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成暖，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东，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成暖因与被上诉人李远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成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远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远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远东与庞成暖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基于民间借贷而发生，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属于合伙关系。1.庞成暖与李远东合伙投资虚拟货币，合伙资金通过庞成暖账户统一支付予ADC平台，李远东转账予庞成暖系汇集资金的行为，并非支付借款。庞成暖从无向李远东借贷的意思表示。李远东为转款给庞成暖而向第三方高额借贷，系因与庞成暖投资虚拟货币以期获得高额收益。2.庞成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ADC平台交易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庞成暖收到李远东的转款后即将双方汇集的款项支付至ADC平台，庞成暖并未占有李远东的任何资金。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庞成暖报案陈述及李远东的申辩陈述也显示双方的基础交易关系为合伙投资。庞成暖提供的ADC平台交易截图、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内容与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对于案涉款项是基于合伙投资而发生的事实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在李远东提供的微信记录中，庞成暖也一直否认借款，不肯签借条，且表示“一起投资的东西”，李远东对此也从未反驳。结合前后日期的微信记录可知，庞成暖并未确认李远东的转款性质为借款，亦未有将该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3.本案中，李远东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但庞成暖与李远东之间从未就民间借贷关系达成过合意。案涉款项系基于合伙投资而产生，双方在投资时并不存在互相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投资失败后，双方没有做出将案涉款项转化为庞成暖向李远东的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在微信沟通中亦一直未对案涉款项的后续处理达成过一致意见。庞成暖表示“我没借你钱，但钱我肯定还给你”，说明其承诺还款在主观认识上并非基于确认借贷关系。二、李远东与庞成暖合伙投资虚拟货币的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基于此而衍生的债权债务亦不受保护。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虚拟货币等相关代币目前在我国不具有合法性，投资虚拟货币可能涉嫌参与非法集资或传销等非法活动，该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李远东与庞成暖之间系因投资虚拟货币发生纠纷，属于非法行为所衍生的债权债务，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庞成暖与李远东共同投资的虚拟货币平台可能涉嫌参与传销或变相传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三、李远东对于本案事实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互相矛盾，不能同时成立，如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李远东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应作出相应处理。李远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庞成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远东转账268500元给庞成暖之后，庞成暖在微信中确认该笔款项是庞成暖向李远东的借款，并多次在微信中承诺归还该笔款项给李远东。2018年7月10日ADC平台关闭后，庞成暖一直未向李远东归还268500元。该268500元符合借款性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庞成暖的上诉请求。李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成暖归还李远东借款27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2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32489元）；2.庞成暖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双倍支付逾期利息予李远东；3.本案诉讼费用由庞成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远东于2018年7月5日通过其尾号为0021招商银行账户向庞成暖转账支付48500元、于2018年7月25日通过其尾号为021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庞成暖转账支付8万元、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1日通过其尾号为0021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庞成暖转账支付106000元、34000元；李远东合计向庞成暖转账支付268500元。庞成暖通过微信向李远东转入款项具体如下：2018年8月18日转入2000元、2018年8月20日转入8300元（即3300元+5000元）、2018年8月21日转入2000元（即1000元+1000元）、2018年8月23日转入1500元。