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5027号原告：黄某1，女，20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原告父亲)，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韵，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圣醒青少年桥牌文化俱乐部，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孔筱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舒，上海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上海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徐汇中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曾宪一，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某1与上海市徐汇区圣醒青少年桥牌文化俱乐部(以下简称“圣醒俱乐部”)、上海市徐汇中学(以下简称“徐汇中学”)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金嘉韵、被告圣醒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舒、李扬、被告徐汇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赵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608,393.25元、护工费2,960元、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圣醒俱乐部是原告所在的桥牌培训机构，原告在该机构培训多年；徐汇中学为圣醒俱乐部举办的活动场地提供方，也是事发地。2019年2月17日，原告至徐汇中学校区参加圣醒俱乐部举办的“2019圣醒徐汇杯冬季桥牌等级赛”。当日下午15时30日，自徐汇中学教学楼5楼摔下，重伤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抢救。原告父亲于当日下午16时05分才接到圣醒俱乐部通知。经抢救，原告万幸保住性命，但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严重，截至起诉之日，已经历2次开颅手术，2次骨科手术，后续仍需进行多次手术。经原告父亲查看当日监控，得知当日14时40分许，桥牌老师与原告进行一次对话，随后原告就离开活动场馆，在徐汇中学校区逗留了30分钟，最后进入教学楼，从5楼跳下。在此期间，原本应由原告参加的下一轮比赛被其他选手顶替，且没有任何老师、负责人寻找、关心原告的去向。原告认为，首先，原告年仅12周岁，至陌生环境参加圣醒俱乐部举办的竞赛，圣醒俱乐部对参赛选手负有看护职责，而圣醒俱乐部没有对人员进出进行登记，也没有关心原告去向，应当对此事负主要责任。其次，徐汇中学提供场地给社会团体举办活动，应对使用方进行严格的审查，同时，因无法控制活动当日的具体进出人员，更应对未使用的教学楼、教学区域予以封锁，不得让他人随意出入，故徐汇中学在本次事故中同样应负主要责任。现原告身心都承受巨大的痛苦，原告家庭也承担巨大的经济压力，而两被告均未予以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圣醒俱乐部辩称，本案系原告自杀跳楼，不存在第三人侵权，也并非意外事件。首先，圣醒俱乐部从活动的组织、人员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已尽较高的看管义务。圣醒俱乐部是在2019年1月26日至2月17日在徐汇中学体育馆这一相对封闭安全的场馆开展桥牌集训活动，参加人员包括多所学校的初、高中学生。活动期间，俱乐部安排了老师及志愿者在活动场地内进行秩序管理，在休息场地中的大屏幕也投放方式告知学生不得离开活动场地，同时，俱乐部老师在活动期间以巡场方式确认学生的到场情况。因活动场地楼梯是位于体育馆外部，老师也会不定时在场外巡视。原告已年满12岁且多次参加俱乐部活动，对俱乐部活动展开的方式及规则理应非常清楚。事发当天，原告从体育馆二楼下楼，神态正常，但其未按俱乐部要求进入事先确定的一楼休息场地，而是擅自进入体育馆附近的尚学楼并从5楼跳下。这种情况圣醒俱乐部不存在预见可能性，已超出一般注意义务。其次，圣醒俱乐部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未对原告施加过任何刺激行为。事发当天，原告是因为在桥牌活动时记错分数与其他同学一起去修改分数，在桥牌活动中记错分数是常见情况，事后修正也是正常操作，俱乐部老师及同学并未对原告有过肢体暴力或言语凌辱。另圣醒俱乐部是否有比赛资质与原告自杀行为无关。圣醒俱乐部认为，原告已是初中学生，具有一定的基本常识和注意力，其自杀行为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思虑已久的结果，其监护人疏于对其心理健康的关心及疏导，最终导致原告内心压力得不到抒发，最后已极端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圣醒俱乐部在活动中尽到管理义务，事发后也尽到陪同照顾义务，同时垫付了部分费用。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汇中学辩称，事发情况是原告在参加桥牌活动过程中，自行进入徐汇中学的尚学楼5楼，脱下外套和背包，爬过窗前的防护栏杆，从装有30度限位器的窗户跳下。跳下后，徐汇中学老师因听到声响，立即发现了原告并拨打120救护车。徐汇中学不是此次桥牌活动的组织方，而是公益无偿地提供体育馆给圣醒俱乐部举办活动。事发时正值寒假，除活动人员外不存在外人进出，并不需要封锁教学楼。综上，徐汇中学非侵权主体，也无任何过错，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上海市西南位育中学学生。圣醒俱乐部是原告所在的桥牌培训机构，原告在该机构培训多年。2019年1月26日至2月17日，圣醒俱乐部在徐汇中学勤体馆(室内体育馆)开展桥牌训练活动，原告报名参加该活动，并支付费用3,660元。2019年2月17日，原告在勤体馆内参加圣醒俱乐部桥牌寒假训练活动。下午14时38分，原告与队友韩某某及另2名女同学进入勤体馆二层，并往计分台去，8分钟后离开在东走道散步。15时04分，原告与韩某某及另3名男同学再次来到计分台，计分台处有圣醒俱乐部裁判李某老师，过程中有部分同学围拢过来。15时09分，韩某某在与原告对话后离开勤体馆二层。15时12分，李某离开勤体馆二层下楼。15时20分，李某返回二层时与原告擦身而过，原告则从二层西楼梯下楼并离开勤体馆走向尚学楼。