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利，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国，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丹，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吴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武，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原审被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建一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2019）鲁06民初4号一案调查的“事实”，以烟台福强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强门窗公司）的一纸证明，否定案外人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及以房抵款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福强门窗公司2019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仅是否认其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合同关系及委托施工关系，但未谈及挂靠与否。在（2019）鲁06民初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霖公司提交了《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工程款付款证明（2015年1月13日）、福强门窗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开具的3369483元的收款收据、以房抵款审批表、华霖公司向李强已支付2105000元工程款的付款明细等原件及原始记帐凭证；案外人李强亦向法庭提交了以房抵款审批表（含抵账房明细表）、华霖公司工程款付款证明、完工证明等原件，再结合李强收取2105000元工程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实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及以房抵款这一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对王树利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认定事实不清。就王树利转帐支付的140万元来讲，一审以王树利提交的个人业务结算书付款用途填写“货款”为由，认定该笔款项并非房款。一审查明，陈波（另案被告）收到上述140万元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帐于李强，李强在2019年3月29日的调查笔录中亦认可除通过转帐收到140万元房款外，还收到55-60万元的现金，至于卖房过程及王树利委托陈波向李强支付房款的原由，李强在调查笔录中也作出合情合理的陈述。王树利支付的169万元系七套房屋的房款，王树利三套、王树利的妹妹王树梅（另案被告）一套、王树利的叔叔王三乐（另案被告）一套、王树利的朋友唐惠玉（另案被告）、叶素艳（所购房屋已网签）各一套，唐惠玉、叶素艳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和6月30日通过转帐的方式归归还了王树利先行垫付的房款，该事实有其二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证，再结合华霖公司提交的原始财务凭证中的更名单等相关资料，在中建一局无证据证明王树利与陈波等其他购房人存有其他业务款项往来的情形下，应认定包括王树利在内的其他购房者均已交纳了购房款。本案涉案房屋有两个价格，分别是案外人李强与华霖公司的抵顶价格和李强与王树利等的买卖交易价格，两者之间并不矛盾：435845元是李强从华霖公司处抵顶商品房的价格，而260000元是王树利与李强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系李强为缓解资金压力所做出的价格让步，这一点通过一审法院单独对李强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也正是因为涉案房屋价格低于当时的市场售价，才出现王树利联系其亲属、朋友通过陈波“团购”抵帐房、进而通过陈波支付房款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树利在法院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就涉案房屋所签协议虽名为认购协议，但该协议已就涉案房屋的座落、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华霖公司通过抵帐的方式收受了房款，华霖公司也将涉案房屋交付王树利占有使用，王树利亦与物业管理企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并交纳了物业费。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实际上是按照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履行且履行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大部分主要义务，故双方签署的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另外，李强此次出售的8套抵帐房中，与王树利一起团购的购房者叶素艳，其付款流程也是通过王树利委托陈波向李强付款、李强收款后协助其到华霖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且网签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这从侧面也能够证实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王树利从李强处受让抵账房的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辩称，首先，王树利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李强通过挂靠福强门窗公司名义为华霖公司施工，后华霖公司将涉案房产作价抵顶欠付李强的工程款，之后李强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树利。而在案件一审诉讼中王树利并未提供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仅提供华霖公司内部的《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且其中项目承包方载明为福强门窗公司，由于该审批表中没有承包方福强门窗公司公章，审批表在形式不能证明以房抵工程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在实质上更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或李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至于福强门窗公司与李强是何种法律关系，工程具体结算数额、涉案工程款福强门窗公司是否同意直接由华霖公司名下房产抵顶给李强，王树利与李强是否存在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华霖公司是否已经收到案外人李强的债权转让通知等问题王树利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2019）鲁06民初4号案件庭审事实调查中，福强门窗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载明：1、福强门窗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没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龙口市九里城一期工程23#24#25#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福强门窗公司没干，也没有委托他人干该工程。同时，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李强本人进行调查时，李强无法说明《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的形成及签字过程，也不能说明工程材料供货商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姓名、不能向法庭提供该公司或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对其向法院提供的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由谁从何处取得也无法进行说明，对宏利公司出具的证据名称及内容均无法说明，以上种种情况可以说明王树利庭审中陈述的李强为华霖公司施工、华霖公司以房抵顶欠付李强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进而说明王树利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王树利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关于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未提交其与华霖公司签订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树利提交的认购协议从内容上可以判断性质为就商品房买卖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并非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协议双方应当继续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的内容，可以证明该商品房认购协议不能代替商品房销售合同。