庞成暖通过其尾号为3285交通银行账户向李远东转入款项具体如下：2018年8月24日转入24899元（即1800元+3400元+19699元）、2018年8月26日转入9800元、2018年9月15日转入15000元、2018年10月20日转入1万元、2018年10月25日转入1000元、2018年11月10日转入7000元。上述合共81499元。李远东、庞成暖微信聊天记录摘录部分如下：1.2018年9月27日14时35分，庞成暖：我一直想办法，有多少借多少都先给你。我说过的我会承担。但你看看你自己怎么样，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我，我不想搞到没有挽回的地步。一时困难就已经看到你的为人是这样。有收益就开心，有困难就马上将风险转到我身上。你已经这样说了，我希望你马上去报警，我可以说我没有犯法违法，我承认你借了27万元给我，但你自己的车是写你的名字，你说我凭什么帮你全部还款？我本来想着好聚好散，借款想办法解决，车我本来不跟你争，但你的处事方式，实在令人心寒。有什么问题就全部推到我身上，自己承担一点点就吵闹。你有无想过凭什么你不承担风险，反而要求多多。一直我都是想着由我全部承担，但看看你自己，有福想同享，有难我来当。2.2018年9月27日14时44分，李远东：现在能借我都借来顶，但我是在没有办法撑，我对你没意见，唯一要求你可以每月准时给够我钱还贷款。庞成暖：我有说不还吗，一起投资的东西，为何一定要说到好像我欠你似的。我讲的是朋友道义，有问题一起承担。我一直说是我承担，只不过一时没办法马上周转，叫你顶住一头半个月而已。3.2018年11月21日20时46分，李远东：签回张借条我。庞成暖：借条不可能签，我没借你钱，但钱我肯定还给你。庞成暖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2018年6月，李远东向庞成暖说李远东生活不如意，庞成暖遂向李远东介绍了ADC项目，李远东答应与庞成暖合伙一起做这个项目。但由于李远东当时没有钱，庞成暖介绍李远东去做一个零首付贷款购车。李远东通过这个方法购买了一辆凯迪拉克车之后将该车抵押给贷款公司，贷款27万元，并将27万元分几笔转给了庞成暖银行账户。此后，庞成暖利用李远东这笔钱加上庞成暖自己投入的32万元，在ADC平台做C币买卖的中间商。2018年7月10日，ADC平台因为系统漏洞而关闭。庞成暖当时跟李远东说明此事，并说等平台重开后，将钱退给李远东。当时庞成暖每个月还给李远东15000元-2万元不等金额。李远东于2019年2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李远东主张庞成暖向李远东借款27万元，李远东实际交付庞成暖268500元，庞成暖则认为该款项是李远东、庞成暖合作投资ADC平台项目的款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有两要件：1.双方有借贷合意；2.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本案中，李远东自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将涉案款项合计268500元汇入至庞成暖的银行账户，符合上述要件2。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据或借款合同，但庞成暖收取了涉案的268500元后，在微信中曾确认该笔款项是庞成暖向李远东所借，并多次在微信中承诺会还款予李远东，李远东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庞成暖，可见李远东、庞成暖对涉案款项有借贷合意，符合上述要件1。在庞成暖确认涉案款项是其向李远东所借后，庞成暖多次向李远东归还款项。庞成暖辩称涉案款项是双方合伙投资ADC平台项目，但庞成暖称ADC平台已在2018年7月10日关闭，而李远东在2018年7月10日后仍多次向庞成暖的银行账户转款。庞成暖的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远东交付予庞成暖的268500元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庞成暖向李远东所借。关于庞成暖尚欠李远东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李远东没有证据证明李远东、庞成暖对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李远东在诉讼中曾陈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视为涉案借款不支付利息。庞成暖归还给李远东的款项，在借款本金中扣减。经核算，庞成暖尚欠李远东借款本金为187001元（268500元-81499元）。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李远东可随时要求庞成暖还款。鉴于李远东在微信中仅针对每月还贷需求而要求庞成暖归还部分款项，并非针对全部借款要求庞成暖归还，庞成暖亦归还了部分款项，故李远东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从李远东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息具体计算为：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87001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庞成暖实际清偿日止。综上，李远东主张的借款本息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庞成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远东归还借款本金187001元，并以1870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予李远东；二、驳回李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庞成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7.34元，减半收取计2918.67元（李远东已预交2918.67元），由李远东负担1114.33元、庞成暖负担1804.34元，庞成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李远东已预交但不应由其负担的受理费1804.3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远东与庞成暖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1.庞成暖（2018年9月27日13：09）：又系我，钱你又要赚，风险就全部我负责；李远东（2018年9月27日14：04）：成哥，而家无钱赚之余，中要借钱还，你都讲明要拆伙，要踢开我，我27万打比你，风险就唔系我考虑啦，而且今月我都顶2万几啦，你都中有意见？！2.