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清，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于旺，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继强，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清因与被上诉人胡于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永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林彬彬，胡于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永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由胡于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有悖于法律公平，侵害了陈永清的合法权益。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的目的即陈永清取得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胡于旺取得股权转让款，而办理相应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系胡于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其怠于履行已构成严重违约。首先，一审法院查明的“胡于旺未履行案涉合同之义务”体现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胡于旺怠于履行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陈永清至今无法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其次，胡于旺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形式为由，来推脱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陈永清认为，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对股权转让的形式明确约定是“显名登记”还是“隐名代持”，但“隐名代持”的股权转让模式实际是对股东权利的限缩，应当以陈永清的明确意思表示为认定基础。且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名称可体现双方是协议转让案涉股权，而非代持股权。另，《股权转让协议书》清楚载明“另补授权书给胡于旺先生代理办一切事宜”，证实了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故在陈永清已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胡于旺没有履行变更股权登记的合同义务，侵害了陈永清应享有的股东权益。2.一审法院既已查明“陈永清未曾实际享受到知情权、收益权、经营权、决策权等股东权利，足以认定胡于旺未履行其案涉合同之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是不争的事实，还要求陈永清进一步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于法无据。3.胡于旺以另案寿山石买卖合同中所谓的标的物瑕疵主张陈永清未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存在关联的（2018）闽0205民初1905号胡于旺诉陈永清买卖合同一案，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胡于旺并未提出上诉。该案经审理，认定胡于旺有关其与陈永清之间的寿山石买卖合同中陈永清交付的寿山石存在质量瑕疵，致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胡于旺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胡于旺仍在本案中以寿山石存在质量瑕疵，进而主张陈永清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显然是客观事实不符。 胡于旺答辩称：1.陈永清认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系胡于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胡于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陈永清与胡于旺协商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项下胡于旺拖欠的货款转为股权转让款，但陈永清至今未未向胡于旺交付《承诺书》中载明的名家精品寿山石，因此陈永清实际并未履行完毕案涉股权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系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并非股东应当履行的义务，股东只是提供协助义务。因此陈永清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胡于旺应承担的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但股权实际未变更至陈永清名下，陈永清实际也未向胡于旺支付60万元，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应终止履行。陈永清是否有权根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胡于旺支付60万元货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故陈永清也无权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胡于旺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胡于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陈永清与胡于旺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判令胡于旺立即返还陈永清投资款60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3年10月14日，陈永清与胡于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胡于旺先生愿意将寿宁县金宝山陵园有限公司2%的股份（估价约捌拾万元）给陈永清先生，陈永清先生愿意受让，并同意将这2%的股份作为投资股权之用，用来抵扣胡于旺先生向陈永清先生购买一批寿山石货款中的120万。本协议书生效后，陈永清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协议落款处有陈永清及胡于旺的签名及手书的身份号码。 另，陈永清与胡于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胡于旺提交的协议书除股权比例为3%之外，其余内容与上述内容一致；陈永清提交的协议书，3%部分均手改为2%，协议书下部另有手写的注和备注，其中备注内容为“另补授权书给胡于旺先生代理办一切事宜”。庭审中，双方对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陈永清亦确认其提交的《股权转让书》中备注内容并非胡于旺书写，但主张是应胡于旺的要求所书的。 2014年12月16日，胡于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个人）为“陈永清、程丽芳”；交款项目载明“以前石头尾款陆拾万元转作为投资款，公司按肆仟万估价公司股份1.5%”；金额为60万元整；收款单位（个人）处有胡于旺的签名；另，该收据加盖了金宝山公司的发票专用章。 二、胡于旺提交了《寿山石清单》、转账凭证、《退货单据》、《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拟证明陈永清在其与胡于旺的寿山石买卖交易中，存在未履行及履行瑕疵等违约行为，而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实则胡于旺结欠陈永清的买卖货款，胡于旺据此就其与陈永清之间的买卖合同争议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受理该案【(2017)闽0205民初409号】后，陈永清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将该案移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胡于旺依法提起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维持原裁定。2018年4月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辖3号复函，指定由一审法院审理该案。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该案【(2018)闽0205民初1905号】。 