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98年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1999年1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照科，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杏，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3年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系上诉人李某1之父。 原审被告：张某，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系上诉人李某1之母。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及原审被告李某2、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1不返还秦某订婚礼金及彩礼522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秦某给李某1的“同居定金”混淆为“彩礼金”并要求李某1返还50%，适用法律不当。秦某强迫李某1父母签订的《婚前财产说明》已经清楚载明秦某给李某1的100800元现金为李某1与秦某的“同居定金”，李某1于2018年农历正月12日按照约定与秦某同居共同生活，该笔“同居定金”已经名正言顺成为李某1的私有财产，无需退还。二、该笔婚约定金在李某1与秦某同居后已经开支，李某1现无力退还。该款的基本开支情况如下：1、购买金戒子2枚、耳环1对、项链1条（现在秦某家保管），花去婚约定金近10000元。2、置办嫁妆等物花去婚约定金12000余元（均在秦某家）。3、李某1家置办结婚酒席，花去婚约定金6600元。4、同居期间购买李某1与秦某的衣物等花去婚约定金9000余元。5、李某1考驾照前后花去婚约定金各种开支12000元左右。6、李某1与秦某同居后，在兴义打工时由于工资不够用，美发美容花去婚约定金20000余元；在普安打工时，李某1美发美容花去婚约定金约30000元。以上6项共计花去婚约定金99600元。从2019年1月21日起，李某1被秦某及其家人无端怀疑赶出家门至今，一直在外漂泊流浪，身上剩余的“婚约定金”4800元早就花光，还背了一屁股债。三、本案本属事实婚姻，李某1与秦某感情破裂是因秦某及其家人的无端猜测、栽赃陷害及非法武力控制李某1人身自由并将其扫地出门而导致的结果，过错不在李某1。因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须由秦某承担。希望二审法院明辨是非，改判不返还彩礼。 秦某辩称，一、李某1企图混淆合同关系中的定金概念与婚约财产关系中的订婚礼金和彩礼的定义，于法不符。中国自古婚礼便有彩礼、聘礼这样的习俗，本案中，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形成过程中，男方给付女方订婚礼金3600元及彩礼100800元，是自古以来形成的风俗习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订婚礼金及彩礼并无不妥。二、上诉人所列订婚礼金和彩礼开销明细不属实。（一）李某1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有意混淆事实。李某1已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收到订婚礼金和彩礼，并明确表态订婚礼金和彩礼均系其个人在支配使用，其父母并未使用，但现在又虚列开销名录，意图捏造部分金额为李某1与秦某共同开销的假象。（二）李某1捏造部分订婚礼金和彩礼开销：1、金戒指2枚、耳环1对、项链1条为秦某另行购买，并非使用已付给李某1的订婚礼金和彩礼购买。购买上述物品时，订婚礼金和彩礼已由李某1个人独立占有支配，秦某无法触及。2、结婚酒席花费均系秦某父母置办，与李某1无涉，更不会使用已给付给李某1的订婚礼金和彩礼。3、李某1与秦某实际同居期间不过半年有余，李某1辩称使用订婚礼金和彩礼购买衣物9000余元明显不属实。首先，秦某并未与李某1共同使用过订婚礼金和彩礼，既没有使用意愿，也没有使用机会；其次，短短半年购买衣物花费高达9000余元，不符合秦某消费水平与消费习惯。相反，相较李某1半年可花费美容费用50000余元，此项开销如属实，更符合是李某1个人单独使用，否则常人难以理解。4、李某1称考驾照前后开销12000元左右，明显属于捏造。秦某已给付李某16150元用于考驾照，李某1又何需再开销高达12000元左右用于考驾照，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当地消费水平，与常理不符。5、就当地风俗习惯而言，并无订婚礼金和彩礼购买婚用金银首饰之理，更无将订婚礼金和彩礼用于置办婚宴之例。（三）李某1与秦某两地分居后，花费50000余元用于美容美发，暂且不论是否真实，已经可以说明这50000余元系李某1独立支配使用，而非双方因生活所需共同开销。退一步说，假如此项开销真实发生，也并非生活必要开销，已远远超出了秦某所能承受的消费水平。（四）李某1所列开支项目，均为主观编造，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三、李某1上诉称本案属于事实婚姻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本案属于同居关系，且双方感情破裂诱因在于李某1行为不端。确立婚约关系仅半年李某1就离秦某而去，未曾想与秦某共同经营感情，此后更是与他人行为不端（有李某1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故而秦某心灰意冷，双方感情夭折。同时，依照《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秦某一审中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诉请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虽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仅支持返还50%彩礼，秦某自愿服从一审判决，但李某1仍捏造事实企图获取不义之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 秦某在二审审理中补充辩称，对于彩礼的返还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返还彩礼只需符合该条文规定的其中之一即可。结合本案举证情况来看，秦某向李某1给付的彩礼金额已经有充分证据证实，但是李某1对于彩礼的使用或消费有秦某共同参与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秦某主张的相关事实依法应得到确认，李某1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前述条文的规定，返还彩礼并没有明确需要当事人存在过错为前提，所以秦某主张的费用依法应该全部返还，一审仅支持返还百分之五十原则上不能成立。