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中毅，男，生于1971年11月23日，山西省文水县人，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陕西同安科技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梁惠雯，女，生于1969年10月14日，陕西省城固县人，住城固县，陕西飞机制造公司退休工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银州，男，生于1965年4月18日，陕西省城固县人，住城固县，陕飞集团职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蕊，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中毅因与被上诉人梁惠雯、亢银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中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诉争房屋自始至终均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看管房屋系受法院指派，并非上诉人恶意占有。上诉人持法院的保全裁定在法院指令下履行看管责任，得到物业办的认可和支持，上诉人看管房屋的行为是合法的。在执行期间遵照法院指令看管房屋，因此不构成侵权。二、诉争房屋系法院查封房屋，上诉人无直接向被上诉人交付查封房屋的法律责任。对于法院已查封的房产，就算主张权利，也应向法院主张。三、上诉人不应承担因看管带来的赔偿责任，看管期间的费用应由造成看管行为发生的债务人承担。四、陕西秦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评估报告。被上诉人梁惠雯、亢银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惠雯、亢银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退萃庭小区××号房屋并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结清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占用、使用原告房屋期间，应由被告承担的水、电、煤气、物业等相关费用（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拖欠物业费12131.8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自2011年12月15日至腾退房屋之日止，按每月占有、使用费1722.22元计算，暂计算83个月为142944元）；4、诉讼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梁惠雯与亢银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30日二原告以原告梁惠雯的名义，与汉中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YS0003032号，以总价款352244元购买了该公司开发的位于汉台区南一环路199号陕飞萃庭小区××号楼2单元8B号的经济适用住房一套。合同签订同时原告方交纳了购房首付款252244元，同年11月11日梁惠雯与汉中市XX房XX中心签订汉中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10万元交纳了剩余房款，于2010年12月4日办理了入住手续，2011年3月装修完毕后开始居住。另查明，原告梁惠雯之弟梁某某因经营活动曾向宋中毅借款，本息未予还清，梁某某与宋中毅于2011年5月3日核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宋中毅借给梁某某人民币12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活动需要，借期6个月，从2011年5月3日起至2011年11月2日等。合同签订当日，梁某某、梁惠雯、亢银州向宋中毅出具担保书一份，其内容为：“本人自愿对梁某某于2011年5月3日借宋中毅之借款，用自有房屋汉台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X座（802室）住宅房一套（产权登记人梁惠雯，此住房实为梁某某购买所有）、城固县西环一路城固县XX楼XX单元XX楼XX室XX房一套（产权登记人**成，此住房实为梁某某购买所有）以上2套住房作为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宋中毅的借款，宋中毅有权处理以上抵押物。到期如数归还借款，抵押权消灭。”2011年12月15日，原告梁惠雯、亢银州回到萃庭小区，用钥匙打不开其所有的17号楼2单元8B号住宅的门，与该房屋使用人段建刚及被告宋中毅发生纠纷，遂向公安110报警，警察到现场了解情况，查看宋中毅出示的相关资料和手续并调解后，各方均同意通过司法程序进行解决。宋中毅遂于2011年12月21日以梁某某、康某某、汉中市五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及梁惠雯、亢银州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审理中，宋中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2)汉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梁惠雯、亢银州、梁某某、康某某、陈斌及汉中市五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137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对本案涉案房产予以查封。后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汉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书，宋中毅不服，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汉中民终字第002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2)汉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汉民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书，宋中毅仍不服，再次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书，宋中毅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陕民申字10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陕07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以梁惠雯、亢银州虽在担保书上签字，用自有的汉台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802室）住宅一套（产权登记人梁惠雯）作为抵押，但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未生效为由，认为宋中毅要求以梁惠雯、亢银州的该房屋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等理由，判决：一、撤销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二、由梁某某、康某某共同偿还宋中毅借款本金46.2万元，并按借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其中21.2万元借款从2005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 10万元借款从2007年1月31日开始计算； 15万元借款从2008年1月3日开始计算；在实际执行时应扣除梁某某已支付的利息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汉中市五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梁惠雯、陈斌对上述梁某某、康某某应履行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梁惠雯、陈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梁某某、康某某追偿等。现该判决在执行中。梁惠雯、亢银州于2016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保护诉讼。当日下午原告梁惠雯、亢银州等到其上述房屋敲开房门，查看房屋是否在使用，对房屋内进行拍照，与房屋承租人发生纠纷，承租人打电话通知出租人宋中毅到场，双方对房屋产权存在争议，民警出警了解争议已经起诉等情况后，告知双方等待法院判决，不得以此事发生新的矛盾纠纷等。审理中，原告梁惠雯、亢银州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段建刚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原告还申请对涉案房屋向社会出租的年租金水平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陕西秦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汉中市中级法院的委托，对涉案的位于汉台区XX路XX小区XX号房屋，以原有装修及陈设从2011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价格进行评估，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秦价汉估字[2018]05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计算涉案房屋的月平均租赁价格为1722.22元，评估结果=月平均租金×自然月=1722.22×75个自然月=129166.50元，故结论为：本次评估标的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129167.00元，产生评估费2000元。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致使调解无法进行。