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东山街道水产城美食街11-16号。法定代表人：何建敏。委托代理人：陈金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甫浙，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代理人：叶航，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增松，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代理人：陈瑶，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明忠，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甫浙、原审被告陈增松、陈明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晟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杨甫浙对晟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晟川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完全错误。第一，杨甫浙在诉状中称：“杨甫浙与陈增松系朋友关系，陈增松陆续向杨甫浙购买钢筋，2013年2月6日经过结算，由陈增松向杨甫浙出具一份欠据”。可见，杨甫浙在诉状中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是承认与陈增松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杨甫浙在原审中回答晟川公司代理人时，也承认与陈增松谈判钢筋买卖事实，钢材的价格、数量、规格、型号、用量、发货、验收、结算、货款支付、出具欠条等等都是与陈增松、陈明忠协商确定。第三，杨甫浙收取的钢材货款都是陈增松、陈明忠支付。据此，杨甫浙与陈增松、陈明忠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已成事实。第四，晟川公司与杨甫浙从来没有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不但没有谈判过钢材买卖事实，更没有与杨甫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杨甫浙与陈明忠、陈增松之间怎么形成钢材买卖关系，晟川公司确实一概不知，钢材的质量约定、数量、规格、型号、用量、发货、验收、结算、货款支付、出具欠条等晟川公司均不清楚。因此，晟川公司与杨甫浙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是合同相对的一方当事人。原审认定晟川公司为一方当事人确实是无据推断，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明显属于错误认定。2、晟川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瑞安市第一桥村旧村改造项目ABC地块工程的承建权属实。但是，晟川公司取得承建权之后，已将A、C地块工程承包给陈增松、陈明忠。晟川公司仅收取工程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用，工程施工盈亏风险，安全责任，工程质量等均由陈增松、陈明忠全部负责。该事实众所周知。作为晟川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全部承包给陈明忠、陈增松，工程施工需要购买原材料都是工程承包人陈增松、陈明忠的事，与晟川公司无关。3、杨甫浙提供的欠条也是陈增松结算后出具，欠条上也没有晟川公司签字盖章。4、晟川公司对涉案工程A、C地块承包给陈明忠、陈增松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付清给陈明忠、陈增松。有晟川公司的财务账目可以佐证，每阶段的应付工程款都是陈明忠、陈增松出具的领款凭证，并亲笔签字，每笔工程款都是通过银行汇款给陈明忠或陈增松，或者在陈明忠、陈增松授权汇款给其指定的客户。如果晟川公司还要承担支付购买原材料款项责任，晟川公司就会重复支付，形成额外的负担，利益受到明显损害。5、据晟川公司了解，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本身杨甫浙与陈增松系多年知心朋友，由于身份的特殊关系，有诸多方面有理由怀疑虚假诉讼。第一，2013年2月6日，陈增松出具这份欠条，没有合伙承包人陈明松的签字，陈明忠也否认该笔钢筋款。第二，据陈明忠陈述涉案工程的钢筋款早已付清，从来没有听说还欠杨甫浙钢筋款。第三，该份欠条出具时间是2013年2月6日，至今已达7年，杨甫浙从来没有向陈明忠、晟川公司催讨过该笔钢筋款。第四，杨甫浙诉称该欠条的钢筋是用于A、C地块工程附属水池、化粪池工程，但是，事实上A、C地块工程附属土地，化粪池建设不需要9万余元的钢筋，最多只需要1——2万元钢筋，而且附属水池、化粪池工程一般要承包给有专业资质的单位施工，承包人陈增松、陈明忠不需要自己施工，自己施工也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第五，陈增松不承认工程承包的事实，认为自己的行为系晟川公司的职务行为，将责任推卸给晟川公司承担，并且要求晟川公司支付该款项，陈增松与杨甫浙作为知心朋友完全有可能恶意串通损害晟川公司的利益。6、陈增松、陈明忠相关保险有一段时间挂靠在晟川公司单位属实，但并非可以证明陈增松、陈明忠就是晟川公司的员工。陈增松、陈明忠从来没有受晟川公司雇佣做事，也从来没有到晟川公司领取任何的工资及福利待遇。陈明忠、陈增松两人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所实施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根本不是代表晟川公司的职务行为。法院已有相当类似案件，在建设工程承包后，形成的买卖合同相对人是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并非总承建人。因此，原审判决晟川公司承担责任完全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院有关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等之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晟川公司根本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能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显然，原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晟川公司支付货款是完全错误的判决。三、杨甫浙所提供的欠条证据是2013年2月6日，其从来没有向晟川公司主张过该欠款的权利，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杨甫浙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买卖合同明确规定收到货物支付价款，杨甫浙交付了货物后得不到货款，是不公平的。欠据是债权凭证，是经过晟川公司结算的，而且钢筋还不止这些。杨甫浙也到公司领过钱。晟川公司认为钢筋数量没有这么多，但证据又不足以证明钢筋数量，应当由专业部门鉴定出具结论。三、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杨甫浙一直有向对方催讨，今天晟川公司的人员还有联系过杨甫浙要私下解决。