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骏灏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部位：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5X。法定代表人：苏艳玲，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尚河，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炳良，男，汉族，1977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豸岗村旧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4。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杰，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颂斌，男，汉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2************455。上诉人广州骏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炳良、原审被告王颂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灏公司、王颂斌向严炳良支付货款1266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604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骏灏公司、王颂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炳良于2018年3月20日作为供方（甲方）与王颂斌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模板木方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由严炳良向王颂斌的龙光高明某花园项目提供模板和木方，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结算方式为月结，即每月核算一次，每月10日前供方应向需方发出上月结算单，需方应在结算单送出7天内盖章签认，逾期签认的视为认可供方的结算数额，每月月底前乙方支付给甲方上月货款。在合同落款处需方位置有王颂斌签名，并加盖了骏灏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严炳良按照约定提供模板和木方给骏灏公司、王颂斌，骏灏公司、王颂斌也依约支付货款。2018年9月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严炳良应收余款为1266045元。该对账单加盖了骏灏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并由项目经理李立信签字确认。经查，在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光公司）与骏灏公司签订的《佛山高明杨和某花园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9款明确约定：指派李立信为乙方（骏灏公司）代表，负责履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乙方如需更换代表，应至少提前七天通知甲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严炳良提供《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多份证据证明截止2018年9月5日，王颂斌一方欠严炳良货款1266045元。对严炳良要求王颂斌支付货款1266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6045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骏灏公司是否应与王颂斌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购销合同》抬头的需方（乙方）只列了王颂斌，但在落款处的需方不仅有王颂斌的签名，也加盖了骏灏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且在2018年9月5日的对账单中不仅加盖了骏灏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而且有骏灏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李立信的签名确认。骏灏公司虽然辩称其与严炳良不存在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关系，但却对于《购销合同》加盖其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不能对其项目负责人李立信在对账单中签名并加盖其项目资料专用章做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骏灏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其应和王颂斌共同承担对严炳良的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王颂斌、骏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266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60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严炳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7元，由王颂斌、骏灏公司承担。骏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骏灏公司与王颂斌共同承担支付货款1266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给严炳良的判项内容，改判驳回严炳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炳良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骏灏公司应否与王颂斌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分配责任，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一、《购销合同》需方明确记载王颂斌，而非骏灏公司，骏灏公司没有向严炳良采购任何模板木方，《购销合同》是王颂斌和严炳良双方个人真实意愿表示。王颂斌是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也是广东德坤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骏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既非骏灏公司员工，也没有经骏灏公司委托办理模板木方业务，骏灏公司凭何会为《购销合同》盖上资料专用章。严炳良和王颂斌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且有付款记录。若是骏灏公司签订的合同，理应由骏灏公司付款，但骏灏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足以证明购销合同是严炳良和王颂斌之间的个人行为。二、骏灏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均使用经过备案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并由法人代表签订或委托代理人签订，如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劳务分包合同》。案涉《购销合同》没有加盖骏灏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合同关系不成立。对于《购销合同》和对账单所盖的“广州骏灏劳务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骏灏公司一审中已提交资料说明并非骏灏公司的印章；且资料专用章仅作为资料往来使用，不可签订合同，即使签订了也是无效的。三、《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甲方工作”的第7点约定“及时交付供应材料、设备，所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设施......”；第八条“乙方工作”第1点约定“对本合同分包范围内的工作质量向甲方负责，组织自有成建制的、工种配套齐全、具有相应资格(应取得平安卡)的建筑劳务工投入工作”。可见，合同约定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均由龙光公司提供。而建筑模板、木方属于建筑周转材料，不属于骏灏公司的职责范围，骏灏公司无需采购，证明《购销合同》一切行为均是严炳良和王颂斌之间的个人行为，与骏灏公司无关。四、《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9点约定“指派李立信为乙方（骏灏公司）代表，负责履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立信只有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时才能代表骏灏公司。王颂斌是德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立信一直为王颂斌和德坤公司办事，当王颂斌采购建筑模板、木方等建筑周转材料时，王颂斌要求李立信签名办理也属正常，德坤公司为李立信办理了社保参保手续，是李立信在对账单上签名的合理解释。五、严炳良对骏灏公司不了解，根本没有和骏灏公司接触及办理业务，《购销合同》只是严炳良和王颂斌之间的个人行为。严炳良找人盖上不属于骏灏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目的是为把经济纠纷责任转嫁给骏灏公司。严炳良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骏灏公司和王颂斌欠付严炳良货款，事实清楚、正确。（一）骏灏公司和王颂斌共同在《购销合同》的需方处盖章、签名，是合同需方当事人，应当共同承担需方义务，清偿货款。