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帕苏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天星街1号院6号楼。 法定代表人：曹宇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君，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新丰路228号18幢1-1至12、1-15至17、2-5室。 法定代表人：陈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北京帕苏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苏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帕苏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帕苏格公司与朗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共计3300支，但实际上双方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销售合同只是采购意向；二、双方的交易惯例是，朗生公司收到帕苏格公司款项后从案外人长春博泰医药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采购，并委托博泰公司将产品直接配送给帕苏格公司。最后一次交易，帕苏格公司支付给朗生公司的付款金额对应的产品数量仅为1100支，博泰公司第一次出具的销售出库单也显示产品数量共计1100支，故超出的300支不能认定为帕苏格公司采购的产品，而是博泰公司错发；三、根据帕苏格公司、朗生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产品直调配送协议》，帕苏格公司向朗生公司采购，朗生公司再向博泰公司采购。按朗生公司主张，最后一次交易帕苏格公司向朗生公司采购了1400支产品，那么朗生公司有责任提供其向博泰公司采购相应产品的单据，现朗生公司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朗生公司确实向博泰公司采购了1400支产品，也应认定为朗生公司下单出错，相应的经济损失应由朗生公司承担，帕苏格公司只需向朗生公司返还错发的300支产品；四、一审法院未追加博泰公司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朗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朗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帕苏格公司立即支付朗生公司货款54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到起诉日的相应利息损失68164.2元。审理中，朗生公司明确利息损失计算至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朗生公司（作为供方）与帕苏格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0000476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数量为300支，含税单价为1800元。之后，朗生公司（作为供方）与帕苏格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0000502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数量为3000支，含税单价为1800元。二份合同均约定了：如因供方的原因造成的货物短少与破损，需方须在收到货后七天内将产品名称、批号、原出库单号码和提货日期通知供方，凭装箱单、货运记录、货票原件或相关部门出具的有效证明，凭税务机关出具的《退货与折让证明》冲回货无税扣除，否则视为货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需方按各种规定标准验收，收到货后七天内将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如有）通知到供方，过后视为货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退货、换货前需提供产品的名称、批号、发货日期、并经供方核查确认同意，退货时，需方须返还退回产品的增值税发票或提供税务机关出具的《退货与折让证明》，对非产品质量问题，因需方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或业已超过产品质量负责期引起的退货、换货，供方不负责任，需方不得将产品擅自送回供方，否则发生一切费用及损失由需方承担；当需方超过约定的时间未付货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未履行部分及未履行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帕苏格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付款180000元，10月28日付款360000元，10月30日付款360000元，11月27日付款1800000元。销售出库单载明，帕苏格公司在2015年10月30日收到货物200支、2015年11月30日收到货物100支、2015年12月28日收到货物1400支，另有100支帕苏格公司亦在2015年11月收到。2015年11月17日，朗生公司向帕苏格公司开具了数量为100支，金额为1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数量为200支、金额为3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22日，朗生公司向帕苏格公司开具了数量为100支、金额为1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28日，朗生公司分别向帕苏格公司开具了数量为500支、金额为900000元，数量为400支、金额为720000元，数量为500支、金额为900000元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发票帕苏格公司均已收到。2015年12月31日，帕苏格公司出具了销售出库单，载明收到了1400支货物。2017年12月22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接受朗生公司的委托向帕苏格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因帕苏格公司拖欠2015年10-12月期间的货款540000元，在收到律师函后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后帕苏格公司向朗生公司回函表示，帕克苏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收到第4笔产品时，发现出库单中到货产品数量（1800支）与回款数量（1500支）不符，当时曾提出异议；同时，2015年12月下旬，朗生公司制定新的销售策略，要求帕苏格公司停止向市场供应本产品，导致产品滞销，造成了帕苏格公司的损失；从2015年12月底至该函收到时止，帕苏格公司从未收到朗生公司任何关于上述合作协议的沟通及下一步合作意愿，现朗生公司要求帕苏格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帕苏格公司答复，退回过期产品并退回发票；朗生公司为帕苏格公司更换同等数量（300支）最新批号产品及提供销售授权，继续由帕苏格公司配送和销售产品，回款后帕苏格公司及时将款项返给朗生公司。 