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有淮滨农场。住所地：河南省淮滨县乌龙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孙立军，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彬，该农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天，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淮滨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滨县北城桂花路174号。法定代表人：王明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旭，男，1960年8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再审申请人国有淮滨农场（以下简称淮滨农场）因与被申请人淮滨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19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淮滨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彬、刘济天，被申请人宏昌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赵大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滨农场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均遗漏诉讼请求，妨碍淮滨农场的诉讼权利。宏昌房地产公司起诉淮滨农场的两个诉讼请求即淮滨农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均未审理和判决，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对淮滨农场是否违约认定事实不清。宏昌房地产公司诉淮滨农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其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国有淮滨农场农业科技服务综合楼项目（增补）合作开发合同》第六条：“甲乙双方不得因此宗土地价格上涨、下降或其他理由变更或终止合同，如有违约发生，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原审法院也是依据该约定判决淮滨农场支付违约金的。但合同约定的原意是宏昌房地产公司担心土地价格上涨、淮滨农场撤销合作而约定的，是指实际发生了终止合作的结果或者实际提高合同条件的行为。宏昌房地产公司的权利可以正常行驶，也未遇到淮滨农场的阻拦，不存在合同关系终止的实质情形，即使淮滨农场曾起诉解除合同，但是只要该合同没有判定解除，宏昌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没有改变，在其没有资金投入也没有入场的情况下并没有损失。故淮滨农场没有违约行为。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淮滨农场“一个月内未拆除井房和附作物”构成违约并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违背事实。本案起诉之前国有淮滨农场已经向淮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将国有农场提起诉讼的权利等同于违约行为，违反了合同公平、公正原则。三、淮滨农场有新证据建设规划图，证明增补合同的地块被退还给淮滨县公安局，双方所签署的增补合同已无法履行，案涉905.93平方米地块实际属于淮滨县公安局所有。经调查现在政府已经将地块退还给淮滨县公安局，规划目的不能得到实现，合同现在已经不能履行，应当予以解除。综上，原审法院对合同事实认定错误，不顾实际损失，判决过高违约金，有失公平公正。请求驳回宏昌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昌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淮滨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7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淮滨农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淮滨农场构成违约。淮滨农场提供的新证据证明不了土地被公安局收回，目前土地性质所有权人还是淮滨农场。同时，淮滨农场提交的证据更说明其构成了违约，因为淮滨农场的权利义务就是保证该地块没有所有权纠纷。淮滨农场的违约事实为：1、淮滨农场没有在一个月内拆除位于1号楼土地上丁一的房屋和树。2、增补合同约定水井菜园一个月内拆除，但现在淮滨农场还没有拆除。3、淮滨农场起诉宏昌房地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淮滨农场不配合，没有按照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4、签订增补合同后，淮滨农场提出变更又不配合办理调整规划手续，导致1号楼3号楼楼房没法建设。5、1号楼的位置目前被淮滨农场建成了停车场，按照规划应该建楼。三、100万元违约金并不高，本案合同标的600万元，淮滨农场收到宏昌房地产公司利润370万元。合同签订时间是2010年和2014年，合同施工期限2012年-2013年，但目前合同还没有履行，100万的违约金是远远不够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宏昌房地产公司向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滨农场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淮滨农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前，淮滨农场于2018年1月19日以宏昌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终止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1527民初300号判决：驳回淮滨农场要求解除合作开发合同的诉求；淮滨农场与宏昌房地产公司应按照签订的《农场农业科技服务综合楼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国有淮滨农场农业科技服务综合楼项目（增补）合作开发合同》及原县政府规划履行合同。该判决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1日，淮滨农场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签订《农场农业科技服务综合楼项目合作开发协议》，项目位于乌龙大道路西侧，公安局以北，五米公共路以南。由淮滨农场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宏昌房地产公司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资金。该项目土地已经出让，土地利用已经规划。房地产规划为三幢楼房，中间一幢楼房于2012年完工交付使用，宏昌房地产公司向淮滨农场交付了开发利润。另外两幢楼房在此期间宏昌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建设。2014年8月28日，淮滨农场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签订增补合作开发合同，进一步明确了项目的位置及项目的建设内容。2016年4月5日，案外人赵大旭负责将1号楼位置上的几棵树和简易房子拆除。此后，至淮滨农场起诉时，宏昌房地产公司在多方申报新的规划手续。上述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纳。还查明：2014年8月28日双方签订《农场农业科技服务综合楼项目合作开发增补合同》，合同第五、（一）、1约定：淮滨农场一个月负责清理拆除地面附着物（井房、菜园），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不得因此宗土地价格上涨、下降或其他理由变更或终止合同，如有违约发生，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淮滨农场至今没有拆除清理地面附着物（井房、菜园），并于2018年1月1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终止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和增补合同是宏昌房地产公司与淮滨农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已在（2018）豫1527民初300号判决中确认该两份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淮滨农场至今没有拆除清理地面附着物（井房、菜园），致使宏昌房地产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并于2018年1月19日以宏昌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终止合同关系，淮滨农场已构成违约。