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会市龙甫镇（肇庆市亚洲金属资源再生工业基地编号B14）。法定代表人：陈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常平镇漱旧村东泰四街28号。法定代表人：李大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军（曾用名李大陆），男，汉族，1979年3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东，男，汉族，1973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被上诉人华广塑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李大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伟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交的作为华广塑胶公司欠款主要证据的《对账单》上所盖的“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认定，与华广塑胶公司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涉嫌有人伪造公章刑事犯罪。该《对账单》的作用就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华广塑胶公司拖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货款等事实，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实涉案的8批货物交易的事实，华广塑胶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经支付相应货款等事实。（一）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华广塑胶公司支付的货款交易发生在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涉及8批货物交易。虽然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对账单”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但是在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明上述交易存在，同时可以证实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都是通过与唐伟东联系，由唐伟东代其办理收货手续，为其联系运输车辆，发货给华广塑胶公司的。详见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提交的证据：1.李大军与PE唐（唐伟东）于2016年9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对账单》中2016年9月3日所发生的交易；2.李大军与PE唐（唐伟东）于2016年9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对账单》中2016年9月28日所发生的交易；3.李大军与PE唐（唐伟东）于2016年9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对账单》中2016年9月30日所发生的交易；4.李大军与PE唐（唐伟东）于2016年10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对账单》中2016年10月2日所发生的交易；5.李大军与PE唐（唐伟东）于2016年10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对账单》中2016年10月13日所发生的交易。上述5次交易均有李大军与PE唐（唐伟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足以证明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对账单》中所主张的8次交易是真实存在的。因此，在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能证实涉案的8次交易是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华广塑胶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经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二）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责令李大军提交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与PE唐（唐伟东）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作为本案证据的申请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为了更好地查明本案事实，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在一审中请求法院责令李大军提交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其与PE唐（唐伟东）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作为本案证据。否则，应认定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起诉主张的《对账单》中8次交易存在，并支持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唐伟东是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业务人员，2017年年底已离职。在双方交易期间，唐伟东是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员工中唯一与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业务往来联系沟通的工作人员，同时，唐伟东也代表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联系运输车辆并发货，且本案主要证据《对账单》及《还款协议》均由唐伟东交付给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唐伟东最清楚双方整个交易过程以及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等重要事实的参与人。唐伟东在本案中向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立下《担保书》，约定：本人唐伟东对东莞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欠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货款总金额69.4万元，负无限连带责任等内容。因此，唐伟东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共同口头答辩称，唐伟东是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员工还是股东，我方不清楚其真实身份，其负责与我方接洽业务，其代表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对于华广塑胶公司公章问题，唐伟东是清楚的。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称我方与唐伟东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是事实，我们两个人户籍地均不同。唐伟东签署所有文件与我方无关，其是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员工，其所签署的文书不能代表华广塑胶公司。被上诉人唐伟东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且没有提出书面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华广塑胶公司清偿所欠货款69.4万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李大军、唐伟东对上述所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经营范围为废旧金属、废旧塑料等，华广塑胶公司曾多次向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购买塑胶杂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为华广塑胶公司派车上门自提货物，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主张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拖欠2016年9月3日-2016年10月13日塑胶杂料的货款，其与华广塑胶公司2017年期间买卖塑胶杂料的货款已结清。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9月3日送货单，收货一栏、收货单位一栏均无签名及盖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13日6份送货单，收货单位一栏无盖章，收货一栏只有唐伟东的签名，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自述当时系由唐伟东代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签收货物。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均有唐伟东签名，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均盖有“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对账单》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3日-2016年10月13日杂料扣除运费4500元，等于694475，尾数去除，金额为69.4万元。《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承诺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017年12月30日还清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货款金额69.4万元，大写陆拾玖万肆仟元整。按照本还款协议一年分4季度还清，每季度150000万元，以此类推付清为止，如果未付清该款项，我司愿意承担相应责任等。”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自述《还款协议》150000万元系书写错误，应为150000元。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自称《对账单》《还款协议》是唐伟东与华广塑胶公司签订后带回兴源再生资源公司。2017年5月6日，唐伟东向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立下《担保书》，约定：本人唐伟东对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欠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货款总金额69.4万元，负无限连带责任。如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已签署的付款计划进行付款，在2018年1月1日前付清全部拖欠货款，本人承诺，将由本人唐伟东于2018年5月31日全额支付给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等内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确认唐伟东为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业务人员，唐伟东在2017年年底已离职。诉讼期间，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以本案当事人伪造印章，涉嫌犯罪为由，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起诉认为华广塑胶公司在2016年期间向其购买塑胶杂料，未按约定支付货款，遂将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诉至法院。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交作为华广塑胶公司欠款主要证据的《对账单》上所盖的“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认定，与华广塑胶公司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涉嫌有人伪造公章刑事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及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本案主要证据有伪造嫌疑，本院依法将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但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起诉主张事实，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审理。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主张69.4万元货款是华广塑胶公司在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拖欠，为此，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送货单》，其中2016年9月3日的《送货单》上收货签名一栏及收货单位盖章一栏均无签名，其余《送货单》收货一栏签名均为唐伟东，唐伟东为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员工，唐伟东在《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不能证明华广塑胶公司已收取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货物。司法鉴定认定《对账单》上所盖的“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华广塑胶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综上，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账单》《还款协议》《送货单》均不能证明华广塑胶公司拖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69.4万元货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说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主张华广塑胶公司清偿货款69.4万元及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要求李大军、唐伟东对华广塑胶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唐伟东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740元（兴源再生资源公司已预交），鉴定费13120元，合共23860元，由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本案主要证据有伪造嫌疑，依法将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起诉主张事实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涉嫌有人伪造公章刑事犯罪，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院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涉嫌伪造公章的刑事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作出处理。根据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广塑胶公司、李大军的答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是否拖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货款69.4万元及其违约金；2.唐伟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华广塑胶公司及李大军是否拖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货款69.4万元及其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期间的司法鉴定结论，案涉《对账单》上所盖“东莞市华广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华广塑胶公司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有涉嫌伪造公章嫌疑。唐伟东对此未出庭说明，庭审中，华广塑胶公司对《对账单》《还款协议》亦不予认可。其次，《送货单》中收货签名为唐伟东，唐伟东系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员工，无法证实华广塑胶公司收货。最后，李大军与唐伟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与《对账单》的款项一一对应。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拖欠货款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主张华广塑胶公司清偿货款69.4万及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由于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无法证实拖欠货款的事实存在，故李大军无需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唐伟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虽然根据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唐伟东对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所主张的款项进行担保，但由于兴源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账单》《还款协议》《送货单》均不能证明华广塑胶公司拖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69.4万货款的事实，且结合唐伟东曾是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唐伟东无需对华广塑胶公司拖欠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其他问题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兴源再生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上诉人四会市兴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碧媛审判员  何 桑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林诗勉书记员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