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04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吉林市昌邑区1。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亦系本案被害人）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思嘉，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义，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个体工商户，住吉林市吉林大街209-1-5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以吉船检刑检刑诉〔2019〕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忠海、王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英、林天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思嘉、被告人王义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忠海与被告人王义于2018年7月15日21时许，在吉林市船营区松北二区某烧烤店门前，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二人互相厮打，在厮打中王义将张忠海打伤，造成张忠海受伤，经鉴定，张忠海右手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头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在厮打后，张忠海倒地时使用在地上捡起的木板扔向王义面部致王义眼部受伤，经鉴定，王义左眼外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23日将二人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张忠海、王义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冯某、马某证言、办案说明、现场检测报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光盘二张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忠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二级；被告人王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王义赔偿其医药费16406.43元、护理费35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200元，合计人民币24868.8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当庭提供了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吉林市骨伤医院病历、住院结账汇总清单、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吉林市骨伤医院吉林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吉林市定点药店购药专用票据、北华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手册等证据，用以证实张忠海受伤后的医疗情况。 被告人张忠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其系正当防卫，不能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义属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张忠海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了本案是王义先动手打了张忠海，然后张忠海出于防卫还手，按公诉机关所说，张忠海遭到殴打之后就不应还手了，只有逃跑才构成正当防卫，这是对正当防卫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严重背离。本案不是一起互殴案件，而是张忠海毫无过错的情况下无故遭到王义殴打，张忠海的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对张忠海追究刑事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一、王义构成寻衅滋事罪。1、双方没有发生口角，是王义单方进行了语言挑衅。2、王义首先殴打张忠海，并将张忠海打倒在地，造成张忠海身体多处受伤达到轻伤标准。3、张忠海对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二、张忠海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本案不是互相打架斗殴。1、张忠海对本案发生没有任何过错。2、张忠海在王义对其进行殴打的空隙，随手扔出木板对王义进行驱赶或反击，这是张忠海行使法律赋予的正当防卫权利。3、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充分证实王义已经放弃了不法侵害行为，张忠海面临的危险已经解除。4、不能把不法侵害行为的短暂停顿认定为不法侵害行为已经结束。5、张忠海是对不法侵害人王义实施了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 被告人王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义的辩护人认为，王义在庭审中从开始到最后表示认罪，他认为被告人张忠海的伤是他在厮打过程中造成的。根据证据规则认定王义先动手证据不足，因为现在直接证言只有刘某，刘某和张忠海有特殊关系，因此该证言不应采信。王义是凭手、凭拳与张忠海厮打，很难形成张忠海掌骨骨折，当时张忠海喝了很多酒，可能是厮打过程中张忠海摔倒形成的，这是王义从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王义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的辩护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表示愿意赔偿张忠海经济损失，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刑事犯罪事实部分 被告人张忠海与被告人王义于2018年7月15日晚，在吉林市船营区某烧蒸酱烤餐厅门前，因琐事产生矛盾互相厮打，在厮打中被告人王义将被告人张忠海致伤。