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571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住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998号4幢906室。 法定代表人：虞希清。 委托代理人：何彬，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昆山开发区春旭路168号帝宝金融大厦9层91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忠亚。 委托代理人：曲笑飞、牛永帅，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建科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汇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彬，公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永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盈公司起诉称：汇盈公司与公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居间协议》一份。居间协议约定，公源公司为汇盈公司提供建设分布式屋顶电站业务机会，居间介绍江苏双虎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双虎公司）作为汇盈公司建设电站的场地。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居间费的计算方式以及支付方式。2017年12月8日，汇盈公司向公源公司支付首期居间费40万元。协议签订之后，汇盈公司在当地办理项目备案手续，但在向相关部门提交了相关备案文件之后，一直未能够获得备案批文。在此情况之下汇盈公司将情况告知屋顶出租方双虎公司，双虎公司确认上述情况并根据《屋面租赁协议》约定，将剩余租105.84万元退还了汇盈公司。后汇盈公司根据与公源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因政策原因造成无法备案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三天内全额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费用”，在2018年6月20日向公源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要求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已经收取的收取居间费40万元，但公源公司在收函后不同意退还上述款项。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公源公司退还居间费400000元，承担逾期退款利息14400元（暂计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6日共12天：400000*12*千分之三/天=14400元，实际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2、判令公源公司承担追索上述款项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6000元，以上合440400元。3、判令公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汇盈公司增加1项诉请，判令解除双方居间合同。 汇盈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居间协议》1份，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以及相关约定具体内容的事实。 2、汇款单及收据各1份，证明汇盈公司支付首期款40万元的事实。 3、《屋面租赁协议》1份，证明汇盈公司向双虎公司租赁屋顶的事实以及相关具体约定内容的事实。 4、《厂房屋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1份，证明因电站无法备案原因，汇盈公司与双虎公司解除租赁协议的事实。 5、电子回单1份，证明双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退还汇盈公司租金的事实。 6、通知1份，证明汇盈公司根据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通知公源公司因电站无法备案的原因，要求退还已收款项的事实。 7、答复函1份，证明公源公司收函后不同意退款的事实。 8、法律服务合同以及发票、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汇盈公司为追索债权产生律师费损失的事实。 9、项目审批恢复意见1份，证明案涉项目无法备案的事实。 10、发改能源（2018）823号文件1份，证明因国家政策原因项目无法备案的事实。 11、微信聊天记录1份（虞希清和王淼聊天记录）1份，证明汇盈公司确实积极进行了备案，但是因为政策原因未能成功，双方也在积极的沟通的事实。 公源公司答辩称：1、不同意解除居间合同。公源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且没有违约行为。汇盈公司所称的政策原因，并无依据。823号文件是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出台的，案涉项目备案是2018年4月之前。汇盈公司没有单方解除权。2、基于双方之间居间合同关系，公源公司的居间行为已经成功，汇盈公司与案外人双虎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公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居间合同义务，也按照协议提供了租赁标的物的房产证、土地证等备案材料，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公源公司为了促使汇盈公司与双虎公司签订合同，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往返江苏和四川多次进行沟通，协助汇盈公司在多个竞争者中胜出，促成签约，汇盈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居间费。3、项目没有备案成功，系其汇盈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与公源公司无关，与政策也无关，尤其是本案项目签约及其以后，江苏省内包括宿迁地区仍有类似项目不断地进行备案建设。4、居间协议虽然约定了费用支付的节点，但在居间人完全履行了居间义务后，不能因为节点约定这种辅助性的条款来免除的居间费支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汇盈公司的本诉请求。 公源公司反诉称：2017年11月22日，汇盈公司与公源公司签订一份《居间协议》，约定公源公司为汇盈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厂房屋顶租赁机会，促成汇盈公司与屋顶业主方达成租赁协议，并协助汇盈公司向业主拿到房产证和土地证等资料，汇盈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并约定了居间费用支付时间。《居间协议》签订后，公源公司积极促成了汇盈公司与屋顶业主双虎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屋面租赁协议》，公源公司完全履行了《居间协议》中的居间义务，汇盈公司应当支付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费用，但截至目前汇盈公司仅仅支付了约定居间费用的25%份额即40万元，余款120万元至今未付。现汇盈公司不但未支付剩余居间费120万元，反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公源公司返还已付的40万元，完全违背双方《居间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现公源公司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汇盈公司立即向公源公司支付120万元，并支付自从2019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违约金。2、反诉案件诉讼费用由汇盈公司承担。 公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江苏双虎光伏项目备案交接资料》1份，证明公源公司向汇盈公司提供了备案所需要的材料的事实。 2、《租赁屋面交付确认书》1份，证明通过公源公司的居间服务，促成汇盈公司与双虎公司签订屋面租赁协议，公源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居间协议》的事实。 3、江苏省发改委《关于江苏省“十二五”以来未建成的风电和光伏发电项目信息的通报》1份，证明江苏省发改委通报附件2-4中的光伏项目汇总表显示，江苏省内“十二五”以来一直有光伏项目备案，尤其是在本案项目签约后到2018年5月16日在案涉项目所在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仍有光伏项目备案，即本案光伏项目的备案，在政策方面不存在任何阻碍的事实。 汇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继续履行居间协议。即使不考虑居间协议要解除的情况下，居间费用是分了四期。案涉40万是第一期费用，第二期是备案成功之后支付25%，第三期费用合同里已经约定及施工完成并验收后支付40%，第四期收到业主第一笔电费和国家电费补助之后支付10%。居间协议约定，如果项目无法备案，那么居间费应当退还。