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602刑初77号公诉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杰，男，1950年4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夏邑县，汉族，高中文化，淮北南山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现住安徽省淮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17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任清华，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涛，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斌，男，1980年5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中专文化，寿光市高德新能源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曲建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振建，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以杜检刑诉〔201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杰、张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移送审查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9月18日召开庭前会议，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任清华、李涛，被告人张斌及其辩护人曲建峰、姜振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被告人张杰为获取非法利益成立淮北南山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南山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底期间，淮北南山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货物运输和加工的情况下，通过“变名开票”，将非应税（消费税）产品“原料油”货物名称变更为应税（消费税）产品“燃料油”，并为他人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金额合计319137747.12元，税额合计54253416.99元，价税合计373391164.11元，非法牟利。被告人张斌为寿光市高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高德公司）员工，在明知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等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及货物运输和加工的情况下，仍为淮北南山公司传递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份，金额134020211.47元，税额合计22783435.94元，价税合计156803647.41元，非法牟利。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书证，电子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杰、张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少交增值税，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自己主动投案，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张杰及淮北南山公司与淄博君竹化工有限公司、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等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2、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变名开票”不能被类推或扩大适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本案中由“原料油”变名为“燃料油”进行销售入账，会导致消费税的流失，没有导致增值税的流失，淮北南山公司及张杰不是消费税的纳税主体，从该案中获取税收收益的是炼化企业。被告人张斌辩称：自己是企业的一名普通员工，受公司安排传递发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存在真实交易，不能因发票名称的变更而否认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2、淮北南山公司没有骗取增值税的主观目的，客观上没有造成增值税的损失；3、张斌帮助传递发票的行为，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4、张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5、张斌退还全部违法所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辩护人提供了被告人张杰、张斌的供述，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等公司的合同、凭证、发票情况、张斌退款单，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等。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张杰成立淮北南山公司，张杰为公司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张杰与寿光高德公司、淄博君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联合公司）、重庆渝三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三峡公司）、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锦泰公司）等签订协议，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将“原料油”变更品名为“燃料油”进行销售。