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再1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保强，男，汉族，1966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秀如，女，汉族，1968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系崔保强之妻。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新生，男，汉族，1949年12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密市大隗镇大隗村行政路1号。法定代表人路广，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李阳，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慎长彦，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辛献忠，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运强，男，汉族，1970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再审申请人崔保强、王秀如诉被申请人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隗镇人民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2行初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2019）豫行申24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崔保强、王秀如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新生，被申请人大隗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李阳委托代理人慎长彦、辛献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崔运强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崔保强与崔运强系兄弟关系，在新密市大隗镇香坊庄村相邻而居，崔保强居住在东，崔运强居住在西。因香坊庄村拆迁，经大隗镇政府派员入村测量统计，2013年4月23日，大隗镇政府和崔运强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履行，房屋已拆除。崔保强因补偿争议未签订协议。现崔保强持有新密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5月20日颁发的集建字第00000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土地证）中，四址坐落为“东至崔运强、西至南至北至均为路”，该座落指向的是崔运强原居住宅基地（崔保强居住的西邻），其以补偿协议中的宅基权属是崔保强所有，但大隗镇政府和崔运强签订补偿协议并拆除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协议。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崔保强和崔运强系兄弟关系，二人均系新密市大隗镇香坊庄村村民，且相邻而居。因新密市大隗镇香坊庄村需要拆迁，2010年，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派员入村对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进行测量统计。2010年10月15日、16日，大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分别对崔运强和王秀如的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进行了测量统计，王秀如和崔运强在工程拆迁记录上签字确认。2013年4月23日，大隗镇人民政府和崔运强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现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崔保强认为大隗镇人民政府与没有房屋所有权的崔保强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按照该协议将崔保强、王秀如持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的房屋拆除，侵犯了崔保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大隗镇人民政府赔偿崔保强合格房屋321平方；赔偿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费自2013年4月24日直至大隗镇人民政府赔偿房屋为止（按每月每平方30元计算）及其他损失3万元。另查明，2017年7月3日，崔保强、王秀如以大隗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撤销涉案协议及行政赔偿一案。2017年12月20日，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6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崔保强起诉；崔保强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1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行终10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郑州市荥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关于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崔保强所诉涉案协议签订于2013年4月23日，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也发生在2013年，崔保强和崔运强系兄弟并相邻而居，其对大隗镇人民政府按照涉案协议拆除涉案土地上房产的事实2013年应当知道，故崔保强起诉超过了法定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4）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结合本案，崔保强认为大隗镇人民政府的加害行为尚未被确认违法即提出赔偿诉讼，起诉时机尚未成熟，不符合起诉条件。如果崔保强主张大隗镇人民政府和崔运强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处分的土地和房屋应当归其所有，可与崔运强通过解决民事争议的途径进行救济。综上，崔保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起诉时机不成熟，依法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崔保强、王秀如的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崔保强、王秀如诉大隗镇人民政府撤销涉案协议及按协议拆除房屋行为并赔偿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06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行终109号行政裁定书均认定“崔保强、王秀如诉请赔偿的房屋信息与崔运强同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补偿的房屋信息及户主崔运强《拆迁工程统计记录》中记载的房屋信息明显存在不一致。”又查明，崔保强、王秀如诉大隗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行终7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崔保强、王秀如“主张赔偿的其持有土地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所指向的房屋与崔运强经协议被拆除房屋状况相差甚远，不是一处房屋。”