汇盈公司积极向政府提交备案手续，一直未通过，加上531的政策，导致项目无法备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汇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公源公司对证据1-3、6、7、10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9三性有异议，证据8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证据1-3、6-8、10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其余证据将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认证。 公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汇盈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证据1、2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将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认证。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2日，汇盈公司（甲方）与公源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协议一份。居间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建设分布式屋顶电站业务机会，居间介绍双虎公司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京路888号厂房作为建设电站的场地，甲方与屋顶业主签订屋顶租赁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5%的居间费，乙方应协议屋顶业主提供房产证、土地证和其他相关资料，甲方向供电局和发改委备案，并且备案成功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5%的居间费用，如应政策原因造成无法备案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3天内全额退回甲方已支付的居间费用，甲方开始进场施工，乙方配合甲方顺利进场并开始工作，在甲方完成建立电站并通过验收后，7天内支付40%的费用，在甲方收到业主第一笔电费和国家电费补助后，7天内支付乙方10%的费用，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和屋顶业主方签订正式房屋租赁协议，并协议甲方向业主拿到房产证和土地证等资料，否则本协议自动作废，双方未按上述付款方式、标准、时间支付费用的，自逾期之日起，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应付费用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有纠纷成诉，由败诉方承担案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费用。2017年11月29日，汇盈公司与双虎公司签订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面租赁协议一份。当日，双虎公司、汇盈公司完成了项目相关的房产证、土地证、规划证等资料交接。2017年12月4日，双虎公司、汇盈公司完成租赁屋面交接。2017年12月8日，汇盈公司向公源公司支付首期居间费40万元。此后，汇盈公司在当地办理项目备案手续，但在向相关部门提交了相关备案文件之后，一直未能够获得备案批文。在此情况之下汇盈公司将情况告知屋顶出租方双虎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3日解除了此前签订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面租赁协议。2018年6月20日，汇盈公司向公源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双虎实业屋顶光伏电站《居间协议》的通知”。通知明确，汇盈公司与公源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就双虎公司屋顶光伏电站项目签订了居间协议，因项目所在地政府特殊政策原因，项目无法正常备案，根据居间协议约定，公源公司应在接到通知后3天内全额退还已支付的居间费用，从2018年6月20日起，尚未履行的合同内容，终止执行。2018年6月22日，公源公司回函。函件主要内容有，汇盈公司提到的“政策原因不能履行”并未发生，要求提供宿迁市委、市政府及市人大禁止国家鼓励的光伏发电新能源项目落地宿迁的文件，如无法提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3月27日，汇盈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源公司方（王淼）沟通，汇盈公司提出，发改备案没有搞定，你们是否和当地发改等部门联系，早日备案，早日开工。王淼回复，好。2018年4月19日，汇盈公司催促，备案迟迟做不了，怎么回事。王淼回复，在协调中。 另认定，根据汇盈公司当庭展示的“江苏省投资项目在线审批监管平台”，案涉项目未通过备案。2017年12月27日，案涉项目申报，预审意见为：请报经开区进行审核，预审不通过。2018年4月28日，预审意见为：请补齐相关材料。二次办理阶段均显示为未通过校核。汇盈公司陈述，备案过程中，汇盈公司将项目公司的注册地从宿城区经济开发区变更到宿迁经济开发区。汇盈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31日发改能源（2018）823号文件有如下内容，根据行业发展实际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需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规范分布式光伏发展，明确各地5月31日（含）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未纳入国家认可规模管理范围的项目，由各地依法予以支持；支持光伏扶贫，在各地落实实施条件、严格审核的前提下，及时下达“十三五”第二批光伏扶贫项目计划。公源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6日发布的江苏省发改委《关于江苏省“十二五”以来未建成的风电和光伏发电项目信息的通报》显示，在2018年3月14日至9月20日间，项目所在地宿迁有光伏项目通过备案。其中，5月31日后通过备案的为“沭阳县华冲镇大尖居委会光伏发电扶贫增收项目”（2018年9月20日备案）。 本院认为：关于居间协议是否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居间协议”，但实际上双方合同的履行与案涉光伏项目的备案、开工、发电密切关联。光伏项目未通过备案，开工、发电也无可能，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汇盈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居间协议解除后，公源公司因居间支出的费用，可另行主张。关于光伏项目未通过备案的原因。公源公司提供的江苏省发改委项目信息通报中，确有宿迁及其他地区光伏项目通过备案，但其他项目通过备案，并不说明案涉项目符合政策要求，且宿迁市在2018年5月31日后通过备案的系扶贫类光伏项目。公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项目未通过备案，系政策之外的因素造成。汇盈公司提供的发改委（2018）823号文中“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需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规范分布式光伏发展，明确各地5月31日（含）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的规定与居间协议中有“甲方收到第一笔电费和国家电费补助后”约定，能相互印证，案涉项目应需国家补贴，在2018年5月31日后已不符合政策要求。结合汇盈公司提供审批监管平台审批信息，及汇盈公司人员与王淼的微信记录，案涉光伏项目因政策原因不能备案，更符合本案实际。综上，在案涉光伏项目因政策原因不能备案，且居协议解除的情况下，汇盈公司有权要求公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用，并支付律师代理费及逾期退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汇盈公司主张过高，应按本金40万，自2018年6月26日起（公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回函，三日内应退款），按年利率24%计算。汇盈公司的部分本诉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被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居间费400000元。 三、被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2667元（按本金4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6日，实际计至款项付清之止）。 四、被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 五、驳回原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原告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11元，被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695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反诉原告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浙江汇盈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苏州公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科 人民陪审员  徐卫民 人民陪审员  方 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鑫彬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