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454号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O-708-O-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欢欢，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410号、410-1号。法定代表人：柯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文，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与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全景视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欢欢，被告大参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景视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参林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大参林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致歉；3.大参林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本案审理期间，全景视觉公司撤回其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全景视觉公司享有编号为1z-16849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大参林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大参林医药服务”中擅自使用权利图片作为文章用图（全景视觉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简称权利图片，主张大参林公司使用的图片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全景视觉公司认为大参林公司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并给全景视觉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全景视觉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全景视觉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全景视觉公司的合法权益。大参林公司辩称，本案应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大参林公司不存在侵犯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首先，大参林公司主观上并无侵犯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恶意，因其在使用涉案图片时，无法得知亦无法联系被诉侵权图片的创作者及著作权人。其次，大参林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是为了“免费向公众介绍清明养生指南”而在文章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该使用行为既不是商业行为，也没有为大参林公司带来任何实质收益，不构成侵权。二、大参林公司是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该文章由于受众面小，传播范围窄，且作品的创作难度较低，从摄影角度、光线、空间构图来说，该作品的制作都十分普遍，不符合现代作品的独创性，不具有下载的价值，大众读者在阅读浏览过程中下载涉案图片的可能性极小，人数也极少，不应当认定大参林公司构成侵权。三、全景视觉公司主张10000元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开支不合理，索赔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参林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不构成侵权，即使构成侵权，大参林公司应赔偿的金额是全景视觉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大参林公司的实际所得。但大参林公司并未营利，全景视觉公司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全景视觉公司官网上显示权利图片的使用价格最低为200元，这个使用价格与其主张的索赔金额相差49倍，其对作品著作权的行使存在恶意。四、全景视觉公司的主观目的是为了维权式营销而不是保护作品的著作权，这不仅违反了权利人善意行使权利的诚实信用原则，更是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这种行为无疑是让著作权法和相关法律沦为其业务扩张和盈利的工具，有损法律的公正和权威。大参林公司当庭补充意见称，对全景视觉公司的主体资格有意见，其认为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是受转让得来的，但并没有没有提供原著作权人与摄影师的协议，也无法核实图片的真实出处，不能仅凭现有证据认定认定原著作权人及转让事实，以及转让的图片包括权利图片。全景视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大参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全景视觉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9月2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全景视觉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为摄影作品，是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拓公司）处受让取得，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506号《公证书》。显示全景视觉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委托代理人到该处，申请公证处对其持有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2009-G-022019）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扫描后打印，并对《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样本（光盘）内的图片文件进行打印，对打印的内容保全证据。经公证处审核，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申请文件真实合法有效。该次公证形成两个附件，附件一为《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的影印本，附件二为现场实时打印的图片6977张。其中，登记号为2009-G-022019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为国家版权局于2009年11月6日出具，显示全景视觉公司经全景视拓公司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Z》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7年2月13日起永久转让。编号为2017（查字）-3670号《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显示全景视觉公司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就《中国图片库1Z》的著作权登记进行查询，该中心明确其于2009年11月6日进行登记，登记号为2009-G-022019，样本复制件附后（光盘2张）。2.全景视觉公司的官方网站（××）中权利图片的截屏。截屏最上部显示了权利图片，右侧显示标题为在北海公园内健身的夫妇，摄影师为全景拍摄3，有模特的肖像权，图片上线日期为2007年12月29日等信息。在该网页的下部显示了该图片的相关截图。同时，还显示了版权声明，具体内容为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版权所有：全景视觉公司等信息。具体图片如下：二、被诉侵权事实及比对情况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大参林公司开设了名为“大参林医药服务”的微信公众号。该微信公众号的客服人员为枸杞，客服电话为400-876-3030。该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4月2日发布了标题为《清明养好生，一年不生病！最全清明养生指南，人手一份~》的文章，其中包括多幅图片及文字。该文章的尾部显示大参林公司的二维码，载有识别有更多惊喜等内容。另有一段表述“版权归属原作者，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删除”。全景视觉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图片如下：大参林公司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全景视觉公司提交权利图片中的人物模特、造型、背景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全景公司的损失及大参林公司的收益情况全景视觉公司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中赔偿金8000元，具体由法院酌定；合理费用2000元，具体包括公证费、复印费及其他维权诉讼费用，有实际支付，没有票据。对于大参林公司的收益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其他事实全景视觉公司确认权利图片的摄影师为全景视拓公司的员工，不清楚具体何人，但可以提交作品拍摄底稿，以及全景视拓公司与全景视觉公司转让协议。庭审后，全景视觉公司一直未补充相关证据。全景视觉公司陈述权利图片有对外销售，但不清楚有无销售凭证。图片使用价格在全景视觉公司官网中有显示，根据像素、使用的范围不一致，价格会不一致。全景视觉公司确认在起诉之前，未与大参林公司进行过联系。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权利图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两位老人在公园锻炼的场景进行拍摄所得，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图和创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以进行复制传播，故本院确认权利图片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全景视觉公司主张大参林公司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全景视觉公司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大参林公司是否侵害全景视觉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大参林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全景视觉公司主张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否则，无权对大参林公司的行为提出侵权指控。全景视觉公司是否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主张权利图片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打印的图片以及公开展示的网页截图，应认定其从全景视拓公司受让取得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由此可知，署名是作者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除了法人或其他组织被视为作者的特殊情况，“作者”是指“创作作品的公民”。另外，并非任何在作品上署上任何姓名的行为，都可以理解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分别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上述可转让或许可的权利均为著作财产权，署名权作为著作人身权具有不可转让性。全景视觉公司网站公示的权利图片载明摄影师为“全景拍摄”，没有标注摄影师的真实姓名，属于作者不明，不能将权利图片上标注的“全景拍摄”视为全景视觉公司的署名。第二，全景视觉公司无证据证明权利图片的摄影师与全景视拓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全景视拓公司是否具有被视为作者的特殊情况，因此，权利图片的作者应当推定为拍摄图片的摄影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或者权利转让合同，须明确许可使用或转让的权利种类、范围，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对于专有使用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被许可人许可第三人行使同一权利，必须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全景视拓公司从摄影师处是通过专有许可使用、非专有许可使用还是权利转让获得相关著作财产权，全景视觉公司没有提交相应合同证明，本院无法判断全景视拓公司自作者处取得著作财产权的方式和具体类型，以及其有无权利再行许可或转让给全景视觉公司。第三，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虽然显示其从全景视拓公司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Z》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但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的规定可知，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不对作品进行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对于作品的认定采取的标准也较为宽泛，故著作权登记证明并非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不能仅凭著作权登记证书就认定权利归属。《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制定目的在于“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故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且该《中国图片库1Z》只是载录于光盘，并无证据证明是合法出版物，其亦未标明作者，故该《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不足以证明《中国图片库1Z》的作者、著作权人为全景视拓公司或全景视觉公司。第四，全景视觉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经营机构，有能力提交本案权利图片的底稿、摄影创作说明等证据，但在本院询问且大参林公司明确就其著作权人身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未向本院提交。综上所述，全景视觉公司对权利图片并不享有著作权，故其主张大参林公司侵害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承担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