承人，依法继承杨明的遗产，包括继承涉案文章的相关权利。近期，原告发现被告以其个人名义发表杨明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文章，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称：1.涉案文章最初的底稿以及参考资料均由杨明列明和提供，在其电子邮件中有所体现。被告最终发表的文章与杨明发给被告的第二封邮件中的文章重复率高达87.82%，被告发给杨明所谓定稿论文与杨明发给被告的第二封邮件中的文章重复率高达92.18%。2.杨明从未主动放弃涉案文章的署名权。著作权的放弃应当以明示来表示，被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明有明示放弃著作权的意思表示，若被告认为杨明选择以不署名的方式行使了署名权，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ｌ×××＠163.ｃｏｍ邮箱账号的使用者是被告，与ｚｄｙ×××＠126.ｃｏｍ邮箱往来邮件的撰写者是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ｌｉｎ×××＠163.ｃｏｍ的注册信息显示2018年7月1日仍有人登录使用该邮箱，而杨明已于2017年6月8日去世，不可能再登录，被告认为该邮箱由杨明设立系毫无依据的说法。 被告赵凌答辩称：1.原告未有直接证据证明ｌｉｎ×××＠163.ｃｏｍ是被告的邮箱，既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也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2.涉案文章由被告独立创作完成，著作权由其个人所有。（1）针对涉案文章，被告有详细的写作思路。（2）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无法证明杨明对涉案文章拥有著作权。3封关于涉案文章的电子邮件，仅有2封是杨明发给ｌｉｎ×××＠163.ｃｏｍ的，还有一封是ｌｉｎ×××＠163.ｃｏｍ发给杨明的。仅凭杨明发送的2封邮件体现不出其完整的写作过程，无法证明杨明撰写了涉案文章。电子邮箱内的邮件可以被删除，也可以经筛选后提交法院，无法证明本案真实情况，而且附件文章来源不明，无法辨别是谁撰写。（3）杨明认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为被告个人所有。根据《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编辑部的谈话笔录内容可知，杨明共向该期刊投稿三篇文章（包括涉案文章），除涉案文章外的其他两篇文章的署名均为杨明，这种行为表明其认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属于被告。杨明生前从未对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提出异议。在本案及（2018）浙0192民初397号赵凌诉**等人名誉权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从未提交杨明举报被告学术造假的材料，仅有**向被告所在单位即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举报的证据，但被告并未见到举报内容。被告所在单位明确表示从未收到任何有关杨明实名举报的材料，仅收到**在2017年9月26日提交的举报材料，且因该单位无法确认是否为杨明本人授权举报，举报材料都来自网络，而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完整性、全面性，无法认定而不予立案调查。综上所述，涉案文章系被告独立创作完成，著作权系其个人所享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赵凌补充答辩称：2011年，杨明告知被告《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在约稿，被告当时正在撰写一篇关于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的文章，便说可以该文进行投稿，即后来发表的涉案文章。被告曾在杨明位于浙江大学的办公室电脑上进行写作修改，故杨明处有其论文。因杨明有两篇论文要向该学报投稿，可能由杨明一同寄出被告撰写的涉案文章定稿。 原告包园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多次提交证据，其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为： 第一组（证据1-2）证明原告系杨明亲生母亲，且系杨明的唯一继承人。 1.母子关系证明； 2.（2017）浙杭证民字第7279号公证书。 第二组（证据3-5），证明账号为ｚｄｙ×××＠126.ｃｏｍ是杨明使用的邮箱。 3.邮箱认证信息； 4.2017年3月27日17时40分杨明发送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5.2017年4月21日9时37分杨明收到的邮件打印件。 第三组（证据6-8）证明杨明享有涉案文章《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的著作权，是涉案文章第一作者。 6.2011年8月30日16时34分杨明发送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7.2011年9月11日19时10分杨明发送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8.2011年11月8日8时39分被告发送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第四组（证据9）证明被告将杨明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文章以其个人名义在《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2011年9月第5期）上发表。 9.期刊原文。 原告包园局第一次提交的补充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证明杨明与ｌｉｎ×××＠163.ｃｏｍ的邮件往来共计498封。 邮件查询截图。 第二组（证据2-16）证明ｌｉｎ×××＠163.ｃｏｍ是被告一直使用的邮箱。 