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4民初3038号 原告：李义超，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 原告：陈世海，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黔江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霁，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梧桐镇民主街富民路34号。 法定代理人：林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梅志勇，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 被告：吴江，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 被告：蒋君承，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 被告：重庆市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黔州大道西段50号博宏大厦1幢2-3、2-4、2-5。 法定代表人：高书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义超、陈世海诉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梅志勇、吴江、蒋君承、重庆市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义超、陈世海与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霁、被告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被告梅志勇、被告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江、蒋君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义超、陈世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华荣公司与梅志勇、吴江、蒋君承连带支付二原告工程劳务费599346元及利息（以599346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旅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华荣公司将其承建的小南海地震遗址科普陈列馆项目工程发包给吴江、蒋君承、梅志勇承包施工，该项目业主方为被告旅投公司。2017年9月初，吴江、蒋君承、梅志勇又将该工程木工、钢筋工、外架安装等工程劳务承包给二原告共同施工完成，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工程劳务单价为房屋主体木工140元/平方米、钢筋工分别为700元/吨（正负0以下和附属地梁部分），36元/平方米（正负0以上部分）、外架安装20元/平方米；女儿墙木工55元/平方米、钢筋工36元/平方米。2017年9月4日，二原告组织工人和材料进场施工，至2018年3月，二原告全部完成约定工程劳务，并经被告方验收合格。2017年3月11日至3月16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实并对劳务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二原告施工完成劳务总价款为1520196元，被告已支付920850元(含代付民工工资)，尚欠二原告劳务费599346元，被告梅志勇、吴江及项目现场负责人周权均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并承诺最迟于2018年5月付清二原告劳务费，蒋君承也于2018年11月24日签字认可。但事后被告不按约定付款，经二原告多次催收，该欠款至今未付。综上，二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求。 原告李义超、陈世海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二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 2.户口证明复印件； 3.小南海地质科普陈列馆房建主体框架劳务班组工程量结算单3页； 4.李义超劳务工资结算单2页（手写稿）； 5.旅投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 6.华荣公司与梅志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 7.民事审判笔录4份。 被告华荣公司辩称，1.二原告陈述完成全部劳务不属实，现场存在的缺陷二原告都还没有完成。2.尚欠劳务费金额不实，现场民工工资已经付清，该费用也不是劳务费。3.二原告提出的人员吴江基本没有在现场，周权在二原告施工前都没有在现场，其两人签字华荣公司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被告华荣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二原告的劳务费结算单初稿（没有签字）； 2.照片打印件24张。 被告梅志勇辩称，1.涉案工程还未完工，爆模没有打，二原告是在梅志勇手中做的，价格梅志勇不清楚，因为有些劳务费是甲方直接付的。2.二原告在梅志勇处领款30多万元，具体金额记不清楚，有凭据。甲方认可的尚欠59万多的工程款梅志勇没有认可，甲方没有与梅志勇协商过管理费和利润，要求与甲方结算。梅志勇签字意为甲方认可梅志勇就认可。3.梅志勇是华荣公司下面的一个劳务班组，二原告是梅志勇喊的班组。梅志勇的甲方是蒋君承和华荣公司。 被告梅志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旅投公司辩称，1.旅投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因为涉案工程甲方是旅投公司，乙方是华荣公司，旅投公司与二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劳务提供与接收的权利义务主体，旅投公司主体不适格。2.涉案工程在旅投公司与华荣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尚待继续履行，工程属于在建工程，未进行竣工结算，不存在尚欠工程款的事实。3.本案二原告不是最高院关于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实际施工人主体，不能引用该条款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同时也不具备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二原告对旅投公司的诉求。 