另认定，2015年10月12日，博泰公司（作为甲方、供货单位）、朗生公司（作为乙方、购货单位）及帕苏格公司（作为丙方、收货单位）签订了《医疗器械产品直调配送协议》，约定：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将乙方已购产品发往丙方仓库，并保证运输过程符合产品运输质量管理要求，甲方发货时应准备一式两份的随货同行单及产品检验报告书，一份随货发往丙方仓库，一份同时寄往乙方仓库，甲方应向乙方开具所销售品种的合法发票；乙方根据丙方采购订单向甲方采购相应数量的产品，并委托甲方将已购产品直接发往丙方仓库，乙方负责对丙方签收结果进行确认，并根据签收结果向丙方开具销售出库单及合法发票，提供产品检验报告书等；丙方应按医疗器械管理相关规范对到货产品质量及相关证明文件进行查验，并在随货同行单上注明签收情况，签收人应签字或盖章，丙方应将签收结果及运输过程温度数据发送至乙方对接人，以便乙方向丙方开具销售出库单及发票。协议还约定有效期为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2日。 再认定，博泰公司曾授权朗生公司为肤美达（医用胶原充填剂）的全国代理销售合作商家，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朗生公司授权帕苏格公司为医用胶原填充剂（肤美达）在中国地区的销售、供货及服务、并处理与此相关事宜，有效期为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朗生公司、帕苏格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朗生公司已向帕苏格公司交付了货物，帕苏格公司理应按约向朗生公司支付价款及利息，拖欠不付，损害了朗生公司的合法权益。帕苏格公司辩称2015年12月28日收货中的300支货物属于错发，不应支付价款，该院认为，第一，帕苏格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签收博泰公司的销售出库单（数量为1400支）时，在拒收总数量中载明数字为0，到货总数量载明为1400支，实收总数量载明为1400支，且又在2015年12月31日的销售出库单（回单）中载明收到了1400支，当时帕苏格公司并未对该数量提出异议；第二、朗生公司开具了1400支金额的发票，帕苏格公司收到后亦没有提出异议；第三，从目前显示的证据来看，帕苏格公司直至2017年12月22日朗生公司向其发函催讨货款时才表示该300支属于错发，而在近两年时间内并未任何表示；第四，帕苏格公司表示朗生公司在2015年12月下旬通知帕苏格公司停止向市场供应本产品，而帕苏格公司却迟迟未向朗生公司告知在2015年12月28日收到的货物中有300支系错发，难以理解，与常理不符。据此，对帕苏格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帕苏格公司理应支付朗生公司300支的货物的货款540000元。关于朗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朗生公司主张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帕苏格公司向朗生公司支付货款540000元，利息损失68164.20元，并以540000元的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帕苏格公司负担。 二审中，朗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帕苏格公司申请证人彭某作证，拟证明帕苏格公司最后一次向朗生公司采购货物数量为1100支，多出的300支不属于帕苏格公司采购货物范围；帕苏格公司收到货物后也曾提出异议，但未收到处理意见。彭某出具证言称，其当时是博泰公司负责人，由于到了年底要求增加销售数字，朗生公司口头向博泰公司发出指令，要求向帕苏格公司多发货物，具体数量没有明确，由博泰公司控制，于是在帕苏格公司采购1100支的情况下发货1400支，所以一开始博泰公司向帕苏格公司发出的销售出库单中记载的数量为1100支，之后更替数量为1400支的销售出库单；帕苏格公司收货后与博泰公司做过沟通，但博泰公司表示此事只能搁置，等待上级指示，后来并没有解决方案。经质证，朗生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朗生公司认为,与帕苏格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是朗生公司，博泰公司并没有权利擅自决定发货数量，博泰公司最后一次发货1400支就是根据朗生公司下达的指令发货的，帕苏格公司已予以签收，即使存在多发的情况，帕苏格公司没有在合理时间退货，也应该承担相应损失。本院认为，证人彭某所作陈述既无证据印证，也与帕苏格公司的签收行为相矛盾，难以采信，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帕苏格公司最后一次向朗生公司采购的货物数量，无论帕苏格公司一开始的意思表示如何，亦或是在过程中双方如何沟通，都应以帕苏格公司最终确认的结果为准，并以相关的销售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依据。帕苏格公司收到配送方博泰公司发送的两份销售出库单，数量分别为1100支、1400支，帕苏格公司未在数量为1100支的销售出库单中签字验收，却在数量为1400支的销售出库单中签字验收，而后又在朗生公司发出的数量为1400支的销售出库单中盖章验收，并收取朗生公司开出的数量为1400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帕苏格公司最终认可1400支的采购数量。此外，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朗生公司与帕苏格公司,博泰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受朗生公司的委托将朗生公司采购的产品发给帕苏格公司。根据朗生公司提交的其与博泰公司之间的采购入库单、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朗生公司最后一次向博泰公司下达的发货指令是发货1400支；根据帕苏格公司提交的其与博泰公司之间的销售出库单，博泰公司最后一次向帕苏格公司发货数量为1400支。据此，案件相关事实足以认定，博泰公司无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帕苏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上诉人北京帕苏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 静 审 判 员  赵文君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