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124号 原告：陈锋，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何建强，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关友，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方辉，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锋与被告陶关友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案号为（2019）浙0109民初7972号，于2019年6月4日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锋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强、被告陶关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方辉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双方庭后调解协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符合年检标准的“浙萧山货23823”船，若不能归还，则赔偿船舶价值损失5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船舶之日止的营业损失（按500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72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26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租用“浙萧山货23823”船用于经营，租期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租金60000元/年。合同同时约定，租赁期满，若被告未向原告交还船只，每天按照船舶总价值50万元的百分之一赔偿原告，并承担按规定计算的代理费用。现租赁期限已满，被告未向原告归还船舶，造成原告停运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 被告陶关友辩称，1.涉案船舶“浙萧山货23823”船无法取回系原告过错导致。2018年4月23日凌晨，“浙萧山货23823”船与宁波远扬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的“远扬8512”船，在奉化江长丰桥附件水域发生碰撞，导致“浙萧山货23823”船沉没。“浙萧山货23823”船沉没后，由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西公司）负责打捞。原告陈锋作为“浙萧山货23823”船的出租人、船东、被保险人，对事故打捞方、碰撞相对方提出的前往签字（或委托办理）、支付费用的要求，一直不予配合，且对保险人怠于通知、办理“浙萧山货23823”船的理赔事宜，原告完全可以采取必要措施将船舶取回，正是因为其不作为，才导致涉案船舶截止今日还在远扬公司控制之下。即使不能交船，也应当按照2019年2月20日租期届满时“浙萧山货23823”船市场价格进行计价；2.本案因原告陈锋作为船东存在主要过错导致无法取回船舶，同时陈锋作为被保险人未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修理费、打捞费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船舶和承担相应损失；3.即使被告陶关友有一定责任，原告诉请赔偿金额过高，应当以租金为计算标准。本案中原告陈锋对船舶未能取回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或至少80%以上责任；4.关于律师费用，该费用非必然发生，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当支持。即使支持，也应当考虑双方均有律师费等办案费用支出（被告律师费用亦为26000元），应按照责任比例分别计算，然后抵扣归零；5.本案中，原告已支付的押金20000元应当返还或抵销。综上，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陈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一、《内河船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 证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本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 证三、水路运输许可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具有相应经营资格； 证四、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931号（以下简称18民93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军西公司就其诉请的打捞费案件已经撤诉。 被告陶关友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1，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宁波鄞奉海事处，编号【201801】，用以证明“浙萧山货23823”船与“远扬8512”船发生碰撞，“浙萧山货23823”船沉没，宁波鄞奉海事处认定事故是因双方过失造成，“远洋8512”船负事故主要责任，“浙萧山货23823”船负事故次要责任； 证2，“浙萧山货23823”船《船舶打捞协议》，用以证明打捞责任主体为“浙萧山货23823”船东，即原告，而非作为承租人的被告； 证3，打捞费收据两份，用以证明远扬公司向军西公司支付打捞费90万元； 证4，“浙萧山货23823”船《沉船交接凭证》及照片，用以证明“浙萧山货23823”船由军西公司负责打捞，打捞完成后，原告与军西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沉船交接凭证》，原告陈锋已办理船舶交接手续； 证5，军西公司的《民事起诉书》及证据清单，用以证明军西公司就打捞合同纠纷以陈锋为被告提起诉讼，陶关友不是责任主体无需承担责任； 证6，保险单，用以证明“浙萧山货23823”船船舶保险情况； 证7，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于2019年10月11日办理船舶交接手续，原告将从案外人处取得的“浙萧山货23823”船交给被告，双方重新达成协议，涉案船舶修理好后，再由被告交付原告，同时原告应配合被告对保险公司进行索赔。 经当庭质证，对原告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指出律师费不应由被告负担。对被告的证据，原告对证1无异议；对证2予以质疑，指出原告并未在打捞协议上签字，不受其约束；对证3予以质疑，指出关于打捞费的具体金额，原告并不清楚；对证4、证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指出由于远扬公司留置该船舶，故原告并未实际接收该船舶；对证6无异议；对证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 经审查，对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律师费的承担，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对被告的证据，原告对证1、证4-证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分析认定。证2、证3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但对涉案船舶由军西公司负责打捞、远扬公司支付打捞费后留置“浙萧山货23823”船等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出租方陈锋（甲方），承租方陶关友（乙方），因业务需要，乙方向甲方租用浙萧山货23823号货船，为期两年，租期自2017年2月20日到2019年2月19日；两年租金共计11万元，如乙方租用一年租金为6万元整。