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民初1151号原告：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楠溪江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28895548U。诉讼代表人：祝国东，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季凌坚、祁丽丽，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信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云锦花苑第1、2、3幢二层203-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69184286F。法定代表人：潘建国。委托代理人：潘东兰，系被告公司股东。原告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宇公司”）与被告温州信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博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靖宇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祝国东及委托代理人祁丽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信博公司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靖宇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祝国东及委托代理人祁丽丽、被告信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建国及委托代理人潘东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信博公司归还人民币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信博公司立即归还人民币38502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200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6.57%计算，每年为252961.4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为2529614元）共计6379864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7月25日，被告信博公司以公司名义，以原告靖宇公司的厂房进行抵押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贷款4000万元，同日被告信博公司分给原告靖宇公司3500万元贷款供靖宇公司使用。2009年1月13日，原告靖宇公司通过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账户转给被告信博公司4000万元，给被告信博公司还贷。原告靖宇公司多汇的500万元，被告至今未予归还。原告靖宇公司使用的3500万元贷款产生的利息1149750元，已由被告信博公司向银行支付完毕，但剩余款项3850250元应如数归还原告，但被告信博公司一直占用该笔资金不予归还。故成讼。被告信博公司答辩称：1、请求权基础问题。本案诉讼系原告管理人在对原告靖宇公司财务审计时发现款项缺口，在未核实款项往来原因和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提起的返还请求之诉。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其对被告享有500万元债权，是基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但未出示借据，也未提供依据。双方款项往来的真实意思表示实为原告因其自身原因无法直接从银行获得贷款，故以被告公司名义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贷款4000万元，被告将其中3500万元贷款转给原告，贷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向被告转账4000万元用以归还银行贷款本金。被告之所以在获得银行贷款后留存500万元，是由于被告作为名义贷款人需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手续费用及被告合理居间费用，双方在向银行贷款前已经就上述款项及清偿银行利息做出明确约定。因此，本案款项往来实则为原、被告及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银行贷款清偿后，三方权利义务即归于消灭，原告对被告不享有任何债权，原告再无向被告主张返还的请求权基础。2、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之情形。涉案款项往来发生在2008年，此时原告公司经营正常，原告通过被告获得贷款以满足其公司经营融资需求，原告通过被告支付贷款利息等费用亦属合理支出，一则原告在款项往来中不存在主观恶意，未对其他任何债权人或相关人员产生利益损害，二则原告通过贷款获得的融资利益早已覆盖其支付费用，也不存在客观财产的减损。同时，被告作为原告行为相对人，也不存在与原告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债权人的行为。因此，原告管理人提起本案之诉未尽到举证责任，其诉请缺乏依据。3、被告在双方款项往来中不构成不当得利。退一步讲，撇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就原告单凭转账凭证起诉来说，被告获取款项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如上所述，被告留取500万元是用于代原告支付银行贷款等各项合理费用，从原告转账4000万元偿还贷款本金亦可推定原告认可款项留取的行为，被告留取款项存在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500万元的用途，因涉案行为发生至今已十余年，行为发生时原告实际控制人、经手人与当前原告破产管理人已为不同主体，在管理人未尽责核实真实情况下提起本案之诉时，不可将举证责任简单归于被告。被告已尽所能调取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其中部分款项用于清偿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各项费用，也已将各项支出作出合理解释。对于上述事实，原告管理人若对款项往来存疑，本就有义务向周广宇核实，而非简单向被告转嫁责任。4、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或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本案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款项往来数额巨大且转账次数清晰，原告自转账4000万元之日即应视为其已经知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此为请求返还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故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于法也应当驳回。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在口头合同、银行卡结算和电子金融业务日益普遍的今天，对于因银行转账而发生的给付行为，动辄提起诉讼，显然不利于结算秩序的稳定以及诚信理念的树立。