张杰为掩盖犯罪事实，在无真实货物的情况下，以淮北南山公司名义与淄博蓝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蓝翔公司）、山东京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京元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与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凯博公司）签订原料油加工协议。淮北南山公司成立后，从事油品“变名开票”业务，每吨收取50至70元不等费用，张杰共获利3292701.78元，为其他炼油加工企业逃避消费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底期间，淮北南山公司为他人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金额合计319137747.12元，税额合计54253416.99元，价税合计373391164.11元。被告人张斌为寿光高德公司员工，在明知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等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及货物运输和加工的情况下，仍为淮北南山公司传递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份，金额134020211.47元，税额合计22783435.94元，价税合计156803647.41元，非法牟利150000元。2018年9月17日，经电话传唤后，张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基本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8年9月21日，张斌被公安机关抓获，基本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张斌退还违法所得150000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张杰出生于1950年4月26日，张斌出生于1980年5月5日，二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2018年9月17日，经电话传唤后，张杰主动接受讯问；2018年9月21日，张斌被抓获。(3)前科证明，张杰、张斌无违法犯罪记录。(4)组织关系证明，张杰系中共淮北市南山空竹协会支部委员会党员。(5)淮北市税务局稽查局移送案件材料，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淮北市公安局移交该案。(6)旅馆业治安管理系统查询单，经查询，张斌于2017年3月14日至3月16日、2017年3月30日04时许至2017年3月30日11时在淮北市有入住记录。(7)张杰手机提取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QQ聊天记录等截图、照片，张杰多次与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协商合同等事，张杰告知淄博君竹公司王某3等人淮北市国税局稽查局正在调查发票的事；张杰多次与张斌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款等事项；张斌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29日至30日到淮北找张杰传递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斌通过微信将“寿光市国税局（圣城东街95号）边前方151××××7695”“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税局(曲延刚150××××5692)”的信息发送给张杰；张杰手机中提取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等公司的购销合同、数量交接确认单等照片，淮北南山公司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等合同。(8)营业执照、诚信承诺书、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淮北南山公司情况。(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寿光高德公司工商信息、企业信息，寿光高德公司相关信息。(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寿光高德公司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认定信息清单等，寿光高德公司税务登记信息、一般纳税人信息及销项、进项发票信息。(11)淮北南山公司记账凭证原件，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淮北南山公司购进、卖出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12)淄博君竹公司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淄博君竹公司相关信息。(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淄博君竹公司购销合同、明细账、工资表、记账凭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淮北南山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经济往来情况。