被告旅投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旅投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 被告吴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 被告蒋君承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日，旅投公司（发包人）与华荣公司（承包人）就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旅投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华荣公司，合同价款为31845373.02元，合同另对工程概况、工程工期、发包人、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6日，吴江、蒋君承代表华荣公司（甲方）与梅志勇（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合同对工程价款约定，工程采用固定劳务报酬，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38元，层高超4.5米另计（仅一层按一层半算）。基础钢筋制安800元／吨，基础模板安拆80元／㎡，基础砼浇筑25元／立方米。合同另对工程概况、甲乙双方义务、劳动报酬支付、合同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二原告与被告梅志勇达成了口头协议，承接了涉案部分劳务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梅志勇也认可二原告是从其手中承接的工程。后二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涉案主体框架结构验收已合格，被告梅志勇就涉案劳务工程未与华荣公司进行结算，华荣公司与旅游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 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其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向本院举示2018年3月11日的工程量结算单、2018年3月16日工程价款结算单、《小南海地址科普陈列馆房建主体框架劳务班组李义超劳务工资结算单》（手写稿）。2018年3月11日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钢筋工完成工程量：正负零以上完成工程量5997㎡，正负零以下完成工程量130t，女儿墙完成工程量253㎡；木工完成工程量：正负零上下5997㎡、消防水池1595㎡、地梁950㎡、女儿墙492㎡、外架8100㎡、木工完成工程量合计17134㎡”。李义超在班组长处签字，梅志明在劳务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并代梅志勇签字。周权在项目现场负责人处签字。原告举示的李义超与周权签字的工程价款结算单（2018年3月16日）显示，原告所做工程总价款为1520196元，分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钢筋工劳务工程款316000元、第二部分木工劳务工程款1168615元、第三部分其他部分工程款35581元。已领工程款350000元、已付工程款472200元、代付工资18650元、代付钢管租金70000元、项目部已代付钢管租金10000元，尚欠金额为599346元。原告陈述第三部分工程是华荣公司蒋君承安排原告做的。被告华荣公司亦陈述是第三部分工程是蒋君承安排原告做的。被告梅志勇陈述，第三部分工程我不清楚，第一、二部分工程是其安排原告做的。原告举示有梅志勇、蒋君承、吴江签署意见的《小南海地址科普陈列馆房建主体框架劳务班组李义超劳务工资结算单》（共2页）显示：“第一页显示钢筋工、木工、外架工程款合计1484615元，尚欠662415元；第二页显示1.钢筋工消防水池项目部点工460元（属实），2.钢筋工制作安装八条桩笼1650元（属实），3.封顶板补钢筋工1000元（属实），4.补钢筋工误工10000元（老蒋），5.项目部点工480元（属实），6.李义超帮项目部代买防水丝杆21991元(代买的)，1-6项合计35581元，两页合计697996元（662415+35581），尚欠599346元。以上所欠工资经李义超与吴江共同协商，由吴江先支付给李义超80000元，余下工资在2018年4月30日以前全额支付”。梅志勇则签署“方量和价格以福建华荣小南海项目部认可为准。2019年1月31日”。吴江签署“本页以上（1.2.3.5项）经与现场何工联系，核实情况属实”，蒋君承签署“情况属实。2018年11月24日”。吴江最后签署“吴江确认李义超以上所欠工程劳务款项属实，并核对无异，承诺剩余工程劳务款在四月、五月工程进度款拨付项目部直接付李义超本人。2018年3月15日”。原告陈述“属实、代买的、老蒋等批注是吴江写的”。被告梅志勇对主体总方量5997㎡无异议，木工单价140元／㎡、钢筋工单价36元／㎡无异议，但消防水池、女儿墙、地梁还未收方，如果华荣公司认可，梅志勇则认可。原告李义超陈述，其是做框架的钢筋、外架、木工工程，于2017年10月已经完工，所做工程总价款1520196元，已付920850元，其中梅志勇付了35万元，尚欠599346元未付。 再查明，二原告曾因该笔工程款于2018年起诉至本院，后撤回起诉。在另案2018年12月28日开庭审理中，被告梅志勇对梅志明签字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属实，对木工单价140元／㎡、钢筋工单价36元／㎡、外架单价20／㎡无异议；在本次庭审中梅志勇对主体框架的方量、单价无异议，对消防水池、女儿墙、地梁方量和单价有异议，认为该部分方量和价格只要华荣公司认可梅志勇就认可。对于法院询问结算单中签字的周权、蒋君承、吴江的身份，在2018年12月28日本院开庭审理该笔工程款纠纷时，被告华荣公司陈述周权是公司临时聘请的施工技术人员，蒋君承是小南海项目部的负责人，有授权书，吴江是办事人员，已离开公司。在本案开庭审理中，被告华荣公司陈述蒋君承是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在现场负责，不认可蒋君承挂靠华荣公司，吴江的身份不清楚；梅志勇在本案中陈述周权是华荣公司聘请的施工员，主体完工后就走了，蒋君承是挂靠华荣公司，蒋君承是老板，吴江和蒋君承应该是合伙人；原告在本案中陈述周权是华荣公司的项目生产负责人，吴江与蒋君承是合伙关系。 最后查明，原告在第一次起诉该笔工程款纠纷案的庭审中陈述，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华荣公司，被告华荣公司不认可，并举示其与梅志勇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据，证明华荣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梅志勇。被告梅志勇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其和华荣公司的法人代表蒋君承签订的；在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系被告梅志勇。被告梅志勇陈述二原告是从其手中承接的工程。