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勇，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敏，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吴仁敏之子），男，198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纽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红勇因与被上诉人吴仁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红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吴仁敏的起诉或者驳回吴仁敏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仁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货款系由温州市永晖展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晖展具公司）与吴仁敏之间的交易产生，与林红勇无关。林红勇于2010年3月30日成立个体工商户“温州市瓯海娄桥永辉展具厂”（以下简称永辉展具厂），2014年12月11日个转企为永晖展具公司，案涉货款发生始于2017年，永晖展具公司理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且永晖展具公司亦明确认可该笔债务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林红勇仅系永晖展具公司股东，无理由承担该笔债务。吴仁敏曾就本案诉讼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即（2018）浙0304民初4l5l号案件。该案中永晖展具公司承认“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效力及于永晖展具公司并自认案涉债务系永晖展具公司所负，而非林红勇个人的。该案诉讼过程中，吴仁敏并未对永晖展具公司承担债务提出异议。二、吴仁敏没有理由相信系林红勇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1.永晖展具公司在诉讼中明确承认“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属于该公司印章，林红勇从未承认该印章属于其个人，原审判诀认定该印章属于林红勇个人错误。2.林红勇仅是股东，20l8年代表永晖展具公司出面与吴仁敏交涉后期款项支付事宜并无不妥之处，林红勇从未参与整个交易过程，亦未参与经营，仅是愿意联系永晖展具公司排款，不能据此认为是林红勇本人与吴仁敏发生买卖关系。3.（20l8）浙0304民初415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在整个货物买卖过程中，吴仁敏完全没有跟林红勇沟通联系，林红勇对于交易完全不知情。4.永辉展具厂个转企后，永晖展具公司的经营地点发生变更，吴仁敏亦依据永晖展具公司的指示送货至新营业地点，后在整个交易过程，吴仁敏每次的送货地址为永晖展具公司地址康祥路6号，永晖展具公司门口醒目标识有“永晖”字样。5.根据送货单可知晓，2015年8月之前，吴仁敏出具的送货单均记载“永辉展具厂”，2015年8月之后，吴仁敏出具的送货单已改为“永晖展具厂”，可知吴仁敏知晓与其发生交易的系永晖展具公司。6.吴仁敏针对发生的交易均向永晖展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吴仁敏在（20l8）浙0304民初415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明确“我名义上是和永晖交易的”。由此可知，吴仁敏已经认识到案涉个体户巳经转成有限公司的事实，且吴仁敏明确名义上其系与永晖交易的事实直接锁定了买卖合同主体为吴仁敏与永晖展具公司。三、由林红勇个人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林红勇个人对外使用“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系其作为个体工商户期间，吴仁敏索要的案涉货款系个转企后发生的交易，与林红勇无关。吴仁敏后期发生的交易，林红勇从未参与，本人也一直不在温州，仅仅作为投资的股东，对永晖展具公司的经营不知情。林红勇从来不知道“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仍在使用，直至本次涉诉。林红勇并未授权他人使用该印章来代表林红勇本人，即使印章被擅自使用并不能证明是林红勇的意思表示，除非林红勇有授权。就本案而言，永晖展具公司使用该印章，从没有通知林红勇，林红勇对该印章确认的内容缺乏真实意思表示，让林红勇个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平。吴仁敏辩称：一、经工商查询可知，林红勇是个体工商户永辉展具厂的经营者。并且林红勇一直以来也都是以永辉展具厂老板自称。二、自2014起至2018年4月期间，林红勇一直以永辉展具厂名义与吴仁敏发生业务往来。林红勇上诉称涉案货款发生始于2017年不实。吴仁敏一审中提供了历年来的《送货单》、《永辉对账单》，该些对账单证实了林红勇在交易过程中一直使用永辉展具厂的名义，即使是在个体工商户注销之后，林红勇也依然以永辉展具厂与吴仁敏进行交易，在永辉对账单上也是加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进行对账、结算。吴仁敏是在林红勇的有意隐瞒下，基于信赖、相信永辉展具厂持续存在并与之保持交易的。林红勇上诉主张“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效力及于永晖展具公司不能成立。永晖展具公司自成立起就有其自己的公司印章，如果真的与永晖展具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永晖展具公司没有理由在多年来的对账中使用永辉展具厂的个体户印章而不是自己公司印章。永晖展具公司表示该个体户印章属于其公司，林红勇不予认可，吴仁敏合理怀疑林红勇与永晖展具公司串通帮助林红勇逃避债务，永晖展具公司仅是皮包公司，根本无付款能力。三、林红勇直到在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4151号案件中，才说出永辉展具厂己经于2014年12月11日注销的事实。四、吴仁敏一直认为与吴仁敏有买卖意思表示的一方是永辉展具厂，吴仁敏与永晖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买卖意思表示。而所谓发票，开票单位是供货商，不是吴仁敏，收发票单位是永晖展具公司或永锦公司，不单单是永晖展具公司，也不是永晖展具厂或林红勇个人，这只是代开发票而己，是行业惯例，发票上的买卖双方并非就是真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双方，不能以发票来主张或认定买卖关系一方当事人。吴仁敏也从未认可永晖展具公司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在2018年案件中，永晖展具公司并非吴仁敏起诉的被告主体，而是被告方自己申请追加的，吴仁敏是对永晖展具公司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异议，但不代表认可其合同当事人身份。并且在20l8年案件中吴仁敏也仅是在解释发票问题时提及名义上是和永晖交易，但事实上合同关系是与林红勇建立的。林红勇断章取义，认为吴仁敏陈述名义上和永晖交易就是认可与永晖展具公司交易的事实并直接锁定买卖合同主体，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合同是依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的，吴仁敏与永晖展具公司不存在买卖板材的合意，双方也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红勇以永晖展具公司认可该笔债务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为由主张涉案买卖关系一方当事人是永晖公司，与事实相悖。五、即使如林红勇上诉主张的“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个体户印章是未经其授权被他人使用的，那也是林红勇自己内部管埋问题，也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由吴仁敏来承担。