(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企业信息、法人代表信息、企业变更信息、税务登记表、购销合同、数量确认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书证，江山联合公司给寿光联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15)寿光联盟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明细、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寿光联盟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16)寿光联盟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明细、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寿光联盟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17)重庆渝三峡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登记申请书、税务登记表、情况说明、购销合同、数量交接单、货权转移、记账凭证、数量交接单等书证，重庆渝三峡公司与山东汇东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汇东公司）、淮北南山公司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18)四川锦泰公司税务登记表、营业执照、购销合同、数量交接确认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四川锦泰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及东营市汇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汇东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情况。(19)税务局对涉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查询，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情况。(20)淮北南山公司企业银行账户及明细查询单，淮北南山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寿光高德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张杰从淮北南山公司账户转账或支取现金共计3292701.78元。(21)寿光高德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江山联合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2)重庆渝三峡公司企业银行账户及明细查询单，重庆渝三峡公司企业账户于2017年2月26日与淮北南山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23)淄博君竹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淄博君竹公司企业账户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淮北南山公司、寿光联盟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4)江山联合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江山联合公司企业账户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淮北南山公司寿光高德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5)临沂凯博公司企业账户及明细查询单，临沂凯博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收到淮北南山公司转账220195.87元。(26)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信息、运费情况说明，山东京元物流有限公司（山东京元公司）出具说明，2017年该公司柴汽油运输价格和原油运输价格。(27)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山东京元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28)淄博蓝翔公司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表、明细，淄博蓝翔公司情况及淄博蓝翔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淄博蓝翔公司运输登记信息、应收账款明细、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淄博蓝翔公司提供自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4月27日向安徽淮北运输货物品名均为柴油。(30)寿光高德公司购销合同、货权交接单等书证，寿光高德公司从青岛海润美特石化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料油货物存放地为东营港，从天津荣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料油货物存放地为蓬莱港、天津港。(31)情况说明、证明共三份，经青岛实华原油码头有限公司查询，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寿光高德公司、山东林瀚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海润美特实华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未存放过任何油品；烟台港公安局龙口分局于2016年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无山东海化集团有限公司油库单位；蓬莱港有限公司证实该公司没有原油储备库，不具备原油储备能力。(32)情况说明，经国家税务总局淮北市税务局稽查局初步核查，淮北南山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开具吨数94945.25吨。该时间段内生产、委托加工、进口环节燃料油的消费税税率为1.2元／升，燃料油1吨=1015升，可能产生消费税115643314.50元。(3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查询明细，淮北南山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从寿光高德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61份，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金额25555635.40元，税款43444118.12元，价税合计298997753.52元。从重庆渝三峡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金额58717284.38元，税款9981938.11元，价税合计68699222.49元。淮北南山公司取得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并抵扣税款。