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777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春天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113号南四层409室。法定代表人：高德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军，河北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艺佑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东邵渠镇政府办公楼210室-1134（东邵渠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杜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春义，男，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春天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伟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艺佑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佑德公司），第三人张春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春天伟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高德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军，华艺佑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第三人张春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天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艺佑德公司和张春义给付春天伟业公司工程款259716元；2.华艺佑德公司和张春义给付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259716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0388.64元）；3.华艺佑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春天伟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华艺佑德公司和张春义给付春天伟业公司工程款258016.47元；2.华艺佑德公司和张春义给付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258016.47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华艺佑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春天伟业公司和华艺佑德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洽谈了施工内容，于2017年9月20日确认《工程施工协议》，华艺佑德公司将塔院村足球场建设工程中的“足球场地面柱杆、顶网、看台”发包给春天伟业公司，工程价款78万元，华艺佑德公司以公章暂时不方便为由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而是由张春义签字，但其同意春天伟业公司入场施工。在履约中，经双方协商又增加了工程内容，工程款为112820.47元。华艺佑德公司已分三次支付了工程款634804元，尚欠258016.47元，华艺佑德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华艺佑德公司辩称，华艺佑德公司不同意春天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在2017年6月就塔院村足球场建设工程项目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因当时对于项目价格评估条件不足，所以双方口头约定先推进项目建设，待工程完工后双方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竣工核算，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协议。工程于2017年10月底竣工后，华艺佑德公司要求春天伟业公司提供费用清单及相应凭证，以便共同结算工程款，但其予以拒绝。华艺佑德公司发现春天伟业公司在钢材使用量上存在虚报数量和价款的情形，同时其他建设材料的价格也明显高于市场指导价，其实际施工内容与《报价单》显示的内容也不一致，如防火漆实际为防锈漆、顶网实际由华艺佑德公司委托新海航公司购买、碳纤维也由华艺佑德公司购买等等，于是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该该项目进行整体工程造价核算，确定工程造价为563629.83元，因华艺佑德公司已向春天伟业支付工程款为634804元，故春天伟业公司还应当向华艺佑德公司返还剩余工程款。另外，张春义不是华艺佑德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张春义代表华艺佑德公司其拿书任何合同或书面材料。华艺佑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春天伟业公司返还工程款71174.1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71174.17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春天伟业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同针对本诉的答辩意见。春天伟业公司针对华艺佑德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春天伟业公司不同意华艺佑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是双方在工程施工前已达成了一致意见，采用固定价格结算，华艺佑德公司的评估属于单方委托，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春义述称，涉案工程是在华艺佑德公司成立之前承包的，当时只有张春义懂工程，所以由张春义负责，春天伟业公司和华艺佑德公司在2017年6月开始商谈，在8月确定将大部分工程内容分包给春天伟业公司，双方没有签书面的合同，因为那时华艺佑德公司的公章还没有刻出来，当时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是包死价78万元，后来有增项也是春天伟业公司做的。整个工程从设计方案到最后结算都是张春义负责的，那华艺佑德公司在当时为什么不说张春义没有权利，实际上就是在华艺佑德公司成立之前，华艺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文华的儿子翟磊，还有艾建楠，还有张春义一起处理工程，艾剑楠负责财务，张春义负责工程，当时三人确定工程价款为80万元，后来艾建楠和春天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德春谈到了78万元，然后让高德春垫资施工，张春义没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华艺佑德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0日。华艺佑德公司将北京市海淀区塔院村足球场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春天伟业公司，双方未直接签署书面分包协议。