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03民初4889号 原告：熊敏，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13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男，汉族，生于1993年9月23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709113811U，住所地西昌市老海亭21幢2号。 法定代表人：韩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春，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宁市政府投资非经营性项目代建管理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800066794552M，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凯旋中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唐光红，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敏与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公路公司）、遂宁市政府投资非经营性质项目代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代建管理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被告凉山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刘文春、被告代建管理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熊敏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期间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0068.37元；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利息4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1.欠付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工程款以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量为依据，以结算单确定的单价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28万元；2.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2.5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鉴定费153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长期从事外墙保温及装修的实际施工人，在2016年10月，原告在被告凉山公路公司承建的遂宁市河东西区武警支队公寓建设项目中，承包了外墙保温等工程，并于2017年1月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2017年1月21日，被告凉山公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原告进行了结算。被告凉山公路公司已支付27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 凉山公路公司辩称：1.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薛万，凉山公路公司不认识原告，原告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即使法院认定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也必须提供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与凉山公路公司签订合同完善手续，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3.原告主张资金利息于法无据；4.凉山公路公司已就案涉项目向薛万支付工程款28万元，应予扣减；5.案涉项目在质保期内发生纸皮砖脱落等问题，预计将产生维修费用2万余元，且工程相应税费应由施工人承担，因此前述费用均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司法鉴定报告不具有参考价值；7.本案与代建管理中心没有关系。 代建管理中心辩称：1.请求法院核实原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2.代建管理中心已按照与凉山公路公司的合同对应付工程款予以了支付，其余欠付工程款尚未满足支付条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代建管理中心与凉山公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凉山公路公司承建武警遂宁市支队公寓用房建设项目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原告持有纸皮砖、保温墙确认单一份，确认单对方量进行了确认，确认单上有署名为“张海涛”的签字。原告陈述张海涛是代表项目部对案涉项目的方量进行了两次收方，第一次是一个李姓施工人员，凉山公路公司称方量不符要求进行二次收方，第二次就由张海涛进行收方，但是收方计量与第一次没有不同。原告持有《武警支队纸皮砖、保温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按审计计算数量4042.97平方，单价按熊敏提供的合同约定价计算，如面积不对或合同丢失找不到，则单价按薛彬提供的价格计算，纸皮砖带保温118元/㎡，不带保温90元/㎡，抹灰18元/㎡，在2018年4月份办理结算清单。唐福权2018.2.13”。原告陈述唐福权系代表凉山公路公司的负责人，结算单是由凉山公路公司的施工人员给原告的；凉山公路公司陈述结算单是由公司施工负责人唐福权出具给薛万的，薛万就是结算单中的“薛彬”，至于薛万是否将结算单交给原告，与凉山公路公司无关。 凉山公路公司持有由薛万签署的借/领款单两份及由薛万出具的预付款借款承诺书，载明薛万因案涉工程项目向凉山公路公司领取了工程款27万元，凉山公路公司陈述除此以外还以现金方式向薛万支付了1万元工程款，因此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薛万；原告陈述薛万领取的工程款已经全额交付给了原告，同意对薛万已领取的28万元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凉山公路公司持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外墙保温、纸皮砖）》一份，合同的承包单位记载为熊敏，合同约定“保温纸皮砖价格为118元/平方米，组成内容及组成单价：1、墙体基层，基层处理7元/平方米2、10厚M5水泥砂浆1:3找平层10元/平方米3、50厚轻质硅酸盐板保温层25元/平方米4、镀锌钢丝网锚固（1㎡6颗锚固钉）3元/平方米5、5厚抗裂砂浆15元/平方米6、20厚砂浆保护层（内置耐碱玻璃纤维网格布）15元/平方米7、纸皮砖粘贴勾缝（含粘贴剂和勾缝剂）40元/平方米8、墙面清洗3元/平方米经双方协商同意接触面积计算”合同记载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原告在合同承包单位（盖章）处签字，发包方盖章为空白。