再次，涉案房屋在王树利主张的认购协议签订之时，具备预售许可，符合办理合同网签备案条件。但在一审法院对华霖公司名下房产查封之时，涉案房屋并未完成合同网签备案手续，这也是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主要原因。王树利认为，认购协议中约定了需要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且从认购协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未按时签订合同的违约责任主要由王树利承担，因此关于涉案房屋因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完成网签备案，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的责任应当在王树利。最后，一审中王树利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也未提供客观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交付时间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综上所述，王树利主张的理由，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王树利的执行异议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涉案房屋应当根据中建一局申请依法执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华霖公司述称，同意王树利意见。另外，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通过房屋抵顶方式结算工程款，并由李强将涉案房屋转售给王树利这一事实，在一审调查举证过程中已基本可以证实，不能因为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存在些许瑕疵而否定房屋交易的真实性。王树利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且已支付房屋价款，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对龙口市九里城23号楼1-2503房屋的执行；2．王树利和华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中建一局与华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进行诉讼保全，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鲁06民初80-1号民事裁定，冻结华霖公司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或查封清单）。2016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向龙口市房管部门发出（2016）鲁06民初字第8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该部门协助查封了华霖公司名下的包括位于龙口市九里现代城23号楼1-2503号房产在内的系列房产。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11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本案所涉及总工程款项暂定为320773585.35元，其中土建工程的总造价为292811873元，安装弱电总造价暂定为27961712.35元（最终金额以中建一局与武汉利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总造价金额为准进行调整），已付工程款为265104212.3元，（其中有315万元待双方财务对账确定后再从上述已付款中进行调整），总计欠付工程款暂定为55669373.05元，扣除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华霖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暂定为35578151.05元；二、华霖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即60日内清偿欠付中建一局欠款35578151.06元及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两案合计欠款为55669373.05元）。若逾期华霖公司未履行给付欠款和利息的义务，则中建一局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中建一局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华霖公司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及工程竣工备案的相关资料。四、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五、案件受理费316182元，减半收取为158091元，由中建一局负担78091元，华霖公司负担80000元，保全费5000元华霖公司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华霖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中建一局公司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鲁06执异9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龙口市九里城23号楼1-2503号房屋的执行。中建一局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为毛坯状态。华霖公司已取得涉案房屋所属楼房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当事人对王树利是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足以对抗执行有争议。王树利认为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民事权益，足以对抗执行。王树利提交证据如下：一、王树利主张所购房屋是从案外人李强处合法取得的相关证据。1、《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复印件一份、《青岛门窗抵帐房明细表》复印件一份、华霖公司与烟台福强门窗装饰有限公司《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2、华霖公司房款收据复印件一份；3、借记卡帐户历史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原件在陈波案卷中）、李强出具的收据原件一份、李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由李强更名为王树利的更名单复印件一份；4、《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原件一份；5、华霖公司房款收据原件两张。上述证据证明华霖公司因16、23、24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欠案外人李强工程款，在欠付的3369483元工程款范围内选择以房抵债，抵债房源八套，其中李强对抵债房源23楼1单元2503室享有财产权益，有权予以转让，并在涉案房屋进行网签及预告登记前通过更名的方式对其进行合法转移，受让人为王树利，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王树利于2015年6月24日即在法院查封前已与华霖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认购协议书，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中建一局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中未加盖烟台福强门窗装饰有限公司公章，仅是华霖公司内部文件，该审批表与《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不能证明工程结算数额及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华霖公司房款收据不能证明李强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工程款；借记卡明细中的户名系陈波，不能证明王树利支付了房款，且李强出具的收据载明王树利支付的涉案房屋款项是13万元，与实际的房屋认购价格存在较大差距，可以证明王树利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房款；《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形成时间不确定，房屋价格与同小区同时期同一幢楼同一面积的相邻房屋价格差距较大，且认购协议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写明在本协议签订后还应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霖公司房款收据两张编号相邻，出具时间为同一天，其中一张收据金额为0.5元，单独出具该收据存在后补嫌疑。