本案原告仅凭双方之间的转账凭证，在十年后再对被告提起本案之诉，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经济交易秩序，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各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意在说明500万元款项去向，载明：1、利息1177562.5元；2、用于帮银行回报承兑贴现利息；3、因系通过兴业银行诸佰龙叫被告帮忙提供平台贷款，而诸佰龙称系通过郑贤龙认识，其中120万元通过诸佰龙付给郑贤龙；4、支付每月4‰的服务费96万元；5、2009年付周广宇50万、狄锦红58万。原告对第一项利息实际支出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二、三项被告没有举证证明，第四项没有书面约定，第五项被告与周广宇、狄锦红之间的往来款不认可。该《情况说明》实为被告信博公司对案涉500万元去向的说明，应视为被告陈述，至于《情况说明》所载内容真实性，需结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另行判断。二、本院调取的周广宇公安笔录，被告认为手续费不是21万元，应该是4‰手续费，96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手续费金额如何认定，于后文另行说明。经审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靖宇公司曾用名温州金鸽食品包装有限公司、温州宇辰能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6月26日，原告靖宇公司登记股东由陈炳川、陈晓晨变更为周广宇、陈晓晨，周广宇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7月25日，被告信博公司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借款4000万元，由原告靖宇公司提供房地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贷款打入被告信博公司尾号为3167的账户。同日，被告信博公司以本票形式向原告靖宇公司支付3500万元。2008年9月21日，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从被告信博公司该账户中扣划利息423400元。2008年12月21日，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从被告信博公司该账户中扣划利息621200元.2009年1月13日，原告靖宇公司向被告信博公司该账户转账4000万元。同日，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从被告信博公司该账户中分别扣划15044550元、25088412.5元（其中包含贷款本金4000万元）。上述扣划利息合计1177562.5元。2009年1月20日，被告信博公司曾通过股东潘东兰账户向狄锦红转账58万元。同日，周广宇收到转账50万元。庭审中原告确认狄锦红曾任原告公司出纳。2010年4月25日，周广宇在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处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信博公司贷到4000万元后汇给金鸽公司（现即原告靖宇公司），之后我还本金及利息都是通过信博公司的，我归还兴业银行的利率也时（原文即此）按银行浮动利息。另外，我交给信博公司21万元作为贷款手续费”、“问：除上述4000万元后，你是否还有向信博公司借款？答：没有”。2016年1月27日，本院受理靖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原告靖宇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准予变更。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500万元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时效问题。关于不当得利，通常指得利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答辩称案涉500万元或为合理支出、或由其合法取得，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之不当利益。针对被告信博公司之《情况说明》所列各事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贷款利息部分，案涉4000万贷款贷款人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自借款人被告信博公司处收得利息1177562.5元，原告认可其中3500万元部分的利息1149750元，但认为剩余27812.5元系被告信博公司自行使用5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结合周广宇在公安所做笔录及本案中各方陈述，系由原告靖宇公司借被告信博公司之名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贷款4000万元，故该4000万元的利息均从剩余留存于被告信博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内扣除应属合理。关于手续费部分，被告信博公司认为按每月4‰收取计96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潘建国在2019年6月14日于本院的谈话笔录中称案涉贷款被告信博公司没有从中赚钱或谋利，现称收取96万元手续费，相互矛盾。结合周广宇在公安询问笔录所称给21万元手续费，应认为双方曾对21万元手续费协商一致，故本院确认手续费金额为21万元。关于被告陈述向周广宇转账50万元、向狄锦红转账58万元，原告认为系被告与该二人之间往来款，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周广宇系原告靖宇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原告亦在庭审中确认狄锦红系原告靖宇公司之出纳，此二人身份与原告靖宇公司有特殊关联，原告对该二笔款项未做说明，被告与该二人款项往来亦不频繁，结合周广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除4000万元外未有向被告信博公司借款之陈述，本院对被告信博公司该项陈述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信博公司陈述的承兑贴现利息以及通过诸佰龙付给郑贤龙的120万元，缺乏其已支出相关款项的佐证材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案涉贷款之必要支出，本院均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案涉500万元中尚有2532437.5元（5000000-1177562.5-210000-500000-580000）被告信博公司未能充分说明其取得之法律根据，故应属不当得利。关于时效问题。被告信博公司答辩称原告自2009年1月13日转账4000万元之日即已知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请求权已超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不当得利之诉请求权之权利人系原告靖宇公司，结合各方对案涉4000万元贷款系原告靖宇公司借被告信博公司名义贷款这一情况均为明知之事实，应认为原告在2009年1月13日向被告信博公司4000万元时即应知晓权利受损。现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方提起本诉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项答辩，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6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曙光人民陪审员  王飞华人民陪审员  陈海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谷顺乾书记员张赛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