原告陈述案涉工程最初是由凉山公路公司分包给薛万，薛万转包给原告，但后来商定直接由原告与凉山公路公司签订合同，原告遂将合同签字后提交给凉山公路公司，凉山公路公司收到后一直不签，但原告还是继续完成了工程施工。凉山公路公司陈述原告只是薛万的代理人，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及单价组成都是明确的、二次抹灰的价格包含在外墙总价中。 被调查人薛万（曾用名：薛彬）陈述“最开始唐福权找到我准备让我进行工程施工，但是由于我无时间施工，我介绍熊敏前往施工，整个工程从始至终都是由熊敏施工、垫资，当时将款项支付给我，是因为唐福权称只认我，将钱打给我，我就将钱转给熊敏了”“现在熊敏来主张工程款我没有意见，工程我一直未参与，现在由熊敏主张权利我无异议，我放弃主张的权利，我也从未与凉山公司签订合同”。凉山公路公司陈述凉山公路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向薛万表示薛万可以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他人施工，凉山公路公司不知道也不认可熊敏是实际施工人。 凉山公路公司持有《武警遂宁市支队公寓用房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一份，报告中记载为四川兴至圣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接受遂宁市政府投资非经营性项目代建管理中心委托对武警遂宁市支队公寓用房建设项目的工程量、送审结算书进行审核，审核结论为“合同金额为：3923116元送审金额：4426434元审定金额：3720134元审减金额：706300元”，其中“外墙保温墙面面积为2851.08㎡、块料墙面外墙纸皮砖的面积为4042.97㎡”。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四川珂兴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建设项目外墙面、阳台、采光井、屋面花架、内外女儿墙的墙外保温板、纸皮砖、二次抹灰的实际方量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出具《司法鉴定审核报告》，其中墙外保温板面积为2835.3㎡、二次抹灰面积为302.92㎡、纸皮砖的面积为4599.60㎡。原告陈述“二次抹灰”面积实际是沙灰面积，双方应按照鉴定结论进行结算；凉山公路公司陈述代建管理中心系按照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中的面积与凉山公路公司结算工程款，而鉴定结论中外墙纸皮砖的面积比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中的面积多出近600㎡，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参考数据，若原告的确进行了增加面积的施工，该施工行为也是原告未经建设单位和凉山公路公司同意的行为，不应当计算增加的施工面积，且案涉工程不会产生二次抹灰项目施工，即使有抹灰，该价格也应包含在综合单价内，不应该单独再计价。鉴定机构人员秦斌陈述“这个工程没有二次抹灰，因为当时申请鉴定的时候，委托我们是进行了二次抹灰的鉴定，但是我们鉴定的时候发现该工程没有二次抹灰的工程量，但是有沙灰工程，所以鉴定报告中二次抹灰的工程量实际就是沙灰的工程量”。原告为此垫付了鉴定费15300元。 根据代建管理中心与凉山公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约定金额为3923116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38176.83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扣除招标人部分）的80%（备注：一次性扣回已预付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安全文明施工费金额详本合同专用合同条款6.1.6“发包人应在开工后28天内预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的50%，其余部分与进度款同期支付”）；完成档案资料备案移交，并经国家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1个月内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缺陷期满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无息）。代建管理中心陈述截至2018年2月12日共计向凉山公路公司支付款项合计3047700元，凉山公路公司对代建管理中心已支付的金额予以认可。 凉山公路公司持有《外墙维修协议》一份，协议记载为“武警遂宁市支队公寓用房建设项目外墙保温及纸皮砖维修项目”，约定固定总价为2万元，协议记载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凉山公路公司还持有彩信图片多张，图片内容为由“杨先森”发送的图片多张，图片内容反映墙体砖面出现脱落，图片发送时间为2019年3月。凉山公路公司陈述外墙出现纸皮砖脱落等质量问题，凉山公路公司多次与薛万联系，薛万拒不维修。原告陈述质保期间需要维修经凉山公路公司通知都是进行了维修，但质保期已经经过，原告不再具有免费维修的义务。 原告陈述应按照“纸皮砖带保温118元/㎡，不带保温90元/㎡，抹灰1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其中砂灰即是抹灰。被告凉山公路公司陈述应按照凉山公司与薛彬的约定计算工程款，即“纸皮砖带保温118元/㎡，不带保温90元/㎡，抹灰1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但工程没有抹灰项目，另外应扣除薛万应支付的税费30411元（含增值税12923元、企业所得税8615元、地方附加税8873元）及维修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外墙保温、纸皮砖）》、《外墙维修协议》、《武警支队纸皮砖、保温结算单》、《武警遂宁市支队公寓用房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司法鉴定审核报告》、借/领款单、调查笔录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熊敏签署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外墙保温、纸皮砖）》，并将该合同提交给了凉山公路公司，合同内容已明确表明案涉工程由原告承包，凉山公路公司虽未签署该份合同，但其持有该份合同，亦即其明确知晓案涉工程将由原告实际施工。凉山公路公司辩称不知晓实际施工人，与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所证实情况不符，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凉山公路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由其分包给薛万并向薛万支付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凉山公路公司亦确向薛万支付了工程款28万元。