该证据无法证明王树利实际支付了314898元。华霖公司质证称，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在（2019）鲁06民初4号案即中建一局与王三乐、华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向福强门窗及李强进行了调查。福强门窗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一份，载明：1、我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没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龙口市九里城一期工程23#24#25#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我公司没干，也没有委托他人干该工程。中建一局主张通过该证明可以证实福强门窗与华霖公司没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未委托他人进行施工，说明李强是否对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施工存在重大疑问。王树利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称福强门窗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李强挂靠福强门窗的资质进行施工是事实，华霖公司与李强均认可，并有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福强门窗向华霖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佐证。福强门窗的证明不可信。华霖公司认为福强门窗提交的证明与福强门窗与华霖公司的书面合同及向华霖公司出具的收据相矛盾，该证明不能对抗以上证据，应以原始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强不能说明有关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的形成过程及签字过程。二、王树利支付房款的相关证据。1、王树利结婚证原件一份，证明王树利与吕瑞周系夫妻关系；2、银行卡取款凭条二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记账凭证一份、王树利和吕瑞周银行卡交易明细各一份。王树利主张16号楼1-2603、17号楼1-902、23号楼1-2503、24号楼1-1101、24号楼1-1101、24号楼1-1901、24号楼2-1901七套房屋总价169万元，通过陈波向李强银行转账140万，现金支付29万元。上述证据证明王树利通过本人及其配偶吕瑞周的转账在王树利尾号为47×××19账号中储存140万元，并将其转入陈波尾号07×××10账号中，并委托陈波向李强转账140万用以支付七套房款，吕瑞周于2015年6月19日收到唐惠玉归还的垫付房款26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叶素艳归还的垫付房款26万元，李强出具的收据载明的王树利、王树梅两人与王树利是亲属关系，王树利为两人垫付的房款由现金结清。中建一局质证称：对王树利与吕瑞周系夫妻关系无异议。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付款用途为“货款”，因此王树利向陈波支付的140万并非房款，且李强向王树利出具收据，王树利委托陈波代为支付房款不符合逻辑；吕瑞周银行卡交易明细中，2015年6月19日六笔共计26万元的款项和2015年6月20日三笔共计26万元的款项是否来源于唐惠玉和叶素艳无法确定，按照常理，王树利没有理由为两人垫付房款，而王树利也没有举证证明王树利和王树梅结清王树利垫付款项的时间以及王树利存取了该款项。华霖公司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5年1月28日从王树利的账户向陈波账户转账140万元，用途为货款；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当日向李强账户转账140万元；李强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打印的收据上签字，该收据载明：本人享有的华霖公司用于抵顶工程款捌套房产，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以更名方式转让给包括王树利在内的人员，约定总房款195万元，通过陈波的工商银行账户一次性打款140万元，本人账户于2015年1月28日收到通过陈波账户打入的140万元房款，剩余房款55万元均通过现金结清。其中载明王树利房款为13万元。三、王树利占有使用房屋的相关证据。1、九里城《住宅房屋使用说明书住宅房屋质量保证书》原件一份；2、《龙口市九里城现代城物业服务协议》原件一份；3、《龙口市九里城临时管理规约》原件一份；4、物业费收据原件六张，包括2015年第四季度至2018年第二季度物业费。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实际交付时间为2015年11月21日，因此在法院查封前华霖公司已经向王树利交付了涉案房屋，王树利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中建一局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无法证明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王树利的事实，《装修许可证》没有加盖物业公司印章。物业售电票据未加盖收款单位印章，载明小区为府南新映象，非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物业费收据中付款人为王树立，非本案王树利，且收款单位印章不清，不能确认收款单位。华霖公司质证称，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府南新映象是华霖公司开发涉案工程过程中的曾用名。四、对于华霖公司与王树利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华霖公司称：涉案房屋系顶账房，龙口市地方性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要经过房屋主管部门网签并备案，按照这个程序签订正式合同，华霖公司所收取的购房款要全部支付到在银行设立的由政府监管的账户，华霖公司对该购房款的使用受到了严重的限制，由于当时华霖公司的流动资金短缺，因此就没有及时网签，中建一局在2016年6月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诉讼保全，在保全期间法院保全的财产又无法签订买卖合同，因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最终没有签订。王树利称，华霖公司称网签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还未进行网签，房屋就被查封了。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五条，认购协议书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并且已经收受了购房款，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建一局称：华霖公司和王树利在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为逃避政府监管故意不签订证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行为本质上目的系逃避法律规制，其目的具有非法性，应对该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树利提交的认购协议在形式上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构成要件，本质上不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五、关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华霖公司认可王树利多次要求其办理过户登记，但主张因为中建一局作为施工单位，与华霖公司有工程欠款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中建一局在备案登记上不予配合，至今中建一局也没有按照本案的执行依据向华霖公司移交有关的技术资料，致使华霖公司无法办理登记备案手续，该手续又是办理房产权属登记的必备文件，因此现在还不具备办理房产权属登记的条件。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福强门窗出具证据证实其没有与华霖公司签订过涉案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施工过涉案工程。