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6781号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业云。委托代理人戚诚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颖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顾华俊，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本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史中伟，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镇年，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浦东工程公司)诉被告顾华俊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琳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浦东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康颖颖，被告顾华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曹镇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浦东工程公司诉称，2008年4月7日，原告因浦东国际机场北通道(下称机场北通道)项目建设作为拆迁人与被告顾华俊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下称《安置协议》)，约定被告顾华俊所有的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本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建光村北顾家宅XXX号(下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78平方米(缓建)；被告顾华俊获得补偿安置款405,288元及另奖5,000元并以补偿金购买了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19年原告收到本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关于合庆镇建光村顾国华、顾华俊父子违规参与动迁的情况说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1号刑事判决书》，显示2007年，另案被告顾国华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将顾华俊的户口分户重组、隐瞒家庭既有建房用地批准信息等为顾华俊办理89平方米建房用地申请手续；案外人严某某、顾某某在明知顾华俊户申报建房材料不全、不符合农村个人建房审批规定的情形下，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批准顾华俊户建房占地89平方米并发放建房许可证；嗣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严某某和顾某某犯滥用职权罪。2008年，另案被告顾国华为实现提前动迁目的，利用职务便利违规以村委会名义出具要求安排顾国华、顾华俊父子两户提前动迁的书面申请报告；后在涉案房屋不在机场北通道项目拆迁范围内、不应参与动迁安置获得动迁补偿的情况下，案外人奚某某(系合庆镇重大项目开发办公室主任)和费祥明(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厢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驻机场北通道合庆段动迁基地负责人)接受顾国华的请托，共谋商定以顾国华、顾华俊的缓建建房即涉案房屋被安排在机场北通道绿线范围内的虚假事实作为动迁依据，办理动迁补偿安置手续；嗣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奚某某和费祥明犯滥用职权罪。故被诉《安置协议》系相关部门和人员违法违规操作签订，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请求法院：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于2008年4月7日的《安置协议》无效；2、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还原告所有，被告顾华俊立即搬离并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及承担全部过户费用；3、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动迁款87,369元(房屋价值和动迁补偿款的差价22,752元、另奖5,000元、过渡费59,617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顾华俊辩称，被诉《安置协议》的签订基于特殊历史背景，因机场北通道项目系国家重点工程，被告顾华俊之父顾国华作为村支部书记带头完成动迁任务，从而获得奖励。被告获得的建房许可证系合法合规取得、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和备案，且嗣后合庆镇政府认定顾国华、顾华俊两户家庭建房用地总批准面积超过政策标准55平方米，顾华俊获得的89平方米属于部分违规、部分不违规。被告顾华俊既未请托案外人奚某某和费祥明，也不存在共谋，相关动迁事宜经过合庆镇重大项目开发办公室的批准，责任并不全在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上交了建房许可证和宅基地使用证，若协议被确认无效，则被告没有宅基地可分配、也无法建房，原告需返还被告上交的土地权利证明、恢复原状及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顾华俊与另案被告顾国华获得的206,122元动迁款已于2013年返还合庆镇人民政府，被告顾华俊亦愿意出资购买安置房屋，弥补国家损失，且被告一家四口居住在安置房屋内，他处亦无房，请求法院考虑实际情况，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30日，原告浦东工程公司因浦东国际机场北通道(申江路-主进场路)项目建设取得浦建委房拆许字(2007)第10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08年4月7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顾国华作为乙方签订《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浦东新区建光村北顾家宅XXX号，建筑面积178平方米(缓建)；乙方获得补偿安置款总计334,640元并以补偿金购买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款382,536元)，补偿安置款与房款相抵后甲方支付乙方差价款22,752元，另奖5,000元及按实结算过渡费。2012年11月26日，被告顾华俊取得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4年2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8年3、4月间，被告人奚某某和费祥明明知顾国华、顾华俊两户的宅基地、房屋等均不在动迁房屋内，不应参与动迁安置，获得动迁补偿，却接受顾国华的请托，共谋商定以顾国华、顾华俊的缓建建房被安排在机场北通道绿线范围内的虚假事实作为动迁依据。其后，被告人奚某某和费祥明分别利用职务便利，擅自违规同意顾国华、顾华俊两户的建房许可证(缓建)参与动迁安置并由被告人费祥明安排动迁经办人违规为顾国华、顾华俊两户办理了动迁补偿安置手续。2001年7月，顾国华、顾华俊两户据此获得2套动迁安置房(价值人民币1,430,274元)及动迁款人民币206,122元。”2014年3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3、4月间，被告人严某某、顾某某在分别担任本区合庆镇建房管理办公室主任、农房员期间，明知该镇建光村支部书记顾国华之子顾华俊户申报的建房材料不全、不符合农村个人建房审批规定，不能批准建房申请，仍分别利用负责审批、审核合庆镇村民建房申请及开具、发放建房许可证等职务便利，违规批准顾华俊户建房占地89平方米，并发放浦合土字(2007)第0284号的建房许可证(缓建)，致顾华俊户在已足额享受农村个人建房面积的情况下，仍通过虚假手段违规获批建房占地89平方米。嗣后，顾华俊将上述违规获批的建房许可证(缓建)用于浦东国际机场北通道项目动迁，并于2011年7月获得动迁安置房一套(价值713,613元)、动迁补偿款27,752元及动迁过渡费59,617元。”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被告顾华俊及另案被告顾国华向合庆镇人民政府支付动迁过渡费206,122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刑事判决书》已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刑终字第494号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由房屋拆迁许可证及拆迁期限延期公告、《安置协议》、集体土地房屋结算单、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1号刑事判决书》、《关于合庆镇建光村顾国华、顾华俊父子违规参与动迁的情况说明》、合庆镇建光村委会申请报告、百度地图及卫星地图、浦合土字(2007)第0284号《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结算票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予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已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下列事实，即涉案房屋的建房用地许可证系通过虚假手段违规获批，涉案房屋并不在原告取得的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被诉《安置协议》系基于案外人奚某某和费祥明的犯罪行为而签订，对违规获批许可证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原告要求确认《安置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安置房屋及动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动迁补偿款已与顾国华一起退还合庆镇政府，对此，合庆镇政府并非签约主体，被告可另案向合庆镇政府主张，本案中被告仍应向原告返还动迁补偿款87,369元。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应将收取的《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归还被告，至于许可证的效力及后续处理与本案无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顾华俊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无效；二、被告顾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还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三、被告顾华俊向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动迁补偿款人民币87,369元。四、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告顾华俊浦合土字(2007)第0284号《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顾华俊负担。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