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8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克功，男，194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耀明，焦作市温县太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高峰，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董同富，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丽，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克功与被申请人朱高峰、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平皋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豫08民终162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武克功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67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克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确认被告北平皋村委会与原告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2、被告朱高峰赔偿原告五亩地牛膝荒芜绝收的损失25000元，被告北平皋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北平皋村委会返还原告2001年元月10日及2003年9月1日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至2015年5月31日新合同签订前补交的土地承包款1905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武克功及被告朱高峰均系北平皋村村民，2001年元月10日和2003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分别签订了“三倍体毛白杨种植承包合同”和“植树承包合同”，合同分别于2011年元月和2013年元月到期，合同到期后原告武克功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对上述两合同的土地再次进行承包。承包期为3年，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元月1日。2004年12月18日被告朱高峰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签订合同，承包被告北平皋村委会黄河滩区四号路南侧，五号路两侧，南北路防汛路两侧，东平滩树林地两侧集体林地，承包期从原承包合同到期开始至2028年10月1日止。该承包土地含盖了原告武克功承包的土地，2015年7月原告在其承包的土地上耕种时遭被告朱高峰阻拦，双方发生纠纷。现原告要求1、确认被告朱高峰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确认被告北平皋村委会与原告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2、被告朱高峰赔偿原告五亩地牛膝荒芜绝收的损失25000元，被告北平皋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北平皋村委会返还原告2001年元月10日及2003年9月1日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至2015年5月31日新合同签订前补交的土地承包款19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武克功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签订了“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2004年被告北平皋村委会与被告朱高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含盖了原告承包的土地，且该合同签订时间先于原告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2015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本院认为被告北平皋村委会与被告朱高峰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从内容上看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五种：（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被告朱高峰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来看，该合同没有出现以上情形，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是虚假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朱高峰与被告北平皋村委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北平皋村委会返还原告2011年元月10日和2013年9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至2015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前补交的土地承包款19050元,因被告北平皋村委会让原告武克功补交这期间的土地承包款,无事实依据,故原告此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朱高峰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25000元,被告北平皋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平皋村委会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武克功土地承包款19050元;二、驳回原告武克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元,由原告武克功承担500元;被告北平皋村委会承担401元。一审判决后，武克功、北平皋村委会双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克功提交新证据：一、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承包土地是425亩；二、提交村委会在2004年8月31日等加盖公章的材料六份，证明朱高峰2004年12月18日的合同是虚假的。北平皋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足以说明朱高峰2004年12月18日承包书上的公章不是村委会的，该合同是虚假的。朱高峰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朱高峰承包的土地虽然是425亩，但被南水北调占用100亩，剩余只有325亩。对第二份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武克功的证明指向。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经审查，该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武克功及北平皋村委会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该合同上的公章，武克功主张公章系伪造申请鉴定，武克功在历次审理中并未提出，二审中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合同除加盖公章外，由时任村委会干部签字确认，故武克功申请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克功及北平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北平皋村委会负担。再审申请人武克功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提交新证据焦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焦）公（刑）鉴（文检）字（2017）38号鉴定一份，证明朱高峰提供合同上的公章不是当时北平皋村委会的公章。2.一审宣判后，武克功才发现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上印章是假的，但二审法院不允许鉴定，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提交新证据用地协议一份，证明朱高峰主张南水北调占地100亩不属实。4.朱高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合同，乱伐林木，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应将案件移送公安部门，追究朱高峰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武克功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朱高峰提交意见称：1.2004年12月18日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签合同后，合同一直在村委会放着，但会计不在家没盖章，一直到2011年以后双方发生纠纷，才拿出该合同。合同中11名村代表的签字真实。且该合同已于2011年、2013年分别开始履行，承包费冲抵北平皋村委会欠朱高峰的钱。2.鉴定结论只能说明盖章与书写时间不一致，不足以推翻合同的有效性。3.2004年下半年南水北调工程已经开始占地，但协议是后来才签订的。请求驳回武克功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北平皋村委会提交意见称：1.朱高峰提交的2004年12月28日其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虚假。2004年的合同，加盖2009年以后刻的公章。另外，2013年公安机关处理纠纷的时候还没有合同，11个村民代表签字也是2013年补签的。2.朱高峰说从2011年开始履行合同不属实。3.南水北调工程不是从2004年开始占地，是先签合同再用的地，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对本案进行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武克功的诉讼请求有三项：1.确认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确认北平皋村委会与武克功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2.朱高峰赔偿武克功五亩地牛膝荒芜绝收的损失25000元，北平皋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北平皋村委会返还武克功2001年元月10日及2003年9月1日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至2015年5月31日新合同签订前补交的土地承包款19050元。而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对北平皋村委会与武克功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的效力及相关事实进行审查，而对该合同效力的审查，涉及2015年5月31日后武克功是否有权利使用争议土地的问题，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指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申请人武克功再审请求及理由同再审申请意见。被申请人朱高峰、北平皋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与一、二审的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是无效合同；2、本案中北平皋村委会与武克功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是否是有效合同；3.朱高峰是否应当赔偿武克功五亩地牛膝荒芜绝收的损失25000元，若赔偿北平皋村委会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上面加盖的公章是在2009年10月14日经温县公安局批准刻制的。温县公安局对原大奎、刘忠升、董素琴、朱天才四人的询问笔录，证明该合同签订时间和地点与合同记载的不符的事实，合同签订人不再担任村干部的事实,加盖的印章在合同记载的时间没有刻制。以上事实有焦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焦）公（刑）鉴（文检）字{2017}38号鉴定书、温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的证明、温县原子印章服务部提供的北平皋村委会《印章刻制申请表》等证据可印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武克功的诉讼请求有三项：1.确认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确认北平皋村委会与武克功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2.朱高峰赔偿武克功五亩地牛膝荒芜绝收的损失25000元，北平皋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北平皋村委会返还武克功2001年元月10日及2003年9月1日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至2015年5月31日新合同签订前补交的土地承包款19050元。本案对武克功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处理，涉及2015年5月31日后武克功是否有权利使用争议土地的问题。该问题又涉及武克功、朱高峰双方争讼的土地存在两份合同。关于北平皋村委会与武克功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四号路南林带承包合同”合同效力问题，武克功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北平皋村委会与武克功双方均认为是有效合同，原一、二审判决未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关于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北平皋村委会提交辩论意见称，朱高峰提交的2004年12月28日其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虚假，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地点、参与的人员以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印证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不能代表北平皋村委会的真实意志表示，请求认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北平皋村委会在原一、二审未向法院明确提出确认其无效的诉讼请求，所以一审法院审理时也应向北平皋村委会释明，是否请求确认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的合同效力。所以本案宜由一审审理。重审时，一审法院审理时要向北平皋村委会释明，是否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原审一、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8民终1625号民事判决及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四初第0003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温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范炳鑫审判员  杨 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