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090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10号2层2078室。法定代表人：冯飞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加提·若里瓦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功坤，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城市推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3-15（单号）36层16房号。法定代表人：帅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燕，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城市推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推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功坤，被告城市推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城市推客公司赔偿河图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城市推客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0339811；3.城市推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河图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为9000元，合理费用为1000元，并确认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河图公司系EP-0339811编号摄影作品（河图公司主张有著作权的图片以下简称权利图片，本院注）的著作权人，现河图公司发现城市推客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前述涉案编号的摄影作品（河图公司主张城市推客公司侵权的图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河图公司认为城市推客公司在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情况下，擅自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给著作权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城市推客公司辩称，本案应当依法判决驳回河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城市推客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是从网络中转载而来，城市推客公司在公众号文章末尾注明：“来源：南京潮生活、深圳潮生活”，被诉侵权图片右下角也注明：“图片提供，全景视觉”。城市推客公司并不清楚被诉侵权图片的具体来源，作为转载方不可能发现转载中侵权的内容，城市推客公司有理由相信稿源方享有其发布内容的相关权利，且权利图片没有知名度，河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遭受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其次，城市推客公司在获知侵权可能性后，已在第一时间删除了图片，不存在侵权事实基础。且城市推客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不以盈利为目的，没有用于商业宣传，不产生任何利润。最后，根据城市推客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诉侵权图片价值与河图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相差较大，且城市推客公司进行的互联网取证公证费用低，也未对其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城市推客公司不同意赔偿河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河图公司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7月25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333208（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著作权人均为河图公司，其中包括作品名称为EP-0339811的图片，显示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品完成日期为2004年4月24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04年5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2016年9月1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25892号《公证书》，确认前述《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复印件相符。河图公司主张的权利图片具体如下：2.权利图片的原图EXIF信息（如下图所示），显示该图片由FUJIFILM相机于2004年4月24日星期六上午2点59分拍摄。3.2005年7月12日，河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飞燕（甲方、转让方）与河图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对其摄影作品享有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及第三方授权组织的名义向任何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并获取任何赔偿款及其他款项。转让区域为全世界国家和地区。合同附件显示编号为EP-0339811的摄影作品。4.权利图片的官网截图。河图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官网截图显示图片编号为：EP-0339811，图片说明为用手机拍照的年轻情侣，有模特的肖像权等，图片授权价格以用途及大小进行了区分，并留有购图咨询电话。网站尾部的版权申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河图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辑。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素材的知识产权，您将被要求按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按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官网显示的权利图片如下所示：5.作品《用手机拍照的年轻情侣》独创性说明（以下简称《独创性说明》），就拍摄难度、拍摄方式、创作目的、商业价值等进行了说明。其中拍摄方式称本次创作使用的相机是富士的高端专业单反，型号为FinePixS3Pro进行拍摄等。二、被诉侵权事实由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联合签发了编号为ZX-BWX-0120181022805026、ZX-BWX-0220181022270398、ZX-BWX-0120181022471285以及ZX-BWX-0220181022829606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内容显示城市推客公司开设了公众号“茂名吃喝玩乐”，该公众号于2017年12月22日发布了一篇题为《翻了1万多条评论，终于翻到了男朋友出轨的证据……》的文章。该文章包括多张图片及解读分析。河图公司主张该文章关于“合照变成单人照”部分使用的图片为被诉侵权图片。该图片的右下角显示“图片提供：全景视觉”。在该文章的末尾标注文章来源“南京潮生活深圳潮生活“，长按识别码可以关注，并有鼓励添加小编微信等内容图片具体如下所示：三、权利人损失情况河图公司主张城市推客公司赔偿9000元经济损失和1000元合理开支，其中经济损失是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价值、拍摄成本，以及城市推客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影响范围、侵权作品用途等多方面因素考虑计算的；合理开支暂无票据凭证，为系列案件综合分摊的维权合理支出。四、其他事实河图公司主张其曾通过电话联系城市推客公司3次，通过邮件联系城市推客公司1次，但未收到城市推客公司的回复，城市推客公司漠视河图公司的积极沟通，河图公司只能诉求法律。河图公司提交了其于2019年6月14日、17日、19日分别与电话138××××1350的通话截屏，以及于2019年6月14日向电子邮箱496×××＠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的截屏。城市推客公司否认该电话、邮箱与其公司有关。河图公司确认可以在庭后提交联系方式取得证据，但一直未予提交。在河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权利图片所在页码，另显示了与权利图片相同的模特的各种表情、形态、动作的图片23张。证书显示该些图片为同一日创作、发表。本院认为，河图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及河图公司网站等证据显示的权利图片中的人物、背景、光线及角度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城市推客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是文化、科学、艺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权利图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一男一女的动作神情等进行拍摄所得，且拍摄结果可以复制传播，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其享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的属性截图、官网展示截图、《著作权转让合同》、《独创性说明》等作为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作品登记证书》登记作者为河图公司，但证书内容是河图公司自行填写，且河图公司在本案中确认作者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飞燕，并且提交了《著作权转让合同》为证，故本院不确认证书上显示的作者登记信息。对于其他信息，因无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因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其次，再结合权利图片的原图信息，《作品登记证书》上显示了大量同日同模特的图片的证据，以及河图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并进行有偿许可使用的事实。因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方式自由查看，如有不实，任何人均可提出异议。最后，城市推客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权利图片有其他著作权人或其他人对其有权属争议的事实。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冯飞燕是权利图片的作者，河图公司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城市推客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城市推客公司侵害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城市推客公司以不清楚所转载的文章侵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及主动删除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城市推客公司在其开办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权利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该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是以得到许可为原则，以不经许可为例外。本案中，城市推客公司的使用行为未得到河图公司的许可，其所提理由亦不属于法定不经许可直接使用他人作品的事由，故城市推客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河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关于侵权责任，河图公司主张城市推客公司应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而城市推客公司认为自己没有侵权收益，且河图公司主张的金额没有依据等为由主张不应赔偿。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城市推客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的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虽然权利图片有一定独创性，但是其图片中的男女青年用手机拍照，为生活中常见情形。并且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河图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在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而河图公司虽然主张权利图片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但无对外许可使用的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1）城市推客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本案中城市推客公司使用权利图片时虽然注明了来源，但并未与该公众号联系，取得其同意，也未审查图片权属，直接使用，行为存在不当。但是城市推客公司使用权利图片的目的是文章配图使用，整体内容是对男女恋爱行为的分析，且其在收到河图公司的通知之后主动删除，侵权后果比较轻微。（1）河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有证据保全和诉讼事实，且对电子证据采取保全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河图公司发现城市推客公司的侵权行为后，虽然主张在起诉前与城市推客公司进行联系，但是并无证据证明所联系的对象是城市推客公司。相反，城市推客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已注明可以添加公众号编辑，河图公司有联系的正当途径。因此河图公司无合理理由直接诉讼，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应提倡。因河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并无实际支出凭证，故本院予以酌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城市推客公司应向河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城市推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城市推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相应的款项由被告广州城市推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迳付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本院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