15时21分，原告进入尚学楼，15时25分，原告来到尚学楼5楼并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爬出跳楼。当时，徐汇中学老师陆某某听到声响后发现原告并拨打120，在救护车到后又拨打110报警。原告当即被送往市六医院抢救，并在2019年2月17日至3月26日期间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共计606,167.25元，扣除医保统筹原告自行支付398,975.86元(含伙食费284.6元)；支付其他医疗费432.3元、护理费2,960元。圣醒俱乐部另垫付救护车费261元、急诊费27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付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万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学生证、2019年圣醒俱乐部训练时间安排(寒假)、圣醒俱乐部收据、监控录像及照片、徐家汇派出所关于监控录像时间与北京时间存在误差的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住院费用清单及发票、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据及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系因记错分数受指责后压力过大自杀，提供队友韩某某及原告本人的公安询问笔录，其中韩某某在笔录中表示“改完分数，我和黄某1下楼来，当时我感到黄某1心情不太好”、“黄某1当时哭了”；原告本人在笔录中表示“比赛过程中的对手陈某某(音)说我在比赛的时候作弊，并向当天在场的老师举报我的作弊行为。”两被告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韩某某提到原告哭泣系在第一次改分数后，第二次改分数后的录像中原告并未有任何异常，故第一次哭泣与自杀无关联。另只有原告本人笔录中说有人指责她作弊，其他人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是记错分数，没有人指责原告作弊。圣醒俱乐部为证明原告离开勤体楼后直接进入尚学楼，提供自己制作的现场地形图；为证明俱乐部在知晓原告受伤后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并垫付就诊费用，提供情况说明及急诊费发票，表示如果俱乐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那垫付的钱款不需要原告返还，如果承担责任，垫付的钱款应一并处理；为证明原告因修改分数才被他人顶替参加下一轮比赛，提供韩某某监护人玄某某的情况说明；为证明原告平时有自杀倾向，提供韩某某及龚某某的情况说明；为证明俱乐部对本次活动工作人员及场地管理方面的安排，提供俱乐部制作的寒假训练活动工作人员安排表及替补队员休息室使用须知；为证明原告系自愿报名本次寒假训练活动，提供原告父母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为证明俱乐部本次集训收费及支出，提供俱乐部制作的费用清单、劳务费支出清单、奖学金清单及部分支出发票。原告对现场地形图真实性不认可；对急诊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韩某某等人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俱乐部制作的人员安排表及使用须知真实性不认可；对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俱乐部制作的费用清单等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不能反映俱乐部是否盈利。徐汇中学对圣醒俱乐部的证据均予以认可。为证明徐汇中学在原告跳楼的窗户处装有加高防护栏及窗户限位器，提供窗户照片。原告及圣醒俱乐部对徐汇中学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圣醒俱乐部是专门从事桥牌培训的教育机构，对机构学员承担管理责任。事发时原告系参加圣醒俱乐部组织的寒假集中训练活动，该活动位于相对封闭的徐汇中学勤体楼内举行，圣醒俱乐部也陈述有专门老师负责看管学生。但就是在这种安排下，原告仍能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独自离开勤体楼，有悖于管理责任，故圣醒俱乐部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被告圣醒俱乐部，要求其赔偿的意见，本院可以采纳。但不可否认，原告作为一个年满12周岁的青少年，其对自杀行为产生的后果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在证据中表明，原告仅因在桥牌比赛中记错分数而选择跳楼自杀，不得不考虑其性格心理方面的不健全及家庭、学校教育方面的缺失，故综合本案情况，本院依法判定，被告圣醒俱乐部承担的赔偿份额为30%。徐汇中学仅系圣醒俱乐部寒假训练的场地提供方，与原告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事发后徐汇中学老师也第一时间发现原告并采取措施，尽到了校园管理的义务。徐汇中学非本案侵权主体，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也无任何过错，故原告主张徐汇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下：医疗费，凭据确认为399,696.16元，剔除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住院伙食费，确认为399,411.56元。护理费，凭据确认为2,960元。律师代理费，系原告确定损失及解决纠纷所需，本院酌情确认为1万元。以上损失共计412,371.56元，圣醒俱乐部承担30%赔偿责任即123,711.47元，扣除原告需返还的垫付费用201.6元，尚需支付原告123,509.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汇区圣醒青少年桥牌文化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某1损失123,509.87元；二、驳回黄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01.9元(黄某1已预缴)，由黄某1负担3,571.3元，上海市徐汇区圣醒青少年桥牌文化俱乐部负担1,53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凌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