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金源森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5995371618。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金源森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森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某、赵某及被上诉人金源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源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金源森公司承担全部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金源森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胡某从金源森公司的库房内把货物拉出，销售给田强，并签订《无碳复写纸供货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8月2日。根据金源森公司2013年考勤表和最后一次库房货物盘点表（2013年7月15日）证明，刘某及其妻子王小莉一直在公司出勤并上班。2013年年底，刘某将库房中的设备（切纸机一台、叉车一辆）私自拉走不知去向，并与租赁单位长伟密封公司老板李长伟对厂房剩余的租金进行了协商并结算。若如金源森公司所述，对于货物的去向直至2018年才知晓，那么在2013年8月至2018年期间，金源森公司应报案或控告货物丢失。但金源森公司在此期间一直未报警，也未向胡某追要过货物。根据最高法发布的相关指导性案例，这有悖常理，并印证了金源森公司在2013年8月2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货物不在库房内，并知晓货物的去向。且我方有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刘某在2013年8月就知道货物的去向。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认为金源森公司2018年才知晓货物去向及其权利被侵害，自2018年计算诉讼时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2日或2013年年底去公司清理剩余财物并拉走设备之日起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要同时具备以下因素，其一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其二一方获得利益，其三他方受到损失。胡某将收回的货款用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费用支出，具有合法依据，并未从中获利。胡某将取得的货款用于公司实际发生的费用支出共计184471元，公司并未受到损失。故胡某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这是胡某与刘某之间的经济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源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金源森公司承担所有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金源森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金源森公司在2013年8月就知道胡某出售纸张的事实，应当自2013年8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有电话录音可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金源森公司才知晓其权利被侵害，自2018年计算诉讼时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金源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因注册公司急需资金，以公司缴纳租赁费为由向我借款合计40万元。期间，刘某指令办公室主任胡某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并称所借款项已在公司财务挂账处理，我是以个人名义借款给刘某，而不应挂入公司账务。2013年8月，刘某授权胡某将公司的纸张出售后偿还我的借款，本案不存在我与胡某私自出售公司财物，侵犯公司权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我与胡某构成不当得利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针对胡某的上诉，赵某辩称，胡某的上诉正确，同意其上诉意见。针对赵某的上诉，胡某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及理由。针对胡某、赵某的上诉，金源森公司辩称：1.虽然2013年库房中的货物确实存在被拉走的情况，但我公司不知晓拉走的数量及买方，无法主张权利。胡某、赵某从2013年至2018年一直存在销售货物的情况，直至二人起诉时我公司才知晓具体的销售方，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开始起算。2.胡某作为公司的经营人员，提出给公司垫付的资金应在公司进行清算时一并处理，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3.胡某提出转卖纸张是经过刘某口头同意，但无证据证实，且其承认转卖纸张是私下进行，属于擅自处分公司财产。4.赵某提出的用货款抵顶其与刘某之间借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双方未达成抵顶的合意。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应一并处理。金源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赵某返还货款260000元；2.判令胡某、赵某赔偿损失77345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胡某、赵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某与赵某系金源森公司的股东，胡某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2013年8月2日，被告胡某与田强签订《无碳复写纸供货合同》，约定被告胡某向田强提供无碳复写纸，合同总价款556840元。同日，被告胡某从原告公司发货556840元。后田强依合同约定向被告胡某、赵某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被告胡某、赵某将田强诉至该院，要求田强支付剩余货款296840元，并承担违约金29684元。该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甘0902民初1435号民事裁定书，以胡某、赵某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胡某、赵某的起诉。宣判后，胡某、赵某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8）甘09民终1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原告金源森公司以二被告拉走的货物系其所有，要求二被告返还向田强收取的货款260000元，并支付二被告低价出售纸张产生的损失7734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胡某、赵某作为原告金源森公司的股东，被告胡某任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理应在收取货款以后及时将货款转入原告公司账户，维护公司合法利益。