三、2017年1月20日，胡于旺以其已另案起诉请求解除其与陈永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陈永清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投资款实为胡于旺结欠陈永清的货款，本案的申请结果应当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案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款对价是否偿付需以该案审理为依据，且陈永清已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该管辖权异议经二审终审后移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两案不在同一人民法院审理，故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 2018年11月8日，胡于旺、陈永清申请恢复审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胡于旺与陈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闽0205民初1905号】与本案现均由一审法院受理，且为同一承办人处理，不会出现裁判不一的问题，恢复本案审理对双方并无不利后果，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口头裁定恢复本案审理。 四、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8)闽0205民初1905号案的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双方对于前案的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均无异议，亦无补充。对该案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经查审后认定如下： 2013年间，胡于旺陆续向陈永清购买寿山石及摆件，胡于旺亦陆续向陈永清支付货款。双方交易的产品清单、规格等记载于胡于旺提交的《寿山石清单》，清单载明了货物的品名及规格，规格仅标明货品的长、宽、高等信息，无其他细节描述。 2013年11月2日，陈永清出具《退货单据》，载明“现胡于旺先生退回原先向陈永清先生购买的一批寿山石中的400件印章（退还的400件印章由胡于旺先生亲自挑选）。陈永清先生承诺按照每件印章1,000元的价格退还40万人民币给胡于旺”。 同日，陈永清出具《承诺书》，载明“现陈永清先生承诺会免费补10件名家精品寿山石给胡于旺先生”。 2014年1月2日，陈永清出具《退货单据》，载明“现胡于旺先生再次退回原先向陈永清先生购买的一批寿山石中的一部分价值人民币20万元的印章。退回的资金在投资陵园项目的投资款里面扣除10万（原先投资款为70万，扣除退回的10万，剩下60万元投资陵园）”。 另：（一）胡于旺申请对《寿山石清单》中第1104号之后有名字的寿山石雕刻是否出自清单载明的名家之后进行鉴定。陈永清不同意鉴定，认为：1.胡于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质量检验的异议期为两年，该期限是除斥期间；3.案涉货物不具备唯一性，没有鉴定的可能。 （二）胡于旺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拟证明胡于旺购买案涉货物后将其存放于公司展厅产生的仓储费用应由陈永清赔偿。陈永清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胡于旺一方面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方面却将货物放置其公司展厅，自相矛盾。 （三）胡于旺在该案庭审时述称案涉货物的最后一批交货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故其主张相应的损失自2014年6月29日起计算。 五、胡于旺在本案中提交了福建省收藏家协会出具的鉴定证书，拟证明陈永清提交的货物并非名家作品。陈永清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一，鉴定书是否由福建省收藏家协会出具无法确认，且福建省收藏家协会是否具有鉴定资质亦无法确认；其二，该鉴定的样品无法确认；其三，陈永清与胡于旺的买卖合同纠纷已另案处理，相关鉴定应由人民法院依法组织进行，胡于旺单方提交的鉴定证书不符合法定程序。 六、金宝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原为胡于旺及案外人张明专，后变更为胡于旺及案外人黄颖。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寿山石清单》、银行交易流水、《退货单据》、《承诺书》、《房屋租赁合同》、(2018)闽0205民初1905号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鉴定证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本案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永清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胡于旺住所地为厦门市，故本案属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当事人对适用法律没有约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中，陈永清与胡于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与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胡于旺出具的《收款收据》，双方最终合意将胡于旺结欠陈永清的60万元货款转为陈永清的股权转让款，占金宝山公司1.5%的股权。 胡于旺在另案中以陈永清存在瑕疵履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根据该案证据材料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胡于旺的相关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胡于旺与陈永清对于交易的寿山石等仅约定了相应的大小规格，并无其他品质方面的约定，如雕刻是否出自名家之手、应自出何名家之手、寿山石的石材是否应为宝石类石材等，故胡于旺关于陈永清交付的货物并非出自名家等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其二，胡于旺收到案涉货物后，从未对货物的品质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相反其陆续向陈永清付款，还就尚欠的货款与陈永清达成以股权抵债的协议；其三，胡于旺提交的两份《退货单据》，无法证明系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而退货，而《退货单据》上的“退还的400件印章由胡于旺亲自挑选”等表述反而体现了胡于旺在退货时仍有机会就货物的品质等细节再次进行甄别、检验，但其当时仍未就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四，胡于旺作为买方负有检验义务，其未在合理期限内就货物的数量及质量问题通知陈永清，且自胡于旺主张的最后一批货物的收货期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案涉货物的数量、质量依法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胡于旺结欠陈永清60万元货款事实清楚，双方亦已合意将上述款项转为股权转让款，陈永清已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反观胡于旺，其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其已交付相应股权予陈永清的证据（如公司股东名册之记载或工商登记之变更等），陈永清亦未曾实际享受到如知情权、收益权、经营权、决策权等股东权利，足以认定胡于旺未履行其案涉合同之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于旺未履行相关义务是否构成陈永清得已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陈永清援引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在本案中并不满足。其一，陈永清与胡于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胡于旺交付股权的履行期限，陈永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催告胡于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其股权交付义务而后者怠于履行；其二，退一步而言，即使胡于旺存在迟延履行之情形，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案涉合同之约定，陈永清作为受让方，其目的在于取得相应股权，从而得以“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胡于旺无法履行（如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其股权交付之义务，导致陈永清无法取得股东地位，无法享受利润、分担亏损。