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4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全军，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农业大学停薪留职人员，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工农路70号。 法定代表人：武建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占军，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莲池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 法定代表人：孙强，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该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 上诉人焦全军、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保定市莲池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马池村委会）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 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上诉人中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占军、上诉人西马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孙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全军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租协议书》无效；两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焦全军享有案涉加油站占有、使用、经营收益权。西马池村委会于2004年2月14日将本案涉案土地3.46亩以每亩10万元，地上附着物7万元，共计41.6万元的价格卖给刘树林，刘树林用于建设加油站。因刘树林与合伙人员内部发生矛盾，于2007年2月9日刘树林与合伙人共同将建设未完工的加油站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后来上诉人积极办理了土地、规划等审批手续，从此加油站也增值数倍，这时刘树林及合伙人与韩志祥等人以不收取尾款为由，将加油站土地高价“卖”给韩志祥，逼迫我加价，我不同意，导致纠纷。后来，西马池村委会为避免纠纷发生恶化，引起冲突，以打官司的方式将土地收回。因我购买在先，村委会经两委会及村民代表共同研究决定将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租赁给我，村委会并负责将地上附着物到相关部门办理确权手续，以便于我的经营不受干扰。2011年12月20日，胡贵红代我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并一次性全额交清了50年租赁费，村委会出具了收款证明，时任法定代表人芦文生打了现金收到条，从此我依约占有、使用、经营两年直至村委会违约。二、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是正确无误的。2014年1月21日村委会与中油公司所签合同，不仅时间上有悖常理,违背公序良俗，而且该租赁协议第六条（租赁期限内如遇国家占地，承租方办理出让，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承租方有权出售转让，甲方不得干涉）明显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二被上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虚假诉讼，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摆明是想以“合法”的手段掩盖非法的目的来霸占我的加油站。三、上诉人的租赁协议是有效的，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恶意签署，内容违法应属无效。大量证据证实上诉人租赁协议应予履行，而不仅仅是优先履行。公安笔录充分证明我与村委会的租赁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合理合法基础上签订，没有任何欺诈、胁迫等手段，而且村委会为此事还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全村老百姓都知道是我在占有、使用、经营。虽然村委会在2013年12月底有故意断电的违约行为，但是在2016年初村委会又给我接通三相动力电，继续履行协议直至年底，有村委会收取的电费票据为证。后因中油华兴石油对村委会强力施压，造成村委会继续断电违约。综上，依据公安笔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等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物权是具有排他性的权利，同一物上不得存在两个以上的所有权，不得设定相互冲突的物权；任何人都负有不得侵害或者妨碍物权行使的义务，在物权受到侵害时，物权人可以对侵权人行使物权请求权，以排除侵害回复物权圆满支配状态”的规定精神，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特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租协议无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中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焦全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于已经发生的法律效力，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民事判决，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其有权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明显错误。上诉人中油公司曾在莲池区法院起诉西马池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案件【（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时，村委会曾在相同时间内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焦全军及胡贵红，期间两案的主办法官曾多次组织三方进行调解，故焦全军早已经知道【（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案件的存在和案件内容，在此期间焦全军如果认为该案件涉及到其合法利益，其应当申请参加诉讼，事实上焦全军没有申请参加诉讼，因此他并不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焦全军一审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者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焦全军与西马池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虽然其假借他人名义签约的方式不妥，但是签约和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人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故应当认定双方具有租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意思表示，承租人写为胡贵红应视为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原告承租人身份的确立”明显错误，且也不符合本案事实。焦全军和胡贵红一审证据的公安卷宗第43页、第61页中焦全军、胡贵红的陈述内容均认可，与西马池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系胡贵红，不是被上诉人焦全军，故被上诉人焦全军无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确立焦全军的诉讼主体地位，将侵犯胡贵红的利益和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的信赖利益。三、一审判决认定“依法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被告所举包括录像、三次通知、律师函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西马池村委会尽到了通知义务，故二被告称西马池村委会已与原告解除合同，本院不予认可”明显错误。