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住所地柏乡县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陈保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200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柏乡县。 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1971年4月2日生，汉族，群众，大专文化，住柏乡县，系郭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乡县柏乡镇中学，住所地柏乡县康复路。 法定代表人：马彦岭，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涛，该校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柏乡县柏乡镇中学（以下简称柏乡镇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静，被上诉人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被上诉人柏乡镇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52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公司承担合理赔偿数额，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6日凌晨一点，郭某1在学校宿舍里睡觉，从床上摔下来，导致两颗门牙断裂、缺损、头部血肿等多处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学校承担全部责任，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一、郭某1发生意外事故时，年龄已到14周岁，并非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故发生在夜里凌晨一点钟。事故发生后，郭某1并未及时向学校值班老师汇报，其本身就存在一定责任。二、在此事故中，学校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未尽到管理和保护职责，未及时救助和通知家长。郭某1虽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并非牙牙学语的儿童，其已到14周岁，对身体受到伤害有一定的判断能力。此事故中郭某1本人不向老师汇报，老师便无法从郭某1身体外观看出其受到的伤害轻重。其本人不说，他人如何能够知道，谈何通知其家长呢。一审法院仅从郭某1受伤，就片面的认定学校没有尽到保护和管理、救助和通知家长的职责，明显错误。三、保险赔偿是以补偿为原则，而非依盈利为目的。本案中，郭某1的药费已经在其他主体报销的部分，就应当予以剔除，而不能再次重复计算赔付。一审法院以二者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对药费已报部分重复判决，明显适用法律条文错误，不符合实际，应当依法合理认定赔偿数额。 郭某1答辩称，一、郭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仍需要学校尽到保护、管理的义务，学校对其管理过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学校自接收学生之日起，就担负了学生在校期间的委托监护人的责任义务，应当对学生的床位可能具有的安全隐患预先予以排除，比如加护栏等，并对此进行提示管理。郭某1以其年龄、生理特征，决定了她不能完全辨别上述安全隐患。因此，应当学校依法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二、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诉求，故意混淆法律关系。保险公司诉称“郭某1的药费，已经在其他主体报销的部分，就应当予以剔除”，没有合法依据支持。其他主体报销药费，是郭某1作为公民应当享有的社会权利。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和学校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学生的赔偿责任，也是独立存在的。其他机构报销药费的行为不能代替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和学校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 柏乡县柏乡镇中学答辩称，其同意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17643.49元、营养费3600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住宿费244元、交通费1793元等共计72381.49元。二、18岁后，原告种牙和修复发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凌晨1时，郭某1在学校宿舍里，从床上摔下来，造成两颗门牙断裂、缺损、严重出血、头部淤血肿块直径2.1厘米，同时，肩部、腿部等多处受伤。早晨八点左右，老师通知其家长。家长到校后，由家长将郭某1送至柏乡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外伤导致两颗门牙冠折、断裂死亡、露髓、牙龈撕裂出血、松动。医生建议根管治疗、择期牙冠修复。郭某1后阵发性抽搐2天，于7月9日到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后续治疗，诊断为：癫痫。医生建议给予药物治疗。2018年3月7日，郭某1再到柏乡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外伤后遗症头痛，医生建议调节睡眠，药物治疗。2018年9月6日，郭某1再到柏乡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为：外伤后遗症头痛、头皮血肿、全身多处皮擦伤，医生建议药物治疗。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3日，郭某1在柏乡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16151.59元；其中2017年郭某1支出的医疗费5393.45元，因其投保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险，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给付其4044.66元；2018年郭某1支出的医疗费6873.42元，由柏乡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支付给郭某13000元。2017年7月14日郭某1到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诊支出住宿费119元。2019年6月18日在庭审中，郭某1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9年6月18日，柏乡县人民法院依据郭某1的申请，委托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8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因郭某1损伤后遗留精神类症状，超出执业范围，不予受理。2019年7月26日，柏乡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29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7月31日，郭某1自愿撤回伤残鉴定申请。柏乡县柏乡镇中学为其注册学生1627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投保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10月27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5月16日凌晨1时，郭某1摔伤，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郭某1是柏乡县柏乡镇中学寄宿的学生，不满18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吃、住在学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及时救助受伤害学生，并应当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有条件的，应当采取紧急救援等方式救助。本案柏乡县柏乡镇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学生在校的学习、教育、活动等行为进行合理的管理。柏乡县柏乡镇中学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及防范，未尽到管理和保护职责。在郭某1受到伤害的时候，柏乡县柏乡镇中学没有及时进行救助，也没有及时告知郭某1的家长，未尽到管理和保护职责，使郭某1失去了最佳治疗时机，柏乡县柏乡镇中学应承担侵权责任。郭某1的损失有：1、医疗费16151.59元；2、住宿费119元；3、交通费。郭某1到药房购买药品，应有本地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其提交药房的票据无门诊病例记载、无对应医师处方、医嘱，被告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予采信。郭某1提交的住宿费票据，有一张与其就诊时的日期相符，予以确认。郭某1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的没有起止时间，有的票据的时间与其医疗费票据的时间不是同一日所发生，对此不予采信，但其到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确需交通费用，酌定1000元较妥。因郭某1未进行伤残评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张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故该二项均不予支持。郭某1后续医疗费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鉴于校方为郭某1投有校方责任保险，所以校方的责任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柏乡县柏乡镇中学在为注册学生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称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作为证据，但该证据上只是校方责任保险条款，未有校方的印章及签字，是否交于校方，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出具了保险条款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称事故发生后校方和郭某1方并未通知保险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郭某1投保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险和新农合，是以农民个人缴纳费用为参保条件，个人缴纳参保费用后，对花费的医疗费用可以报销一定的比例，属于缴纳保险后应得的保障。本侵权案件属于教育机构责任后受害人向侵权人提出的侵权纠纷，二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是否经合作医疗报销并不影响受害人以损害赔偿主张权利，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郭某1在获取赔偿款后，应退回已在新农合组织报销的费用。本案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郭某1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17270.59元。二、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交纳800元，原告郭某1负担680元，被告柏乡县柏乡镇中学负担120元。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损害发生时，郭某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为在校学生。郭某1就学的柏乡镇中学事发前，在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为在校学生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郭某1的损伤发生在柏乡镇中学校园内，属于保险事故。本案没有责任免除的情形，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柏乡镇中学为其在校学生投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是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一种，属于财产保险，适用损害填补原则。而郭某1为自己投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险，是意外伤害保险的一种，是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害填补原则。郭某1在请求承保其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险保险公司理赔后，仍具有请求柏乡镇中学及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赔偿的权利。一审判令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赔偿郭某1医疗费16151.59元，令郭某1退回在新农合报销的费用正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郭宏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