对于钢筋款项支付，没有证据证明款项是支付给杨甫浙的。晟川公司收取了管理费，款项也是由晟川公司打出去的，说明工程是由晟川公司控制的。请求二审驳回晟川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陈增松述称：陈增松原审提供了社保缴纳证明，是代表公司与杨甫浙协商购买钢筋，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晟川公司承担。关于虚假诉讼是晟川公司的猜测，没有依据。原审被告陈明忠没有发表诉讼意见。杨甫浙起诉请求：要求晟川公司、陈增松、陈明忠共同支付钢筋款972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3年期间，陈明忠、陈增松系晟川公司的员工，并就该公司所承建的第一桥旧村改造A、C地块工程负责现场管理，杨甫浙陆续为该A、C地块工程附属水池、化粪池工程提供钢筋，陈增松与杨甫浙于2013年2月6日就上述钢筋款进行结算，陈增松出具欠条（格式为领款凭证）一份交杨甫浙收执，载明：“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2010年第一桥AC地块附属水池化粪池工程钢筋款净欠杨浦浙老板玖万柒仟贰佰肆拾元整97240.00元经手人陈增松”，后晟川公司、陈增松、陈明忠均未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六个月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涉案钢筋的买方主体是否为晟川公司。晟川公司抗辩陈增松、陈明忠与其并非劳动关系，仅是因挂靠关系而缴纳相关保险，且陈增松、陈明忠承包了涉案A、C地块，买方主体应为陈增松、陈明忠，而陈增松、陈明忠则抗辩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有责任，也该由公司承担。由于陈增松、陈明忠已就其抗辩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晟川公司未就劳动关系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也未就其与陈增松、陈明忠之间系其他法律关系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陈增松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晟川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涉案货款已经结算，晟川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虽涉案双方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但杨甫浙起诉后，晟川公司仍未支付货款，杨甫浙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原告杨甫浙货款97240元及利息损失（以972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甫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31元，减半收取1115.50元，由被告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晟川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审核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之后不存在工程款未结算的事实。2、第一桥村A、B、C地块附属工程补充协议，证明涉案第一桥村A、B、C地块附属工程材料价格表显示所需要的圆钢和螺纹钢金额只有113480元，但是B地块不是杨甫浙提供钢材，因此，杨甫浙与陈增松在2013年2月6日结算欠条是恶意串通形成的欠条的事实。3、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第一桥村A、C地块工程在2013年1月份之前已全部竣工验收，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杨甫浙在2013年2月6日还有钢材款未结算，以及还需出具欠条的事实。4、完整版的审核报告，是对第一项证据中的审核报告的补强，证明A、C地块三座化粪池钢筋合计用量11977KG，单价按照审计价格螺纹钢4800元/吨、圆钢5000元/吨，其中圆钢15.4吨*5000元/吨+7.6吨*4800元/吨=113480元，总计113480元。5、领款凭证2份、银行汇款单3份，证明杨甫浙与陈增松、陈明忠承包的第一桥工程钢筋款已全部结清付清的事实。杨甫浙质证认为：晟川公司提供的审核报告及竣工验收备案表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于补充协议，与杨甫浙无关，对方如果认为是恶意串通应向公安报案；竣工验收报告里也显示陈增松与工程有关，陈增松出具的欠据也是与晟川公司有关的；对方计算的定额标准是有问题的，不明确，也不能确定款项已经偿付给杨甫浙；证据5涉及的主体工程钢筋款，而本案是附属工程的钢筋款。陈增松质证认为：竣工验收备案表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审核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补充协议，并不能证明钢材价格就是这么多，也无法证明陈增松与杨甫浙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据3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的审核报告同证据一，但审核报告里没有反映A、C地块的钢筋用量；证据5涉及的主体工程钢筋款，而本案是附属工程的钢筋款。本院认为：证据1、3、4仅能反映晟川公司、业主单位对涉案工程的审核、结算情况，不能证明晟川公司已经支付为建设涉案工程附工程购买钢筋的货款，故不予确认；证据2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附属工程钢筋的实际用量，故不予确认；证据5属于涉案工程主体工程的钢筋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陈增松、陈明忠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陈增松、陈明忠原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结合晟川公司二审中自认晟川公司中标承建第一桥旧村改造A、C地块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增松、陈明忠，由其二人负责管理涉案工程现场施工等内容，原审认定2010年至2013年期间，晟川公司承建的第一桥旧村改造A、C地块工程，由晟川公司员工陈增松、陈明忠负责现场管理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由于陈增松以经手人的身份在本案欠条中确认：晟川公司2010年第一桥AC地块附属水池化粪池工程钢筋款净欠杨浦浙97240元，结合陈增松为晟川公司的员工，并且负责第一桥旧村改造A、C地块工程现场管理等事实，原审认定晟川公司结欠杨甫浙钢筋款97240元，并判决晟川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晟川公司主张本案欠条由陈增松与杨甫浙相互串通形成，欠条项下债务并非真实存在的诉讼观点，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231元，由浙江晟川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