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上述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崔保强、王秀如认为“崔运强对协议所涉房屋没有所有权，崔保强、王秀如对该协议所涉房屋持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请求撤销大隗镇人民政府与崔运强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但在崔保强、王秀如起诉的关联案件中，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均已确认崔保强、王秀如主张的其持有土地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所指向的房屋与崔运强同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协议拆除房屋的房屋信息不一致，二者不是同一处房屋。故崔保强、王秀如与本案所诉大隗镇人民政府同崔运强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驳回二崔保强、王秀如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崔保强、王秀如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认为王秀如参与了前期本人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的测量统计，且崔保强和崔运强系兄弟并相邻而居，其对大隗政府按照涉案协议拆除涉案土地上房产的事实应当知道，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以及证据。因为该房屋的拆除行为，系大隗镇政府与崔保强的弟弟崔运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进行的拆除，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行终72号判决书之后，崔保强才知道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观点应当起诉撤销本案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在2015年12月25日之前没有见过与本案有关的上述协议内容。故崔保强于2017年7月3日以大隗镇政府为崔保强提起的撤销涉案协议以及行政赔偿一案的诉讼时效，并不超过法定的起诉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大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崔运强和崔保强、王秀如是邻居关系。2005年公安机关核发的崔运强身份证记载其户籍地址为大隗镇香坊庄村香坊庄30号，与崔运强房屋地址相同；2005年核发的崔保强和王秀如身份证记载的户籍地址为大隗镇香坊庄村香坊庄31号，与崔保强、王秀如的房屋（《户主王秀如工程拆迁统计记录》）地址也相符。充分证明崔运强和崔保强、王秀如相邻，房屋产权各自独立。二、崔保强2013年4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3年4月9日和5月22日发布公告，就拆迁范围、实施单位、拆迁期限及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等内容进行公开。公告发布后，大隗镇政府按公告的拆迁补偿标准，与香坊庄村民逐户进行协商订立拆迁补偿协议，并对签订协议的房子予以拆除。由于事件涉及每户村民利益，所以2013年香坊庄村民对镇政府先签拆迁协议，再按协议拆房子的情况众所周知。故崔保强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协议的签订时间及房屋拆除时间为2013年。三、崔保强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虽然崔保强称其在2017年7月就涉案协议相关事宜提起过诉讼，但其在该案件中的诉请为撤销大隗镇政府作出签订行政协议并按协议拆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与本案显然为不同案件，并且该案件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终审裁定。如崔保强认为其2017年7月提起的诉讼与本案为同一案件，则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如两个案件为不同案件，则崔保强的本案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崔保强与崔运强相邻而居，实际居住情况为：崔保强居东，崔运强居居西。2、2010年10月15日、16日，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派员入村对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进行测量统计。工作人员分别对崔运强和崔保强的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进行了测量统计，崔保强之妻王秀如在《拆迁统计测量表》上签字确认，该表上记载主房两层；崔运强的《拆迁统计测量表》上记载主房一层。3、崔保强、王秀如曾以其《拆迁统计测量表》作为房屋宅基的权属依据，提起行政诉讼。4、崔保强持有的土地证书中，四址座落指向为崔运强原居住宅基地（即崔保强居住的宅院的西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崔保强持有的土地证书指向崔运强原居住宅基地（即安置补偿协议中的宅基地和房屋），能否作为认定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偿错误的依据；2、崔保强对被诉的行政拆迁补偿行为是否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即诉讼时效起算时点的认定。一、崔保强持有的土地证书，存在登记与实际不符的情形，不能作为认定安置补偿协议补偿错误的依据。1、崔保强持有的土地和房屋权属证书中，虽然记载“东崔运强”，可推定出崔运强在东邻，西邻被拆除的房屋与该证书登记相符，但根据崔保强、王秀如确认的《拆迁统计测量表》，其宅基和房屋实际坐落在东侧；2、崔保强、王秀如曾依据《拆迁统计测量表》作为房屋宅基的权属依据提起过同类诉讼；3、大隗镇政府提交的村庄布局座落平面图中，清晰显示崔保强宅院据东侧，而非西侧；4、崔保强实际和长期居住的宅院一直在东侧，而非西侧；5、另案中，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06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行终109号行政裁定书均认定“崔保强、王秀如诉请赔偿的房屋信息与崔运强同新密市大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补偿的房屋信息及户主崔运强《拆迁工程统计记录》中记载的房屋信息明显存在不一致”。综合上述事实、证据和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崔保强实际居住的宅院在东侧。大隗镇人民政府辩称的在1994年向崔保强颁发的证书相邻位置登记错误，且与实际不符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崔保强以该土地证书作为主张撤销被诉补偿协议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崔保强诉讼时效起算时点的认定和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提出。本案中，1、涉案协议签订于2013年4月23日，房屋拆除行为也发生在2013年；2、崔保强之妻王秀如在同期也参与本人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的测量统计；3、崔保强和崔运强系亲兄弟，并相邻而居。4、崔保强与大隗镇政府就拆迁补偿未能协商一致而拒绝签订协议拆除房屋；5、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06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中已明确认定崔保强、王秀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协议的签订时间及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应当是2013年，现该判决已生效。综上，崔保强、王秀如对被诉补偿协议的签订、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应当知道，其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2013年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