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再36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小德，男，汉族，1942年7月21日生，文盲，农民，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华先，男，1972年8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师宗县人，住址同上，系柯小德之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柯小周，男，1952年4月2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光宇，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师宗县人，住址同上。系柯小周之子。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柯小德因与被申诉人柯小周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师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云030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柯小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云03民终16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师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云0323民初88号民事判决，柯小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云03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小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云03民申7号民事裁定，驳回柯小德的再审申请。柯小德仍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2019年4月9日，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以云检民（行）监【2018】53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9年4月2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代毅梅、萧砚冰出庭。申诉人柯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华先、杨叶、被申诉人柯小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为，柯小周承包地“西至柯某2（现由雷某2管理使用）”，这一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小石子山”相邻四户柯保荣、柯小周、柯某2、柯某1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证人雷某1、柯某1、雷某2、柯某2、殷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雷某2管理使用的土地是属于柯某1的承包地，不是柯某2的承包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柯某2的承包地由雷某2管理使用，实际上将柯某2的承包地划入了柯小周的承包地范围，导致拥有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柯某2的土地消失了，损害了柯某2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双方调换后当前土地使用人柯小德的合法权益。（2017）云03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柯小德称：一、柯小周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诉争土地南北两边为路，东西两边为与他人相邻承包地。从东向西，承包人依次为柯保荣（未查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柯小周（权证编号12301072）、柯某3（即柯老刘，权证编号12301040）、柯某1（权证编号12301002）东边柯保荣家现在实际连片耕种面积在20亩以上，西边柯某1家现在实际连片耕种面积约4亩。针对诉争土地，现有证据证明柯小周家面积为2亩，柯某3（柯某2）家为2.6亩。柯小德家现在实际耕种面积为15.5亩，长街村委会证明为10亩，除了原有的2.6亩，柯小周的2亩，柯小德家因垦荒新增面积在5.4—10.9亩之间。一、二审判决柯小德把现在耕种的全部土地约10—15.5亩全部交由柯小周管理使用。那么柯某3的土地在哪里？柯某3有承包经营权证，并显示与西边柯某1的承包地接壤。这只能说明原生效判决对土地四至界限不清或者是无法认定。况且因为新一轮农村土地确权工作，诉争土地（主要指柯小德新开垦增加面积部分）正被纳入新增土地承包范围。法律依据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8条：“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云南省实施办法》第5条第2款：“农民依法开垦的二徒弟耕作5年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与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纳入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管理”。第22条：“采取转让、互换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委托的乡（镇）农村经济管理机构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以针对本案诉争土地位置、面积、四至界限的确权问题，依法应当属于当地政府及其农业主管部门的工作范围。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原一、二审诉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诉争土地包含柯小周家的2亩，柯某3即柯某2家的2.6亩，还包含柯小德新开垦的5.4—10.9亩的土地面积。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柯某3有法律上的利害管理，原审法院没有通知柯某3参加诉讼，属于审判程序违法。三、原告柯小周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一、二审生效判决记载了柯小周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责令被告柯小德立即停止侵害，归还我户（原告）在小石子山的（这块）承包地。从判决中可以知道，小石子山不仅只有柯小周家这一块承包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登记薄已经准确记载了柯小周家、柯某3家、柯某1家的三块承包地的面积以及四至界限。原告在诉请中没有明确写明他所要主张权利的承包地的面积和四至界限，导致法官无法判决，如果草率判决，会损害周边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纷争不止，判决无法执行。四、法院的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柯小周家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记载的面积只有2亩，而一审判决把柯小德现在耕种的全部土地约10—15.5亩全部交由柯小周管理使用，已经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五、本案已经超过了最长20年的权利保护期限，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柯小周的诉讼请求。柯小周对诉争土地在21年前就一直处于撂耕抛荒，并无证据证明他向当地法院、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村委会提出过诉求、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最长20年的权利保护期限。在第一次开庭时，柯小德已经以此提出抗辩，柯小周已经丧失胜诉权。请求撤销原一、二审生效判决，依法改判，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原告起诉或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柯小周辩称，一、主体事实。柯某2与敖见发私自、并隐瞒柯小周本人，将柯小周的承包地与柯小德调换，属于违法行为，柯小德应该退还柯小周的承包地给柯小周管理使用。柯小德不是师宗县大同街道大色从村人，没有权利干涉本村集体土地承包地四至界限划分，柯小周承包地西边界限是柯某2的承包地，只有柯某2本人才有权利与柯小周争执承包地西边界限问题。二、抗诉书上五人证言不真实。三、承包地面积不能按照承包地填写的面积2.6亩计算，应该按照四至界限划分。柯小周家本来就有10多亩承包地。柯小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柯小德立即停止侵害，归还原告在小石子山的承包地，并赔偿原告耕种该地的使用费3.2万元（4000元×8年）。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原告柯小周承包了地名为“小石子山”【又名小以（矣）则山】四至界限为：东至柯保荣【2007年、2008年补发换证时误填为柯包（保）英】、南至埂子（现已改为路）、西至柯某2（2007年补发换证时误填为柯老文，现由雷某2管理使用）、北至沟（现已改为路）。1998年12月30日，第二轮承包时，原告柯小周对上述土地延包。