秦某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 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1、李某2、张某返还秦某彩礼11055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李某2、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某与李某1于2017农历10月经人介绍认识恋爱，2017年农历11月24日订婚，并按照农村习俗由秦某通过媒人给付李某1订婚礼金3600元，2017年农历12月28日秦某通过媒人给付李某1彩礼100800元，秦某给付李某1考驾照费用6150元，2018年农历正月12日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按照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同居生活。李某1于2018年8月26日外出到兴义做服务员，同年10月4日到普安县打工。秦某认为李某1在外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于2019年1月21日，秦某及其父母、姐夫到普安县将李某1带回家中，并通知李某1的父母到其家中签订了婚约财产说明，该婚约财产说明书写内容证明订婚礼金3600元、彩礼100800元、秦某给付李某1考驾照的费用6150元，表明双方2019年1月21日结束婚姻关系的事实。秦某以李某1不愿意与其共同生活，给其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形成过程中，一方给付对方一定数额的财物，是自古以来形成的风俗习惯。男女双方给付对方及其亲友的财物中，哪些属于彩礼，哪些属于双方人情交往中的馈赠，属于彩礼的部分应当酌情返还，属于馈赠的部分则不应返还；返还彩礼的数额，应结合男女双方是否同居、婚姻关系存续时间长短、各方是否有过错行为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适当返还。本案中，秦某给付李某1订婚礼金3600元、彩礼100800元，共104400元，双方均认可，依法应予确认。秦某与李某1从2018年农历正月12日（即2018年2月16日）按照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而同居生活至2019年1月21日结束已有一年的时间，秦某从普安将李某1带回家中签订结束婚姻关系的婚约财产说明，秦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过错行为。因此，结合双方同居生活一年的时间，李某1所收受的订婚礼金及彩礼，应当酌情返还50%。秦某主张李某1的父母李某2、张某承担返还彩礼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收受礼金是李某1，而不是李某1的父母，故秦某的主张欠缺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秦某为李某1考驾驶执照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彩礼部分，应当属于馈赠部分而不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秦某的订婚礼金及彩礼52200元。二、驳回秦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6元，由秦某与李某1各负担628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秦某向本院提交李某1和其他男性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某1在和秦某结婚之后、分开之前，曾和别的男性聊天说不想和秦某在一起，并称和秦某已离婚，以及李某1和该男性发生男女关系的事实。李某1质证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李某1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李某1返还秦某订婚礼金及彩礼52200元是否恰当。 对于秦某已给付彩礼的情况，本案中李某1上诉主张秦某给付的108000元的性质仅是同居定金，而并非婚约彩礼，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及签订的婚约财产说明，可以证实该108000元确系秦某为结婚目的而给付李某1的彩礼，故李某1的反驳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某1是否应当返还彩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本案中，李某1与秦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对于秦某请求返还其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 对于彩礼的支出情况，李某1上诉主张所收108000元已用于购买结婚三金、陪嫁物品和双方衣物，置办结婚酒席，支付李某1考驾照、美容美发费用以及李某1离家后的个人花费，现已全部消耗完毕，但秦某对李某1所列的各项开支均不予认可，认为全系主观编造。其中，对于李某1主张的陪嫁物品花费，李某1未举证予以证实，秦某则辩称李某1家并未购买任何陪嫁物品，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李某1所述三金花费，秦某辩称三金均为男方家另行出资所购，而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购买资金的来源及物品现在何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李某1所述举办结婚酒席费用，秦某不予认可，但秦某同时承认女方家确实举办了婚宴且男方家并未给付酒水钱的事实；对于李某1所述的考驾照费用，因本案一审中已查明秦某单独给付了李某1考驾照的费用6150元，且李某1并未举证证实其二审另行主张的考驾照费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秦某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李某1所述的美容美发费用，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某1主张价值明显过高，秦某亦未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李某1所述的分开后自身花费及同居期间购买双方衣物的费用，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案中对于李某1主张的各项开支不能认定，对于李某1应返还彩礼的数额，本院认为应综合双方的同居时间、女方举办结婚酒席的花费以及双方同居期间必然会产生一定花费等情况予以酌情认定，故一审判决综合全案酌情判令李某1返还秦某50%的彩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上诉人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予以退回1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