2.2011年9月29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3.2011年10月3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4.2011年10月19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5.2011年10月30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打印件； 6.2011年11月8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系重复提交的证据，当庭已撤回）； 7.2011年12月31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打印件； 8.2012年1月3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打印件； 9.2012年4月30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10.2012年9月27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11.2012年7月25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12.2012年10月18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13.2014年3月31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14.2014年4月8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 15.2015年1月20日被告发给杨明的邮件打印件； 16.2015年6月8日杨明发给被告的邮件打印件。 原告包园局第二次提交的补充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3）证明杨明对涉案文章进行大量修改，其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是涉案文章第一作者。 1.2011年9月11日19时10分邮件附件与2011年8月30日16时34分邮件附件比对文件； 2.2011年11月8日8时39分邮件附件与2011年9月11日19时10分邮件附件比对文件； 3.涉案文章与2011年9月11日19时10分邮件附件比对文件。 第二组（证据4）证明ｌｉｎ×××＠163.ｃｏｍ大量发件IP地址显示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ｚｄｙ×××＠126.ｃｏｍ的大量发件IP地址显示为浙江大学。 4.网页截图。 第三组（证据5-6）证明杨明至少于2017年5月9日前向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党委提交举报被告学术造假的材料，从未放弃涉案文章的著作权。 5.关于杨明身份及举报事件的说明； 6.关于证据5的情况说明。 第四组（证据7-13）证明原告系杨明亲生母亲且为其唯一继承人。 7.火化证明；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9.母子关系证明； 10.户籍证明； 11.居民户口簿； 12.离婚协议书； 13.干部履历表。 第五组（证据14）证明杨明与被告有共同作品，二人学术领域相同或近似。 14.浙江大学学报刊载文章。 原告包园局另提交一份《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并向本院申请调取邮箱账号（ｚｄｙ×××＠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ｚｈａ×××＠163.ｃｏｍ）的注册信息、实名信息及上述信息形成时间，并要求确认原告包园局查询邮件发件人IP信息方式的正确性以及根据IP信息查询邮件发件人实际地址的准确性和真实性，查询邮件发件人IP信息（115.238.80.25、115.238.80.26、115.238.80.27、210.32.148.213、222.205.27.212）的具体地址以及申请调取刊载涉案文章的期刊实际出版日期，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 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调查回函载明的用户URS注册信息显示：ｚｈａ×××＠163.ｃｏｍ的注册来自于山西运城联通IP地址，于2018年11月29日注册；ｌｉｎ×××＠163.ｃｏｍ的注册来自于浙江杭州电信IP地址，保密邮箱为一个QQ邮箱，用户出生日期为1977年6月23日，注册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上一次登录时间为2018年7月1日；ｚｄｙ×××＠126.ｃｏｍ的注册来自于浙江杭州华数IP地址，用户出生日期为1964年9月14日，注册时间为2006年7月7日。 本院于2019年4月3日与郑淑贞、潘琼制作谈话笔录，二人陈述：郑淑贞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负责《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原浙江教育学院学报）编辑工作，潘琼自2003年至今一直从事《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编辑工作。标注为2011年9月出版的《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的实际出版时间可能因稿源不足而延迟，不记得实际出版时间。杨明当时是浙江大学教育学科带头人，学报方面与杨明约稿，其自行组稿，专题题目由其自定，之后直接与杨明沟通初稿和定稿情况，未与被告联系，刊载涉案文章的该期刊出版后，有可能杨明还去领取了出版刊物，不清楚涉案文章的署名为何是被告，经查询后表示未找到初稿投递邮件，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联系，确认杨明于2011年11月10日向学报投稿邮箱发送定稿邮件，发件人邮箱为ｚｄｙ×××＠126.ｃｏｍ，邮件附件显示《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的作者署名为被告，其工作单位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 针对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及谈话笔录内容，双方当事人分别发表如下意见：原告包园局表示无异议，称ｚｈａ×××＠163.ｃｏｍ系笔误，其与本案无关，ｌｉｎ×××＠163.ｃｏｍ的注册地址经查询后为被告单位，该邮箱注册当日即与杨明有邮件往来，杨明向学报方面发送涉案文章定稿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0日，但期刊标注出版时间为2011年9月，该期刊的印刷情况如编辑所述，实际印刷滞后于标注时间；被告赵凌认为ｌｉｎ×××＠163.ｃｏｍ邮箱显示的用户出生日期与其不符，所涉QQ邮箱亦非属于被告，注册IP地址虽然显示为被告单位，但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并非杨明最后一次登录该邮箱，可也不能就此认定系被告邮箱，ｚｈａ×××＠163.