(34)证明、查询明细，淮北南山公司开具给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的发票已认证抵扣。(35)调取证据通知书、临沂凯博公司相关卷宗复印件，公安机关对临沂凯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立案侦查，公司成立以来从未进行生产活动。(36)税务检查协查函、邮寄证明，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国家税务局向山东省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山东省寿光市国家税务局发函，要求该局协助调查淮北南山公司与寿光高德公司、临沂凯博公司之间业务是否属实。(37)回函、邮寄证明、证明、印模，二份回函经证实均为伪造，相关单位没有曲延刚、边前方的工作人员。（38）扣押笔录，2018年9月18日，公安人员依法扣押张杰持有的华为手机一部，并拍摄照片。2、辨认笔录，张杰、张斌、李某1等人对相关人员进行辨认。3、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验情况。4、证人证言:(1)证人路某1的证言,大概在2016年的年底，在临淄区的一个饭局上，张杰说想做“过票”的生意，然后张杰和宋树枫就交流起来。路某1介绍张杰和张斌认识的。张斌想做“过票”生意，让路某1帮联系业务，路某1把张杰介绍给张斌。介绍二人认识以后，张斌又找到路某1想让路某1给他介绍几个有生产加工原油能力的企业，让这些企业帮忙“过票”。路某1帮张斌联系了江山联合公司和淄博君竹公词，但是具体的业务张斌联系。路某1听说淮北南山公司开出的发票最终进了寿光联盟公司，寿光联盟公司要求纯粹的贸易公司是不能做“变票”生意的。(2)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7年李某1在一个饭局认识张杰，后张杰主动给李某1打电话谈加工油品的事情，还专门到临沂凯博公司和李某1面谈。李某1把临沂凯博公司的账户提供给了张杰，公司账户收到了淮北南山公司转账的22万元。临沂凯博公司收到钱后，张杰一直没送来油品，临沂凯博公司就没有给淮北南山公司加工过任何油品，但是张杰要这22万元的加工发票，李某1安排鲁统明以个人的名义给淮北南山公司代开了22万元的普通发票。后来李某1将22万元退给了张杰。临沂凯博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上的加工费不对，燃料油的消费税是一吨1000多元，而协议上的加工费是20元每吨代缴消费税是不可能的。(3)证人田某的证言，临沂凯博公司一直没能生产，因为没有生产手续，公司成立以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不是真实的。2017年1月初，淮北南山公司找临沂凯博公司谈过油品加工，但淮北南山公司一直都没有把原料送过来，这件事拖了好长时间没有合作成，淮北南山公司先给临沂凯博公司支付了一笔20多万元的费用，因为没有合作成功，李某1安排田某给淮北南山公司退钱了，当时临沂凯博公司正好有现金，是用现金退的20万左右。(4)证人王某1的证言，临沂凯博公司在王某1工作期间投产，公司在李某1的安排下根据合同规定开发票，王某1发现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开发票不正常，向公司提出辞职。(5)证人路某2的证言，路某2在2015年11月到临沂凯博公司上班期间，临沂凯博公司厂区一直没有投产，路某2在李某1和王某1的安排下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6)证人刘某的证言，临沂凯博公司的设备不能生产燃料油，自刘某上班以来临沂凯博公司从来没有生产经营过。(7)证人曹某1的证言，临沂凯博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生产经营许可证，所以没有生产经营。曹某1发现该公司进项税和销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非常大，李某1说是为了融资虚开的发票。(8)证人耿某1的证言，2017年春节前，蓝翔运输公司的业务员孙英杰告诉耿某1从淄博运柴油到淮北南山公司，每个月一千多吨的量，运费是加开发票一共360元每吨。因为淮北那边比较急，所以没有签合同，运送的货物是柴油。起点是淄博桓台汇丰石化公司和淄博鑫泰石化有限公司，终点是淮北市。蓝翔运输公司在2017年2月份给淮北南山公司运输了556.03吨柴油，3月份运输1389吨柴油，4月份运输1389.5吨柴油，一共支付了1128055.24吨运费，蓝翔运输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一共开具了13份增值税发票。(9)证人蔡某1的证言，蔡某1对山东京元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运输业务不清楚。2017年4月7日，发票代码为3700163130，发票号为17618619-17618623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山东京元公司开具的。(10)证人蔡某2的证言，山东京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蔡某1，蔡恩平不参与山东京元公司的经营。(11)证人王某2的自书材料，王某2系山东京元公司兼职会计，对公司的经营活动不知情。(12)证人张某和的证言，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张某和是淮北南山公司的代账会计。2017年1月初，张某和做2016年12月份的账目时给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都是原料油，但是销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都是燃料油，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张杰给张某和说淮北南山公司有加工的合同，找其他公司加工的。张某和根据张杰的要求填写入库单和出库单，张某和没有见过原料油和燃料油，淮北南山公司没有仓库。(13)证人曹某2的证言，淄博君竹公司的业务主要是购进燃料油，生产沥青和蜡油。淄博君竹公司和淮北南山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是具体业务是由王某3负责。(14)证人王某3、朱某1的证言，2016年秋天，路某1带着张斌到淄博君竹公司，希望和淄博君竹公司合作。张斌说自己能找到上游公司即淮北南山公司开票，淮北南山公司给淄博君竹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淄博君竹公司再给寿光联盟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票，淄博君竹公司每吨收取50元左右的差价。