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908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向天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2193号1308（部位：之二）。法定代表人：李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向天果贸易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广州市向天果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红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被告停止使用案涉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被告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报刊登致歉声明；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其第3、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bluebottle.cn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40725的图片一致，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市向天果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故意：所用图片来源于网络搜素引擎,该图片仅用于介绍风景，非盈利目的。该图片无版权声明，也无水印标注著作权人。在收到传票之前并无任何途径可获得图片著作权信息，也并没有通过电话等形式通知我们侵权。收到传票当日已经在网站删除相关信息。二、原告请求的赔偿额过高，有恶意敲诈之嫌，依法不应支持：原告涉嫌通过诱导他人下载图片恶意起诉对方牟利,据不完全统计,该公司2013年至今至少起诉6000例以上。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值，同等图片价格在25至50元之间。通过查询原告网站图片价格，10000张高清图片售价6万元，合计每张图片6元。案涉图片上并没有按照版权图片惯例，注明版权所有不得转载使用等文字，也没有版权方的企业标志，存在故意诱导人使用的嫌疑，导致原告在全国每年开展1000多起维权案件。原告著作权的独创性较低，案涉图片的价值明显低于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原告在“视觉中国”事件发生后就关闭了网站，此举就是做贼心虚，自认打着维权的名义谋利。三、原告提出的律师费、赔礼道歉依法不应支持：律师费3000元不属于其因侵权所受的必然损失，且其数额畸高；原告未提供证据律师费的支付情况。被告使用的案涉图片不存在恶意，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也未误导公众对原告的认识，因此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责令原告停止此类行径，通过媒体曝光原告的所作所为，并依法对当事人进行处罚，以儆效尤。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音像制品制作，电子出版物制作，电子出版物复制，电脑图文设计，电脑动画设计等。被告成立于2008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批发，家用电器批发，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批发，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等。网站××是被告登记备案的网站。二、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0年8月31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作品登记页，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作登字01-2010-G-00003442号-01-2010-G-00007959，作品名称为BVS-P0037527等共4518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完成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详见附表），并载明“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我局对上述作品予以登记。”；案涉权利图片（BVS-P0040725）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01-2010-G-00006344，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0月8日，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如图所示）2.CR2格式图片文件及图片属性信息截图。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7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7月27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在该处计算机上依次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包括http://××/news-2-10.html在内的多条网址，浏览相关网页内容并依次截图，将截图依次保存在相关文件中。2017年8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289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所保存的文件内容与上述证据保全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附件中截图系现场截屏保存的WORD文档打印所得。上述公证书显示被告的网站“××”在“新闻中心-蓝樽新闻”中的“咖啡店排行榜-蓝樽咖啡加盟咨询”的版块中，于2013年10月14日发表的在标题为“2013年10月10日，蓝樽咖啡海口店正式签约合作”一文左边的附图使用了案涉图片如下：经比对，上述文章配图使用的图片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01-2010-G-00006344的作品登记页的图片内容高度一致。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图片是通过百度搜索，且没有署名及禁止转载的内容，也没有版权说明。三、其他案件事实审理中，原告陈述案涉权利图片为职务作品，但无法提供摄影师情况；因原告网站更新，现已无法搜索案涉权利图片的发表记录。另原告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城市建筑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载有具体属性参数的CR2格式的高清图片文件以及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图页。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以该图片仅用于介绍风景，非盈利目的，跟网站的商业项目无关为由，认为不构成侵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案涉图片，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城市风光为拍摄对象的建筑摄影，以纪实的手法呈现城市建筑的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建筑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1）案涉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数码产品，以城市建筑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律师费。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因而不能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的“咖啡店排行榜-蓝樽咖啡加盟咨询”的版块中在相关门店的新闻报道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为配图，有助于该公司企业知名度宣传及业务推广，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此外，被告在知晓侵权后及时地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并在庭审中对侵权事实予以确认，表明其已事后认识到侵权行为的不当性并主动予以改正。（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市向天果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向天果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卫欣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