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甲乙双方不得因此宗土地价格上涨、下降或其他理由变更或终止合同，如有违约发生，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此约定应对合同中双方的全部权利义务都有约束力，淮滨农场辩称2014年双方签订的增补合同，没有约定其没有及时清理拆除地面附着物（井房、菜园）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更没有约定向宏昌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1527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淮滨农场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宏昌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淮滨农场负担。淮滨农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0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淮滨农场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增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两合同真实有效，淮滨农场与宏昌房地产公司均应该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淮滨农场一个月内未清理拆除地面附着物（井房、菜园），致使宏昌房地产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淮滨农场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终止合同关系，构成违约，其应根据增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淮滨农场称一审程序违法，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淮滨农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豫15民终55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800元，由淮滨农场承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本案《国有淮滨农场农业科技服务综合楼项目（增补）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中约定淮滨农场的义务要保证该项目用地没有产权纠纷，一个月负责清理拆除地面附作物（井房、菜园）。2、再审中，淮滨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核查县政府先期批准给县公安局用地与后期出让给淮滨农场的用地，由于我局审核把关不严造成重复面积837.93平方米。由于面积重合同时造成临街的68平方米的土地，农场也无法按规划使用。为解决矛盾，县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召开由县法院、农场、自然资源局、信访局等单位负责参加的协调会，会议商定原出让给农场的905.93平方米的土地，等面积在规划指标容积率不变的情况下，给农场置换土地。3、2017年9月17日，淮滨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关于赵大旭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中记载：矛盾的产生及发展。由于土地面积的更改，赵大旭从获取更大经济利益观点考虑，向县农场提出改变原规划方案的请求，请求将原规划的三号住宅楼由2层改为5层，原规划的停车场改为3层的四号住宅楼。县农场认为赵大旭的要求违反了规划法，要将原停车场土地占为已有，不同意赵大旭的请求，双方未能在改变规划一事中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赵大旭多次来县、市甚至赴京上访。4、再审庭审中，宏昌房地产公司对在淮滨县农场要求解除合同的另案中还在申报新的规划手续予以认可，表示新的规划要将这几块地合在一起，应该由淮滨农场申报手续，宏昌房地产公司配合办理。淮滨农场陈述是按照宏昌房地产公司的要求出具的规划申请表，政府没有同意。本案涉及的房屋和菜园不能拆除的原因是因为属于公安局地块，在公安局院子里。宏昌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赵大旭认可其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的关系是挂靠借用资质的关系。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淮滨农场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增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宏昌房地产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部分建设，由于土地面积的更改，宏昌房地产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提出增加楼层改变原设计规划的请求，淮滨农场虽有异议但也向政府提交了新的规划申请表，但未得到政府批准，导致宏昌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常进行施工。同时，由于淮滨县政府先期批准给淮滨县公安局用地与后期出让给淮滨农场的用地，由于淮滨县自然资源局审核把关不严造成重复面积837.93平方米，由于面积重合同时造成临街的68平方米的土地，淮滨农场也无法按规划使用。故淮滨县自然资源局遂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计划给淮滨农场重新置换土地。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导致淮滨农场和宏昌房地产公司合作项目没有按期建设的原因，淮滨农场和宏昌房地产公司均有责任。淮滨农场没有按照增补合同第五条约定保证宏昌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土地产权没有争议，虽然因为开发的土地中淮滨县自然资源局审核把关不严造成重复面积837.93平方米，但淮滨农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了合同第五条约定。同时，淮滨农场也违反了增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一个月负责清理拆除地面附作物（井房、菜园）”的义务。根据增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不得因此宗土地价格上涨、下降或其他理由变更或终止合同。但淮滨农场却单方在另案中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宏昌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协议。根据以上事实，淮滨农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主要责任。宏昌房地产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提出增加楼层改变原设计规划的请求，由于没有得到批准，也是导致开发项目不能如期完成的原因。宏昌房地产公司也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原审及再审相关事实，鉴于淮滨农场和宏昌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对开发项目不能按约完成都存在过错，也存在淮滨县自然资源局错划土地的客观原因，宏昌房地产公司由于不能按期开发确实存在实际损失，鉴于违约金的性质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淮滨农场也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故对于宏昌房地产公司起诉的违约金，本院酌定调整为淮滨农场承担60%，宏昌房地产公司承担40%。至于淮滨农场提出的原审遗漏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因该问题在另案中一审法院（2018）豫1527民初300号生效判决已经得到解决。淮滨农场未上诉。本案中宏昌房地产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也未对此申请再审，故淮滨农场称原审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妥。淮滨农场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552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7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为：国有淮滨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淮滨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由国有淮滨农场各负担8280元，淮滨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