华霖公司与李强均主张李强系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均未提交与工程有关的施工合同（李强方）、进货明细、收货单、工程验收资料、工程量明细、华霖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李强对相关证据的取得及形成过程不能明确说明，含糊其词。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2、关于房屋买卖及王树利支付房款的事实，王树利与陈波及陈波与李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王树利于2015年1月28日向陈波转账140万元时，转账用途写为货款并非房款，且数额亦非房款数额，当日陈波将款转账给李强。李强于2015年5月25日在打印的收据上签字，收据中载明，收到陈波账户打入140万元房款，剩余房款55万元均通过现金结清，但对于王树利向陈波及陈波向李强支付现金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王树利房款的支付情况，王树利在答辩时称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房款为314898元，已通过向案外人李强付款的方式支付全部价款共计314898元，庭审中又称李强低价处理房子，房价为13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因证据不足及当事人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对王树利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3、关于王树利是否在法庭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王树利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涉案房屋，在中建一局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王树利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能否对抗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执行申请。王树利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王树利所购房屋并非直接从华霖公司取得，而是购买的李强基于所谓的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存在因施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华霖公司以房抵工程款抵顶给李强的房屋。经审查，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次，王树利主张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树利未与华霖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当协议具备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且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可以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订《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只约定了房屋面积及价格，对于房屋交付、产权登记、面积差异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没有约定，且如前所述，王树利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房款。因此，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订的《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不能认定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综上所述，王树利对涉案房产所提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三项规定的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请求准许对龙口市九里现代城23号楼1-2503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龙口市九里现代城23号楼1-2503号房屋。案件受理费6023元，由王树利及华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树利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华霖公司2014年7月16日、7月30日、8月13日、8月31日、9月19日和11月30日的记帐凭证及附件复印件共计22页（原件在华霖公司处），证明华霖公司和该公司股东陈坚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28日、8月7日、8月29日、9月12日和11月7日共计向福强门窗公司及李强支付门窗工程款总计2105000元；证据二，李强名下的华厦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6页，证明：李强分别于2014年7月4日、7月29日、8月7日、8月29日、9月12日和11月7日收到华霖公司及陈坚支付的工程款2105000元；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证明陈坚系华霖公司股东。通过上述证据并结合一审提交的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表中标注“已支付2105000元”），足以证实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及以房抵工程款这一事实。中建一局质证称，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而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上诉人不能提交，也未申请法院调取该组证据，因此，该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华霖公司提交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一的原件，中建一局针对华霖公司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质证称，第一，对2014年7月2日凭证及编号为7622的收款收据、编号为30403720的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7622号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为福强门窗公司，而转账支票存根中载明的收款人为李强，二者不一致。此外，福强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公司没有参与涉案房产的施工，也没有委托其他人代为施工。因此，王树利主张的该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也与本案涉案房款的抵顶无关。第二，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二、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组证据中有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11月7日的3笔转账，交易对方均为陈坚，对于陈坚的身份问题，其虽然为华霖公司股东，但是其对李强汇款是否是用于支付九里城工程款从转账明细中无法看出。三、中建一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霖公司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华霖公司提交一组中建一局与华霖公司以房抵款的资料，主张其曾向中建一局抵顶房屋15套，抵顶的方式与本案抵顶给福强门窗公司李强房屋的方式是一样的。中建一局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树利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华霖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树利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其与华霖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所付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王树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正确的。王树利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3元，由王树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