被告华荣公司则陈述未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出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2.工程价款的认定。 一、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从二原告两次起诉同一笔工程款纠纷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华荣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梅志勇后，被告梅志勇与二原告达成了口头劳务分包协议，将钢筋、木工等劳务工程分包给二原告施工，另蒋君承代表华荣公司将第三部分即零星劳务工程发包给二原告施工。原告就第一部分钢筋劳务工程、第二部分木工劳务工程与被告梅志勇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就第三部分零星工程与被告华荣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建资质，故与梅志勇、华荣公司达成的施工协议无效。但涉案主体框架工程已验收合格，发包人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梅志勇应承担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被告华荣公司应承担第三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旅投公司与被告华荣公司之间未办理工程结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旅投公司承担欠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蒋君承、吴江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蒋君承、吴江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梅志勇应支付原告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工程价款的金额。被告梅志勇在2018年12月28日开庭审理中认可梅志明签字确认的2018年3月11日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工程量，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属实，并对钢筋工、木工、外架单价无异议，因此，本院对结算单中的工程量以及单价无异议部分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在本次庭审中梅志勇对木工单价140元／㎡、钢筋工单价36元／㎡无异议，对主体外的工程量和单价有异议，主要为消防水池、地梁、女儿墙，认为只要华荣公司认可梅志勇就认可,但被告梅志勇并没有陈述有争议的每项具体单价，另梅志勇于2019年3月31日在《小南海地址科普陈列馆房建主体框架劳务班组李义超劳务工资结算单》中签署“方量和价格以福建华荣小南海项目部认可为准”，而《小南海地址科普陈列馆房建主体框架劳务班组李义超劳务工资结算单》结算的单价并没有高于被告梅志勇与华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且吴江、蒋君承作为华荣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是蒋君承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已代表华荣公司在该结算单中认可了单价、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且该结算单与周权签字的结算单中的内容和价款一致，两张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工程的结算价款和尚欠工程款。因此，被告梅志勇应按照此结算单支付原告第一部分工程款316000元、第二部分工程款1168615元，合计1484615元。关于华荣公司应支付的第三部分工程价款。在2018年12月28日本院开庭审理该笔工程款纠纷时，被告华荣公司陈述周权是公司临时聘请的施工技术人员，蒋君承是小海南项目部的负责人，周权作为华荣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有权对现场零星劳务用工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且蒋君承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蒋君承在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代表华荣公司，对华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华荣公司应支付原告第三部分零星劳务工程款35581元。从该结算单内容可以看出，尚欠的599346元工程款含华荣公司欠付的35581元，故被告梅志勇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63765元（599346-35581）。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被告吴江在《小南海地址科普陈列馆房建主体框架劳务班组李义超劳务工资结算单》虽签署“吴江确认李义超以上所欠工程劳务款项属实，并核对无异，承诺剩余工程劳务款在四月、五月工程进度款拨付项目部直接付李义超本人”，原告以此时间节点要求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后的工程款利息，但吴江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的承诺不能代表被告梅志勇以及华荣公司，对被告华荣公司和梅志勇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劳务工程已验收，但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本院支持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梅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义超、陈世海支付工程款563765元及利息（以56376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义超、陈世海支付工程款35581元及利息（以35581为基数，从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义超、陈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93元，由被告梅志勇负担9437元，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粟艳平 人民陪审员  王小兵 人民陪审员  冯明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