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12行初37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地址重庆市璧山区壁泉街道沿河东路南段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700934466X9。 负责人曾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成华，重庆市璧山区森林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琼忆，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邓华盛，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璧山区检察院）诉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以下简称璧山区林业局）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6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邓华盛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璧山区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海东、郭锟、检察官助理李海蛟，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负责人曾率、委托代理人李成华、刘琼忆，第三人邓华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检察建议书，建议被告璧山区林业局责令邓华盛按照规定补种滥伐株数5倍的树木，并采取有效措施监督邓华盛执行到位；于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两个月内依法办理，并将办理情况及时书面回复公益诉讼起诉人。 公益诉讼起诉人璧山区检察院诉称，2014年7月期间，邓华盛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组织人员在重庆市璧山区三合镇天星村5组大竹林林地，滥伐枫香树共计42.3吨，折合活立木蓄积67.716立方米。后邓华盛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8年6月，公益诉讼起诉人发现被告未按规定对邓华盛责令补种滥伐株数5倍的树木。被滥伐的林地处于自然恢复状态，尚未进行人工补种，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持续受侵害状态。针对被告怠于履行责令补种并监督落实到位的法定职责，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向被告发出诉前检察建议书，建议其责令邓华盛按照规定补种滥伐株数5倍的树木，并采取有效措施监督邓华盛执行到位。2018年8月31日，被告书面回复称已对邓华盛作出了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但邓华盛正在服刑，补种树木暂时无法履行，待邓华盛服刑完毕后督促其制定补种树木实施方案、履行补种树木的责任。邓华盛于2018年10月4日刑满释放，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书面函告被告，告知邓华盛已刑满释放的事实，并再次督促其积极履行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并监督落实到位的职责。但被告至今仍没有责令邓华盛补种滥伐林木株数相应倍数的树木并监督落实到位，致使社会公共利益仍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故请求判决被告全面履行法定职责，依法责令并落实邓华盛补种树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 公益诉讼起诉人璧山区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 证据1-2证明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具有法律依据； 3、检察建议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7月18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向被告送达了诉前检察建议书； 4、《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5、《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 证据4-5证明被告具有监管职责； 6、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被告是主管璧山林业的部门，具有监管职责； 7、（2015）渝北法环刑初字第00015号刑事判决书、（2015）渝一中法环刑终字第0071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邓华盛因滥伐林木受到刑事处罚； 8、调查报告及现场照片、收据； 9、关于邓华盛滥伐璧山区三合镇天星村五组大竹林林木恢复情况的说明，证明被滥伐的林地仍处于自然恢复中； 10、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关于落实你院建议邓华盛滥伐林木案实施补种林木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在回复中提到已将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邓华盛，但实际没有送达； 11、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关于邓华盛已刑满释放具备责令补种条件的函及邓华盛刑满释放到璧山区三合司法所报到材料和送达回证，证明邓华盛出狱后，公益诉讼起诉人告知被告，督促被告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 12、检察机关第1次询问邓华盛笔录（2019年3月29日）； 13、检察机关第2次询问邓华盛笔录（2019年5月30日）； 14、检察机关2次询问三合镇天星村综治专干何大东笔录和关于何大东身份情况说明，证明被滥伐的林地仍处于自然恢复状态，邓华盛出狱后一直在三合镇天星村居住，可以找到； 15、检察机关询问三合镇天星村村委会主任何玖德笔录和关于何玖德身份情况说明，证明何玖德在春节前在村委会遇到过邓华盛； 16、检察机关询问璧山区三合司法所所长王书瑞笔录，证明邓华盛出狱后到三合司法所报道，邓华盛可以被找到； 17、检察机关询问璧山区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局长李成华笔录，证明被告并未责令邓华盛补种林木； 18、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关于未及时落实你院检察建议对邓华盛滥伐林木案实施补种林木的情况说明，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诉讼后，被告才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 19、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明被滥伐的现场处于自然恢复状态； 20、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专家意见，证明滥伐林木对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近几年森林生态系统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然修复，但所能提供的生态服务功能远未达到被滥伐前的程度； 21、检察机关询问三合镇原农业服务中心副主任刘鑫笔录，证明刘鑫没有亲自到现场找过邓华盛，璧山区森林公安局也没有到场核实过； 22、检察机关询问罗泽辉笔录，证明罗泽辉并未在三合镇天星村长期居住，并不掌握邓华盛的情况。 