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学惠，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满元，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怀，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武，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余建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霍凌琼，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天佑,男，霍凌琼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申学惠因与被上诉人刘世怀、原审第三人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原家道公司）、霍凌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学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世怀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世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申学惠与刘世怀因“投资款欠红利”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申学惠是债务人。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6日，唐建平与第三人固原家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了第三人开发的“六盘金街Al号楼二层11203-11205，价款5399573元，同日固原家道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2016午5月11日，申学惠、唐建平、刘世怀三方结算，申学惠用六盘金街A栋房抵债5399573元。至此，申学惠与刘世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债务转移承担履行清结。在另一案唐建平与固原家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履行过程中，因案涉房屋与2015年9月8日，固原家道公司出售给了霍凌琼，唐建平未能取得房屋。唐建平遂反悔，刘世怀以民间借贷起诉申学惠。申学惠将债务转移给固原家道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仅仅是金钱给付义务，并没有“交付房屋”的义务内容，房屋价款冲抵给付，是经债权人同意的履行方式。至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由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调整，申学惠不是该合同的义务主体。故一审认定申学惠与刘世怀之间债务未清结，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刘世怀作为债权人与固原家道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依合同取得的房屋，能否视为刘世怀受领的是申学惠的“他种给付”，况且固原家道公司，不是申学惠与刘世怀债权债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未经债务转移凭什么代人偿债。故一审将债务转移承担认定为以物抵债属于法律关系认定混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申学惠与刘世怀之间，债务合法转移，产生的法律效果为固原家道公司取代债务人的地位而承担全部债务，原债务人脱离债权债务关系，固原家道公司获得债务人法律地位。故申学惠与刘世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刘世怀所持的“借条”等凭证，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凭证效力。一审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申学惠的上诉请求。 刘世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就是申学惠与刘世怀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也不存在申学惠所说的债权转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固原家道公司未作述称意见。 霍凌琼述称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刘世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申学惠偿还所借刘世怀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月息3%承担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申学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申学惠在刘世怀处借款1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约定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一年。当日刘世怀将150万元转账至申学惠指定的其公司出纳杜晓莉的账户，2015年1月1日申学惠向刘世怀出具了收据，确认其收到了此笔借款。借款到期后，申学惠清偿利息至2015年8月1日，本金及剩余利息经刘世怀多次催要未果。2016年1月6日，唐建平与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该合同约定唐建平所购买的房屋系家道六盘金街A1号楼二层11203-11205，房屋面积684.53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7888元，房屋总价款5399573元。同日，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唐建平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今收到唐建平金街A栋二层11203-11205房款5399573元”。2016年5月11日，经申学惠与唐建平、刘世怀结算，三方形成《申学惠投资款欠红利及抵债明细表》，结算结果为刘世怀、唐建平共计给被告申学惠投资500万元（包含案涉借款200万元），尚欠红利74.7万元，合计574.7万元。在此基础上，刘世怀与申学惠达成协议如下：1.2016年1月6日申学惠用六盘金街A栋房（面积：684.53平方米，单位面积单价7388元）抵债折价5057300元，收据显示金额为5399573元，实际每平方米优惠500元。2.截止2016年1月6日欠本金500万元，红利74.7万元，合计574.7万元。3.2016年1月6日抵扣房产款后欠投资款68.97元，总和69万元。4.从2016年1月6日至5月6日69万元投资款欠红利10.3455万，总计欠款79.3155万元。刘世怀和申学惠在该抵债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因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9月8日将六盘金街A1号楼二层11203-11205出售给霍凌琼，导致唐建平、刘世怀无法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实现债权，原告刘世怀遂要求申学惠归还借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申学惠向刘世怀借款1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另案唐建平虽与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用于顶抵案涉借款，但是由于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早于2015年9月8日就将六盘金街A1号楼二层11203-11205出售给霍凌琼，使得刘世怀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申学惠称案涉借款已通过以房抵债归于消灭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刘世怀要求申学惠归还借款150万元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世怀要求申学惠偿还其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申学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世怀的借款15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申学惠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世怀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18件。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刘世怀依申学惠向其出具的借条、转款凭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申学惠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利息清至2015年8月1日。本案争议焦点是申学惠欠刘世怀借款150万元是否以六盘金街A1号楼二层11203-11205号抵顶，债务是否消灭。经查，唐建平与固原家道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用于顶抵案涉借款，但该合同约定的抵顶给唐建平的六盘金街A1号楼二层11203-11205号房屋，固原家道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就已出售给霍凌琼。以物抵债属实践性法律行为，只有物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能消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仅有抵顶房屋的合意，申学惠、固原家道公司即未向刘世怀交付房屋，亦未能履行物权转移登记，以房屋抵顶借款的目的未实现，涉案债权债务并未消灭。申学惠上诉主张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审理中还发现仅在2016年至2018年，刘世怀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18件。刘世怀未经批准，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行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按有效合同的规定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本案中，申学惠向刘世怀出具150万元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涉案借款合同被人民法院确定为无效合同，且双方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故本院对借款利息进行调整。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 综上所述，申学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 二、申学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世怀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 三、驳回刘世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固原家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凌琼不承担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申学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陈亚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