商量好后朱某1安排王某3具体办理，王某3和张斌联系审核合同，张斌来过淄博君竹公司二、三次，每次都带着淮北南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数量大约为3万吨燃料油。淄博君竹公司开给寿光联盟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王某3和张斌联系，张斌安排一个男子取走发票。合同和确认单上的燃料油不经过淄博君竹公司，朱某1和王某3也没有见过这些燃料油，只要有合同和货物确认交接单就确认了。2017年五六月份，税务部门通知淄博君竹公司说淮北南山公司开出来的票是异常发票，朱某1通过路某1联系张杰，路某1说张杰能处理好，由于他们也没有处理好，税务部门把淄博君竹公司的发票停了。(15)证人郑某的证言，2014年、2015年江山联合公司还算正常经营，大概从2016年过年，江山联合公司就不行了，职工自己筹钱生产了一段时间，大概持续到了2016年底。在2016年年底，江山联合公司的设备转包给别人，让别人生产。大概在2016年下半年的某一天，魏某喊郑某到办公楼的二楼的接待室，当时有魏某、路某1和张斌等人在场。郑某听到他们谈业务，意思是寿光联盟公司是江山联合公司的下游，上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具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山联合公司给寿光联盟公司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江山联合公司与上下游公司之间的业务，由郑某和张斌两人对接。后来具体操作以后，郑某才知道江山联合公司的上游公司就有淮北南山公司。郑某和魏某等人还在淄博谈过这次业务的事，江山联合化工公司相当于贸易公司，从淮北南山公司购进燃料油，然后再卖给寿光联盟公司，赚差价。淮北南山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江山联合公司再给寿光联盟公司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不变，约定江山联合公司每吨收取大概40至50元左右的差价，也就是说江山联合公司收到淮北南山公司开的多少吨的燃料油发票，就向寿光联盟公司开出相同吨数的燃料油发票，只是每吨加价40至50元左右。淮北南山公司、寿光联盟公司和江山联合公司之间的合同是郑某和张斌对接的，都是张斌拟好合同的电子版，发送到郑某的电子邮箱里，合同签字、盖章后郑某通过邮箱再发给张斌。关于这个事，郑某当面问过张斌，怎么上下游企业都是张斌出面联系业务，张斌说下游要货的都找到了，上游还不好找吗，现在是买方市场，郑某记得路某1也给郑某透露过，张斌的姑父在寿光联盟公司当领导。合同签好后，寿光联盟公司先把资金打入江山联合公司的账户，江山联合公司再把资金转到淮北南山公司。每次寿光联盟公司的钱到账后，张斌会给郑某联系。第一次张斌自己开着车到江山联合公司给郑某送发票，是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江山联合公司的发票，郑某把发票交给公司财务去认证这些发票是否没问题，认证没问题以后，江山联合公司就会开票给寿光联盟公司。开好的票张斌直接拿走了。之后每次开票的情况都是类似这样的，有时候张斌本人不来，但是每次张斌都会和郑某联系好，会有人把票送来。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之间、江山联合公司与寿光联盟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的货物交易郑某不知道，郑某没有见过这些发票对应的燃料油，整个业务都是魏某负责联系的，郑某是按魏某要求办事。郑某看淮北南山公司和寿光联盟公司、江山联合公司之间距离挺远的，就要求张斌提供运输发票，佐证一下有没有实际货物。张斌说有运输，后来也提供了运输发票，这些发票都在江山联合公司的账目里。(16)证人魏某的证言，2016年年底江山联合公司基本上就停产了，大概在2017年，公司的厂房和设备就租赁给别人。大概在2016年9月份的一天，魏某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路某1，路某1还带着几个人到江山联合公司说了贸易的事。说好以后，魏某安排郑某以后和路某1具体对接这个贸易的业务。路某1说的贸易是由上游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江山联合公司再给寿光联盟公司开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山联合公司每吨收取大概40至50元左右的差价，后来魏某才知道上游公司就是淮北南山公司。路某1当时说淮北南山公司有燃料油，这些燃料油直接从淮北南山公司运到寿光联盟公司，这些燃料油不经过江山联合公司。江山联合公司与寿光联盟公司之间的业务没有真实的燃料油交易，江山联合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业务也没有真实的燃料油交易。江山联合公司只是在中间起到“过票”作用，就是没有真实的货物，空走发票。淮北南山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出发票，拿到进项发票以后，江山联合公司再向寿光联盟公司开出对应吨数的销项发票，每吨收取40元至50元不等的“过票”费用。(17)证人宋某的证言,2015年左右，寿光联盟公司为了降低成本规定凡是贸易商报货必须报燃料油货，也就是必须要能提供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油也就是原料油与燃料油的用途差不多，都是用于生产汽油、柴油、油浆、沥青、渣油等。原油与燃料油价格不同，燃料油的品质要好于原油。原油不需要缴纳消费税，不可以抵扣，燃料油是需要缴纳消费税的，可以抵扣，燃料油的消费税为每吨1218元左右，站在企业生产经营的角度购进燃料油更好，可以抵扣税款。寿光联盟公司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购进的都是原油（原料油），三家公司的业务是宋某联系的。与这三家公司的业务程序大约为：由寿光联盟公司的领导决定从江山联合公司购进“燃料油”，根据程序宋某与对方公司签合同并经过审批，合同签好后由采购部门和财务部门走流程，财务部门可以先行预付给江山联合公司货款，江山联合公司收到货款后用油罐车运送到寿光联盟公司厂内，储运车间负责检验签收。卸车后，宋某通知江山联合公司的郑总开具品名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基本都是邮寄到寿光联盟公司的。宋某听说上述三家公司都能弄到进项的“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燃料油”票是从其他公司“变票”得来的，他们不需要缴纳消费税。原料油是从龙口港、东营港、黄岛港等港口直接到寿光联盟公司的。(18)证人胡某的证言,大约在2017年1月份的时候，一个姓宋的人联系耿某2，想从重庆渝三峡公司购进原料油，一共做了三笔业务分别是9000吨、4000吨和4500吨。