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8037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魔乐娱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98413670E，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义蓬中路501号4066-4078、4082-4096、4099-4106、4108-4127室。 法定代表人：陈恩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含嫣，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杭州魔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含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诉称：《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遂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171首（详见歌曲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0000元。 被告魔乐公司辩称：一、《中国好歌曲》为原告与中央电视台的合作作品，若原告主张《中国好歌曲》整体节目著作权纠纷，则应当追加中央电视台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仅对《中国好歌曲》享有整体权利，其未经许可主张权利侵犯了原作品的著作权，请求不具有合法性，无起诉资格；三、被告仅提供作品终端播放环境，并未实施制作涉案作品的行为，在没有确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侵权使用灿星公司素材的前提下，被告不构成侵权；四、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虽然不包括非会员作品，但使用者按照使用费标准支付的使用费却覆盖了其所使用的全部作品；五、案件所争议的权利属于仅依据《著作权法》不能有效行使的权利，所以应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则对涉案事实进行规制；六、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的使用费标准对所有权利人及使用者均为有效的统一标准，原告的请求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原告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拥有者，被告已向国家指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应付的著作权使用费，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灿星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中国好歌曲》、作品登记证书，欲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的事实； 2.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438号公证书1份，欲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logo中显示除原告之外，有电视台联合制作，原告不是独立的权利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属合理使用。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是否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本院另作评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另作评述。 被告魔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相关诉讼文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灿星公司的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明涉案作品属于汇编作品，梦响强音公司授权案外人制作“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的行为超出了该类电影作品或者该汇编作品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已独家授权给案外人，原告已失权的事实； 2.新闻3则，欲证明原告将原作品改编成独立的可以单独使用的类电影作品需要提交原作者允许其以这种方式单独使用原作品的授权，原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的事实； 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涉案作品从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符合汇编作品的特征，属于汇编作品，原告在行使汇编作品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的事实； 4.《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协议》、著作权许可费缴费凭证各1份，欲证明被告按照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支付了使用费，即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无过错，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事实； 5.音集协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各1份，欲证明非会员权利人可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并申领相应的版权费，其权利依法得到保护及本案损失与获利均可查明的事实； 6.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欲证明使用者以是否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为其著作权注意义务标准的事实； 7.《中国好歌曲》视频截图，欲证明以上作品系原告与案外人联合制作，属于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原告不得对该节目单独主张权利，法院应追加相应共有人参与诉讼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的证明逻辑全部基于“原告的作品系汇编作品”这一假设，认为原告只对这几个节目整体拥有著作权而对其中的片段演唱部分不拥有著作权，但其举证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汇编作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上述三组新闻中所涉节目系《中国好声音》，与涉案作品无关，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涉案作品中存在权利瑕疵；其次，上述三组新闻仅为网络新闻，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即便涉诉也应有相应的判决，被告应当提交相应判决证实。 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人民法院的判决并不当然对其他案件的审判产生指导效应，且该案判决时间较长，法律实践对作品的认定已产生变化。该判决书认定为汇编作品的是《春晚》节目，而非涉案作品，被告据此将涉案作品性质认定为汇编作品毫无依据。 对证据4中的“使用费标准”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国家版权局出具的文件系部门规章。《著作权法》保证了权利人在受到侵害时有权主张法定赔偿。对《著作权许可协议》、缴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许可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及缴费时间为2019年，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7月去被告经营场所取证时，被告并未向音集协缴纳费用、并非音集协会员。再者，原告并非音集协会员，被告与音集协之间的许可协议与原告无涉。 对证据5中的“分配细则”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存疑，原告并非音集协会员，该细则与原告无涉。对“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音集协单独委托咨询公司出具，不应作为法院用于计算赔偿金额的标准；其次，该调查报告出具时间较早，其内容存在滞后性，不适用于当下KTV市场；再者，原告并非音集协会员，该调查报告与原告无涉。 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部分案件判决时间较长，法律实践对作品的认定已产生变化，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未经公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从行业惯例出发，在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许多作品中存在着“联合出品方”，其在作品上仅享有署名权而不享有其他著作权权利。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涉案作品是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还是汇编作品，本院另作评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使用原作品是否构成侵权不是本案要评判的争议点，本院要评判的是原告是否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及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正版光盘的标示及ISRC码的查询，原告系上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自认涉案作品也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只能证明被告与音集协补签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了许可使用费，至于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另作评述。因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故证据5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中国好歌曲》第一至三季收录了涉案作品，且在该专辑中标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该事实与原告在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情况一致。上述涉案作品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马宁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来到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820包厢，在该包厢内，公证人员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史发萍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播放了歌单上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消费结束后，取得由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金额分别为96元、135元的消费凭证两张。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该次拍摄视频文件刻录成三套光盘（每套一张）。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了（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438号公证书。 原、被告确认，（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438号公证书所刻录光盘中的被诉侵权歌曲171首与原告提交的《中国好歌曲》正版光盘中收录的同名歌曲在音源、音像上均一致。 2019年年初，音集协（作为甲方）与被告魔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的35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66500元，嗣后，许可使用费66500元已交付。 魔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0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场所（仅限卡拉OK歌厅），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等。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作品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提供的《中国好歌曲》专辑中标注著作权人是原告，该记载信息亦能与原告的著作权登记情况相印证，可以认定原告为《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人。在被告未提交有效反证的情况下，其有关本案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答辩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有相应公证书为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虽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但并不能推定其有无偿使用非协会管理作品的权利，被告已尽注意义务，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魔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收费标准、涉案作品的数量和知名度、被告魔乐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本地经济发展水平、被告魔乐公司与音集协补签了2018年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原告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魔乐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中国好歌曲》的涉案作品（详见歌曲清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 二、被告杭州魔乐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97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杭州魔乐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魔乐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茹华丽 人民陪审员  何汉潮 人民陪审员  卢伟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静 书记员邵聪 附：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名单 序号 歌曲 歌手 所属节目 IfYouBelieve Suby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她妈妈不喜欢我 王矜霖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卷珠帘 霍尊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一个歌手的情书 周三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蒲公英在飞 涂议嘉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我不需要 邱振哲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喝酒Blues 张岭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一个人 铃凯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明天不上班 谢帝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再见吧喵小姐 王晓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莫西子诗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 针针扎 辛若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第十一年 刘金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她 王思远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梦的堡垒 蒋瑶佳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鸟人 乌拉多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伤 项亚蕻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五虎 慢慢说组合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寂静森林 苏丹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挖蛤蜊 沙洲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画 赵雷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海的对岸有个你 苗小青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先生小姐那些事儿 Mr.Miss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8+8=8 刘博宽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空白的缘分 柳重言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开挂侠 拖鞋&De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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