协议签订日首付10万元整，到2017年12月31日前再付3万元整，其中2万元为押金。该押金到租期时，如乙方无违约及船不损坏的情况下，予以返还（第二条）；在船只使用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包括船上人身安全、船只安全使用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三.5条）；租赁期满，如乙方没有按时向甲方交还船舶，每天要按船总价50万元的百分之一赔偿甲方，并承担按规定计算的律师代理费用（第三.7条）。被告向原告支付押金2万元，涉案船舶租金已付清。 2018年4月23日2时51分左右，“浙萧山货23823”与远洋公司的“远扬8512”船在奉化江长丰桥附近水域发生碰撞，“浙萧山货23823”船沉没。宁波鄞奉海事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事故是因双方过失所致，其中“远扬8512”船负事故主要责任，“浙萧山货23823”船负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4月26日，远扬公司与军西公司签订船舶打捞协议，委托军西公司打捞“浙萧山货23823”船。2018年5月10日，原告与军西公司签订沉船交接凭证，载明交船人王军西、接船人陈锋，内容为军西公司受远扬8512委托，已将沉船打捞出水自浮，离开沉船现场，恢复通航。 2018年6月4日，军西公司将陈锋、远扬公司及案外人宁波江皓建设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案号18民931号），主张打捞费70万元。2018年7月10日，军西公司以远扬公司已支付涉案费用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远扬公司支付打捞费后留置“浙萧山货23823”船，被告曾与远扬公司交涉取回“浙萧山货23823”船，但因原告作为船东未配合出具相关手续材料等原因而未果。 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原、被告共同签署一份说明，内容为：“萧山货23823货船在2019年10月11日已由陶关友接收，船舶维修后，船东陈锋应配合陶关友向萧山货23823号承保的保险公司索赔，索赔产生的费用由陶关友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属光船租赁合同纠纷，案涉租赁协议为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本院认为，租期届满后，在双方未达成续租合意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承租方理应向原告返还租赁船舶，且所返还船舶应当具有与出租人交船时相同的良好状态，故原告要求被告交还符合年检标准船舶的主张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交还船舶的日期，本院认为，“浙萧山货23823”船自2019年10月11日起由被告陶关友自远扬公司处接收，船舶因遭受碰撞事故沉没而致损坏，被告需对船舶进行修理并通过年检后方能履行交还船舶的义务。庭审调查中，双方确认“浙萧山货23823”船修理用时约为六个月，再适当考虑船检检验用时，本院认定被告应交还船舶的日期为其接收船舶（2019年10月11日）后七个月，即2020年5月10日前。若被告在2020年5月10日前未向原告交还符合年检标准的船舶，则应按照船舶价值50万元（案涉租赁协议约定船舶价值为50万元，且被告未举证证明“浙萧山货23823”船之后存在市场价值贬损的情况）赔偿原告损失。附带说明，被告在后续举证中主张原、被告已于2019年10月11日办理船舶交接手续，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签署的文件只能说明原告配合被告从远扬公司处接收了“浙萧山货23823”船，不能认定被告已履行交还船舶的义务。 关于涉案船舶未按时交还的责任问题，被告辩称系因原告过错所致，原告应承担全部或至少80%以上的责任。本院认为，“浙萧山货23823”船在租期内发生碰撞事故而致沉没，后续因打捞费用的支付事宜而长期被远扬公司留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浙萧山货23823”船的所有人、出租人，在被告作为承租方遗失持有的租赁协议的情况下，未协助被告向远扬公司取回船舶，对“浙萧山货23823”船未能及时从远扬公司处取回存在过错，但被告作为对承租期间船舶安全负有责任的承租人在遭原告拒绝后的消极放任行为，亦对船舶未按时取回承担相应责任，故“浙萧山货23823”船长期处在远扬公司处未被取回，与原、被告双方沟通不畅、漠视自身义务有关，双方均有相应过错，本院根据庭审调查情况酌定双方的过错比例为各50%。关于原告诉请的营业损失，本院认为，经审查，原告实质上系基于租赁协议的约定（第三.7条）主张被告承担逾期未交还船舶的违约责任，被告作为承租人未按期交还船舶，应依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购买船舶后主要用于出租，其损失应为租金损失，而租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5000元/天，远高于涉案租金164元/天（60000元÷365天），故被告辩称案涉租赁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酌定涉案违约金计算标准为170元/天。原告诉请自租赁期限届满后的次日计算损失，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对损失计算终止日期，本院认为，应为本院认定的被告应当交还船舶的日期，即2020年5月10日，提前交还的，计算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额为按85元/天（170元/天×50%）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止，提前交还船舶的，计算至实际交还船舶之日止。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用，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未按时交还船舶时应承担相关律师代理费用，但原告对该费用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其可主张的律师费用为13000元（26000元×50%）。另，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押金2万元应从被告最终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原告诉请，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陶关友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于2020年5月10日前向原告陈锋交还符合年检标准的“浙萧山货23823”船，逾期未交付的，应在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锋船舶价值损失50万元以替代船舶交付； 二、被告陶关友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向原告陈锋支付逾期还船违约金（按85元/天自2019年2月20日计至2020年5月10日，提前交还船舶的，计至实际还船之日）、赔偿原告陈锋代理费损失13000元。对原告陈锋应退还给被告陶关友的2万元押金，被告陶关友可在前述应支付代理费及已届期违约金中扣除，剩余违约金在2020年5月10日或实际还船之日（以在先的时间为准）确定后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锋此前不得就本判项确定的款项申请强制执行； 三、驳回原告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59元，减半收取8030元，由原告陈锋负担4693元，被告陶关友负担33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继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艺融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