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3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洪玲，女，194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会会，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忽忽，女，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蒙，男，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莎莎，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学凌，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良，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225059745138R。 法定代表人：张萌萌，任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婧茹，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因与被上诉人刘虎、刘学、代学凌、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虎、刘学、代学凌、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408930元。事实与理由：1.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在未经法定程序提前告知受害者的情形下，直接施工摧毁其种植的农作物行为系严重违法。2.刘虎、刘学、代学凌的职务行为直接侵犯受害人的人身权益，该三人应与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仅认定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 刘虎、刘学、代学凌辩称：刘虎、刘学、代学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三人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不应由其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刘虎、刘学、代学凌的行为并没有摧毁代成华的耕作物，代成华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刘虎、刘学、代学凌并没有对代成华实施殴打等暴力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虎、刘学、代学凌、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支付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各项损失共计4144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成华，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居民，户籍所在地是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城东队49号，贰级肢体残疾人，残疾人证号34212719670816661642。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分别系代成华的母亲、妻子、长女、次女、儿子；许洪玲共生育两子两女，除代成华死亡外，其余一子两女均健在；代成华的父亲在2018年之前已去世。2018年12月18日，阜南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代成华于2018年12月18日10时30分许因“心脏骤停”死亡。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阜南县公安局公桥派出所委托，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皖中天司[2019]病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尸体解剖记录：……（3）胸腹部……心：……室间隔左心室面见0.4㎝×0.4㎝梗死灶（陈旧性），左心室前臂见4.2㎝×0.3㎝梗死灶（陈旧性）。各瓣膜均未见病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六、分析说明……2.据送检材料记载：2018年12月18日上午，在公桥乡阮城村，代成华与刘虎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代成华死亡。分析认为死者生前有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行为。3.……死者生前存在有器质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七、鉴定意见‘代成华符合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诱发心脏病猝死。’”。案涉事故发生时，刘虎、刘学、代学凌分别系阮城村委会支部书记、支部副书记、支部委员，正在按照工作计划，配合实施阮城村城东组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工程现场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现场的争执与代成华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代成华尸体的系统剖验和法医病理学检查，结合案情，代成华生前存在有“器质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代成华符合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诱发心脏性猝死。由此可见，导致代成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存在有“器质性心脏病”，与别人发生争执只是导致其死亡的诱因，非主要原因。然而，在视频的09︰01︰58，刘虎问道“你走路咋不方便”，而现场劝阻人员对代成华又有“攥”“推”等动作，该系列动作与代成华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阜南县公安局公桥派出所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中也认为“死者生前有外在刺激（与别人争执）行为”。刘虎作为村支部书记，在组织实施环境治理过程中，有预见的准备了执法记录仪录制现场视频。遇到代成华阻止施工时，刘虎指挥人员将其劝离现场，在劝离时，刘虎还不断的说着“有事，马上到村里说，到村里给我说。”，可见现场的劝离人员也保持了一定的克制。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行为人不可能基于自己实施的轻微制止行为，便轻易得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结果发生”的预判。在代成华家人都不知道代成华有“器质性心脏病”的情况下，刘虎等外人更不会对此知情，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刘虎和其他现场劝离人员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代成华对自身疾病基础也不知情。其在被刘虎告知“有事，马上到村里说，到村里给我说。”后，仍不听劝说，不顾自己身体残疾，欲强行阻止施工。鉴于代成华对其个人体质存在重大疾病基础并不知情，且该疾病基础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影响，故认定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人民政府书面证明和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当庭陈述可知，案涉事故发生时，刘虎等人系正在履行职务。刘虎、刘学、代学凌作为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两委”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村委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即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赔偿代成华的近亲属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以及为治疗抢救而支出的交通费。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的合理损失总计：第一，我省2018年丧葬费标准是37189元，而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主张的数额是32575元，支持其主张的32575元；第二，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20年）；第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5935元（12748元×5年÷4人）；第四，因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未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500元；第五，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对其误工情况没有举证，关于其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28930元。结合案情，根据原因力大小，酌定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98679元。因代成华死亡的后果，使其家人在精神上遭受痛苦，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与法有据，另酌情支持15000元。综上，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五人应当获得的赔偿总额为1136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279920元、交通费500元三项之和（312995元）的30％，即93898.5元；二、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洪玲被扶养人生活费15935元的30％，即4780.5元；三、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四、驳回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6元，减半收取计3758元（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预交3878元），由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31元，由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负担2727元。 本院二审期间，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向本院提交了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证明、身份证、挖青清册等证据，证明刘虎、刘学、代学凌、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对受害人代成华的死亡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过当庭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并未举证证明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配合实施阮城村城东组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工程现场施工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且是否违法与本案事实没有因果关系。刘虎、刘学、代学凌在实施职务行为时并不知道代成华自身患有“器质性心脏病”，并且从该三人有预见的准备执法记录仪录制现场视频及三人在录制的现场视频中的行为可以看出，三人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对自身行为有一定的克制，三人的职务行为并不存在重大过错，故不应当对职务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对安徽省阜南县公桥乡阮城村村民委员会和代成华之间责任作出的比例划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许洪玲、李凤、代会会、代忽忽、代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郝幼幼 附：（2019）皖12民终365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