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静，女，汉族，1983年5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雄，男，汉族，1960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愉，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林正团，男，汉族，1966年6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陈静因与被申请人陈雄、林正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闽01民申1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被申请人陈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愉、被申请人林正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静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71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静与林正团没有办理过结婚登记，不是夫妻关系。虽然陈静和林正团生育了非婚生女，但并不意味着陈静与林正团存在长期和持续稳定的同居关系。本案中，陈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静和林正团存在夫妻关系，原审判令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静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误。2.根据陈静提交的新证据《礼州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和更正后的户口簿可以看出，在陈静的户口从四川省西昌市迁出之前，其婚姻状况为“未婚”，在迁户时由于派出所工作失误，将信息错误填写为“已婚”。在本案开庭后，公安机关经调查，对错误的登记进行了修正，现陈静的婚姻状况为未婚，即为陈静的真实婚姻状态。因此有新证据可以证明林正团与陈静并非夫妻关系，讼争借款并非林正团与陈静的共同债务。3.从《收条》中所涉款项的性质看，系林正团与陈雄合伙用于宝鸡煤化工程的投资款。根据案涉2014年3月17日的借条，讼争款项应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林正团与陈雄间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担风险，陈静并非该项目的合伙人，也并未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字，并未收取过上述款项，也未实际使用过上述款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雄对陈静的诉讼请求，维护陈静的合法权益。 陈雄辩称，一、陈静与林正团系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且在公安机关电脑系统中曾经以夫妻身份进行公民个人信息登记。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办法官曾于2015年11月23日到陈静的户籍所在地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调查取证，通过公安机关电脑系统查实，陈静个人信息中配偶一栏登记为林正团，因两人户籍不在成都高新区故无法打印资料。陈静于2015年1月22日因购房将户籍迁入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南三环路五段188号203栋4单元1号楼1号时，并未对其系已婚的身份信息提出质疑。而是到了2016年6月24日才提供修改后的婚姻状况资料。尽管陈静将婚姻状况更改为未婚，但其本人也已确认其与林正团生育有非婚生女林欣怡，因此他们二人应是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公安机关在陈静的个人信息中将林正团登记为其配偶，是基于陈静本人提供的林正团的相关身份信息。2016年5月12日法院向四川省西昌公安局礼洲派出所新调取的《户籍证明》显示：陈静婚姻状况为已婚；林欣怡出生日期为2007年10月9日，监护人一为陈静，监护关系为母亲，林欣怡监护人二为林正团，监护关系为父亲。由此说明只有陈静与林正团共同生活在一起才会将林正团登记为林欣怡的监护人。二、陈静与林正团同居生活期间陈静购置了一辆豪车价值近百万，还购买了高档商品房。而其本人无正当职业，且也无证据证明其有经济收入，每个月还要向银行偿还一定金额的贷款，实属不符合常理。故可以认定陈静的全部生活开支、孩子的抚养费及银行还贷都是林正团出资的。在审理陈雄诉求的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诉讼中，法院多次的开庭审理，陈静始终无法就其经济来源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三、法院已判令林正团、陈静偿还陈雄借款本金180万元，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陈雄诉林正团、陈静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案件时，认定林正团与陈静系同居关系，判令他们偿还陈雄借款本金18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林正团辩称，一、原审中，鼓楼法院在未电话通知本人的情况下，将开庭传票和判决书采用公告的方式送达，属于违规操作。二、关于本人与陈静的关系问题。1.本人与陈静不是夫妻关系也没有同居，林欣怡虽是本人的女儿，但我没有承认也没有抚养过，陈静在为林欣怡上报户口时将本人填写为监护人系陈静的个人行为。2.本人借款一事与陈静无关，本人在收条和借条上明确写明讼争款项由本人承担责任，陈雄没有提供本人与陈静结婚的证据，鼓楼法院判令本人与陈静是夫妻关系，非常不公平。三、关于借款的问题。讼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陈雄的投资款，原双方口头约定用于投资陕西宝鸡今日宏源煤化有限公司工程，收条中也明确写明系投资款。收条和借条共计180万元系本人所写但内容并非本人真实意思，系陈雄担心工程亏本，在其威胁哄骗的情况下所写的，借条内容中的利息、还款时间、起诉法院、费用等都是陈雄逼迫我写的。综上，恳请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 陈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林正团、陈静偿还原告借款利息668000元（以借款1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应付利息之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被告林正团、陈静赔偿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至被告林正团账户。当日，被告林正团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本人林正团即收款人于2014年3月17日收到陈雄人民币1000000元，本人承诺还款月利息二分，三个月结一次利息，于2016年3月17日一次性全额还清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上述借款，陈雄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追讨借款期间产生的任何费用本人承担，本人绝无异议。2014年5月2日，被告林正团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林正团即借款人于2014年5月2日向陈雄借款人民币800000元整，本人承诺每月利息二分三个月结一次利息，于2016年5月2日一次性全额还清上述借款，如到期不还，陈雄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本人，追讨借款期间产生的任何费用本人承担，本人绝无异议。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800000元至被告林正团账户。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没有还过款。