（二）骏灏公司在《严炳良应收款汇总表》上盖章确认了欠严炳良货款1266045元，项目经理李立信及其他人也签名确认；每月对数表也有骏灏公司盖章确认，部分送货单也明确记载“收货单位”是骏灏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骏灏公司是《购销合同》需方当事人。（三）《劳务分包（内部合作）协议》显示，骏灏公司将其承接龙光公司的工程全部转包给王文彬，约定骏灏公司从总包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印花税0.03%及管理费1.5%后余下部分交给王文彬，说明骏灏公司与王文彬之间存在内部转包协议。（四）基于骏灏公司与王文彬的内部关系，骏灏公司也指定了李立信为其施工代表，负责履行分包合同的各项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立信对外代表骏灏公司是正确的，且李立信在何单位缴纳社保并不影响其作为骏灏公司施工代表身份。（五）《劳务分包合同》显示，涉案工程除了主材、钢材、砌块、水泥、机械由甲方供应外，其他材料和辅材全部由骏灏公司供应，案涉模板、木方就是工程主材以外的其他材料和辅材。故，不管骏灏公司对内如何转包工程，对外仍应承担责任。二、骏灏公司辩称其对《购销合同》不知情，理由不成立，骏灏公司对案涉合同知情，且严炳良出售的案涉模板、木方均用于骏灏公司承包的某花园项目上，骏灏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一审庭审中，骏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否认《购销合同》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只辩解其不知情，经法院多次释明，骏灏公司都没有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审理的龙光公司诉骏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608民初3252号]查明，骏灏公司是案涉某花园的承包人，但在本案一审中骏灏公司却无法或有意回避法庭调查的问题，如某花园的项目经理是谁，有哪个公司员工负责跟进工程项目，是否认识李立信等，明显是故意隐瞒事实，逃避承担责任。王颂斌没有陈述意见。在二审期间，骏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刻有“广州骏灏劳务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一枚，拟证明案涉材料所盖的印章并非骏灏公司的印章；严炳良提交了《劳务分包（内部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骏灏公司将承接的某花园工程转包给王文彬。经审查，对于骏灏公司提交的印章，鉴于骏灏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印章是其用于某花园工程项目的唯一资料专用章，严炳良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骏灏公司所提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骏灏公司对严炳良提交的《劳务分包（内部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骏灏公司与龙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接了龙光公司发包的某花园劳务分包工程，约定工程主材、钢材、砌块、混凝土、水泥、机械由龙光公司供应，工程所需的其他材料及辅材全部由骏灏公司供应。又查明，德坤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服务、劳务承揽等，其法定代表人是王颂斌，股东是王颂斌和王文彬。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骏灏公司应否对严炳良主张的案涉货款1266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责任。骏灏公司与龙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接了龙光公司发包的某花园劳务分包工程，约定工程主材、钢材、砌块、混凝土、水泥、机械由龙光公司供应，工程所需的其他材料及辅材全部由骏灏公司供应。骏灏公司与案外人王文彬签订《劳务分包（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由王文彬负责对某花园工程项目的全部劳务负责实施施工；王文彬负责履行骏灏公司与龙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协助骏灏公司开展劳务管理工作，有计划地组织工人进场及退场。其后，在某花园工程施工过程中，为购置施工所需的模板、木方，王颂斌与严炳良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合同抬头的需方填写了王颂斌，落款处有王颂斌签名，并加盖了印有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严炳良据合同约定向某花园工地配送模板和木方。2018年9月5日，严炳良出具《严炳良应收款汇总表》，记载了2018年3月-8月模板和木方应收余款1266045元。骏灏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李立信在汇总表上签名确认，汇总表上加盖了印有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骏灏公司上诉称其与严炳良不存在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关系，印有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骏灏公司承接了某花园工程项目的建筑劳务施工工程，并与王文彬签订《劳务分包（内部合作）协议》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需要使用模板和木方。严炳良提供的《购销合同》和《送货单》等证据已证明其向某花园工程供应模板和木方，《购销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印有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严炳良应收款汇总表》有骏灏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李立信签名确认，也加盖了印有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严炳良已提供了基本证据证明其与骏灏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模板和木方的义务。骏灏公司认为其并非购销合同相对方，所盖印章非其公司印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骏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的印有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非其日常使用的印章，也未能对为何印有其公司承接的某花园工程项目字样的印章由他人持有并使用作合理解释。其次，李立信作为骏灏公司承接某花园工程的代表，其也在《严炳良应收款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应收余款总额，骏灏公司也未能对为何其代表在汇总表上签名作合理解释。再者，骏灏公司作为某花园的劳务施工承包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材料如模板和木方的来源，以对抗严炳良所主张的模板和木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骏灏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骏灏公司辩称与严炳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即便骏灏公司认为己方并非《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李立信只是骏灏公司与龙光公司之间《劳务分包合同》的代表，无权代表骏灏公司确认与严炳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证据来看，《购销合同》需方落款处有王颂斌签名，并加盖了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严炳良持续数月向骏灏公司承建的某花园工地供应案涉模板和木方，并据此与骏灏公司的代表李立信进行对账，李立信也在《严炳良应收款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并再次加盖骏灏公司某花园项目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以上客观表象足以让严炳良有理由相信王颂斌、李立信有权代理骏灏公司购买模板和木方，并进行对账确认，故王颂斌和李立信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骏灏公司承担。骏灏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案涉合同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严炳良应收款汇总表》确认，截止2018年9月5日，尚欠货款1266045元。严炳良主张支付该货款并以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骏灏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骏灏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严炳良对其所提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颂斌在本案中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王颂斌的民事责任负担部分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骏灏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4元，由上诉人广州骏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禤 君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