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分，女，汉族，1981年1月8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强，男，汉族，1954年5月15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俊英，女，汉族，1956年1月9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02年6月3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2009年9月28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柱，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舰，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章庆，男，汉族，1971年6月9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184号盛邦帝标A栋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61352318N。法定代表人：蔡军。上诉人王某1、叶俊英、陈世分、王正强、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唐章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叶俊英、陈世分、王正强、王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唐章庆赔偿因王大贵雇佣作业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按照保险理赔以外总额70%的赔偿金665660.30元［（1115229元-50000元）×70%-80000元］。二、上诉费由唐章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王大贵与唐章庆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王大贵存在过错，只能减少雇主的赔偿责任，因此唐章庆应承担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2．唐章庆作为受益人，根据受益归属原则，唐章庆应分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唐章庆垫付的8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处理作出判决，且唐章庆一审答辩同意一并处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35条责任认定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能混为一谈，且唐章庆也在现场指挥，即便王大贵存在过错，但也是受益人唐章庆雇佣安排所致，唐章庆应分担责任。唐章庆辩称：唐章庆与死者王大贵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进行责任划分，因唐章庆本案不存在过错，因此唐章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世分、叶俊英、王某1、王正强、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章庆、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因王大贵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115229元；2．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唐章庆、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9时20分，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家属王大贵（已故）驾驶唐章庆所有的贵Ｃ×××××号专项作业车在遵义市红花岗区路段倒车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后左侧翻，王大贵在采取避险过程中从车辆左侧跳车，后被左侧翻的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作业臂砸压，造成王大贵死亡以及车辆、农作物受损的路外交通事故。贵州省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遵公交认字［2019］第00004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大贵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唐章庆向陈世分支付了丧葬费70000元、向遵义市播州区南白殡仪馆支付了王大贵丧事办理费10000元及其他杂费2000元。肇事车辆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驾驶员座位险限额为5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存续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王大贵在操作机动车时因操作不当跳离驾驶室死亡是否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意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及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四款“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之规定，受害人王大贵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侵权主体与受害人主体竞合，违背了侵权责任的基本逻辑，明显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对于驾驶人员的人身损害，可以通过驾驶员座位险，人身意外险等险种进行补充。保险公司仅承担驾驶员座位险50000元的赔偿责任。故对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唐章庆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庭审过程中，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与唐章庆、天安保险公司双方均认可死者王大贵具备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的资格，且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明确本次事故系王大贵操作不当造成，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大贵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系自己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不应由唐章庆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给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50000元。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5元，已减半收取，由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负担1342.5元，唐章庆负担137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4日对唐章庆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唐章庆在现场指挥，唐章庆明知事故车辆已经在危险放置状态下仍让死者操作车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唐章庆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笔录载明的现场“招呼车”并不是在指挥王大贵如何驾驶，而是在现场招呼其他车辆，王大贵作为专业驾驶员，应当具备专业的驾车能力，因为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4日对唐章庆作的《询问笔录》中，唐章庆对事故经过陈述如下：“2019年1月30日下午15时许，我驾驶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到红花岗区去给别人吊板，由于无法调头，我就在前方调头，由于方向打多了，车头右边悬挂在道路右侧，后来我就联系吊车。吊车吊起之后，我就把车子倒在前面路口，车子吊好之后，天变黑了，看不清楚，我就把车子停放在路口的。第二天王大贵来我家喊我带他去昨天贵Ｃ×××××号停放的位置他开车，我就驾驶我的车辆带着王大贵到贵Ｃ×××××号停放的位置，到了地点后，王大贵就上车开车了，我和刘贤付在旁边招呼车，王大贵在车上打气2分钟之后，他就开始倒车，我站在车子左后方，刘贤付跟我站在同一位置。王大贵倒车一、二米之后，他踩了几脚刹车，王大贵就叫刹不住，我和刘贤付准备去拿木方来垫车子轮胎，但是车子已经往后面失控倒了。我就赶快朝后方的土里面跳，车辆朝土这个方向侧翻过来，随着车辆的大臂也移过来，我再往前跑，我就听到刘贤友说完三着了，我就跑去把车门打开，没有看到里面有人，我调头看，驾驶员在大臂下面，我就开始报警，打120、110”。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章庆是否应对王大贵的死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唐章庆需担责，责任如何划分，唐章庆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多少。王大贵接受唐章庆雇请，为唐章庆提供劳务，双方形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应该采用过错责任规则进行相应的责任划分，上诉人主张唐章庆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唐章庆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唐章庆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唐章庆将事故车辆放置于危险的地方且在王大贵在驾驶车辆驶离该地时，唐章庆在旁边对王大贵的驾驶行为进行指挥，唐章庆主张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载明的现场“招呼车”并不是在指挥王大贵如何驾驶而是在现场招呼其他车辆，唐章庆的该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唐章庆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大贵作为唐章庆雇请的专业驾驶员，对于本案事故车辆能否安全从事故地点驶离，应该能够作出专业判断，且因为自己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过错。本案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系对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划分，该责任划分并不能作为认定唐章庆与王大贵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责任认定的评判依据。本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情况，酌情认定由王大贵自行承担70%责任，由唐章庆承担30%责任。关于王大贵因本案事故导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贵州省2015年已经实行了户籍改革，不再区分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上诉人主张计算为35897.50元（71795元／年÷2），唐章庆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大贵父亲王正强1954年5月15日出生，母亲叶俊英1956年1月9日出生，王大贵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王大贵父母共计三个子女，王大贵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348元／年×（15年＋17年）÷3＝217045元。关于王大贵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大贵长子王某12002年6月3日出生，次女王某22009年9月28日出生，王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年，王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9年，王大贵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348元／年×（1年＋9年）÷2＝101740元。4．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计算误工费的具体人数与天数，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食宿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6．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王大贵因本案事故死亡各项损失共计：967282.50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97.50元＋王大贵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7045元＋王大贵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1740元＋食宿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减去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的50000元，剩余损失917282.50元，根据本案双方责任划分，由唐章庆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计算为：275184.75元（917282.50元×30%），减去唐章庆垫付的82000元，唐章庆还应向上诉人支付193184.75元（275184.75元-82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唐章庆应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50000元；三、由唐章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193184.75元；四、驳回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共计8055元，由陈世分、王正强、叶俊英、王某1、王某2负担5638.50元，由唐章庆负担24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