ｃｏｍ并非被告使用的电子邮箱，另对谈话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学报编辑不清楚首次发稿时间，在涉案文章被刊载的该期刊上，另有2篇文章署名为杨明，可能杨明认为涉案文章并非由其撰写，故而署名被告。 被告赵凌对原告包园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针对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被告对第一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针对第一组证据，认为涉案文章由被告独立完成，杨明并未参与，退一步讲，即使杨明确有参与，但涉案文章在其生前已被发表，杨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著作权的放弃，杨明的继承人也无权要求继承涉案文章的著作权，针对第四组证据，认为《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的收稿日期为2011年6月20日，早于第三组证据中邮件的发送日期，杨明不是涉案文章的作者；被告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ｚｄｙ×××＠126.ｃｏｍ是否为杨明使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第三组证据中的邮件是谁发送并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2.针对原告第一次提交的补充证据：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针对第二组证据，被告除对证据10-16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ｌｉｎ×××＠163.ｃｏｍ并非其邮箱，涉案文章在2011年6月20日被收稿，于2011年9月被发表，证据9邮件附件中提及被告的邮箱为ｚｈａ×××＠126.ｃｏｍ，系被告一直使用的邮箱，证据10-16的邮件内容涉及被告与杨明之间的隐私，但与真实情况有出入，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高度盖然性。 3.针对原告第二次提交的补充证据：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ｚｄｙ×××＠126.ｃｏｍ系杨明使用的电子邮箱无异议，但认为比对文件来源于电子邮件，而原告仅提交3封关于涉案文章的电子邮件，其中2封邮件系杨明向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1封邮件系ｌｉｎ×××＠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邮件可以被删除，也可经筛选后提交法院，邮件附件中的文章来源不明，无法辨明撰写人员，仅凭电子邮件无法证明杨明参与涉案文章的写作，比对不具有任何意义；被告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有个别邮件显示发件人位于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无法证明ｌｉｎ×××＠163.ｃｏｍ系被告邮箱；被告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5原件，证据6用以证明证据5，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证据5已于2017年5月9日被提交给被告所在单位，在（2018）浙0192民初397号名誉权纠纷一案中，被告所在单位称于2017年9月才收到**举报材料；被告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针对第五组证据，被告认为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即使真实，杨明与被告的研究对象也不同，被告研究职业教育，杨明研究范围更广泛。 4.针对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不清楚签字人员具体身份，对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于德国访学情况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关，与双方当事人所涉（2018）浙8601民初998号案件有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撤回的重复证据及其称系调取书写笔误与本案无关的邮箱账号信息，本院不再审查，对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ｚｄｙ×××＠126.ｃｏｍ由杨明使用最终无异议，且对《证明》内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明》内容及邮件使用情况、调查回函，本院对该电子邮箱注册人及主要使用者系杨明予以认定，至于《证明》中涉及杨明在德国访学的事实，与涉案文章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在庭审中能够演示登录ｚｄｙ×××＠126.ｃｏｍ，且对涉案电子邮件均能予以展示，本院对邮件往来记录及作为证据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ｌｉｎ×××＠163.ｃｏｍ是否系被告注册使用的邮箱，从调查回函来看，其注册人出生日期与被告不一致，亦无邮箱实名注册信息，虽然被告认可注册时的IP地址指向被告所在单位，但尚不足以认定邮箱注册人为被告，至于其使用者是否为被告，还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认定。关于原告第二次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的第二组证据，经原告当庭演示查找电子邮件中发件人IP地址的方法以及IP地址对应地理位置，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亦经核实确认原告指出的电子邮件中部分代码所涉IP地址为邮件发件人IP地址。关于《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上刊载涉案文章所标注的收稿日期，结合学报编辑的陈述，收稿日期显然并非实际收到涉案文章定稿的日期，至于是否是收到文章初稿的日期，因距今多年，各方均未能就此问题作进一步说明，而仅就在案证据而言亦未可知，故不能仅凭收稿日期为2011年6月20日就断言杨明并未参与涉案文章创作，至于杨明是否参与涉案文章创作，是否享有著作权，以及是否为文章第一作者还有相关文章比对意见，另有原告是否能够享有涉案文章的相应著作权权利，仍需要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进一步阐述。