重庆渝三峡公司是从山东汇东公司购进的这些原料油再卖给淮北南山公司的，每吨赚取26元利润。签好贸易合同以后，重庆渝三峡公司先给山东汇东公司汇款，山东汇东公司通过邮箱把盖好章的货权转移证明发给重庆渝三峡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再通过邮箱或者传真将盖好章的货权转移证明发给淮北南山公司。对方付完款后重庆渝三峡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原料油不经过重庆渝三峡公司，9000吨那个合同耿某2说货物在龙口港。(19)证人徐某1的证言,2017年初耿某2给徐某1一个姓宋的人的电话，第一次卖给淮北南山公司9000吨左右的原料油，后来又做了4000吨和4500吨原料油交易。这些原料油是从山东汇东公司购进的。重庆渝三峡公司与上游山东汇东公司和下游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合同都是耿某2商定好的，徐某1负责和具体经办人联系，舍同都是通过邮箱发送的。徐某1没有见过数量交接单上的货物原料油。淮北南山公司姓宋的人将开票用的淮北南山公司的名称、识别号、地址、开户账号传真给徐某1，徐某1将上述信息和货物名称、地址、数量等提供给潘崇博，由潘崇博负责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证人耿某2的证言,重庆渝三峡公司卖给淮北南山公司三次原料油，分别是9000吨、4500吨、4000吨。大概在2016年的年底，有一个叫宋树槮或者叫宋槮树的人主动和耿某2联系，宋树槮说自己是淮北南山公司工作人员，问重庆渝三峡公司有没有原料油。耿某2和山东汇东公司联系，从那里购买原料油。山东汇东公司那边先报给耿某2价格，耿某2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价和淮北南山公司谈，最后的价格就是重庆渝三峡公司在山东汇东公司进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26元卖给淮北南山公司。这三笔业务应该是下游先给重庆渝三峡公司确认实际交接单，再和上游公司确认，保证实际吨数一样就行了。这些数量交接确认单应该也是通过传真联系的，具体由徐某1负责。淮北南山公司做这个业务时，好像想购买20000吨原料油左右，耿某2和山东汇东公司沟通以后，对方说要分三次卖给耿某2的公司。第一次9000吨耿某2找了山东汇东公司，要求看看货。山东汇东公司安排了一个业务员，带着耿某2到了龙口港，说是山东汇东公司在龙口港储有原料油，大概是说了在几号罐，具体耿某2记不清了，又到油罐区外面看看，港口不让进到罐区里面，只能在外面看看。4500吨的这笔业务，原料油也是放在龙口港的，耿某2没有再次去看货。4000吨的这笔业务，原料油是放在天津港的，这批货耿某2没有去看。(21)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7年1月份的时候，淮北南山公司自称张永健的人联系四川锦泰公司想做业务，具体是张永健联系好上下游企业，四川锦泰公司从上游供货方淮北南山公司购买燃料油，再把燃料油卖给下游需货方是东营汇东公司。开票的时候由上游淮北南山公司给四川锦泰公司开具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后再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锦泰公司从中扣除70元的利润。四川锦泰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做过三次燃料油贸易，一次9000吨左右，一次4000吨左右，一次4500吨左右。双方的合同均是李某2和张永健通过微信照片和传真的方式签订的。李某2没有见过这些燃料油，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燃料油存放在港口，通过货权转移方式流转。淮北南山公司开具给四川锦泰公司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22)证人马某的证言,2016年12月，淮北南山公司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马某和同事去淮北南山公司的所在地南山村部核查企业情况。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是个商贸公司，当时张杰还拿出了淮北南山公司的进项票，品名是原料油，还有淮北南山公司给对方汇款记录和销售合同。马某感觉没问题，并明确给张杰说了，淮北南山公司买的是原料油，卖的只能是原料油，之后审批同意了淮北南山公司的购票申请。2017年1月份，杜集区税务局发现淮北南山公司对外开票开的是燃料油，马某就让都峰通知张杰到税务局来，张杰说淮北南山公司是委托其他企业加工的，还拿出了委托加工协议。委托加工涉及的消费税由加工企业代扣代缴，张杰说协议上就是写的对方代扣代缴。2017年3月份，杜集区税务局发现淮北南山公司的进销项数额都特别大，就向淮北南山公司的上下游企业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发函，求证业务的真实性。过了几天，对方税务机关都回函了，马某看到回函以后，向局长汇报之后把回函存到科室。马某不知道还有谁接触过着两个回函。(23)证人朱某2的证言,杜集区税务局提供的淮杜国检协字2017第1号、第2号税务检查协查函是在2017年3月份，马某安排朱某2写两个关于淮北南山公司的税务检查协查函。收件人应该是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和寿光市国家税务局，两个回函放在科室的柜子里，具体是怎么到朱某2的手里的，朱某2记不清了。(24)证人徐某2的证言,寿光高德公司的业务流程为：孙某负责从山东海化公司拿到原料油，这些原料油都是放在港口的，孙某安排徐某2和袁某联系好运输把原料油直接从港口运到寿光联盟公司。货是这样走的，但是发票不是这样走的，山东海化公司给寿光高德公司开出的是原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寿光高德公司就会找其他的公司“变票”和“过票”，最后到寿光联盟公司的就变成了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寿光高德公司和寿光联盟公司之间有“变票”公司和“过票”公司，寿光高德公司与“过票”公司和“变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这样能帮寿光联盟公司少缴一些税。“变票”公司和“过票”公司是孙某通过路某1找的，寿光高德公司赚取差价每吨三、四十元。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杰的供述，2016年上半年，张斌通过电话联系张杰想和张杰一起做燃料油、原料油的生意。由张杰注册有资质的公司，张斌负责购进原料油、销售燃料油，张杰每吨提取60元左右的利润，张杰在杜集区东外环南山村委会办公楼注册了淮北南山公司。