被告璧山区林业局辩称，被告依法切实履行了相关行政职责；邓华盛尚未补种树木，由一系列客观原因导致，被告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被告仍在继续落实推进补种树木的相关工作，以维护环境及社会公共利益。同时，现阶段不适宜进行树木栽种，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督促邓华盛立即补种树木并不利于有效恢复生态环境。 被告璧山区林业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渝璧检行公建[2018]18号《检察建议书》，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作出《检察建议书》，建议被告积极履行责令监督邓华盛补种树木的职责； 2、《关于落实你院建议邓华盛滥伐林木案实施补种林木的情况说明》（附璧林罚决字[2018]第12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收到《检察建议书》后，积极履行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的职责；被告按规定在2个月内回复公益诉讼起诉人，因邓华盛尚在服刑，暂时无法补种树木，并告知待其出狱后将监督落实补种事宜； 3、《关于邓华盛已刑满释放具备责令补种条件的函》，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向被告发函告知邓华盛已刑满释放； 4、《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在多次试图与邓华盛取得联络均失败后，终于于2019年6月初与邓华盛取得联络，并对其进行询问。询问过程中，被告督促邓华盛补种树木，邓华盛表示同意，并提出了补种计划及需要被告等相关部门提供帮助配合的事宜； 5、璧林罚责通字[2019]第1号《责令补种树木通知书》，证明被告再次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 6、保证书，证明邓华盛向被告出具保证书，并承诺按被告要求在2019年12月30日前补种树木； 7、三合镇天星村5组邓华盛当年滥伐林木现场照片，证明邓华盛滥伐林木现场树木已经重新生长，对环境的侵害正在逐步恢复；该地块无法承载邓华盛需补种的全部树木量，因此需要当地政府协调落实树木补种的具体地域； 8、《关于未及时落实你院检察建议对邓华盛滥伐林木案实施补种林木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向公益诉讼起诉人作出情况说明，告知因被告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能联系上邓华盛、联系上之后邓华盛对补种树木不配合以及与邓华盛取得联络时已经错过了栽种树木的季节等原因，导致未及时补种树木；被告告知公益诉讼起诉人，经过多方沟通交流，邓华盛同意补种树木，并将邓华盛在2019年6月12日询问笔录中所提的方案、需落实的事项等内容向公益诉讼起诉人进行了反馈； 9、《邓华盛补种树木相关工作推进会会议记录》，证明被告工作人员与邓华盛滥伐林木当地的政府、农业服务中心的领导以及村主任召开推进会，就邓华盛补种树木所需解决的问题（树苗来源、补种地域等）与参会人员进行了讨论落实，证明被告积极推动邓华盛补种树木的工作，切实履行本机关的职责； 10、《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邓华盛），证明因邓华盛出狱后一直在其他地方打工、做生意，没有回原居住地，因此被告在2019年6月11日之前未能与邓华盛取得联系；2019年6月11日与邓华盛取得联系后，邓华盛不愿意配合种树，后经过被告的劝说、沟通，才愿意补种树木，证明被告切实履行了行政职责； 11、《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刘鑫），证明2019年3月被告曾试图通过负责林业工作的三合镇农业服务中心副主任刘鑫与邓华盛取得联系，但刘鑫直到2019年6月11日之前都未能找到邓华盛的电话。证明被告积极履行行政职责，但由于客观无法联系上邓华盛，因此导致树木一直未能补种；在联系上邓华盛后，被告也多次与刘鑫联系督促补种树木的相关事情，证明被告在积极履行行政职责； 12、《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罗泽辉），证明邓华盛出狱后基本不在家，被告通过各种方式（向当地林业工作负责人询问电话、上门寻找等）均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因此并不是被告怠于履行行政职能，而是客观情况导致被告在2019年6月前一直未联系上邓华盛，未能开展下一步工作。 第三人邓华盛述称：我出狱后，家里没有亲人，重庆市璧山区森林公安来找过我，但我不在家。之后回到家才听人说重庆市璧山区森林公安来找过的事实。我出狱后不知道要补种树木，检察院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第三人邓华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证据1-10无异议；对证据1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向被告告知第三人联系方式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2-15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不认可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8-20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1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也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提出公益诉讼起诉人向其作询问笔录时，没有告诉其要补种树木。 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举示的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不能自行向第三人收集证据；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不能证实本案起诉前的履职情况；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文件中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取证方式违反证据规定；对证据1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取证方式违反证据规定。