经鉴定，被告人张忠海右手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头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在厮打后，被告人张忠海倒地，后其起身捡起木板扔向已被刘某拉开的被告人王义面部，致王义眼部受伤。经鉴定，被告人王义左眼外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两名被告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王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我问王义晚上能不能一起看世界杯，王义说不能，我告诉王义晚上我要和张忠海还有张忠海的朋友三个人一起在某烧烤店吃饭，然后看世界杯。晚上17时许，我和张忠海还有他朋友一起到了船营区某烧烤店吃饭，喝了一会后，我和张忠海出来在某外面的沙发上聊天。吃饭时王义告诉我晚上22时能出来和我一起看球。然后22时许我还没回家，王义就要来某烧烤这，他到这之后看到我和张忠海在某外面的沙发上聊天，王义就从张忠海身后走过来了，问张忠海你咋地，张忠海回头看了一眼王义，王义就用手打了张忠海，然后两个人就互相厮打起来，厮打期间我在拉架，双方都用拳脚打对方，王义把张忠海打倒在地后上前踹了张忠海几脚，我就把王义拉开了，这时候张忠海起来了与王义继续互相厮打，我将两人拉开后，张忠海不知道从哪捡了块木板朝王义扔了过去，扔在了王义左脸上，王义捂着左脸走了，这时候张忠海捡起一块砖头要上前继续打王义，被我拦下了。然后我打电话问王义干什么去了，王义说去附属医院了，张忠海跟我说他也去医院，我和张忠海就打车去医院了。当时张忠海的朋友喝多了，不在那个小胡同里。就张忠海和王义动手了，是王义先动的手，用拳和脚踢打张忠海，我拉开后张忠海起来又和王义厮打在一起，两人都是拳打脚踢。那个木板是长方形，长约40厘米，宽约30厘米，厚度约5厘米。当时王义的眼睛受伤了，张忠海的脸肿了，嘴出血了，手指好像受伤了。张忠海和王义之前是通过我认识的，认识两三年了。张忠海和王义打架是因为我和他们的个人关系没处理好。二人在打架被第一次拉开后，第二次开始是谁先动手的记不太清了，反正是张忠海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我两只手一边拉一个，两人又厮打在一起。在张忠海向王义扔木板前，张忠海躺在地上时，我要过去扶他起来，这时王义没再打张忠海，王义在一旁站着，之后张忠海就朝王义扔木板了，王义眼睛就受伤了。 2、证人冯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下午17时左右，我和张忠海在菜市场买菜呢，张忠海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跟我说和他朋友一起去吃饭，我俩就去了。过了一会就到了吉林市船营区某烧烤店了，我俩在店里等了一会，那个女的就来了，我们三个就开始喝酒，不知道几点张忠海和这个女的就去上厕所了，我就在那坐着等他俩，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睡了不知道多久我醒了之后看到他俩还没回来，但是包在桌子上，我也没多想我就又睡着了，又睡了不知道多久我再次醒的时候看还没回来我就精神了。我坐着等他们两个时过来一个服务员告诉我别等了，说他们走了，刚才打仗了。桌上就有一个张忠海的包，张忠海的手机也在包里，我也没多想，拿着包和手机就回家了。到家看了一会世界杯，有一个女的给张忠海手机打电话，我接了之后这个女的说张忠海在附属医院呢，我就去附属医院找张忠海了。到了医院我发现张忠海受伤了，我就领着他看病，后来警察就来了。 3、证人马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下午5点左右一名身穿格子衣服的高个男子，一名矮个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还有一名穿红色衣服的女子来我家开的饭店吃饭，店名某烧蒸酱烤餐厅。三个人点了一斤半白酒和三升的扎啤，另外还有6瓶天涯啤酒。9点左右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和那名女子就出去了。晚上10点左右我当时在饭店吧台收银，听见有个顾客说外面打起来了，我出去的时候看见身穿深色衣服的40岁左右男子在用他的右手打身穿白色衣服的另一名男子的面部，旁边还有一名35岁左右的女子在拉深色衣服的男子，然后白色衣服的男子捂着眼睛就要走，深色衣服的男子在地上捡起一块红色的砖头要追白色衣服的男子，那名女子看他要拿砖头打白色衣服的男子就把深色衣服的男子给推倒在地。这期间我就看见白色衣服的男子自己一个人从胡同出去往北京路方向走了。我听顾客说是白色衣服的男子先动手把深色衣服的男子给踢倒了，说深色衣服的男子扔了一块木板给白色衣服的男子头打了，穿白色衣服的眼睛受伤了。 4、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接到报警，称闫家粥铺有人打仗，民警到达现场后调查发现系犯罪嫌疑人王义和犯罪嫌疑人张忠海互相殴打。后经鉴定，王义为重伤二级，张忠海为轻伤二级。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两名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6、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王义左眼外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张忠海右手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头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忠海的现场检测情况。 8、光盘二张，证实公安机关对两名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情况。 9、被告人张忠海供述，2018年7月15日16时许，刘某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喝酒带上你同学一起看世界杯，我同意了。17时许，我开车带着我同学冯汉雷一起到了船营区北京路某烧烤店，然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吃饭喝酒等着看世界杯。喝到了大约21时许，刘某说让我陪她上厕所我就去了，上完厕所我们两个一起出了烧烤店，到烧烤店旁边的沙发上一起坐着聊天，聊着聊着我听到背后有人说了一句话，然后我就被打了，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旁边的地上捡了个砖头想追打对方，结果没追上，我在旁边的马路上看到刘某了，刘某说要去医院，我说我也去，刘某说他们人多你去了吃亏，我说不行。然后我就跟着刘某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我看到王义也在医院呢，后来我同学冯汉雷就到了医院，他领着我做了检查。