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267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张文旺，男，汉族，1969年8月18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被执行人：苏州恒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法定代表人：卢刚，该公司总经理。 异议人：江苏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法定代表人：严建荣，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张文旺因其申请执行苏州恒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8）苏05执复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江法院）查明：原告张文旺诉被告恒隆公司、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苏州中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苏05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吴江法院（2015）吴江民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二、恒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旺涉案工程款欠款2632749.81元；三、驳回张文旺其他诉讼请求。后恒隆公司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根据张文旺的申请，吴江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509执7616号。执行中，吴江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苏0509执761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江苏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对被执行人恒隆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300万元履行至执行法院执行账户，如有异议，应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2018年3月20日，吴江法院作出（2017）苏0509执761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四通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的银行账户内300万元存款。2017年10月20日，四通公司向吴江法院提交一份关于（2017）苏0509执761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书，称其经过清查并不结欠被执行人款项。 四通公司针对上述冻结行为提出异议称，四通公司并不结欠恒隆公司300万元，冻结其银行账户内300万元错误。首先，四通公司在收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作出的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也曾提出不欠工程款的异议。假设该裁定生效，但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要求“以双方结算为准”，而并非300万元，保全也应有时间要求。其次，根据四通公司与卢刚在2015年2月13日的对账单，其结欠恒隆公司的款项为543094.68元，秦淮法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在2015年2月15日四通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据此四通公司并不结欠被执行人恒隆公司的工程款。 张文旺辩称，四通公司称其与恒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系虚假陈述，可以确定的债权达300多万元。张文旺在诉讼中向秦淮法院申请保全恒隆公司对四通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并成功，四通公司签收有关协助执行文书并确认恒隆公司在其公司有300多万元债权。后张文旺的代理律师得知四通公司不配合协助义务，紧急向原审法官反映，该法官紧急联系四通公司的经理蒋国良，要求其停止向恒隆公司支付款项并告知其法律后果，但蒋国良认为其无权配合法院，要求当事人自行解决。此后，四通公司陆续向涉案工程的其他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支付款项，其中向何浩支付32万元、田为文支付40万元、王峰玉支付100万元、张桂芳支付15万元等。经张文旺向以上人员了解，这些人所收到的款项均由恒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刚出具相应条据，让这些人直接前往四通公司处领取工程款。以上足以说明四通公司与恒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张文旺的利益。张文旺至今未拿到其应得的工程款，四通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国家当前解决执行难的一系列政策，建议对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罚款100万元。四通公司陈述其最终将150万元工程款汇入卢刚的个人账户，明显违法，侵害债权人利益，建议将该款项予以追回。四通公司提交吴江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的部分工程款支付材料，并不能说明整个工程的情况。建议让四通公司提交2015-2017年双方之间的往来结算。张文旺愿意依法申请对四通公司进行审计，费用可由张文旺先行垫付。 2018年4月18日，吴江法院作出（2018）苏0509执异60号执行裁定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中，四通公司已经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故并不能对四通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吴江法院作出的冻结四通公司银行账户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确有不妥，理应及时解除查封冻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上述两条均表明，对第三人在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应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第三人的执行。也就是说，第三人在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并不需要经执行异议程序，执行实施人员可径行决定不对第三人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解除对四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1×××69）300万元存款的查封和冻结。 张文旺向苏州中院申请复议称：一、吴江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回避了诉讼保全和保全后四通公司擅自支付恒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1、秦淮法院已经成功保全300万元工程款。秦淮法院根据张文旺的申请于2015年3月23日到四通公司现场向其经理蒋国良确认债权，当得到蒋国良确认尚有300多万元工程款没有拨付给恒隆公司的事实后，依法向四通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该事实有随行程律师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秦淮法院法官顾竞2015年4月29日的工作记录所证实。2、四通公司违法擅自支付是事实。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向四通公司发出《履行通知书》，四通公司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出于慎重未进一步采取措施，同时希望申请执行人提供对四通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据，申请执行人经过努力，获取了四通公司在秦淮法院保全后，擅自支付300余万元工程款给张文旺一并施工的其他施工人员以及各材料供应商的证据，显示通过法院诉讼胜诉的张文旺却没有拿到任何款项。为了主张合法权益，张文旺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吴江法院才查封了四通公司的账户。因此，本案查封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对四通公司擅自支付行为予以追讨并赋予其异议权，执行异议程序应当围绕四通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的事实审查。二、执行法院程序违法，未按照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三、吴江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吴江法院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4条关于“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作出的查封行为，执行异议审查应当根据该条款，而不是根据履行债务通知单一的查封行为作出评判，而无视四通公司违反保全规定与查封行为的因果关系。2、本案保全诉讼程序中四通公司未提出异议，再提出异议已经过了异议期限，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撤销异议裁定，驳回四通公司异议。 四通公司辩称，吴江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 苏州中院另查明，2015年2月28日，原告张文旺诉被告恒隆公司、南京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秦淮法院立案后，于2015年3月15日根据张文旺的保全申请，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593号民事裁定，并于2015年3月23日向四通公司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5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四通公司停止支付恒隆公司工程款（金额以双方决算单据为准），四通公司签收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秦淮法院以该案系不动产纠纷为由，将本案移送吴江法院审理。 2018年9月27日，苏州中院作出（2018）苏05执复70号执行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就本案而言，四通公司对于执行法院作出的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已经在通知时间内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并没有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恒隆公司对四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执行法院未支持申请执行人张文旺请求对该异议部分进行执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就张文旺主张四通公司存在擅自支付行为的问题，并非本案到期债权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其以此否定四通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张文旺的复议申请，维持吴江法院（2018）苏0509执异60号执行裁定。 张文旺向本院申诉称：苏州中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回避诉讼保全和四通公司擅自支付被保全工程款的事实。秦淮法院已保全300万元工程款，四通公司存在违法擅自支付行为。本案吴江法院因四通公司存在擅自支付行为，而冻结四通公司款项，苏州中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65条。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实，卢刚与恒隆公司资产混同，四通公司主张已支付的款项系卢刚个人财产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撤销苏州中院（2018）苏05执复70号执行裁定。 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吴江法院作出冻结四通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的（2017）苏0509执7616号执行裁定适用的法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即：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 本院认为：2015年3月23日，秦淮法院向四通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四通公司协助停止向恒隆公司支付有关工程款，四通公司负有协助义务，不得违反协助义务擅自支付，否则执行法院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关于“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追究其擅自处分查封财产的责任。本案中，四通公司因对吴江法院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2017）苏0509执7616号执行裁定冻结其银行存款300万元不服而提出异议，上述裁定适用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有关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的规定，而并非适用上述第44条关于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查封财产而追究其责任的规定，四通公司非本案被执行人，在其对吴江法院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后，吴江法院（2017）苏0509执7616号执行裁定直接冻结四通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执行程序错误，上述冻结行为可予以解除。张文旺主张四通公司存在擅自处分查封财产的行为，吴江法院对四通公司至今未采取相应措施，吴江法院应依法另行审查作出认定，如张文旺对吴江法院不予追究四通公司的责任不服提出异议，吴江法院应作为执行异议案件依法审查，以保障其救济权利。综上所述，吴江法院（2018）苏0509执异60号执行裁定及苏州中院（2018）苏05执复70号执行裁定的处理结论，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四通公司是否存在擅自处分查封财产行为，由吴江法院另行依法审查。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文旺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