李远东（2018年8月19日10：48）：成哥，如果可以每月如期还款既话都想继续做，如果你决定踢我出局既话，加埋我前期自己投入费用2万左右，你一年比翻100万啦（都无赚咩钱，对比前期做既潜在收益已经算无份），今月比3万我还款，9月份开始每月比6万我啦（想赎回台车），剩下系最后个月比晒，你觉得点？庞成暖（2018年8月19日10：55）：东哥，讲句难听的，你做法太自私了。一年比翻100万你，台车白赚，另外最少赚十几万，你居然话无赚钱！一齐投资，风险全部我负担，有钱赚就分，边有咁道理？就算我一时决策错误，都应该共同想办法解决，而唔系好似我欠左你一样，叫我应该点还钱的。未开始已经系咁，以后更加唔使讲。真的，一年比100万你，你千万唔好讲无赚钱啊。李远东（2018年8月19日11：03）：只系今日听你甘讲觉得意外啊，之前义无反顾甘信任你，做贷款，全部打比你，而且系你话车都只系工具，我都系霖霖办法比建议你，无霖到你话踢我就踢我罗，我都希望共同霖办法，我都连车押埋，可能你决定甘唔算办法咯。如果唔做ADC，潜在收益无，多台车对于我都系多左负担，既然你踢开我，我都只系希望尽早赎回台车，毕竟系写我名下，甘都有错？3.李远东（2018年9月25日22：10）：我都要维护好屋企人和家庭，你应该明白。我无你认识甘多高大上亲戚朋友，有难无人会帮我，当时你话踢我出局，我都好愕然又心寒。我系好多谢你关照我，但我毕竟能力有限，畏首畏尾系正常。希望你财源广进！生活美满！4.庞成暖（2018年10月29日14：09）：你究竟有无搞清楚情况？你一共转了27万几比我，我实际欠你就系27万几。另外部分，因为系我推荐你做，出于道义，我觉得我应该帮你顶，但你搞清楚，道义，唔系义务！！你睇你宜家乜7态度，将所有债务赖晒我不单止，仲话部车你应分要？你搞清楚得吗？27万以外部分记得系道义，唔系义务，你无权力每日叫我应该点做点做！你好简单，就系只可以享福贵，不可以共患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庞成暖与李远东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抑或是其他关系；2.庞成暖应否向李远东偿还一审判决确定的款项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庞成暖所称的合伙关系问题。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庞成暖与李远东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相关合伙事项。而从本案中双方的整个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亦未有约定“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之内容。对于庞成暖所陈述的合伙投资ADC平台项目，庞成暖确认除了用李远东的手机号码在ADC平台上注册账号外，李远东并没有参与过ADC平台项目的有关工作。且从庞成暖的陈述来看，ADC平台于2018年7月10日关闭，而李远东转账支付给庞成暖的268500元中，仅有2018年7月5日转账支付的48500元发生在ADC平台关闭前，其他绝大部分转账均发生在ADC平台关闭之后。因此，虽然李远东在给庞成暖的微信中存在“你都讲明要拆伙，要踢开我”“如果你决定踢我出局既话”“无霖到你话踢我就踢我罗”“当时你话踢我出局”之内容，但因双方并未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故不能认定庞成暖与李远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对于李远东所称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李远东虽然向庞成暖转账支付了268500元，但双方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借据、欠条、收据等能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凭证。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李远东向庞成暖支付上述268500元之前，双方在微信聊天中从未涉及该款项系庞成暖向李远东借款之内容，故双方之间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再次，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对于李远东向庞成暖转账支付的上述268500元款项，因双方之间并未就上述款项的相关内容签订书面合同，故在双方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庞成暖所述的合伙关系或是李远东所述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李远东在微信中称：“你都讲明要拆伙，要踢开我，我27万打比你，风险就唔系我考虑啦……”“之前义无反顾甘信任你，做贷款，全部打比你，而且系你话车都只系工具，我都系霖霖办法比建议你，无霖到你话踢我就踢我罗，我都希望共同霖办法……如果唔做ADC，潜在收益无，多台车对于我都系多左负担，既然你踢开我……”“我对你没意见，唯一要求你可以每月准时给够我钱还贷款”；庞成暖在微信中称：“我承认你借了27万元给我”“我有说不还吗，一起投资的东西，为何一定要说到好像我欠你似的”“你一共转了27万几比我，我实际欠你就系27万几。另外部分，因为系我推荐你做，出于道义，我觉得我应该帮你顶”“我讲的是朋友道义，有问题一起承担。我一直说是我承担……”“借条不可能签，我没借你钱，但钱我肯定还给你”。从上述微信对话的内容来看，虽然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庞成暖确认欠李远东款项。因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远东合共向庞成暖转账支付了款项268500元，虽然李远东向庞成暖转账支付该款项时，双方没有明确该款项究竟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等相关性质，且在李远东向庞成暖讨要款项过程中，庞成暖时而陈述其借了李远东27万元，时而又陈述其没有借李远东的钱，但因庞成暖多次承诺会向李远东还款，故李远东向庞成暖讨要款项、庞成暖承诺还款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就双方之间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清理和结算，庞成暖确认其欠李远东268500元。由于庞成暖共向李远东支付了81499元，故庞成暖尚欠李远东187001元。一审判决庞成暖向李远东归还187001元并从李远东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庞成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34元，由上诉人庞成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