要去医院的时候刘某说王义眼睛坏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是和王义打的架。打架时我的朋友冯汉雷在某饭店里，没看到我俩打架。王义先动手打我了，在我记忆里我没动手，就是醒了之后捡了个砖头要打王义，当时没打到，就直接扔了。打架时刘某在干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正和刘某唠嗑呢，有人突然打我。王义的眼睛是怎么伤的我不清楚。医院的检查结果我脸部软组织损伤，右手拇指骨折。我和王义之前是通过刘某认识的，认识两三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义就突然给我打了。我与刘某是在2015年初认识的，我俩经常喝酒，我和刘某发生过性关系，我俩是好朋友。王义和刘某是2016年末认识的，他俩是朋友关系。我与王义发生厮打当天晚上我穿的黑色上衣，牛仔短裤，深色的鞋。 10、被告人王义供述，2018年7月15日晚上22时左右，在船营区北京路与松北交汇处的某烧烤店门口边上的胡同内我与张忠海打仗了。我俩在吃饭的时候见过一两次，但是不熟，都是通过刘某才见到的。张忠海和刘某我觉得是比较密切的朋友。我和刘某是普通朋友。2018年7月15日17时许，刘某给我打电话说晚上21点左右一起看世界杯，我就说行。晚上21时左右，刘某给我打电话说在某烧烤呢让我过去。快到22时我打车到了某烧烤，到那之后看到刘某和张忠海在烧烤店外面的沙发上坐着唠嗑呢，我就走了过去，张忠海看到我问刘某说他怎么来了，说完话就用拳头打我，打在了我的脑袋上，我俩就厮打起来了，刘某一直在拉架，然后张忠海可能是喝多了自己摔倒了，他起来后我俩就被拉开了，这个时候我就想走，张忠海向我扔了块木板之类的东西，打到我的左眼上，然后我就蹲在地上，张忠海上前继续打了我五六下，然后被人拉开我就离开了，去了医院。当晚与张忠海在厮打时我穿的是白色半截袖，浅灰色裤子，浅灰色布鞋，张忠海穿的是黑色衣服，深色裤子。 （二）附带民事部分 2018年7月1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与被告人王义厮打致伤后，先后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吉林市骨伤医院门诊就诊并到定点药店购药，花费医疗费、购药款共计人民币2179.80元；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9日在吉林市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4226.63元，住院治疗22天，二级护理22天。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义表示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其保留诉权，另行告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吉林市骨伤医院病历、住院结账汇总清单证实，张忠海在吉林市骨伤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4226.63元，住院治疗22天，二级护理22天。 2、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吉林市骨伤医院吉林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吉林市定点药店购药专用票据证实，张忠海受伤后在上述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179.80元。 3、北华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手册证实，张忠海就诊情况。 4、询问笔录证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义表示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其保留诉权，另行告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忠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被告人王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忠海持械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考虑。被告人王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本案中就被告人王义本身形成重大伤害及终身残疾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张忠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义构成寻衅滋事罪及被告人张忠海系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且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义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义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其诉请的交通费部分，本院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人民币300元；关于其诉请的营养费因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的代理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视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忠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3年6月20日止。） 二、被告人王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王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468.89元（其中：医疗费16406.43元、护理费35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0元、交通费30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秀茹 人民陪审员  秦海志 人民陪审员  程丽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俊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