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常辉，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女，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兴，男，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灿，男，201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法定代理人：熊某，系陈松灿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员，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琼，女，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锋，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被告：陈运鸿，男，199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被告：陈运发，男，199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被告：陈毓甫，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被告：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赣抚路灌婴路599号丰源，金润物流总部24-0115室（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曹安文。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文体东路27号1层、2层。 负责人：彭剑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成，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熊常辉与被上诉人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原审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南昌易顺物流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常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其中，陈秀员、王秀琼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一审判决未查明其是否有其他生活来源，且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指导意见，在已支持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再支持；同时，因陈秀珍在本案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应再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过高，应予核减；3、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与原审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属同一律所的律师，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南昌易顺物流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其亲属陈皓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78857.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24日13时52分，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的亲属陈秀珍驾驶车牌号为赣Ｂ×××××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沪昆高速740Km+368m处时，车辆撞上因故障停于车道内的由被告熊常辉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Ａ×××××轻型仓栅式货车，造成赣Ｂ×××××车辆驾驶人陈秀珍、乘车人陈皓（原告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亲属）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22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秀珍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未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熊常辉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陈皓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熊常辉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该车尚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4月6日，被告熊常辉（甲方）与被告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汽车委托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所属汽车赣Ａ×××××号牌委托乙方代办汽车运行手续；服务车辆赣Ａ×××××号牌货车系甲方出资购置，服务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归属甲方，该车的占有、使用、支配、收益的全部权利均由甲方享有，与乙方无关。服务期限为2013年4月6日至2028年4月6日止。甲方每年缴纳300元车辆服务费给乙方……。被告熊常辉与被告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在（2018）赣0112民初3578号案件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为车辆挂靠关系。原告陈秀员、王秀琼系死者陈皓的父母；原告熊某系陈皓之妻，其与陈皓共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长子陈志兴、次子陈松灿。被告陈毓甫系死者陈秀珍的父亲；被告王海燕系陈秀珍之妻，其与陈秀珍共生育子女二人，分别是长子陈运鸿、次子陈运发。陈毓甫、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均系陈秀珍第一顺位继承人。诉讼过程中，王海燕已给付原告现金10000元。二、2018年10月25日，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向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赣0112民初3578号，要求被告熊常辉、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下达判决，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各项损失的20%，即129639元。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下达（2019）赣01民终423号民事判决书，调整被告熊常辉承担的赔偿比例为30%，并终审判决：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上诉人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5000元（200000+55000）；3、被上诉人熊常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上诉人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221.40元，被上诉人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对该13221.40元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法确认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5000元，商业第三者险部分已全部赔付。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法院认定情况：1、死亡赔偿金：623960元。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为31198元/年×20年＝623960元。经审查，原告亲属陈皓虽系农村居民户籍，但其户籍所在地系兴国县城镇规划区域，且另一受害人陈秀珍计算的死亡赔偿金623960元（即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亲属）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205269.33元。原告要求的赡养费为父母亲（11年+12年）×19244元/年÷3人＝147537.30元、抚养费10.25年×19244元/年÷2人＝98625.50元。经审查，原告要求的费用应为被扶养人生活费。陈秀员1948年出生，至陈皓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70周岁，生育子女3人，其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为10年；王秀琼1950年出生，至陈皓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8周岁，生育子女3人，其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为12年；陈松灿2010年出生，至陈皓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8周岁，其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为10年。据此，该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                            被扶养人                       被扶养年限                       分段计算1             1年－10年                       分段计算2             11年－12年                               陈秀员                       10年                       10年×19244元/年÷3人＝64146.67元                       无                               王秀琼                       12年                       10年×19244元/年÷3人＝64146.67元                       2年×19244元/年÷3人＝12829.33元                               陈松灿                       10年                       10年×19244元/年÷2人＝96220元                       无                               合计                                             224513.34元                       12829.33元                由于陈皓的被扶养人有数人，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表，分段计算1至10年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192440元（19244元/年×10年），应剔除超出部分32073.34元（224513.34元－192440元）；分段计算11至12年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可予以全部计算，即原告可获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2440元+12829.33元＝205269.33元。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单列，应合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即该案死亡赔偿金应为623960元+205269.33元＝829229.33元。3、丧葬费：28735元。原告要求的丧葬费为28735元。经审查，原告要求的丧葬费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经审查，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实际，予以确认。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800元。原告要求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10人×10天×100元/天＝10000元。经审查，原告要求的处理丧葬事宜人数过多、天数过长，应予调整。原告直系成年近亲属为4人，酌定原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为4人×7天×100元/天＝28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6000元。原告要求的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为5人×5天×300元/天＝7500元。经审查，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但原告亲属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南昌，前往处理后事必然会发生住宿费用，但原告要求的人数过多，应予调整。原告直系成年近亲属为4人，酌定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计算为4人×5天×300元/天＝6000元。7、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费：2000元。原告要求的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为5人×5天×300元/天＝7500元。经审查，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但原告亲属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南昌，前往处理后事必然会发生伙食费用，但原告要求的人数过多、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原告直系成年近亲属为4人，酌定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计算为4人×5天×100元/天＝2000元。8、交通费：1000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为5000元。经审查，原告要求的交通费用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本地交通实际，并结合原告亲属事故地点在南昌，酌定其交通费计算为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919764.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三大队认定被告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的亲属陈秀珍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熊常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三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并无不妥，予以采信。陈秀珍、熊常辉因交通事故致原告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亲属陈皓死亡，应依法赔偿。责任比例方面，应由陈秀珍承担70%、熊常辉承担30%为宜。因熊常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不足部分，再根据责任划分，由陈秀珍与熊常辉分别予以赔偿。因陈秀珍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在继承陈秀珍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熊常辉驾驶的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应对熊常辉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赔偿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各项损失5000元，合计55000元；二、由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在继承陈秀珍的遗产限额内赔偿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剩余各项损失605335.03元[（919764.33元－55000元）×70%]，王海燕已支付的10000元可从中直接抵扣；三、由熊常辉赔偿熊某、陈志兴、陈松灿、陈秀员、王秀琼剩余各项损失259429.30元[（919764.33元－55000元）×30%]，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对该259429.30元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四、案件所涉执行内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588元，由王海燕、陈运鸿、陈运发、陈毓甫共同负担9511元，由熊常辉、南昌意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77元。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支持诉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熊常辉提出在已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依据该通知的规定，一审判决将被扶养人计入残疾金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诉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也明确，如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相应标准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熊常辉对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陈皓的死亡赔偿金并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和会议纪要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时，被上诉人陈秀员出生于1948年、被上诉人王秀琼出生于1950年，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该规定仅规定同一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诉讼代理人，并未就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作出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熊常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属法定赔偿项目，且受害人陈皓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判决基于本案实际，结合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处理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不宜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熊常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上诉人熊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