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3939号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825号C区3-2-24、3-2-25、3-2-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88143036。负责人：叶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代华，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与被告宋代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被告宋代华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垫付的赔偿款101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22791.58元（计算标准为，其中以96万元、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8月3日起、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2月5日，尚欠资金占用利息为22791.58元）。事实及理由：原告承建了广东省梅州万达广场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后，于2017年6月15日与被告签订《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JSHT-CD-003），将上述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原、被告约定材料供应由原告负责，被告提供承建队伍、包工、包小型机械工具、包管理、包质量、包工期、承包范围内文明施工。同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约定被告及其聘请的签约工人在做工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费用，均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7月29日，被告雇请的工人刘光汉在施工中因身体不适从60公分木凳上摔倒，后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刘光汉家属吴太芳等人向原、被告提出赔偿。依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工伤事故所有费用均应由被告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称暂时没钱赔付，希望由原告垫付，后续再支付给原告。原告出于信任，遂于2017年8月2日与刘光汉家属吴太芳、宋代运、刘元浩、刘雅洁四人签订《协议书》，由原告代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人生活费等费用合计101万元。被告对赔偿数额及项目予以认可，并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中约定了工人发生工伤后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原告代被告垫付赔偿款后，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宋代华辩称，被告系原告雇请的工人，与原告签订《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自己能够从原告处拿到应由的工资；上述合同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本身是原告为了规避用工风险，违法分包施工项目签订，对于合同中有关安全施工生产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施工安全生产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诉称为被告垫付赔偿款不属实，刘光汉在施工作业中直接接受原告的管理和支配，对于刘光汉的工亡损失理应由原告自行责任；赔偿协议的主体是原告及死者家属，赔偿义务主体是原告，并无原告所述的垫付事实；被告仅作为见证人身份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并非赔偿义务主体，同时该协议中未明确原告享有追偿权利，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将梅州万达广场E区住宅公共区域装修工程交由被告负责提供劳务，被告完成标准层、大堂、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的石膏线条安装及涂料工程及原告确认的相关工程（被告施工不限定任何楼栋，具体施工楼栋由原告确认，被告需听从甲方同意安排）；采取原告负责项目管理、材料的供应，被告提供承建队伍、包工、包小型机械工具、包管理、包质量、包工期、承包范围内文明施工（工万场清）的方式承包。同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主要约定，原、被告关系为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被告与其聘请的工人为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聘请的工人无劳动关系；原告应服从被告人员的现场管理和指挥，且由原告对其聘请的工人签订劳动聘用合同，并交原告一份备案，若未与其聘请的工人签订聘用劳动合同，则被告应承担劳务安全承包合同违约金每人每月50元；被告聘请的签约工人在做工期间，发生工伤事故费用，均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由被告负责购买保险。嗣后，涉案项目劳务工人刘光汉从事油漆涂料工作时死亡。2017年8月2日，原告（协议甲方）与死者刘光汉近亲属（协议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载明“2017年7月29日，刘光汉在宋代华班组带领下在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江南甲方的工地从事油漆涂料的务工工作，在施工中因身体不适从六十公分木登上摔倒，后送医院抢救五小时无效死亡。根据《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甲方本着人道主义、和谐社会的原则，与乙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一次性代支付乙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010000元……”。该协议落款处在场见证人栏由被告等人签名。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刘光汉死亡时，正在处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作业范围内的油料涂漆工作，但被告认为刘光汉是受原告指派工作，与其无关。另，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向死者近亲属全额支付赔偿款，其中于2017年8月2日支付96万元，于2017年8月3日支付5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行使追偿权。上述事实，有《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死者刘光汉是由谁雇请的问题，被告辩称其也是原告雇请的工人，被告并未雇请刘光汉，仅是介绍刘光汉到原告处务工；被告签订《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的真实目的是保障能获得工资报酬，且上述合同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施工安全生产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仅作为见证人身份在赔偿协议中签字确认，并非赔偿义务主体。本院认为，《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中，明确载明：原告将梅州万达广场E区住宅公共区域装修工程交由被告负责提供劳务，被告完成标准层、大堂、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的石膏线条安装及涂料工程及原告确认的相关工程（被告施工不限定任何楼栋，具体施工楼栋由原告确认，被告需听从甲方同意安排）；采取原告负责项目管理、材料的供应，被告提供承建队伍、包工、包小型机械工具、包管理、包质量、包工期、承包范围内文明施工（工万场清）的方式承包等内容，是典型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系劳务承包方，被告抗辩其为原告雇请的工作人员、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自己能取得报酬提供保障，其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光汉在从事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作业范围内的油料涂漆工作时死亡，《协议书》中亦明确其是在宋代华班组带领下从事油漆涂料的务工工作，且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告雇请了刘光汉从事上述工作，应当认定死者刘光汉系受被告雇请，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务。对于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能否向被告追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因此，由于转包关系和挂靠关系中职工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职工造成伤害的实际雇主仍然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自然人。确定用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是出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目的，但在责任的承担上，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会出现免除实际雇主赔偿责任的不公平现象。为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在实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可以根据实际支出的工伤保险待遇，向实际雇主行使追偿权。综上，本案原告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受害者实际的雇主即被告进行追偿。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分配虽然合同中有约定，但原告将其承建工程的劳务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本案《广东梅州万达销售住宅公共区域室内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安全承包合同（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即本案无法以上述合同约定来分配双方的权利义务。由于原、被告皆明知被告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埋下安全生产的潜在风险，对刘光汉的死亡，原、被告皆有过错，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50%责任，被告承担50%责任。故原告只能就其代被告支付的损失赔偿额50.50万元（50%×110万元）向被告追偿。对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原告代被告支付的50.50万元部分，对被告造成实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自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垫付的赔偿款50.50万元；二、被告宋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5.12元，由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5017.20元，由被告宋代华负担9077.92元；诉讼保全财产申请费3020，由被告宋代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浩审 判 员  李 韶审 判 员  肖学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丽书 记 员  何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