综上，陈永清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损失等诉讼请求，因缺乏必要催告程序，故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陈永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63元，由陈永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永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结婚证》，证实陈永清与案外人程丽芳于2005年3月8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证据2福州市闽江公证处（2019）闽证内字第299号《公证书》、第300号《公证书》、第301号《公证书》，证实程丽芳多次催告胡于旺履行股份交付义务，但胡于旺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办理股份变更登记，造成陈永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胡于旺质证认为：对证据1以及证据2中的300号《公证书》、301号《公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299号《公证书》的表面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书内的短信为程丽芳所发送，而非陈永清所发送，程丽芳与胡于旺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胡于旺推脱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从短信内容看，胡于旺亦未有不予办理过户登记的意思表示，反而每次均表示愿意配合过户，因急事需要改期也属于情理范围。本院认为，胡于旺对陈永清于二审期间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永清于一审中提交寿宁县金宝山陵园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胡于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情况表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2日，2015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由胡于旺变更为案外人张明专。二审中，陈永清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陈永清的妻子程丽芳的手机先后于2016年9月27日、29日、10月29日，向胡于旺发送短信，催促胡于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胡于旺推脱未予办理。前述短信均以“陈永清程丽芳”落款。同年11月28日，陈永清将本案诉至法院，同年12月24日，陈永清的起诉状送达至胡于旺。2017年1月20日，胡于旺另行起诉解除其与陈永清之间的寿山石买卖合同，主张陈永清交付的寿山石存在质量瑕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种要求，致使案涉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就该案作出判决，认定胡于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胡于旺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判决驳回胡于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胡于旺与陈永清均未上诉，该案已生效。二审中，胡于旺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配合陈永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需以陈永清向胡于旺交付其承诺的10件名家精品寿山石为前提条件。 本院认为，陈永清与胡于旺于2013年10月14日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胡于旺于2014年12月16日向陈永清出具《收款收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以下合并简称案涉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胡于旺向陈永清转让寿宁县金宝山陵园有限公司1.5%的股份，胡于旺用结欠陈永清的寿山石货款60万元转为陈永清的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第3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依据案涉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陈永清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胡于旺作为股权出让人及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始变更为案外人张明专）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则是交付股权，及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股权受让人享有约定的财务知情权、利润分配权、股东会议参加权及表决权等股东权利。本案中，胡于旺与陈永清合意将胡于旺结欠陈永清的寿山石货款60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胡于旺对此合意无异议，虽抗辩陈永清售卖与其的寿山石存在质量瑕疵，并以此为由另行提出其与陈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但该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其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胡于旺的诉讼请求，胡于旺结欠陈永清寿山石货款60万元的事实清楚。故根据双方之间的合意，应认定陈永清已履行案涉协议下的付款义务。但胡于旺却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履行案涉协议下的股权交付义务。 案涉协议于2013年10月签订，并于2014年12月就转让股权的数额及股权转让款达成最终合意，但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根据陈永清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陈永清于2016年9月至10月，先后三次催促胡于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胡于旺推脱仍不予办理。结合自案涉协议签订始至陈永清于2016年9月进行催告，胡于旺本就有近三年的充足时间予以履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客观情况，胡于旺存在迟延履行股权交付义务，经陈永清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客观情形。胡于旺虽于二审期间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协议，配合陈永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系以陈永清向胡于旺交付其承诺的10件名家精品寿山石为前提条件，结合前述胡于旺诉陈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生效判决驳回胡于旺的诉讼请求，胡于旺仍以前述买卖合同纠纷所涉事项为履行条件，其主观上显然并无积极配合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意愿。综上，鉴于胡于旺履行案涉协议的主客观现状，陈永清无法通过案涉协议实现股权转让之目的，陈永清诉请依法解除案涉协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陈永清诉请解除案涉协议的起诉状于2016年12月24日送达至胡于旺，故案涉协议自该日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永清诉请胡于旺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并按照年6%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永清诉请自案涉协议签订之日即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结合双方系以结欠的货款转为案涉股权转让款，以及案涉协议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等案件具体情况，陈永清的利息损失自其起诉状送达胡于旺之日即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宜。 综上，陈永清上诉请求解除案涉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上诉请求利息损失，部分有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鉴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 二、陈永清与胡于旺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胡于旺于2014年12月16日向陈永清出具《收款收据》自2016年12月24日解除； 三、胡于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永清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陈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胡于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3元，胡于旺负担5000元，陈永清负担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5元，胡于旺负担10000元，陈永清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