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3419号 原告：谢高华，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怡，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宁德富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九都镇西溪村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593458753N。 法定代表人：魏祖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魏祖轮，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俩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从福，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谢高华与被告宁德富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明公司）、魏祖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闽090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原告谢高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闽09民终10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黄佳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魏祖轮及俩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从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高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俩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以月利率0.5%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10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俩被告之间的投资合同；2.俩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40万元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以40万元基数，按年增长6%的幅度自2014年4月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10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富明公司因缺乏资金，由其法定代表人魏祖轮邀原告投资富明公司，并承诺原告成为该公司股东。2014年1至4月，原告以银行汇款或现金方式向魏祖轮支付投资款，经结算共计4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27万元至魏祖轮账户，支付现金13万元由魏祖轮收取。魏祖轮收取原告的投资款40万元后，出具魏祖轮签名的收条一张交原告收执。但原告至今没有被吸纳为富明公司股东，因此无法实现投资目的，俩被告应返还其投资款及赔偿损失。通过被告签署的《收条》透露出讼争双方约定的“投资”，由于魏祖轮未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富明公司也没有出具出资证明确认原告的股东地位，没有向主管机关办理股权登记，原告也没有实际享有任何股东权益，致使原告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投资”合同，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 富明公司与魏祖轮共同辩称，一、关于被告主体问题。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告将富明公司及魏祖轮作为共同被告不妥，原告应该明确合同相对人是谁。如果是富明公司，魏祖轮是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不能作为被告；如果原告是和魏祖轮签订合同，那是魏祖轮的个人行为，富明公司就不应该作为被告。且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完全是子虚乌有的，原告在开头部分陈述“富明公司因缺乏资金”，与末尾部分“由于魏祖轮未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相互矛盾，无法确定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其次从证据角度看，（一）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收条疑点众多。1.收条内容与“魏祖轮”笔迹明显不同，是他人所写，也没有注明书写日期，完全不符常理；2.投资款用途不明，也没有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同数额的转账相印证被告收到投资款；3.主文书写时间是否与“魏祖轮”相一致也存疑，很大可能是原告在被告签名的纸张上添加收条内容，伪造证据。且收条关键字眼被原告任意涂改，直接影响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将收条关键字眼任意涂改，该证据无效。（二）原告严重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在其起诉富明公司的（2014）蕉民初字第4104号民间借贷案件中也使用过，后因借条经鉴定无效撤回起诉。此外，原告还凭着同样的收条、转账记录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过魏祖轮、叶细慈。一般情况下，一份证据仅指向一个法律事实。然而，原告凭着同样的证据，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不同的被告，对案件事实陈述自相矛盾，违背诚信原则，扰乱司法秩序。 原告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给被告带来讼累，请求人民法院追究其法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谢高华曾于2017年3月持本案收条，收条内容为“收到谢高华手投资款（注：此处“投资款”后被涂改为“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魏祖轮、叶细慈。经本院审查后，确认魏祖轮确实有在收条上签名的事实，以及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并非借款。2017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7）闽09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驳回谢高华的诉讼请求。谢高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又于2017年8月15日申请撤回上诉。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2.2014年2月24日至同年4月21日期间，从谢高华账户转入魏祖轮账上款项共七笔计27万元。 3.根据富明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谢高华至今未登记为该公司股东。 本案争议焦点为，1.富明公司和魏祖轮是否能同时作为本案的被告？2.谢高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涵盖谢高华起诉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关于富明公司和魏祖轮是否能同时作为本案的被告问题 本院认为，因本案系投资关系引发的纠纷，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魏祖轮在收条上签名，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富明公司未在收条上盖章确认，谢高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实际上系富明公司收取，其以投资不仅涉及魏祖轮本人的行为，还涉及公司的行为为由，将富明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二、关于谢高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 本院认为，上述争议问题应从以下四个层面进行分析： 首先，收条形成问题。魏祖轮代理人庭审上认为，收条的形成最有可能的是原告在魏祖轮签字的空白纸张上写的。此观点既缺乏证据证明，也有违常理，纯属个人主观臆断。魏祖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具有从事商业活动的社会经验，不可能不会预见到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现有法律并无规定诸如收条、借条之类的体现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其上所记载的内容必须要由收款人或借款人亲自书写才具有证据效力，实践中一方书写后交由另一方签字盖章的现象也较为普遍。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收条的形成系谢高华书写后，交由魏祖轮签字确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其次，投资金额问题。由于收条内容为谢高华所写，之后谢高华出于诉讼目的又将“投资款”字眼涂改为“借款”，现又为诉讼需要，还原主张投资款，故该份收条为瑕疵证据，应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才能证明收条内容的真实性。也就是说，除收条外，谢高华还需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谢高华在2014年2月24日至同年4月21日期间转账给魏祖轮七笔款项共计27万元，从时间上看，与收条上的落款时间“2014年1月到4月”相吻合。对该落款时间是否魏祖轮本人书写？其庭审上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这么多年我已经忘记了。”也即魏祖轮并未否认落款时间系其本人书写这一事实。魏祖轮主张认为是还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该27万元款项应确认为投资款。谢高华主张另13万元款项为现金交付，提供了证人黄某与谢某出庭作证。因黄某在谢高华起诉富明公司的（2014）蕉民初字第410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作证“其是2013年3月到公司上班，知道谢高华拿钱给魏祖轮买货用”，而本案中黄某却陈述是“2013年12月到公司上班”，且又说“还不知道什么钱”。黄某的前后证言存在明显冲突。证人谢某系谢高华的亲舅舅，与谢高华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陈述魏祖轮有向谢高华借钱的证言证明力较低。此外，在钱款金额上两位证人均陈述不清楚，故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难以印证13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据此，本院仅确认本案投资款金额为27万元。 第三，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魏祖轮在收取谢高华的投资款后，并未吸纳谢高华成为富明公司的股东，其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谢高华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谢高华可以解除投资合同；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谢高华可以要求魏祖轮返还投资款，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谢高华于2018年8月才以返还投资款事由向本院起诉，故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从2014年4月起算不当。根据本案履行情况与合同性质，本院酌定从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损失。 第四，虚假诉讼问题。根据上述分析，本案中谢高华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故本案不存在虚假或恶意诉讼问题。在此之前，谢高华先后起诉富明公司与魏祖轮的两起诉讼案件虽未能获得法院支持，但究其原因均系证据不足问题，不能因此认定谢高华存在恶意诉讼行为。至于其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因虚假诉讼是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故富明公司与魏祖轮此节辩称，显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谢高华与魏祖轮之间形成的投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魏祖轮收取谢高华投资款27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魏祖轮收取款项后，作为收款人同时又是富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义务吸纳谢高华成为公司的股东，以使谢高华享有公司的投资权益。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却多次发生激烈纷争，谢高华的投资目的最终不能实现，故谢高华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魏祖轮返还投资款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对谢高华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富明公司与魏祖轮抗辩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谢高华与魏祖轮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 二、魏祖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谢高华投资款27万元并赔偿谢高华相应的经济损失（以2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 三、驳回谢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谢高华负担4076元，魏祖轮负担47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翔 人民陪审员  颜铭艳 人民陪审员  丁瑞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喜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