吴仁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红勇支付货款2575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辉展具厂于2010年3月30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红勇，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展具，2014年12月11日经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永晖展具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经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石，股东张小石、林红勇，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展具、家具、室内平面设计服务。2014年9月起，林红勇经营的永辉展具厂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吴仁敏购买密度板，由财务许燕、张小石等人签收货物，并经许燕通过银行向吴仁敏转账支付货款。2015年8月28日，许燕对吴仁敏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11日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货款为106713元，并在永辉对账单上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2016年4月18日，许燕对吴仁敏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3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货款69220元，由许燕在永辉对账单上签名并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2016年11月11日，许燕对吴仁敏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货款为186710元，并在永辉对账单上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2018年1月24日，许燕对吴仁敏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20日货款进行对账，确认货款258021元，由许燕在永辉对账单上签名并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2018年5月3日，经许燕、罗众核对，确认2017年余欠212037元，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4月26日货款68190元，总计货款280227元未付，并在永辉对账单上签名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后由许燕经温州市永锦展具有限公司支付吴仁敏货款22630元，尚欠货款257597元。上述对账所盖的“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根据林红勇陈述，系其对外对账所使用的印章。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吴仁敏通过微信向林红勇催款，林红勇在微信中表示让吴仁敏放心，钱不会欠太久之类的意思表示。后经吴仁敏催款未果，吴仁敏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林红勇、许燕、罗众、张小石支付货款257597元及利息。在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罗众的申请，依法追加永晖展具公司作为原审审被告参加诉讼。永晖展具公司表明货款系公司所欠，因质量问题未支付货款。后吴仁敏于2018年10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304民初4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吴仁敏撤回起诉。吴仁敏遂以本案诉请理由提起诉讼，主张林红勇支付涉案货款2575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货款金额257597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林红勇是否应支付涉案货款问题。吴仁敏认为与林红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应由林红勇承担。林红勇抗辩本案系吴仁敏与永晖展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永晖展具公司承担。吴仁敏对林红勇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并坚持认为与林红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意货款由永晖展具公司承担。根据吴仁敏提供的结算单，结算单均加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而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未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系林红勇对外对账使用印章，结合林红勇在经营永辉展具厂期间向吴仁敏购买板材以及吴仁敏向林红勇催款的微信内容，吴仁敏有理由认为系林红勇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货款应由林红勇承担。林红勇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吴仁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林红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仁敏货款2575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4元，减半收取2582元，由林红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林红勇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首先，个体工商户永辉展具厂的经营者为林红勇，2014年12月11日经核准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日永辉展具厂注销，永晖展具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张小石、林红勇。吴仁敏提供的2018年5月3日的对账单盖有“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林红勇二审中陈述该章是永辉展具厂对外使用的印章。其次，永辉展具厂虽然已于2014年12月11日注销，但是林红勇于2018年2月16日向吴仁敏发送的微信新年贺词落款仍为“【永辉道具】林红勇”，可见林红勇在永辉展具厂注销后仍有对外使用该名称的行为。第三，2018年5月3日，经许燕、罗众核对，确认2017年余欠212037元，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4月26日货款68190元，总计货款280227元未付，许燕、罗众在抬头为“永辉（吴仁敏138××××4721）对账单、133××××2442”的对账清单上签名并加盖“温州市永辉展示道具厂”印章。第四，2018年5月21日，吴仁敏微信语音林红勇“林老板你好，你那个厂里面去年还欠我21万多可能前年还有一点在里面，这么多的钱，今年还欠总共欠了28万多……排钱叫罗众排么都没有排。”林红勇语音回复“好的吴总，我知道了，可能到时候我跟罗众说一下……反正这个你放心那，没有那个啊，都在生意方面都挺好的，也在壮大，多支持一下，这个钱你放心也不会欠你太久的，这是一下周转过程”。2018年11月29日，吴仁敏儿子致电林红勇催讨案涉货款，林红勇称“总共才20几万……哪里还不了欠的20几万，不要说我是老板，工人都拿的出来，你何必要把大家搞的这样僵，说难听的别的不为，就为了这口气，你们这样做让我们很生气，所以说我一直等你电话，等你们的态度”。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林红勇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林红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由上诉人林红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