至于投诉举报的相关证据，因《关于杨明身份及举报事件的说明》未有原件，其内容上反映中共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委员会知晓杨明实名举报被告学术造假一事，而另一份对该材料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虽有原件，但仅能证明浙江大学教育学院解释前述《关于杨明身份及举报事件的说明》原件已被杨明家属随举报材料一并提交给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纪委，仅就在案证据而言，无法知晓杨明是否确有举报被告学术造假以及杨明家属向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提交举报材料的时间和举报材料内容，退一步讲，即使杨明确有提出相关举报，但仍无法了解其举报具体内容，无法确认与涉案文章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其他待证事实不予认定。《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刊载《论普通高校十年扩招中经费投入的特征、问题及对策》一文署名为杨明和被告，对杨明的作者简介表述为“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教育学原理、教育经济学、高等教育学研究”，对被告的作者简介表述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高职教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高等教育研究”，二人的学术研究领域有所重合。 被告赵凌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1.（2018）浙019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已对ｌｉｎ×××＠163.ｃｏｍ电子邮件相关内容不予采信。 2.通讯服务费发票，证明杨明电子邮箱绑定的电话号码属于被告，杨明已去世，仅凭电子邮箱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也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 3.涉案文章写作思路（附论文1-7稿及参考文献），证明涉案论文系被告独立完成。 原告包园局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为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原告已经就该案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认为另案一审法院对ｌｉｎ×××＠163.ｃｏｍ电子邮件相关内容的采信与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提交原件，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杨明使用的邮箱个人界面显示的绑定手机邮箱为150****651×××＠126.ｃｏｍ，但无论通过何种方式，均无法获取中间隐藏的四位数字，无法认定系被告注册，即使确为被告所称的手机号码，杨明未绑定自己的手机号码并无不合理之处，也不影响杨明使用该邮箱；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提交原件，也未有任何信息能够说明被告出具该证据的具体时间，无法排除被告在近期才出具的合理怀疑，原告认可被告与杨明共同完成涉案作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涉案文章系被告独立完成，被告在该证据中指出“有很多稿件是直接在原告上面修改”，表明其自认杨明参与涉案文章的撰写。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浙0192民初397号案件经二审审理，已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如前所述，仅结合调查回函及ｌｉｎ×××＠163.ｃｏｍ注册信息而言，尚不足以认定邮箱注册人为被告。另从调查回函来看，ｚｄｙ×××＠126.ｃｏｍ邮箱注册信息未有150****651×××＠126.ｃｏｍ的相关情况，无法判断手机全号及归属，又鉴于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确认ｚｄｙ×××＠126.ｃｏｍ系由杨明使用，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系被告对涉案文章从初稿至定稿的写作思路的书面说明，并附有多稿具体内容，系被告自行出具的内容，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每稿具体内容及其来源，无法审查其真实性，仅可供参考，但不能作为文章比对的基础，该书面说明载明“我在写作过程中并没有把每一份修改稿都保留下来，而且有很多稿件是直接在原告上面修改，都被覆盖了”，依本案讼争事实而言，从常理推断，此处“原告”并非包园局而系杨明，由此可见，被告确认杨明对涉案文章有参与度，至于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进一步认定。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当事人及其他涉案人员身份情况 杨明原系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教授，主要从事教育学原理、教育经济学、高等教育学研究。被告赵凌曾就读于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系该院博士研究生，在涉案文章发表时系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高职教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2010年初，杨明经单位同事介绍与赵凌相识并开始正式交往。2015年8月14日，杨明与被告登记结婚。2017年4月27日，杨明与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8日，杨明因罹患重症去世。 原告包园局系杨明与**的母亲，且系杨明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二、涉案电子邮箱注册使用及邮件往来情况 （一）电子邮箱注册使用情况 ｌｉｎ×××＠163.