另查明，被告宋中毅交纳了涉案房屋的水、电、物业费等相关费用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所有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梁惠雯、亢银州对其购买的位于汉台区南一环路199号陕飞萃庭小区17号楼2单元8B号房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宋中毅关于上述房屋系梁某某出资购买、二原告只是名义上的房主，借款担保抵押时梁某某及原告梁惠雯将涉案房屋的钥匙和门禁卡等交给其，将涉诉房屋交由其管理等辩解意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梁某某不是汉台区南一环路199号陕飞萃庭小区17号楼2单元8B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作为抵押人将该房屋抵押给被告。而梁惠雯、亢银州虽于2011年5月3日出具 “担保书”，表明以上述房产作为梁某某借宋中毅之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当事人未依法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依法抵押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抵押权未设立。故被告宋中毅在所有权人二原告未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进入原告的上述房屋并占有使用。2011年12月15日原告方发现自己的房屋被占有、使用并提出异议，与被告宋中毅及其指定的实际使用人发生争执，警察出警调处后，被告没有搬出原告房屋，继续对该房屋进行占有、使用，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之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的上述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间，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原告上述房屋。关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上述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进行调查取证之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法定情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他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确系一审法院指定其对保全的涉案房屋进行看管等，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宋中毅对原告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没有合法依据，显然构成侵权,故被告应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腾退该房屋与原告，并承担占用期间所产生的水、电、煤气及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由于物权保护的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等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赔偿损失请求权等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原告从2011年12月15日之日起已经知道被告占用、使用其房屋等侵犯其所有权，因此其赔偿损失之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并且由于被告占用原告房屋之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进行，因此原告2016年1月4日起诉时，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月3日止，这期间的赔偿损失之请求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2014年1月4日之后的损失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之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立即腾退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承担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煤气及物业等相关费用之请求，因被告已经实际交纳水、电、物业费等相关费用至2016年12月31日止，故对原告该主张中要求被告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水、电、煤气及物业费等相关费用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之请求，因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赔偿损失之请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而原告自2014年1月4日起的损失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评估，陕西秦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价格进行评估，确定涉案房屋的月平均租赁价格为1722.22元，评估标的的评估价格为￥129167元。被告宋中毅以评估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违法等为由，对该评估报告提出之异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依据上述评估报告，要求按1722.22元/月计算被告占用其房屋期间损失之主张，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中毅将位于汉台区南一环路萃庭小区17号-2-8B号的经济适用房一套恢复原状后腾退与原告梁惠雯、亢银州。二、被告宋中毅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与原告之日止占有、使用汉台区南一环路萃庭小区17号-2-8B号房屋期间所产生的水、电、煤气、物业等相关费用。三、被告宋中毅按1722.22元/月赔偿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损失。四、驳回原告梁惠雯、亢银州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54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5454元，由被告宋中毅负担4000元，由原告梁惠雯、亢银州承担145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宋中毅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梁惠雯、亢银州房屋的侵权，宋中毅是否应当承担恢复原状、向梁惠雯、亢银州交还房屋、赔偿损失等责任？宋中毅提出，2011年因其与梁惠雯、亢银州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的房屋即被一审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查封，现该民间借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所涉房屋仍因执行措施被一审法院继续查封，其作为申请保全人和申请执行人，是人民法院指定的房屋看管人，是履行看管义务所为，并非恶意占用，故宋中毅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指定宋中毅看管涉案房屋的事实问题。宋中毅在该案发回重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陕07民再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裁判、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一审法院（2018）陕0702执82号公告各一份，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在民间借贷案件再审生效后，一审法院进入执行程序将房屋交由宋中毅看管的事实，对于民间借贷案件一审裁定诉讼保全将房屋查封、是否交由宋中毅保管的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无法认定。二、宋中毅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梁惠雯、亢银州房屋的物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财产不宜由人民法院保管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被执行人负责保管；不宜由被执行人保管的，可以委托第三人或者申请执行人保管。由人民法院指定被执行人保管的财产，如果继续使用对该财产的价值无重大影响，可以允许被执行人继续使用；由人民法院保管或者委托第三人、申请执行人保管的，保管人不得使用。”依据上述规定可知，人民法院指定申请执行人保管被查封的财产时，保管人不得使用，依据梁惠雯、亢银州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宋中毅的行为明显超出了保管人的权利范围，其对涉案房屋使用占用的事实能够认定，故宋中毅的行为构成了对梁惠雯、亢银州房屋物权的侵害，宋中毅应当承担恢复原状、赔偿占用房屋损失以及交纳水电、煤气、物业费等费用的责任。陕西秦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宋中毅没有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的规定。三、宋中毅是否应当向梁惠雯、亢银州交还房屋问题。因该房屋因民事案件的执行，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一审法院指定由上诉人宋中毅保管，故驳回被上诉人梁惠雯、亢银州主张向其交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上诉人宋中毅将位于汉台区南一环路萃庭小区17号-2-8B号的经济适用房一套恢复原状。四、驳回被上诉人梁惠雯、亢银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负担情况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上诉人宋中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晓倩书  记  员   石芮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