根据焦全军的一审陈述、提交证据中的“律师函、村委会在2015年9月19日的通知书”、上诉人提交证据中的视频资料以及出庭的证人证言等均可证实：村委会早在2013年12月以来就多次通知解除租赁协议书，并收回了租赁标的物。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运用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也足以认定西马池村委会早与焦全军解除了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胡贵红与村委签订的《租赁协议》已经依法解除，焦全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西马池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错误。1、该租赁协议中的第一条约定的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村委会将地上附着物出租给他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依法归于无效。焦全军明知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这一点在公安卷宗第41页、第42页中焦全军的陈述“刘树林在2010年7月25日同武建安签订协议将加油站卖给了武建安、韩志祥”能够证实焦全军已经知道该附着物的归属，另从被上诉人焦全军提交的证据中关于“2011年6月18日刘树林、季兵、高峰在贵院起诉焦全军的民事诉状”中也可证实：焦全军其购买地上附着物的陈述不真实。2、焦全军、胡贵红事先精心策划，利用时任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醉酒之机签订合同和在无资金给付的情况下骗取收款150万元的凭证，且在签订租赁协议后没有交纳租金，目的是霸占他人财产。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材料、租赁协议的约定内容（合同约定按每年支付3万元租金）、租赁协议签订后一审被告村委会反复派人催收租金和轰赶胡贵红的情况及焦全军在一审法院的其他诉讼案件（焦全军起诉孙强、起诉刘树林等人的案件中，可以证实焦全军的手法同出一辙）以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充分证实胡贵红没有向一审被告村委会交纳租金。焦全军、胡贵红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该租赁协议应当归于无效。五、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本案明显不适用前述法律规定。首先，焦全军、胡贵红是采取的欺骗手段与一审被告村委会订立租赁合同，其目的是以合同形式和虚假的收款凭证，霸占他人财产；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审被告已经依法解除该协议，故此本案不能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六、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此案，导致本案一审事实没有查清，且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胡贵红，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西马池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焦全军交付150万元租金错误。1、2011年12月21日芦文生150万元租赁费的收条、2011年12月21日芦文生签字、村委会盖章的收到150万元租赁费《证明》、2011年12月19日芦文生签字、村委会盖章的村委会同意租给胡贵红的《证明》、2011年12月20日芦文生签字、村委会盖章的《租赁协议》，是焦全军在2011年12月20日一次性骗取的19日、20日、21日三天日期的伪证。2、焦全军缴纳150万元租金，不合常理，证据存在瑕疵。《租赁协议》规定的租金每年3万元，2012年12月20日以前交纳。如果焦全军2011年12月20日交纳了150万元，不仅是提前一年交纳租赁费，而且是交纳了50年的全部租金。150万仅仅存入银行，其年利息也远远高于年租金3万元，该行为不符合常理。2、在村委会多次轰赶焦全军后，在焦全军两次说出芦文生要倒霉后，焦全军没有提起民事诉讼，而是于2014年年初焦全军直接举报芦文生犯有职务侵占罪。如果焦全军交纳了150万元租赁费，并且有村委会收到的证明，焦全军当时有法律顾问，焦全军应该提起的是租赁纠纷的民事诉讼，而不是直接提起刑事诉讼。焦全军直接认定芦文生没有将150万元交给村委会（侦查卷第43页），只有一个答案，即焦全军根本就没有将150万元租赁费交给芦文生。2018年4月4日，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作出《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撤销案件通知书》，撤销了焦全军举报卢文生侵占150万元的刑事案件。证明芦文生无罪，也证明芦文生没有收到150万元租金。（二）重审判决认定村委会没有与原审原告解除合同是错误的。1、村委会已经解除胡贵红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将场地全部移交给中油公司，并三次送达解除《租赁协议》通知；2、胡贵红即焦全军没有交纳租赁费；3、2015年9月21日原告向村委会发出的《律师函》，至2015年12月21日，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中油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已经履行。 焦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保定市南市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判决；二、撤销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被告保定市南市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向原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承租土地的义务”的判决；三、依法改判二被告之间的《土地承租协议书》无效。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西马池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原告租赁西马池村委会位于保定市角加油站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租期50年，年租金3万元。原告以其开办加油站的合伙人胡贵红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署名为胡贵红。对于原告作为承租人的身份，根据公安卷宗，时任西马池村委会主任的芦文生及其他村委会成员均认为焦全军是承租人的情况（芦文生，郭振攀证人证言），说明西马池村委会当时是明知的，而且在之后一直承认。原告占用场地进行加油站经营期间，被告西马池村委会曾通过断电、发通知、搬出加油站物品等方式要求原告退出租赁场地。2014年1月21日，西马池村委会又与中油公司签订《土地承租协议书》协议一份，约定西马池村委会将本案诉争土地租赁给中油公司，租期20年，租金共60万元。同日，中油公司向西马池村委会支付租金60万元。2015年6月8日，中油公司依据与西马池村委会所签订《土地承租协议书》，以西马池村委会未向其交付承租土地，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原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要求对方交付所出租土地。2015年8月22日，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内容“一、原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保定市南市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保定市南市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向原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承租土地的义务”。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因对该诉讼不知情，未申请参加该诉讼。