ｃｏｍ被注册于2011年3月22日，双方一致确认该邮箱注册时IP地址对应的地理位置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用户的URS注册信息所显示的出生日期与被告情况不符。ｚｄｙ×××＠126.ｃｏｍ被注册于2006年7月7日，用户的URS注册信息显示出生日期为1964年9月14日，与杨明情况相符。 原告主张ｚｄｙ×××＠126.ｃｏｍ由杨明注册使用，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对此予以确认。 （二）电子邮件往来情况 1.与涉案文章相关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 2011年8月30日，杨明向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我国31个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2011.8.30》的邮件，载明“亲爱的赵凌……现将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的约稿论文发给你，请查收……”，附件为《我国省区层面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同年9月11日，杨明向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Re：十年扩招对我国普通高等教育发展的影响及对策研究2011.8.12》的邮件，载明“亲爱的赵凌……现将三篇论文发给你，请您阅读和指正”，附件之一为《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与涉案文章同名。同年11月8日，ｌｉｎ×××＠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赵凌论文定稿（2011.11.8）》的邮件，附件为《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与涉案文章同名。同年11月10日，杨明向《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指定的投稿邮箱发送标题为《Re：修改后的稿件返回》的邮件，附件标题为《赵凌论文（2011-11-10）定稿22》。 2.电子邮件往来总体情况 上述两个电子邮箱在2011年至原告在本案中第一次提交补充证据时，共有498封邮件往来，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给ｚｄｙ×××＠126.ｃｏｍ的多封电子邮件IP地址经查询显示发件人位于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发件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3日、9月24日及2013年1月2日及2014年3月19日、3月31日、4月4日、5月8日、5月9日、6月9日。 2011年10月3日，杨明向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Re：2012年规划青年自筹经费项目申请书》的邮件，载明“亲爱的赵凌……现将教育部课题申请书发给你，请查收。请尽快阅读和反馈。深深爱你的人”，附件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申请评审书。2011年10月19日，ｌｉｎ×××＠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浙江大学文科科研项目参与证明》的邮件，附件显示为向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出具的相关证明电子版，载明“兹证明赵凌参与由杨明主持的……”，多处空格为空白内容。2012年4月30日，杨明向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赵凌社科联论文评奖申报表》，附件为申请者为被告的《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第七届青年社科优秀成果奖申报表》，其中学术评价情况一栏拟定的鉴定意见落款为浙江大学教育学系。2012年9月27日，ｌｉｎ×××＠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杭州师范大学研究项目参与证明》的邮件，附件主要载明杭州师范大学人文社科处出具的被告参与相关研究项目的证明。2012年10月18日，杨明向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浙江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申请书（赵凌）》的邮件，载明“……今天将你要的课题申请书写好，并发给你，这是初稿……你要求我写文章和申请书，因为这些内容并非我最熟悉的领域，所以写起来不免缓慢一些……”，附件为课题负责人为被告的研究课题申报、评审表。2014年3月31日，ｌｉｎ×××＠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Re：子课题负责人表格（赵凌）》的邮件，附件内容为被告作为课题组主要成员情况及学术研究成果介绍等。上述两个邮箱之间另有多封涉及装修、婚宴宾客名单和情感交流为主要内容的邮件往来。 三、涉案文章发表情况及其他事实 《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2011年第5期，总第111期）刊载涉案文章，即《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一文，署名作者为被告，作者简介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高职教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教育学博士”。该期刊责任编辑为郑淑贞、潘琼等人，“教育科学研究专题：教育现代化”栏目下包括三篇文章，除上述涉案文章外，另两篇文章分别署名“杨明”和“杨明、欧自黎”。 经本院与《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编辑核实了解，涉案文章系该期刊向杨明约稿而来，由杨明自行组稿后投稿，该期刊标注的出版时间并不一定指向实际出版时间，在此过程中直接与杨明沟通，未与被告联系。 被告确认涉案文章系杨明接受该学报约稿而起，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明在生前未向有关单位投诉举报涉案文章相关事宜。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文章《我国省区教育现代化水平比较研究》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争议邮箱的使用者是否为被告；二、涉案文章是否为杨明与被告共同创作的合作作品以及杨明是否为第一作者；三、原告是否享有继承人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ｌｉｎ×××＠163.