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诉讼代表人：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斌，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炜，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娟，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连海，男，平邑流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情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韩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情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韩娟与真情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韩娟于2013年主动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临沂市美丽雅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雅丝公司）破产清算组向其支付劳动待遇，平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仲裁字[2013]第10号裁决书，确认韩娟与美丽雅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由美丽雅丝公司破产清算组向韩娟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且，韩娟已经在美丽雅丝公司破产清算组处领取应得的经济补偿金。韩娟在一审中故意隐瞒了此事实。因此韩娟与美丽雅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真情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2．韩娟在美丽雅丝公司破产清算组处领取应得的经济补偿金后，并未再至真情集团处工作，双方未再形成劳动关系。如韩娟欲证明其在领取美丽雅丝公司经济补偿金后，与真情集团建立劳动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3．韩娟社保账户在真情集团处开立，真情集团只是在收到美丽雅丝公司相关款项后，为韩娟代缴社保费用，因此，韩娟的失业待遇只能通过韩娟办理。按照办理失业保险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者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前提是由代缴失业保险的单位为其出具劳动关系终止证明，因此，真情集团为韩娟出具了劳动关系终止证明。此终止证明仅为办理韩娟失业保险使用，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特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假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韩娟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韩娟的诉讼请求。韩娟于2014年与真情集团签订劳动关系终止证明，至本案2018年劳动争议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时效，应驳回韩娟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真情集团的上诉请求。韩娟辩称，真情集团与韩娟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韩娟的职工档案由真情集团管理，韩娟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由真情集团办理和缴纳，失业证及劳动关系证明也由真情集团出具证明，所以，真情集团与韩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真情集团在上诉状中称韩娟的仲裁诉讼请求超过时效问题，由于在一审庭审中真情集团缺席未到庭，并未提出相关时效抗辩，其二审中提出违反了法律规定，时效问题应在一审中提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真情集团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2．判决真情集团向其补交社会保险费用；3．诉讼费由真情集团负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其与真情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娟于1996年7月1日经临沂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被真情集团的前身山东省临沂针织厂招录为城镇全民合同制工人，被直接外派到平邑分厂工作。1997年6月17日，真情集团经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2000年7月份，真情集团平邑分厂改为美丽雅丝公司。韩娟在美丽雅丝公司工作至2007年12月27日，因该公司经营不善，韩娟回到真情集团，真情集团未为其安排工作，韩娟一直待岗。2013年8月21日，真情集团被一审法院以（2013）临破字第1号裁定书宣布依法破产。韩娟在真情集团平邑分厂（后改为美丽雅丝公司）工作期间，其档案仍在真情集团，工资仍由真情集团核定和发放，其养老和医疗等社会保险亦由真情集团办理和缴纳，养老保险缴纳至2006年9月，医疗保险缴纳至2005年5月。2014年12月8日，真情集团破产管理人与韩娟签订《劳动关系终止证明》，内容为：“因原真情集团于2013年8月21日被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临破字第1号裁定书宣布依法破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原企业（真情集团）与在册职工于2013年8月21日依法终止劳动关系。特此证明。”后韩娟要求真情集团破产管理人补缴社保费用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但破产管理人最终公示的相关劳动权益职工名册中没有韩娟的名字。韩娟随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9月12日，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18）第4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韩娟申请请求事项。韩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娟于1996年7月1日经批准被真情集团的前身山东省临沂针织厂招录为城镇全民合同制工人，被直接外派到平邑分厂。韩娟在平邑分厂工作期间，即使在平邑分厂于2000年7月份改为美丽雅丝公司的情况下，韩娟的档案仍在真情集团，工资仍由真情集团核定和发放，养老和医疗等社会保险亦由真情集团办理和缴纳。且真情集团破产管理人与韩娟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劳动关系终止证明》，明确确认作为原企业的真情集团，与作为在册职工的韩娟于2013年8月21日依法终止劳动关系。综上，应认定自1997年6月17日真情集团成立，至2013年8月21日真情集团破产，韩娟与真情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韩娟主张的相关劳动权益应由真情集团破产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并根据相关程序予以处理。故对韩娟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交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韩娟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交社会保险费用，应由真情集团破产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并根据相关程序予以处理，但作出上述处理的前提为韩娟与真情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在真情集团破产管理人对韩娟经济补偿金及社保费用未予公示，且人民法院对此不能直接予以判决支付的情况下，对韩娟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韩娟与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自1997年6月17日至2013年8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真情集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平邑县人民法院破产裁定书两份，案号分别是（2009）平破字第1号、（2009）平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美丽雅丝公司破产申请于2009年11月27日被平邑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0年3月19日宣告破产；第二组证据，美丽雅丝公司清算组支付经济补偿金明细表和平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2013年6月韩娟领取了仲裁裁决书确认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其与美丽雅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组证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3年8月21日，真情集团宣告破产，韩娟主张的事实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韩娟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真情集团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该裁决书和明细表均不是按照法律规定和职工待遇支付的数额，只是经信访部门调解由美丽雅丝公司支付给韩娟的生活费，并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实韩娟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韩娟一直在向工会、法院以及劳动仲裁部门主张权利，并未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综合一、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真情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韩娟与真情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韩娟被真情集团外派工作期间，其档案由真情集团管理，工资由真情集团核定和发放，医疗保险由真情集团办理和缴纳，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劳动关系终止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娟与真情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真情集团关于其与韩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真情集团关于韩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真情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