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小腊，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运才，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超，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21号13层。法定代表人：田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自义，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卢小腊、郭运才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孙自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小腊、郭运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超，被上诉人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勇，原审第三人孙自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小腊、郭运才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卢小腊、郭运才的一审全部诉求（具体为要求二审改判一审未支持部分203243元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裕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层层转包、第三人孙自义属于借用裕华公司的资质，以裕华公司的名义与郭运才发生工程分包劳务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孙自义是裕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的是裕华公司，从事管理工作，郭运才、卢小腊是经孙自义介绍具体从事案涉项目劳务施工的农民工，不存在分包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了本案劳务总价款为832084元，同时又认定郭运才、卢小腊所干工程劳务费为48万元，裕华公司已经支付给郭运才、卢小腊57万元，按照此逻辑用57万元（已付款项）+21162元（判决书中的剩余款项）+86387元（扣除税金）+37679元（第三人交通工程价款）=715228元，与之前认定的劳务总价为832084元相差116856元，明显计算有误。3.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郭运才、卢小腊以提供劳务为前提追索劳务费，从法律上讲根本不存在缴纳税金的问题。涉案项目已经通过了中国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的验收，项目验收合格后并于2016年6月2日返还了履约保证金、工资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因此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并从下剩的劳务费中扣除税金和管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裕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卢小腊、郭运才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点，涉案工程系孙自义借用我方资质承包。裕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领据等相关证据，均证实了该资质借用事实后孙自义将涉案工程以固定总价48万元的价格分包给卢小腊、郭运才，该事实由卢小腊、郭运才提供的单方结算单据和孙自义提供的微信截屏图片均相互印证。关于增加的工程量233228元及孙自义施工的37679元，双方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因此卢小腊、郭运才施工的总工程价款为677549元。另外卢小腊、郭运才上诉称口头约定箱涵钢筋编制劳务每吨864元的标准，卢小腊、郭运才并无证据证明完全系卢小腊、郭运才杜撰而来。第二点，虽然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之间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在一审中均提供了双方的结算依据,两份结算依据中均反映出箱涵工程总价48万元，增加道路施工233228元。扣除孙自义施工的37679元后，故卢小腊、郭运才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677549元，因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关于裕华公司与水电三局结算的832084.75元，与卢小腊、郭运才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由于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之间已就箱涵工程约定了固定总价48万元，因此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结算的总价款与裕华公司与水利三局结算总价款之间必然不同，故卢小腊、郭运才诉称相差116856元，并无事实根据。第三点，结合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在一审中均提供了双方的结算凭证，两份凭证中均反映存在扣除企业所得税、印花税、质保金等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工程结算时扣除企业所得税、印花税、质保金这一事实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以卢小腊、郭运才施工的总价款为基数，按照相应比例扣除企业所得税、印花税、质保金也并无不当。第四点，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因裕华公司与水利三局明确约定了质保金返还期限为一年，且2016年3月5日的月进度款支付证书中也明确扣除5%的质保金，因此该工程因为竣工验收水利三局至今也未向裕华公司支付该质保金。同时涉案工程虽于2018年底通车使用。但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未达到质保金退还条件，因此卢小腊、郭运才要求支付质保金无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小腊、郭运才的上诉请求。孙自义述称意见同裕华公司的答辩意见。郭运才、孙自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裕华公司迅速支付所欠郭运才、孙自义劳务费22440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份，孙自义借用裕华公司的资质分包了中国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总包的中牟县屏华路跨龙城明渠箱涵工程项目，随后又将该项目劳务工程以48万元的价格分包给郭运才，郭运才吸收卢小腊共同组织施工。在施工中增加了道路工程，价款233228元，扣除孙自义亲自施工的交通工程价款37679元后，卢小腊、郭运才施工部分价款为195549元。工程结束后，孙自义以裕华公司名义与水电三局于2016年3月5日进行结算，其中劳务工程款情况如下：价款总计832084.75元，扣除各项保证金税金172657.59元，实际支付工程款659427.16元。孙自义已给付郭运才工程款57万元，并认为已经全部结清（计算过程为：劳务总价款832084元，减去本人施工价款37679元，卢小腊、郭运才施工价款794405元；扣除3.75％的企业所得税、印花税、4％的管理费61566元、5％的质保金39720元，扣除利润109000元，扣除代付燃油款14500元，得出结果569619元，四舍五入为57万元）。