淮北南山公司没有其他经营场所，没有自己的仓库，只是一个贸易公司，经营期间的业务都由张斌联系，购进原料油、销售燃料油、加工、运输都是张斌负责，淮北南山公司的资金往来也都是按照张斌的指示。淮北南山公司的第一笔业务是在2016年12月，2017年三四月份之后就没有业务了。主要业务有：淮北南山公司从寿光高德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购进原料油，这些公司给淮北南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斌将发票交给张杰之后，张杰按照张斌的要求给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开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发票。淮北南山公司的资金流向是，需要购买燃料油的企业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先把货款打到淮北南山公司账户，淮北南山公司再把钱转给提供原料油的企业寿光高德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2016年12月份，淮北南山公司给江山联合公司开了3600吨燃料油的增值税发票，杜集区税务局找到张杰说只有经过加工原料油才能变成燃料油，这个过程需要交纳消费税，每吨交纳一千多元，于是淮北南山公司的业务就暂停，并把燃料油发票申请变红票作废。张斌说山东到处都是加工厂，可以把原料油加工成燃料油，张斌联系了临沂凯博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委托临沂凯博公司帮忙加工，每吨给临沂凯博公司20元加工费。淮北南山公司和临沂凯博公司签订了加工协议，约定消费税由临沂凯博公司代缴。张杰听张斌说在山东都是象征性交点消费税，很多企业都偷逃消费税。临沂凯博公司有没有交消费税张杰不清楚，淮北南山公司购进的原料油不经过淮北南山公司，直接在淮北南山公司的上游、下游企业之间流转，原料油由张斌负责加工成燃料油卖给客户。张杰给临沂凯博公司汇过22万元的加工费，但是临沂凯博公司给张杰开的发票不是以临沂凯博公司的名义开的，张杰对这个事有怀疑，就到临沂凯博公司去过一次，临沂凯博公司的李某1说他们公司的发票停开了，只能到税务局代开发票。临沂凯博公司有没有加工燃料油张杰不清楚，张杰支付22万元钱，拿到加工发票就行了。张斌负责联系运输企业，其中有一家运输企业是淄博蓝翔公司，费用通过淮北南山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淮北南山公司的购销合同文本都是张斌负责起草，对方通过电子邮件把合同发到张杰邮箱，张杰签字再发给对方。邮箱和合同都在张杰手里，淮北南山公司一共购进九万多吨原料油，对外销售九万多吨燃料油，获利大概五六十万元。淮北南山公司的上下游企业都是张斌负责联系，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张斌送到淮北南山公司办公室，张杰拿到发票之后去行政服务验证，确定进项票没问题再按照合同约定给对方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交给张斌，张斌从南山公司取得33万元利润。经过对淮北南山公司账目核查，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淮北南山公司从寿光高德公司购进原料油总计77278.94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261份，开具货物名称均为原料油，金额合计255553635.40元，税款合计43444118.12元，价税合计298997753.52元；从重庆渝三峡公司购进原料油总计17666.438吨，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开具货物名称均为原料油，金额合计58717284.38元，税款合计9981938.11元，价税合计68699222.49元，上述发票全部认证并抵扣进项税金。公司的赢利以公司账目为准，张杰对淮北淮北南山公司对公账户的账目没有异议，公司所有业务都是张斌负责联系的，从公司账目显示，自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张杰从公司对公账户提现或向张杰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292701.78元。公安机关向张杰出示《2017年3月27日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向淮北市杜集区国税局的回函》、《2017年3月27日寿光市国家税务局向淮北市杜集区国税局的回函》，张杰表示自己于2017年3月份左右在杜集区国税局见过这两份回函，并拍摄照片。这两份回函的内容是证明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真实的，临沂凯博公司也为淮北南山公司提供了真实的加工。淮北南山公司从寿光高德公司、重庆渝三峡公司获得的原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张斌送给张杰的。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淄博君竹公司开具的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张杰交给张斌带走的。淮北南山公司与重庆渝三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都是张斌拟的，然后发送到张杰的QQ邮箱，张杰签字盖章。张杰没有去过重庆，合同上签订地点为重庆不属实。淮北南山公司没有交接过重庆渝三峡公司的原料油，张杰也没有见过这些货，三笔业务都是由张斌负责的。(2)被告人张斌的供述，2016年，路某1让张斌和袁某一起到路某1的办公室，袁某说自己认识卖原料油的央企，能搞到原料油，袁某让路某1想办法找一个公司用于“变票”。因为原料油变成燃料油的环节每吨征收1000多元消费税，找公司“变票”实际的加工企业寿光联盟公司就可以规避消费税。过了一段时间，路某1通知张斌到路某1办公室，并把张杰介绍给张斌，张杰说已经成立淮北南山公司，可以对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路某1让张斌负责把寿光高德公司开给淮北南山公司的发票送给张杰，再把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的发票给这两个公司送去。具体是袁某的寿光高德公司开出品名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淮北南山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再开出品名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山联合公司和淄博君竹公司，淮北南山公司实际上就是“变票”。