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3111号原告：广州宏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清华坊商业楼2号楼308。法定代表人：涂美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斯雨，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曌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四川米老头食品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青月村9组。法定代表人：杨晓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四川米老头食品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宏谋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宏谋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21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15042号关于第5363229号“米老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四川米老头食品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米老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宏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曌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米老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照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米老头公司就宏谋公司获准注册的第5363229号“米老头”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米老头公司援引的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对应修改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鉴于修改前商标法第七条属于总则性条款，该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相关立法精神已体现于修改前商标法的其他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的其他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米老头公司和宏谋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对米老头公司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第1563181号“米老头UNCLEPOP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并侵犯了其相关权益，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鉴于第6584979号“米老头UNCLEPOP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已不能成为争议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争议商标与第4809204号“米老头UNCLEPOP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了米老头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针对焦点问题一，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5月2日经争议程序做出的商评字[2012]第19785号争议裁定书认定，米老头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为米花糖、饼干（曲奇）、华夫饼干、米果商品上的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6年1月7日经异议程序做出的（2016）商标异字第0000000490号决定认定米老头公司的“米老头UNCLEPOP及图”商标为米花糖、华夫饼干等商品上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米老头公司使用在第30类米花糖、饼干（曲奇）、华夫饼干、米果商品上的“米老头UNCLEPOP及图”注册商标于2012年5月2日、2016年1月7日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表明“米老头UNCLEPOP及图”在其指定使用的米花糖、华夫饼干等商品上经长期广泛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米老头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已达到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宏谋公司将与引证商标一中相对独立并处于显著识别位置的图形部分作为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已构成对米老头公司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商标的复制、摹仿。虽然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啤酒等商品与米老头公司的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米花糖等商品分属不同商品类别，但随着商品市场的发展，消费方式的多样化，一站式销售、服务内容不断丰富，有关啤酒、米花糖、华夫饼干等商品在商场超市内均有展卖，二者在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基本相同，消费群体互有重叠，作为相关消费者容易将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米老头公司的引证商标一相联系，进而导致误认，同时也会减弱引证商标一与米老头公司之间的紧密联系，损害米老头公司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商标的合法权益。鉴于宏谋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行为的恶意，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米老头公司援引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相关条款提出无效宣告的申请不受五年时间限制。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应予宣告无效。针对焦点问题二、三，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问题，争议商标由贾福庆于2006年5月2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9年1月27日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指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等商品上，争议商标于2011年8月17日经商标局异议程序予以注册，其核准注册日期为2011年11月27日。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于2011年1月11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宏谋公司。米老头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针对该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申请。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米老头公司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及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米老头公司的商号权为主张，于2017年12月11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五年期限。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米老头公司依该部分主张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应予驳回。另，米老头公司称宏谋公司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构成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已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审理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支持了米老头公司的评审请求。故，关于米老头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再予以评述。宏谋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能成为争议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综上，米老头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宏谋公司诉称：一、引证商标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认定日期为2012年5月2日，而争议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6年5月22日。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早于引证商标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日期达6年之久。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米老头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交的引证商标一的广告宣传证据和销售证据全部为2012年之后的证据，未提供其在2001-2005年之间在注册商品上实际使用的证据，故并不能证明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于2006年5月22日注册时就已达到了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三、被诉裁定中认定引证商标一的图形部分为其显著识别标识，而争议商标仅由文字构成，并未包含任何图形元素，且两者所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不同类别，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属于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争议商标是原告主推力创的知名品牌，经过多年的实际使用，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并认可，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在饮料领域占有一定的市场，与引证商标一指定商品项所属的方便食品领域并不存在重叠，未损害引证商标一的合法权益。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宏谋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米老头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宏谋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5363229号“米老头”商标，于2006年5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无酒精果汁；水（饮料）；汽水；果茶（不含酒精）；植物饮料；豆类饮料；饮料制剂；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19年4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宏谋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1563181号“米老头UNCLEPOP及图”商标，于1999年12月13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巧克力；花生糖果；米花糖；饼干（曲奇）；华夫饼干；蛋糕；小蛋糕（糕点）；糖点（酥皮糕点）；馅饼（点心）；米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米老头公司。2017年12月11日，米老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米老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形式）：1、争议商标注册信息打印件；2、引证商标一注册信息；3、商评字[2012]第19785号裁定书，认定引证商标一在2007年2月5日之前为米花糖、饼干（曲奇）、华夫饼干、米果商品上的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4、引证商标二、三商标档案打印件；5、2012-2017年米老头公司的广告宣传证据；6、1999-2017年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2012-2017年的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7、美誉度证据，包括2012年四川省人民政府授予米老头公司“米老头牌膨化食品、饼干”“四川名牌产品称号”等；8、米老头公司及宏谋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9、无效宣告、撤三材料清单等。宏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争议商标的宣传使用等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21日做出被诉裁定。本案诉讼过程中，米老头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引证商标一2004-2009年销售证据、广告宣传证据，米老头公司2010-2011年产品销售区域证明材料、广告宣传及凭证等证据（复印件形式）。庭审过程中，宏谋公司要求核对米老头公司提交证据的原件，庭后经本院组织原件核对，宏谋公司表示，对评审阶段的证据1-4原件核对无异议，证据5、6、7部分有原件，部分未见原件，诉讼阶段证据无原件。其中，证据6中1999-2009年经销合同无原件，1999年发票无原件，其他有原件；2012-2017年的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有原件。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宏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米老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米老头公司行政阶段证据5、7均非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的证据，证据6中仅2000年-2006年的销售发票系争议商标申请日前证据且米老头公司向本院出示了原件。诉讼阶段证据仅有少量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的销售、广告合同，且米老头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上述证据原件，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存疑。证据3认定引证商标一驰名的时间点在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后，故仅依据本案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于2006年5月22日之前达到驰名程度，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结论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宏谋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宏谋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21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15042号关于第5363229号“米老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四川米老头食品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5363229号“米老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于立彪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肖俊逸法官 助理  孔亚敏书 记 员  秦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