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交付使用。华艺佑德公司已向春天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34804元。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内容、结算内容存有争议：春天伟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协议》和《报价单》，其中《工程施工协议》中载明：“甲方：华艺佑德公司。乙方：春天伟业公司。一、协议：（一）工程名称：塔院足球场建设工程。（二）工程地点：塔院村北100米。（三）施工范围：球场地面柱杆、顶网、看台等。（四）施工总工期：2017年8月16日-2017年11月20日。（五）质量标准：合格。（六）人工材料费：780000元。二、付款方式：1、人工材料费的支付：（1）合同签订付50%。（2）工程完毕付50%、三、甲、乙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为本工程所施工项目负责。2、甲方必须提供现场水、电、住宿，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监督管理，如果不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甲方有权利承担责任。七、补充条款：1、如发生其他费用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发生洽商部分另行结算）工程款不得拖欠。2、工程主材为专票，其他辅材为普通增值税发票。”，该协议落款处的乙方处加盖了春天伟业公司的公章，甲方处未加盖华艺佑德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打印的2017年9月20日；其中《报价单》中载明了“序号、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合计”的内容，其中“名称”中有“柱杆成品、灯杆成品、看台成品”等，“总合计”为“805373.98”，该报价单底部还有如下手写文字：“同意报价，可施工。张春义。2017年8月18日。”2、施工图纸，其中一份为《塔院足球场项目施工图》，日期为2017年8月，另一份为《地基图》，日期为2017年10月2日。3、《施工进度表》，记载施工时间为2017年8月至11月，施工人员有王喜祥等，工种有安全、代班、焊工等。4、《足球项目报价单》，载明了“序号、项目名称、数量、单位、单价、小计”的内容，其中“项目名称”中有“足球项目挡沙项目、避雷系统、采集箱底座制作安装、看台办公房增加方管框架及人工费”等，“总计”为“114520”，该报价单底部还有如下手写文字：“以上项目属实，价格合理。张春义。2017年11月28日。”5、照片，内容为施工现场，部分照片中有张春义。6、微信记录，显示微信群名为“塔院足球场施工”，建群时间为“2017年8月4日”，群人数为“4人”，对话各方为高德春、张春义、翟磊、艾剑楠，其中高德春在2017年8月16日在群里发送了一份《报价单》文档。7、微信记录，对话内容涉及快递单号、发票税号等。8、微信记录，对话双方为高德春和艾剑楠，其中显示：艾剑楠在2017年8月9日向高德春询问报价和施工周期；艾剑楠在2017年8月11日再次向高德春询问报价和施工计划；高德春在2017年8月13日向艾剑楠发送《报价单》、《施工进度表8月改》、《施工进度表9yue改》文档，其中《报价单》显示的报价金额为1332217.592元；高德春在2017年11月16日向艾剑楠发送《工程施工协议2017.11.15》文档。经质证，华艺佑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并未签署过《施工工程协议》，《报价单》的部分内容不在施工范围，具体内容应以华艺佑德公司的评估报告为准，华艺佑德公司没有授权张春义进行签字；对证据2，以需核实为由未确认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华艺佑德公司没有授权张春义签字，不是华艺佑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中一些项目没有实际发生；对证据5，认可真实性；对证据6，以需核实为由未确认质证意见；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8，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2017年8月曾就报价和施工进行沟通，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在2017年11月就费用问题再进行沟通，但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张春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可真实性，该《工程施工协议》是后写的，由高德春在2017年9月发送给张春义，让张春义看内容和盖章，但因为华艺佑德公司的公章还没有刻出来，所以没有盖章。该《报价单》也是高德春和张春义商谈的；对证据2-8，真实性认可。华艺佑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利安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的《塔院足球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以下简称《造价咨询报告》），显示华艺佑德公司委托利安公司对塔院足球场项目造价进行咨询，其中报告中部分内容为：“一、建设单位：华艺佑德公司。二、工程名称：塔院足球场项目。三、工程概况：项目名称为塔院足球场项目，项目地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主要内容为足球场外网镀锌钢材采购安装、看台采购安装，以及灯具安装费用等。四、编审内容：塔院足球场项目造价审核。五、编审依据：1、委托方提供的塔院足球场项目图纸及报价单；2、国家及北京市海淀区有关建设工程的设计、施工、验收规范及标准图集；3、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2012）及取费文件；4、其他相关资料。六、编审方法：在编审过程中，我们结合本项目的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资料核查、工程量计算、价格审核等我们认为必要的编审程序。七、编审作业期间：2018年2月2日-2018年6月5日。八、编审结论：本工程送审金额1055286.98元，审定金额563629.83元，审减金额为491657.15元。九、编审说明：1、塔院足球场项目送审为足球项目报价单（增项单）249913元和报价单805373.98元，共计1055286.98元。审定为北京定额计价版本，选用现行的《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2012）；2、本工程计算范围为外网镀锌钢材采购、安装费用，看台采购、安装费用，灯具安装费用等，并依据图纸计入；3、人工价格参考《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17年第十辑），建筑工程按97元/工日计入，安装工程按83元/工日计入；4、材料价格参考《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17年第十辑），不足的部分参考市场价计入。5、本工程应委托单位要求不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2、艾剑楠和高德春的微信记录，显示高德春在2017年11月16日向艾剑楠发送了《工程施工协议2017.11.15》文档，该协议中显示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等具体内容均为空白。经质证，春天伟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报告系华艺佑德公司单方委托，且双方约定的是包死价；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这个可能是发错了，当时艾剑楠要求发一份协议看看，高德春就把公司的协议版本发过去了。