被告林正团与被告陈静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林正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欠款事实清楚，有《收条》、《借据》及银行转账凭条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原告与被告林正团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故原告诉请被告林正团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7日起计至2014年5月1日止，以18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林正团与被告陈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陈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林正团、陈静赔偿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7000元，根据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诉请律师费27000元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被告林正团、陈静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届满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正团、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陈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7日起计至2014年5月1日止，以18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日起计至欠款本金18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二、被告林正团、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雄律师费27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480元、保全费386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再审中，陈雄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静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收条上注明讼争款项为投资款，但原审遗漏查明这一事实；此外，对原审认定陈静与林正团系夫妻关系有异议。林正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借条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且讼争款项实际上为投资款。本院认为，林正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和收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从借条和收条的内容上看，不能体现讼争款项系投资款，且林正团在收条上自书承诺还款，并约定了利息，故陈静、林正团关于讼争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的异议不能成立。 陈静在再审复查阶段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西昌市公安局礼州派出所证明，证明陈静在2015年1月2日迁出户口前系未婚；证据二：户口簿，证明2016年10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派出所登记的户籍信息显示陈静未婚；证据三：西昌市档案局2017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陈静在西昌市居住期间未登记过结婚。陈雄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与原一审法官到四川省礼州派出所调查得到的信息不一致，原户籍显示陈静已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户口本系2016年10月25日补发的，与原一审提交的户口簿不一致，原户口簿上的婚姻状况登记为已婚；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定，由法院认定。如果所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本院分别发函至四川省西昌市和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民政局，请求协助调查陈静的婚姻登记状况。四川省西昌市民政局于2019年5月27日复函：经婚姻登记系统查询，未查询到陈静与林正团在西昌市婚姻登记机关办理过婚姻登记的信息。西昌市民政局的复函与陈静提交的西昌市公安局礼州派出所证明、户口簿、西昌市档案局的证明等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陈静提交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陈雄于再审庭后提交新证据：林正团收取陈雄180万元款项的两个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分别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41）:2014年3月17日收取陈雄100万元款项后，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8月31日转账汇款给陈静50000元、6000元，合计56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7）:2014年5月2日收取陈雄80万元款项后，于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转账汇款给陈静共计1004725元。证明陈静与林正团存在非法同居关系，陈静的日常生活开支由林正团提供，陈静亦明知其收到的款项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消费。对陈雄提交的证据，陈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存疑，法院越权调取林正团的银行流水，不应作为证据采纳。经庭后核对陈静本人两张银行卡账户，陈雄所列清单中，2014年6月7日转账汇款两笔共计2000元，以及2014年7月22日转账汇款71796元，该三笔款项在林正团建设银行卡的银行明细中并未体现，陈静也未收到相应款项。实际上陈静只收到陈雄转账汇款50.54万元，并且将其中的33万元根据林正团指示代转给案外人。林正团与陈静育有一女，有一定的经济往来是正常的，但不能由此推断出二人系非法同居关系。林正团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张银行卡确是其本人名下长期使用的银行卡，其也确有汇款给陈静，但是有款项往来的原因是陈静的农业银行卡长期由其使用，陈静银行卡的钱都是林正团的钱。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陈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陈雄在补充材料说明中罗列的2014年6月7日转账汇款两笔合计2000元在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中并无体现，2014年7月22日转账汇款71796元，银行转账明细仅显示转账汇款17000元。扣除这三笔款项，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林正团转账汇款给陈静共计947929元。从林正团两张银行卡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在收取陈雄的款项后，并没有立即汇款给陈静，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林正团与多人有经济往来，收汇款金额达几万、十几万不在少数，故单凭该银行流水难以认定林正团汇款给陈静的款项均来源于陈雄的借款，也无法证明林正团与陈静存在同居关系。 本院认为,陈雄与林正团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有陈雄提供的《收条》、《借据》及银行转账凭条为证，林正团和陈静辩称讼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陈雄诉请偿还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利息是否为林正团和陈静的共同债务。公民的婚姻状况应当以民政部门登记的信息为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静与林正团曾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过婚姻登记，故原审认定陈静与林正团系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陈静与林正团虽未登记结婚，但生育一名非婚生女，其女林欣怡的出生医学证明载明，母亲陈静、父亲林正团，陈静对此无异议，故陈静与林正团应认定为同居关系。在收取陈雄的款项后，林正团确有转账汇款给陈静，陈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同居关系以及讼争债务并非用于共同生活、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故本案讼争借款利息，应按共同债务处理，陈静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陈静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虽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7125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保全费3860元、公告费560元，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林正团、陈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