ｃｏｍ的注册信息来看，因邮箱并未进行实名注册，用户出生日期与被告不符，且被告否认其系注册人，实难认定邮箱的注册人系被告。结合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为该邮箱的使用人，现作如下评析： 首先，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ｌｉｎ×××＠163.ｃｏｍ发送给杨明的多封电子邮件IP地址经查询显示发件人位于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与被告所在单位一致。其次，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双方之间有6封基本以被告作为主体身份的与其个人息息相关的学术类申报材料、证明、个人学术情况表，其中ｌｉｎ×××＠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的为3封，且从6封邮件内容来看，杨明称其为被告提供上述内容的初稿或者修改意见。最后，虽然原告未予完全展示双方之间多年来的共计498封电子邮件全部内容，但从其已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可知，涉及装修、婚宴宾客名单和情感交流，这与双方之间恋爱结婚的真实状态相符，虽然被告称其中涉及个人隐私部分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但考虑到邮件往来系一种沟通方式，一方在当时情境所作的文字表述纵使较为主观也可以理解，更何况被告并未完全否认邮件中所反映内容的真实性，即使否认部分内容，也没有举证予以反驳。简而言之，涉案争议邮箱收发的相关邮件内容所反映的工作、生活、情感交流情况以及部分邮件发件人地理位置均指向被告相关信息，且有一定的时间跨度，具有可信度。至于被告所称杨明时有将其发送给ｌｉｎ×××＠163.ｃｏｍ的邮件一并发给其自己的邮箱，本院认为，此为个人使用邮箱习惯问题，不影响上述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认定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属于合作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由此可见，所谓合作作品，应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1.参与创作的主体是两人以上（包括两人在内）。这里的“人”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等。2.主体之间具有共同参与和完成作品的合意。合意的形式可以是书面或者口头达成。3.主体必须对作品具有实质创作行为，不包括辅助性劳动或者仅为提点、指导、参与意见等非实质创作行为。 共同创作的意图在合作作品的认定中是关键因素，合作作者主观上具有共同创作的意图是形成合作作品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在被告明确其为独立创作且否认与杨明共同创作的前提下，因杨明已去世，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杨明与被告之间就创作前或者创作过程中具有共同创作完成一个作品及成为合作作者的意图，特别是杨明作出共同创作的意思表示，但此要件事实尚真伪不明，应由主张请求权存在的一方即原告承担结果责任。原告与**作为杨明近亲属，在庭审中表示无法了解和获悉杨明在发送邮件时的心理状态。就在案证据而言，双方之间有通过电子邮件形式沟通文章事宜，但与涉案文章相关的电子邮件仅有3封，是否足以完全反映双方之间就涉案文章的沟通过程尚且存疑，双方还有无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沟通亦未可知。而从双方其他邮件内容来看，比如杨明于2011年10月30日在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表述“我为你的事情是尽心尽力的。那天我将教育标准的论文发给你，我喜欢得到你的表扬呢。毕竟这一论文是我主动给你写的。你要知道写一篇论文是多么不易的事情啊？现在我们俩的关系在顺利地推进，我们也该齐心协力，办好我们自己的事情……”，从发件时间上看恰为双方就涉案文章沟通后期，虽然不能就此断定所谓的“教育标准的论文”就是涉案文章，但是亦不能就此否定杨明在当时已表明其自愿帮助被告创作涉案文章或者其他文章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非共同创作的意图。易言之，二人在涉案文章发表前处于热恋期，杨明婚前给被告发送的许多电子邮件中均饱含其真挚爱慕之情，以及二人时有争吵后的悔改之心，鉴于二人之间从恋人关系发展为夫妻关系，杨明在学术领域较之被告有更深入研究，其愿意主动帮助被告无可厚非，也属人之常情。更何况杨明向《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发送涉案文章定稿，从其标注的邮件附件名称以及附件文章的署名可知，杨明均知晓涉案文章署名为被告，其认可这种署名方式及著作权归属，涉案文章被发表多年后，杨明在世时未提出著作权异议。涉案文章系《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向杨明约稿而来，退一步讲，结合被告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所称“有很多稿件是直接在原告上面修改”，纵使杨明确实对涉案文章定稿乃至发表付出一定努力，亦有实质创作行为，也不足以否认二人之间就涉案作品并未形成共同创作的合意的事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涉案作品署名情况，其并非杨明与被告共同创作的合作作品，被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诉请确认杨明为涉案文章的第一作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原告作为杨明唯一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对其相关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包园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包园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张 翀 审 判 员  蓝仙明 人民陪审员  王淑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