2007年10月1日，原告柯小周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承包了该地。2008年1月1日，原告柯小周取得了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1995年被告柯小德用自留地与敖见发互换地名为“【小以（矣）则山】”（又名小石子山）四至界限为：东至柯保荣、南至路、西至雷某2、北至路，并实际管理使用至今。2006年，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土地产生争议，师宗县大同街道办事处色从村委会大色从村民小组处理未果。以上事实均有《师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123010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场勘验草图（已经原、被告签字确认）、色从村民委员会证明等在卷予以证实。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柯小德立即停止侵害，归还小石子山的承包地，并赔偿耕种该地的使用费3.2万元（4000元×8年）。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柯小德停止侵权、排除妨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位于师宗县“小石子山”【又名小以（矣）则山】四至界限为：东至柯包英【补发换证时误填，实为柯保荣】、南至埂子（现已改为路）、西至柯某2（现由雷某2管理使用）、北至沟（现已改为路）的土地交由原告柯小周管理使用；二、驳回原告柯小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柯小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管理使用的承包地与被上诉人诉称的并非同一块承包地。“小石子山”【又名小以（矣）则山】四至界限为：东至柯保荣【2007年、2008年补发换证时误填为柯包（保）英】、南至埂子（现已改为路）、西至柯某2（2007年补发换证时误填为柯老文，现由雷某2管理使用）、北至沟（现已改为路）。以上事实认定没有依据。上诉人耕种的“小矣则山”是上诉人1995年用自家的自留地与敖见发换得的。2、被上诉人丧失了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依据将承包地弃耕抛荒二十多年，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被收回。3、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年事已高，多年不从事农耕劳动，被上诉人起诉的侵权事实不存在，停止侵权的主体不适格。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师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123010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面积为2亩、地名为“小石子山”【又名小以（矣）则山】的土地四至界限，东至柯包英【补发换证时误填，实为柯保荣】、南至埂子（现已改为路）、西至柯某2（现由雷某2管理使用）、北至沟（现已改为路）。经双方当事人现场指认、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双方争议土地是同一块土地，即《师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123010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地名为“小石子山”【又名小以（矣）则山】的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人享有承包地使用权的合法凭证，证书上载明承包人为柯小周，柯小周即为争议土地的权利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自述长期耕管争议土地，其认为侵权事实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自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柯小德擅自耕管柯小周承包经营的土地，其行为侵犯了柯小周的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返还承包地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抗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向证人柯某1、雷某1、雷某2、柯某2、殷某的调查询问笔录。经当庭质证，申诉人柯小德对上述证言没有异议，被申诉人柯小周认为柯某1的证言不真实，柯某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当作证；雷某2已经表明柯某1的地是柯某1的，但柯某2的没说；柯某2的证言是虚假的，他一直装糊涂；雷某1分地的时候还是个小孩，而且他不是我们本生产队的，他不清楚情况；殷某和我们不是一个镇的，从年龄上推断他在说谎。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柯小周的承包地与柯某3（柯某2）的承包地相邻，雷某2曾耕种管理的是柯某1的承包地。结合柯小周、柯某3（柯某2）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再审查明如下法律事实:申诉人柯小德系师宗县彩云镇拨云村人，被申诉人柯小周系师宗县大同街道办事处大色从村人。1983年土地承包时，被申诉人柯小周家在本村小石子山又名小以则山承包了2亩旱田耕地。当时，与柯小周家在该村小石子山承包土地的承包户由东向西依次有柯保荣1.5亩、柯小周2亩、柯某3（柯某2）2.6亩、柯某11亩。2007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柯小周在小石子山登记的承包面积为2亩，四至为：东至柯包英（实为柯保荣）、南至埂子、西至柯某3（柯某2）、北至沟。柯某3（柯某2）在小石子山登记的承包地面积为2.6亩，四至为：东至柯小周，西至柯某1，南至山，北至山。第一轮土地承包后，柯某3（柯某2）将其位于小石子山的承包地换给敖见发耕种，1995年敖见发又将该地与师宗县彩云镇拨云村的柯小德互换，之后柯某3（柯某2）在小石子山的承包地一直由柯小德耕种管理。其间，因柯小周没有耕种小石子山的承包地，柯小德在耕种与敖见发互换的柯某2家的承包地时，向东扩耕，将柯小周家与柯某2家的承包地连片耕种，导致两家承包地中间的界限不清,柯小德扩耕后现有亩积15亩左右。2016年6月28日，柯小周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柯小德停止侵害，归还其在小石子山的承包地，并赔偿土地使用费3.2万元（4000元Ｘ8年）。另查明，雷某2曾管理耕种柯某1在小石子山的承包地。本院再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一经设立，即具有排除包括所有权人在内的一切人的干涉和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被申诉人柯小周在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本村即师宗县大同街道色从村委会小石子山2亩旱田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柯小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申诉人柯小德因与敖见发换地，耕种了原为柯某3（柯某2）家的承包地，柯小德应在柯某2的承包地2.6亩范围内耕种，柯小德擅自耕种被申诉人柯小周家的承包地，侵犯了柯小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柯小周有权请求柯小德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柯小周请求柯小德停止侵害，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庭审中，柯小周主张，其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与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面积不一致，要求申诉人柯小德返还承包地10余亩。结合当地农村承包土地的实际情况，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面积要少于实际承包面积的情况亦普遍存在，但被申诉人柯小周与柯某2承包地之间的界限已被柯小德扩耕，不能确定。故申诉人柯小德应按照师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柯小周的师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123010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土地面积2亩返还给柯小周。其余土地有争议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被申诉人主张赔偿土地使用费3.2万元，因其未举证证实，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被申诉人柯某2的土地由雷某2管理耕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及第十五条第一款（一）、（四）项、《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3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柯小德停止侵害，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被申诉人柯小周位于师宗县大同街道色从村委会小石子山的承包旱田耕地2亩【四至界限为：东至柯保荣（误填为柯包英）、南至埂子（现已改为路）、西至柯某2（现由柯小德管理使用）、北至沟（现已改为路）】返还柯小周管理使用；三、驳回被申诉人柯小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