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峰，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营业场所，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426号山西国际金融中心B座3号写字楼3-5层，9-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王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冬，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特，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峰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39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峰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晋0106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史峰对位于太原市府西街6号1幢3单元19层1902户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2、改判解除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史峰位于太原市府西街6号1幢3单元19层1902户房屋的查封措施；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史东柱虽然购买本案所涉房屋，但未进行权属登记，将房屋赠与史峰时是无权赠与错误。史东柱在购买本案所涉房屋时已经过网签备案，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当时史东柱与姜莉系夫妻关系，该房屋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二人有权进行买卖、赠与等处分行为。因此，经法院调解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史东柱与姜莉将该房屋赠与史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外，太原市迎泽区法院查封房屋时能够通过房地局网站查找到该房屋属于史东柱的财产，也说明史东柱已合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二、史东柱与姜莉将该房屋赠与史峰，史峰于2007年至今在该房屋居住，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规定，法院不得查封强制执行案涉标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标的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2016年5月27日经太原市杏花岭区法院主持调解，在史东柱、姜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将案涉标的赠与婚生子史峰，太原市杏花岭法院出具(2016)晋0107民初13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诉人自2007年至今在该房屋居住，法院调解书下达后接受该房屋入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等规定，财产分割中的赠与不能随意撤销，只能依法通过诉讼撤销。因此，虽然案涉标的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但自2016年5月27日起即太原市杏花岭区法院(2016)晋0107民初137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上诉人即是案涉标的的所有权人。(二)按照法律规定法院不得查封强制执行案涉标的。1、被上诉人起诉的案涉借款发生在2016年7月5日，查封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25日，上诉人合法受赠房屋及交付入住发生在前，借款及查封行为发生在后，且案涉标的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上诉人过错。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己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法院不得查封案涉标的。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法院应当停止对上诉人合法占有、所有的涉案标的查封措施。主要理由是：第一，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由太原市杏花岭区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受赠涉案标的；即相当于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上诉人已经在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涉案标的。上诉人已经开始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暖等各项费用。第三，上诉人是通过合法受赠获得涉案标的，没有支付价款义务。第四，案涉标的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综上，上诉人合法受赠并实际占有涉案标的，享有涉案标的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按照规定法院不得查封，更不得强制执行案涉标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难以令人信服，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上诉人上诉所请。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通过法院查封案涉房产时，案涉房产是登记在史东柱名下；2、上诉人完全混淆了居住和所有的概念。不动产只有登记才能证明是产权人，本案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所以不能认定是上诉人所有的房产；3、调解书只是案外人姜莉、史东柱对个人财产的一个处分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4、案外人史东柱与姜莉从2014年至2017年在民生银行有连续多笔借款，本案所涉房屋的民事调解书出具时间时案外人史东柱和姜莉尚未清偿民生银行借款，而且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3月3日的时候，史东柱与姜莉曾经协议将本案所涉房屋归姜莉所有，但在两个月后又协商将财产赠与史峰，姜莉承担房屋登记办证费用。史东柱、姜莉的行为明显是在转移财产，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5、即便上诉人认为民事调解书所述内容是将房屋赠与给上诉人，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128条的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标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187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虽然案外人姜莉、史东柱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史峰，但是否实现取决于史东柱、姜莉是否限时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史东住、姜莉并未将房产办理至上诉人史峰名下。对于本案所涉房产赠与而言，房屋过户至上诉人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况且基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姜莉、史东柱之间的父子母子关系，房产即便赠与给上诉人也不影响案外人史东柱和姜莉对该房产的正常使用。上诉人史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原告拥有的位于府西街6号1幢3单元19层1902号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3日，姜莉与史东柱经协商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府西街6号银谷小区3单元19层02户房屋归姜莉所有，史东柱同意在离婚之日起15日内将上述房屋所有权手续办理至史峰名下。2016年5月18日，姜莉与史东柱由于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发生纠纷，诉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经调解该院出具（2016）晋0107民初137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史东柱、姜莉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婚生子史峰，待办理产权登记证书条件具备时办理登记至史峰名下。2018年7月2日，我院受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与姜莉、姜刚、刘凤艳、史东柱、高鹏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我院做出（2018）晋0106民初2955-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7月25日预查封史东柱名下位于太原市府西街府西银谷6号楼1幢3单元19层1902号房屋（合同号20051000267）。后案外人史峰对该房屋的查封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我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晋0106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史峰的异议请求。另查明，涉案房屋是史东柱购买的商品房（合同编号20051000267号），房屋权属未登记在史东柱名下。被告史峰自2007起在该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可见，赠与的财产必须属于赠与人自己所有。本案争议房屋是史东柱与姜莉婚姻存续期间史东柱购买的商品房，从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内容看，双方将该房屋赠与史峰时，该房屋未作权属登记，也就是说赠与行为发生时史东柱与姜莉还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人将涉案房屋赠与史峰实质上是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史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人无权将涉案房屋赠与史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javascript:SLC(247722,0)?)》第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247722,28)?)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史峰无权受赠涉案房屋，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姜莉、史东柱将购房权利转让给史峰，但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购房人变更备案登记的情形下，史峰与异议事项不存在实体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预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javascript:SLC(297379,311)?)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史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javascript:SLC(297379,312)?)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史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史峰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7民初1376号民事调解书虽然对上诉人史峰设定了利益，便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案外人史东柱、姜莉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对于本案中的房产赠与而言，在案外人史东柱、姜莉未将案涉房产办理至上诉人史峰名下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上诉人史峰对于案涉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关于上诉人史峰认为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问题，该规定第二十八条是买受人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如何处理的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史峰是受赠人，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重大区别，不存在参照适用的条件。综上，案涉房产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上诉人史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史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Ｏ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