原告在知道该诉讼，并知悉判决结果后，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民事判决，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其有权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与西马池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虽然其以他人名义签约的方式不妥，但是签约和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人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故应当认定双方具有租赁土地及地上附作物的真实意思表示，承租人写为胡贵红应视为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原告承租人身份的确立。依法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租赁期限约定为50年，超过20年部分无效，但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被告西马池村委会称已与原告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解除合同应当发出清楚明确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使通知到达合同相对方。本案二被告所举包括录像、三次通知、律师函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西马池村委会尽到了通知义务，故二被告称西马池村委会已与原告解除租赁合同，本院不予认可。原告称二被告所签订租赁协议无效，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该合同有效。原告与西马池村委会所签订合同成立、交付租赁物、原告实际占有在先，应当优先得到履行，二被告所签订租赁协议因此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焦全军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20日胡贵红（乙方）与西马池村委会（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位于保定市利民路与太行路交叉口东南角土地计2335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二层楼一座（房屋若干），遮雨棚一个，锅炉房两间，地下储油罐5个及相关设施，甲方同意将以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与设施租赁给乙方开办加油站使用，租期50年，年租金3万元，一年一交，上打租。协议签订后，焦全军占用场地进行加油站经营期间，西马池村委会曾以对方未交纳租赁费为由，通过断电、发通知、搬出加油站物品等方式要求焦全军退出租赁场地。2014年1月21日，西马池村委会与中油公司签订《土地承租协议书》协议一份，约定，西马池村委会将村西利民路东侧土地3.46亩租给中油公司建设加油站，租期20年，租金每年3万元，共60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租赁费一次性付清。同日，中油公司向西马池村委会支付租金60万元。2015年6月8日，中油公司依据与西马池村委会所签订《土地承租协议书》，以西马池村委会未向其交付承租土地，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原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要求对方交付所出租土地，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2015年8月22日，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内容“一、原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保定市南市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保定市南市区南大园乡西马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向原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承租土地的义务。三、驳回原告保定中油华兴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上述两份协议所涉土地为同一块土地。 本院认为，所谓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可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有证据证明生效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被损害。 一、关于是否损害焦全军民事权益问题。本案焦全军据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认为生效判决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依据即是2011年12月20日胡贵红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首先，对该《租赁协议》的履行主体是否是焦全军，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对该争议，现在亦未有生效裁判予以认定；其次，按照签订协议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民集体财产；”现焦全军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租赁协议》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再次，本案原告焦全军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时，亦无确认2011年12月20日胡贵红与西马池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故，焦全军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就本案争议的租赁土地其享有合法的使用权。 二、关于原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错误问题。 首先，中油公司起诉西马池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查，中油公司提交了保定市人民政府批准用地通知书，证明所涉土地为建设用地；提交了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所涉土地的租赁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及收据，证明60万元租金已于2014年1月21日交付给村委会。经质证，西马池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遂原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月21日西马池村委会与中油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村委会应履行交付承租土地的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其次，本案一审原告焦全军向法院起诉，要求改判二被告（中油公司与西马池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租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享有的是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权和确认原告民事权利的确认权，所以，焦全军请求确认中油公司与西马池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租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综上，焦全军起诉要求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中油公司与西马池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租协议书》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撤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焦全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共计1260元，由上诉人焦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芳 审判员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