郭运才继续向孙自义追要工程款，并于2018年8月10日向孙自义微信发出清单，认为未付工程款为82363元（计算过程为：箱涵工程价款48万元，道路工程价款233228元扣除孙自义交通工程款37679元为197549元，已付57万元，余款107550元；扣除7.55％的税金15310元、5％的质保金9877元，得出82363元）。方发生纠纷后，卢小腊、郭运才提起诉讼，要求裕华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22440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过程为：劳务总价款832084元，减去孙自义施工价款37679元，卢小腊、郭运才施工价款794405元，扣除已付57万元，得出224405元）。庭审中，孙自义称涉案工程路段至今没有验收，但已于2018年年底通车使用。在审理中，应卢小腊、郭运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将裕华公司在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荥信用社，账号为00×××01银行账户中的27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1、孙自义借用裕华公司资质，以裕华公司名义与郭运才发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孙自义和裕华公司应当对郭运才享有连带权利，承担连带义务。郭运才吸收卢小腊共同完成施工义务，与前手发包人发生纠纷后，可以共同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卢小腊、郭运才选择负有连带义务的裕华公司起诉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受理条件。作为连带义务人中的一方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向未承担责任的他方追偿。故裕华公司关于卢小腊、郭运才诉讼请求与其无关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2、卢小腊、郭运才与孙自义对孙自义与水电三局结算劳务价款832084元，增加道路施工劳务价款233228元且该款中包含孙自义交通工程价款37679元，以及孙自义已经支付57万元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关于争议部分，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多层转包或者分包属于常见现象，每一次的转包或者分包就形成一个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832084元工程价款是水电三局与孙自义代表裕华公司结算的结果，站在水电三局的角度看就是孙自义施工的对价。孙自义所代表的裕华公司是否应当以该数额为基数计算相应工程款向卢小腊、郭运才支付，要看孙自义与卢小腊、郭运才之间的合同约定。第二、孙自义向卢小腊、郭运才分包时不讲价钱的可能性不大，孙自义称箱涵工程劳务费为48万元，与郭运才发给孙自义的清单相印证，予以认定。增加的道路施工劳务费197549元双方认可一致，卢小腊、郭运才的施工工程价款677549元予以认定。以此为基础，扣除税金质保金等各项费用后即是卢小腊、郭运才应得劳务费。在双方分别主张的计算过程中，均提及比例基本相同的税金质保金等费用扣除事项，但双方依据的计算基数不同导致结果差异。双方的计算基数均不适当，应当以卢小腊、郭运才的工程款677549元为基数，以税金管理费7.75％、质保金5％进行扣除，扣除数额为86387元。扣除后的卢小腊、郭运才应得劳务费数额为591162元，已经得到支付57万元，余额21162元，予以认定。第三、关于其他争议事项的处理。孙自义主张代卢小腊、郭运才支付燃油费145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卢小腊、郭运才主张的质保金，根据规定，应当在质量保证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退还，现无证据证明验收时间，根据孙自义所称通车使用时间起算，尚处于质量保证期内，退还条件未成就，卢小腊、郭运才可在条件具备时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卢小腊、郭运才起诉向裕华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裕华公司具备主体资格。卢小腊、郭运才要求裕华公司给付所欠劳务费，其中21162元事实和法律依据成立，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裕华公司应当及时给付卢小腊、郭运才劳务费，因未及时全额支付，卢小腊、郭运才要求裕华公司支付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起算时间以水电三局与裕华公司结算的2016年3月5日后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卢小腊、郭运才劳务费二万一千一百六十二元及该款利息（自2016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卢小腊、郭运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4.82元，减半收取2597.41元，由卢小腊、郭运才负担2352.41元，裕华公司负担245元；保全费1870元，由卢小腊、郭运才负担1694元，裕华公司负担176元。本院二审期间，郭运才、卢小腊提交“预留款返还支付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交付使用时间是2016年6月2日。裕华公司质证称，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该证据并非新证据，郭运才、卢小腊并未在一审中予以提交。再次该工程并未实际竣工结算，该工程通车时间是2018年12月底，并非郭运才、卢小腊所证明的上述证明目的。孙自义质证称，结算并不是交工时间，竣工验收要经市政相关部门验收，到目前为止未验收，实际使用时间为2018年年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底投入使用，郭运才、卢小腊请求裕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该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孙自义与郭运才、卢小腊双方之间的约定执行，即涉案箱涵工程劳务费总价款为48万元、增加的道路施工劳务费233228元，合计713228元，扣除孙自义自行施工部分工程款37679元，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675549元，郭运才、卢小腊主张应当按照832084元结算工程款未提交合同、签证、结算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扣除5%质保金的问题，根据裕华公司与水电三局签订的《屏华路跨龙城明渠箱涵工程施工合同》，涉案整体工程质保期为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郭运才、卢小腊提交“预留款返还支付单”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是2016年6月2日，但该证据系复印件，裕华公司和孙自义对该份证据及交付使用时间亦不予认可，并称实际交付投入使用时间是2018年12月底，故郭运才、卢小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质保金已具备支付条件，该5%质保金应当予以扣除，待具备支付条件后由郭运才、卢小腊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675549万元扣除5%质保金39720.3元、7.75%税金管理费61566.4元及已付工程款570000元，下余未付款应为21162元，一审法院关于工程劳务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小腊、郭运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82元，由卢小腊、郭运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