张春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与张春义无关。张春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显示显示微信群名为“华艺佑德”，群人数为“3人”，对话各方为张春义、翟磊、艾剑楠，其中在2017年8月14日，艾剑楠有如下对话：“上午跟张叔叔这边沟通了，张叔叔这边正在做最新方案的调整，同时高工那边也在修改他们的报价”、“他那个报价含上17%的税又110多万了，还是没降价啊”、“昨天您不是跟我说80万么”、“这个价格咱们这活儿等于白忙活一场，甚至还搭人情”、“张叔叔，让高工再把他的报价往下调调吧，现在他这个报价还是太高了”、“而且他那个报价还报了一个7%利润，他现在的利润都不已经包含在单项里面了么”、“而且他者双柱杆链接费还没算，算上这个费用再算上17%得税，还是130万，他这报价根本就没降价”、“他第一份报价中灯架大中小的价格是126，第二份的报价不但没有降价，还调高到了260”、“第一份报价中的喷防火漆报价是8.5元，面积时1564平米，第二份报价价格调高到了30.8元，面积增加到了2204平米”、“而且咱们自己算防火漆怎么按平米算呢，直接给他按桶算就好了，光一个防火漆我们就掉6.7万元，这太贵了，他无非就是把漆采购回来找个油工刷一下，怎么也花不了那么多钱，他这里面全都是含了非常高额的利润了”、“然后报价最后由收一遍7%利润”。2、《单项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洽商记录》、《工程变更洽商记录》，其中《单项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显示：“工程名称：场地施工部分（洽商变更）。单位工程名称：1、采购材料补价003；2、管理用房增建基础004；3、替补席地面及管理用房东侧铺装人工草坪005；4、看台、办公房增加勾花网安全防护栏006；5、增加挡土板007；6、洽商增减量。合计为112820.47”；其中《工程洽商记录》、《工程变更洽商记录》的工程名称均为塔院足球场工程，编号为004、005、006、007，洽商内容摘要与前述汇总表的内容一致。经质证，春天伟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华艺佑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在微信记录中并没有确认华艺佑德公司同意80万元的价格，同时也可以看出张春义无权代表华艺佑德公司在报价单上签字，所有价格等事项均由翟磊和艾剑楠决定；对证据2，是建设方给华艺佑德公司的文件，与春天伟业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且在实际施工中有过多次变更和洽商，华艺佑德公司也没有同意报价单的价格，且春天伟业公司也没有全部按照上述文件内容进行了施工。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的认证为：证据证明力，由本院另行评述。另庭审中，春天伟业公司将增项部分金额由114520元调整为112820.47元。另庭审中，本院释明要求华艺佑德公司提交其与上游分包单位的有关涉案工程的结算材料，但其未能提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价款的确定和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春义虽未取得华艺佑德公司的书面授权文件，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艺佑德公司成立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而根据春天伟业公司提交的照片和微信记录，以及张春义提交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张春义在华艺佑德公司成立前后均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多项工程事务，春天伟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春义的代理权限，张春义的有关涉案工程的行为，对华艺佑德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春天伟业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和《足球项目报价单》，张春义均对此进行了确认，而结合春天伟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和张春义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的主项部分的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工程价款为78万元，而增项部分的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再结合张春义提交的《单项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洽商记录》，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是华艺佑德公司与其上游发包单位的增项结算内容，与春天伟业公司所主张的增项内容基本相符，而华艺佑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关与其上游分包单位的实际结算材料，春天伟业公司按此主张增项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工程价款为112820.47元；第三，华艺佑德公司虽主张春天伟业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程内容，但因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而华艺佑德公司所提交的《造价咨询报告》系华艺佑德公司单方委托，并未得到春天伟业公司的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同时华艺佑德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华艺佑德公司有关要求春天伟业公司返还已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扣除其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其仍需向春天伟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第四，关于春天伟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一节，鉴于双方确未签署书面合同，双方对于结算方式及金额确有争议，春天伟业公司的相应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艺佑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春天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塔院足球场项目的工程款258016.47元；二、驳回北京春天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华艺佑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北京华艺佑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90元，由北京华艺佑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孙志坚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