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23民初3839号原告：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陵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84(1-1)。法定代表人：练志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晓羊，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与被告戴晓羊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皖022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温氏公司、戴晓羊均不服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皖02民终1339号民事裁定，以程序不当及被告提交新证据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被告戴晓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补助款818400元；2、诉讼费用及诉前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领取729头猪苗，养殖期限为170天。并由原告为被告提供饲料、药物、疫苗等材料，被告饲养的肉猪所有权属于原告，被告不得擅自处理。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非洲猪瘟疫情影响，原告委托被告养殖的该批肉猪被纳入强制扑杀范围，为此，宣州区寒亭镇政府依据国家相关政策向被告支付了818400元补助款。根据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因被告系受原告委托养猪，肉猪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故因扑杀肉猪所得补助款理应归原告所有，但被告在领取上述补助款后，拒不支付给原告。戴晓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的性质，名为《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实为买卖合作关系，而非委托养殖关系，政府发放至被告账户的补贴款归被告所有。因为涉案合同包含了两份买卖合同：一是原告向被告出售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的买卖合同；二是被告向原告出售养成180斤左右的肉猪的买卖合同。另《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坚持以优势互补、共享成果、共担风险的原则。据此可以看出双方是一种合作关系。同时，双方还存在肉猪交付前的风险承担及农场被停养、被关闭时损失的承担的约定均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中的由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的法律规定。二、肉猪所有权属于被告所有。《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的猪苗、饲料、肉猪均为公司财产的约定，是排除被告主要权利的条款，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原告出卖给被告的猪苗仅有12斤左右，此后，被告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才将猪养大，原告在分文未付回收款的情况下主张肉猪所有权显然不合法。三、政府向被告发放的补助款是根据宣州区政府的会议精神，是在被告将猪舍关闭、附属设施全部推倒，并书面承诺5年内不得从事饲养活动的情况下，才予发放。此补助款考虑了被告的实际损失及以后5年的生活来源、拆除猪舍的财产损失、合理保护被告的利益等因素，综合发放的猪舍拆除补助资金。对此，当地政府文昌镇政府出具了《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委托被告养殖肉猪期限为领猪苗后的170天内。2.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共享成果、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3.原告负责猪苗、饲料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并负责制定肉猪饲养环节所需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4.原告为被告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被告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不能擅自处理。5.被告负责养殖场地、设施和劳动力，以及到公司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需要的费用。6.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各种物料和肉猪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被告应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肉猪交付公司回收。7.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8.确定本批饲养数量为729头，具体以领苗单为准；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猪苗金额以南陵温氏物（2018）5号文件为准，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饲料、各种药物、疫苗的数量及价格以农场主到公司领取时确定的为准。被告领取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在肉猪回收时，原告支付被告的价款中扣除。9.对肉猪回收标准及价格，约定：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为每斤7元，单头体重在110斤至170斤之间，或稍有残缺，为每斤6元等，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定价，原告根据行业及市场变化情况，在结算时可对农场主进行浮动补贴，或对已领取物资的价格及肉猪的回收价格进行10%以内的调整，以确保农场主利益。原告按时、按量回收符合上市标准的肉猪，并及时支付结算款项。10.对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作了专条约定。合同还约定的其他事项。二、2018年7月26、28日，被告依合同约定在原告处领取猪苗729头进行饲养，至2018年10月14日，被告在原告处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合计价值498291元。因非洲猪瘟疫情，被告所领养的肉猪有682头被强制扑杀，其余47头在之前饲养过程中被正常淘汰。被告在宣城市宣州区寒亭镇人民政府依规定领取了生猪疫病防控资金补助款818400元。三、非洲猪瘟疫情发生后，财政部、农业农村部联合印发了《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规定扑杀补助标准为1200元/头。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2018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既有委托内容也有双向买卖内容，既有风险单方承担也有风险共担的约定，既有原告提供的猪苗等物料、技术指导的内容也有被告人、财、物付出和养殖管理的内容，体现了“优势互补、共享成果、共担风险”的根本特征，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单纯的委托合同或买卖合同或技术服务合同，兼具了委托、买卖、技术服务法律行为，相应行为应受相应法律规则调整，在实践中是大量存在的，是一种无名合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规定》将其概括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二、关于案涉补助款如何定性及处理的问题。在合同得到正常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将养殖成品的肉猪出售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等回收肉猪，原告在扣除其事先提供给被告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而产生的货款后，将余下款项交给被告，该余下款项就是被告养殖肉猪的收入。但是，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双方无法预见的风险或疫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怎么办？对此，双方在《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委托养殖合同》中约定：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由此可知，双方对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产生违约责任和经济损失互不追究，即原告不能要求被告将正在养殖过程中的肉猪或已养殖成品的肉猪交其回收，被告也不能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等回收肉猪，对事先已经产生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款原告也不能请求被告支付，被告对自己因养殖肉猪而付出的人、财、物等产生的损失不能向原告主张。本案纠纷因非洲猪瘟疫情引起，该疫情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照合同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即原告不能通过回收肉猪而收回事先提供给被告的猪苗等物料款，被告也不能向原告出售肉猪而获得相应收入。但是，双方没有对政府因非洲猪瘟疫情扑杀肉猪而给予相应扑杀补助款如何分配作出约定。为此，原告依据案涉合同“原告为被告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被告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的约定，主张肉猪所有权归其所有，从而进一步主张肉猪被扑杀而产生的补助款也归其所有。而被告辩解，其提供的宣城市宣州区文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了补助款是拆除猪舍的补助款，而猪舍是被告建造的，故补助款归其所有。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有“原告为被告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被告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的约定，该约定类似于保留所有权买卖，系有效约定。但该约定不适用于本案。因为，如果按此约定认定补助款全部归原告，那么被告无法通过肉猪回收款减去物料款的方式获得相应收入，也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其付出部分相对应的权益，显然是极不公平的。所以，对原告补助款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的辩解，本院认为，其一，文昌镇政府的《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应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的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二，文昌镇政府的《证明》在事后出具，并未附相应文件及会议纪要。其三，补助款并非来源于文昌镇政府财政资金，而是来源于财政部、农业农村部的《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确定的相应层级的政府财政资金，补助对象及性质应由相应层级的政府进行说明、解释。从该通知内容来看，根本不涉及猪舍拆除补助问题。所以，对被告补助款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辩解，本院也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分析，案涉补助款是因基于肉猪被扑杀而产生，是扑杀肉猪的补助款。从文件形式看，上述通知是按通常情形下确定补助对象的，即直接养殖被扑杀肉猪的养殖户，不可能也无法考虑现实生活中被扑杀肉猪的权属存在多种形态，但本案被告作为养殖户并未支付相应对价，肉猪所有权尚属原告，故补助对象不宜确定为被告；然而，对被扑杀的肉猪被告又付出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补助对象将被告完全排除在外也不妥当。所以，本院认为，补助对象在表面上为被告一方，在实质上应为原、被告双方，故补助款为双方共有。《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7月份从原告处领养729头猪苗，在饲养过程中自行承担了死亡47头的损失，后因爆发非洲猪瘟疫情，至被告现存的682头肉猪被强制扑杀，产生补助款818400元。截止2018年10月14日，被告在原告处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合计498291元。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原告提供的猪苗、饲料等物料价格、被告的付出、养殖时间及双方抗风险能力的差异性，本院酌定原告分得补助款61%，即499224元(818400元×61%)。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晓羊给付原告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499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5034元，由原告南陵温氏养猪有限公司负担6034元，被告戴晓羊负担9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代友人民陪审员  叶源梅人民陪审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蒋健书记员朱梅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二十二条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