但被告胡某、赵某以个人名义将原告金源森纸业的无碳复写纸出卖他人，并收取货款，且收回货款后未向原告公司支付，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胡某辩称合同签订时已将出售纸张情况告知刘某，被告赵某辩称出售纸张系刘某授权胡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胡某、赵某应就其辩称提供证据证实，但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胡某提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该规定看，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具体到本案，虽被告胡某出售纸张行为发生于2013年8月，但被告胡某系以个人名义与买受人签订合同，对于原告来说其并不知晓合同买受人及买受人支付货款情况，直至2018年被告胡某、赵某起诉要求买受人田强支付货款时，原告才知晓买受人及被告胡某出售纸张价款，故诉讼时效依法应从2018年计算，截止原告起诉时止，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被告胡某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原告提供被告胡某、赵某收取货款的票据金额为240000元，原告仅以被告胡某、赵某在（2018）甘0902民初1435号案件中承认田强支付货款260000元为由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26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原告提供的被告胡某、赵某实际收取货款凭据记载数额不符，故田强向被告胡某、赵某支付货款数额以原告提供的收条为准，确定为240000元。同时，根据收条内容虽确定被告胡某收取货款145000元，被告赵某收取货款95000元，但审理中被告胡某提出其收取的货款145000元中的100000元已支付被告赵某，被告赵某亦表示认可，故被告胡某、赵某应按各自实际收到的货款数额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即被告胡某向原告返还货款45000元，被告赵某向原告返还货款19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低价出售纸张，造成损失77345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最后一次盘点表的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而二被告出货的时间为2013年8月2日，无法证实该期间内是否另有货物出售，且按照原告提供盘点表交易习惯，纸张出库时均有盘点人跟出货人签名，而原告据以主张损失的盘点表并无被告胡某、赵某签名，故原告以此为依据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辩称与原告金源森公司及刘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某返还原告酒泉市金源森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货款45000元；二、被告赵某返还原告酒泉市金源森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95000元；三、驳回原告酒泉市金源森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0元，由原告酒泉市金源森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80元，被告胡某负担350元，被告赵某负担2100元。本院二审期间，胡某、赵某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拟证实刘某、王小莉在2013年8月就知道纸张卖给了谁，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开始计算。同时，胡某还提交了考勤表和工资表共计四张，拟证实直到2013年6月份公司都有考勤记录，公司还在经营，不存在金源森公司所说2012年底停产的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金源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录音不完整，不能证实其知晓胡某、赵某拉走货物的情况；考勤表和工资表系胡某自行制作，公司在2012年底停产，2013年处理库存货物。本院经审查认为，金源森公司在二审中称张海军系其员工、负责盘点和送货，并认可胡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张发货单中经办人处“张海军”的名字系张海军本人所签，结合金源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十二张盘点表，本院认定上述录音资料真实有效，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胡某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金源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胡某、赵某收取田强货款的行为如何认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金源森公司虽在2013年8月就知道纸张被胡某出售，但胡某、赵某自纸张出售后至2017年期间陆续收取田强货款，且胡某、赵某始终未向金源森公司告知收取货款的情况。加之胡某系公司办公室主任，对外销售纸张属其职务行为，胡某向田强出售纸张并收取货款时，并不必然造成对公司利益的损害，只有胡某以个人名义起诉田强主张剩余货款时，公司才知道二人向田强收取了货款及收取货款的具体金额。因此，至2018年胡某、赵某以个人名义起诉田强时，金源森公司才得知胡某和赵某获益并导致其权益受损的事实，即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胡某、赵某起诉田强买卖合同纠纷中，金源森公司对二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时起计算。故金源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胡某、赵某有关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某、赵某收取田强货款行为的认定。本案中，胡某、赵某虽主张出售纸张是经金源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同意并达成了用货款抵顶公司和刘某个人欠付胡某和赵某款项的协议，但二人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即二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胡某、赵某收取田强的240000元货款没有合法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人理应按实际占有数额向金源森公司返还。胡某、赵某上诉主张与金源森公司或刘某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胡某、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925元，上诉人赵某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狄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