原告陈述案涉工程最初是分包给薛万，并由薛万转包给原告，但后期商定由原告直接与凉山公路公司签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确实签署了案涉工程合同并将合同交付给了凉山公路公司签署，凉山公路公司收讫该份合同后未作出拒绝的意思表示，且薛万明确表示其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也未与自身名义或挂靠其他单位与凉山公路公司签署合同或实际参与施工，且其将其收取的工程款都交付给了原告，由原告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在结算中，凉山公路公司亦同意按照原告提供的合同约定价计算工程价款，表明原告确向被告提供了合同且被告对原告提供合同中所约定价格予以认可。因此，在凉山公路公司与薛万未签订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前提下，原告的主张更具有证据优势，且更有利于矛盾纠纷的最终化解。故此，本院认定原告与凉山公路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因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凉山公路公司仍应向原告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 关于结算工程量，原告主张应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纸皮砖面积计算工程款，但鉴定结论确定的纸皮砖施工面积与原告自身主张权利的结算单所确定的面积不符。该结算单由凉山公路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出具，而原告持有该结算单，并以该结算单作为主张其权利的依据，故该结算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对于纸皮砖的面积，应为4042.97㎡，其余面积因在结算单中未做明确记载，应按照鉴定结论予以确定，即墙外保温板面积为2835.3㎡。关于鉴定报告所记载的二次抹灰项目工程量，被告凉山公路公司认为该项目不涉及进行二次抹灰，通过原告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确认，案涉工程项目确实不涉及二次抹灰。但从原告的说明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说明内容来看，案涉工程项目虽无二次抹灰，但有抹灰（沙灰）的工程，且鉴定机构对抹灰工程进行了鉴定，原告亦对此予以认可，应视为原告与鉴定机构就委托鉴定事项进行了变更，且该情况也与结算单中约定的单独计价项目相符，即“抹灰18元/平方米”。凉山公路公司辩称不应当对抹灰进行单独计价，该辩解意见与结算单中对抹灰价格进行单独约定的事实不符，而抹保温灰本身亦是墙体保温工程中的施工工艺之一，因此在保温工程施工中以抹保温灰的方式施工，应单独计算工程量，故抹灰的工程量为302.92㎡。 关于单价，依据结算单记载“单价按熊敏提供的合同约定价计算。如面积不对或合同丢失找不到，则单价按薛彬提供的价格计算，纸皮砖带保温118元/㎡，不带保温90元/㎡，抹灰18元/㎡”。根据该内容，单价本应按熊敏提供的合同约定价计算，但双方在陈述价格计算标准时，均陈述为按照薛彬提供的价格计算，因此，双方对结算方式形成了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予以尊重，故工程总价款应为448708.26元（2835.3㎡*118元/㎡+（4042.97-2835.3）㎡*90元/㎡+302.92㎡*18元/㎡），扣除已支付的28万元，尚剩余168708.26元未支付。 被告凉山公路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需要维修并向第三方支付了维修费用20000元，若有维修事实，根据被告所举示的证据，维修行为发生于2019年3月，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依法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该维修行为发生在保修期满后，被告凉山公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纸皮砖脱落的情况发生在保修期内，因此对其提出的维修费应予扣除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凉山公路公司主张应扣除案涉工程的税费，但被告凉山公路公司未提供已代原告缴纳税费及缴纳税费的具体金额，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凉山公路公司可待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代建管理中心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代建管理中心与凉山公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应付至合同约定总价的80%（一次性扣回已预付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审计部门完成审计后付至95%，因目前工程尚未经国家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完成，故代建管理中心应向凉山公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019404.38元（3923116元*80%-238176.83元*50%），代建管理中心已付款金额经凉山公路公司确认为3047700元，其阶段性付款义务已完成。故对原告要求代建管理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凉山公路公司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结合工程本身为外墙保温性质，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应为交付之日，利息应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算，依法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贷款利率的2.5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熊敏给付工程款168708.2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68708.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熊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00元，鉴定费15300元，合计20900元，由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娟 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 人民陪审员  舒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