第三人对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3、5-7、9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8、10-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被告在责令补种的过程中处置不当，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期间，邓华盛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组织人员在重庆市璧山区三合镇天星村5组大竹林林地，滥伐枫香树共计42.3吨，折合活立木蓄积67.716立方米。后邓华盛被本院以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8年6月，公益诉讼起诉人发现被告对邓华盛未依法责令其补种滥伐株数5倍的树木，被邓华盛滥伐的林地处于自然恢复状态，尚未进行人工补种，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持续受侵害状态。 2018年7月16日，公益诉讼起诉人作出检察建议书，建议被告责令邓华盛按照规定补种滥伐株数5倍的树木，并采取有效措施监督邓华盛执行到位。同日被告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恢复林地原状，限于2018年12月30日前补种树苗。2018年8月31日，被告书面回复称，已对邓华盛作出了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但邓华盛正在服刑，补种树木暂时无法履行，待邓华盛服刑完毕后督促其制定补种树木实施方案、履行补种树木的责任。2018年10月4日邓华盛刑满释放。2019年2月27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函告被告邓华盛已刑满释放，并再次督促其积极履行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并监督落实到位的职责。2019年6月11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全面履行法定职责，依法责令并落实邓华盛补种树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 2019年6月12日，被告作出《责令补种树木通知书》，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4989株，但已错过春季植树季节。2019年6月13日，邓华盛作出保证，保证于2019年12月30日前在三合镇天星村5组当年砍树的现场及周边空地补种树木，按照被告要求的数量栽种树木。2019年6月18日，被告向公益诉讼起诉人作出《情况说明》称，被告联系上邓华盛之后，邓华盛不配合且已错过栽种树木的季节，并将邓华盛提出的种树方案、需落实的事项等内容进行说明。2019年6月26日，被告组织召开“邓华盛补种树木相关工作推进会”，就邓华盛补种树木所需解决的问题进行了讨论落实。截至目前，树木仍未得到补种，生态环境仍未得到人工修复。 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针对邓华盛滥伐林木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事实出具《专家意见》，认为滥伐林木对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近几年森林生态系统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然修复，但所能提供的生态服务功能远未达到被滥伐前的程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应当履行何种法定职责；被告是否依法履职。围绕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是被告应当履行何种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第十三条规定，各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本法规定，对森林资源的保护、利用、更新，实行管理和监督；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补种滥伐株数五倍的树木，并处滥伐林木价值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林业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支付。因此，璧山区林业局应对发生在本辖区内的滥伐林木等违法行为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行政职责。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应当对作出的处罚即责令被告人补种滥伐株数五倍的树木，并处滥伐林木价值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负有监督落实补种树木的职责，并应监督补种到位。如果违法行为人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应当代为补种，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支付。 二是被告是否依法履职。第三人邓华盛滥伐林木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7月，被告在发现邓华盛的犯罪行为并经本院作出《刑事判决书》后，未及时作出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的行政处理决定。被告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却以邓华盛尚在服刑期间为由，未向邓华盛有效送达该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邓华盛于2018年10月4日刑满释放，被告未及时与邓华盛联系并督促落实其补种树木。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关于邓华盛已刑满释放具备责令补种条件的函》，告知被告第三人邓华盛已刑满释放，并采取有效措施监督邓华盛执行到位。但被告仍以无法联系上邓华盛以及邓华盛不配合为由未履行责令补种和督促落实的职责，也未履行代为补种的职责。2019年6月11日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后，被告于次日作出《责令补种树木通知书》，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但已错过种树的季节。虽然第三人保证于2019年12月30日前在滥伐林木的现场及周边空地补种树木，按要求栽种树木，且被告还联合有关部门专门为此召开工作推进会，但因被告未及时责令邓华盛补种树木，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有效送达，在长期无法联系邓华盛的情况下未代为补种树木，致使树木至今仍未得到补种，生态环境至今未得到全面修复。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全面履行法定职责。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璧山区林业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永红 审 判 员  沈远东 审 判 员  陈 果 人民陪审员  王先容 人民陪审员  朱锡林 人民陪审员  范 娅 人民陪审员  杨礼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马菲菲 书 记 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