淮北南山公司只是贸易公司，没有把原料油变成燃料油的能力。实际上是寿光高德公司直接把原料油给寿光联盟公司，寿光联盟公司把原料油加工成成品油对外销售，这些油不经过淮北南山公司、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这几个公司就是“过票”的。张斌只知道寿光高德公司给南山公司开具过品名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斌听袁某说过淮北南山公司还有四川的上下游企业，但是具体的张斌不清楚。淮北南山公司的业务资金和发票流向是相反的，寿光联盟公司出资金，把钱给淄博君竹公司和江山联合公司，这两个公司再把钱给淮北南山公司，具体怎么操作张斌不清楚。在淮北南山公司经营期间，张杰经路某1指示转给张斌15万元，张斌没有去过寿光高德公司，只是在各公司之间传递发票。孙某是寿光高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某还是山东海化公司的职工。袁某、张斌是寿光高德公司的员工。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之间的业务是“变名”销售，袁某把寿光高德公司开给淮北南山公司的发票交给张斌，让张斌送给张杰。张斌认为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货物在港口、企业之间通过货物货权书面交接确认函的方式完成货物交接，中间单位存在变名销售，实际上是帮助寿光联盟公司逃避消费税，最大的受益方是寿光联盟公司，没有造成增值税的流失，张斌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是虚开。张斌来淮北送过两次寿光高德公司开给淮北南山公司的发票，顺便把淮北南山公司开给淄博君竹公司和江山联合公司的发票带回去。淮北南山公司与重庆渝三峡公司以及四川的公司的发票不是张斌带的。孙某和张杰是通过路某1认识的，在淮北南山公司成立之前寿光高德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已经有业务往来，张斌认为淮北南山公司是由路某1和张杰一起控制的。孙某和寿光联盟公司的宋某、陈某联系具体业务。张斌共到淮北传递过三次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是：2017年2月27日，寿光高德公司向淮北南山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8份，吨数18785.4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吨数4609.94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吨数4325.46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吨数1950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吨数7900吨；2017年3月29日寿光高德公司向淮北南山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原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吨数18021.82吨；2017年3月30日淮北南山公司向淄博君竹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吨数5425.32吨；淮北南山公司向江山联合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吨数12596.5吨。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问题。证人李某1、田某、路某2、蔡某1、张某和、魏某、徐某1等人的证言及相关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印证，张杰等人与涉案上下家之间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在案亦无证据支持本案南山公司的上家和下家进行了直接的石油货物交易。张杰等人在没有任何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编造购销合同，伪造货物交易背景，虚构货、票合一的假象，接受他人虚开的以原料油为进项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张杰还在没有实际采购、协商以及实际加工生产的情况下，将货物由原料油开成燃料油。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相关购销合同均为配合张杰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虚构。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购销油品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张杰、张斌及其辩护人辩解上家与下家之间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主观明知问题。张杰、张斌等人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编造合同和虚假资金走账，接送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在没有生产和加工的情况下，改变应税货物品名，虚开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杰还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虚构货物运输，虚开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作为贸易公司，开进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开出增值税货物品名需一致，如果有加工必须有加工发票和加工费用，按照税收相关政策法规，加工原料油需加工企业代缴消费税1.2元/升，张杰委托的加工企业临沂凯博公司仅收取加工费20元/吨，明显低于加工可能产生的费用。同时，根据李某1的证言，由于临沂凯博公司没有给淮北南山公司加工过任何油品，故临沂凯博公司不能向淮北南山公司提供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只能提供普通发票。因此，张杰等人主观上具有犯罪的故意。3、关于张杰、张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张杰、张斌的供述印证，张杰和张斌相识后，张杰决定在安徽省淮北市开设公司进行开票。根据张杰供述、证人路某1、王某3、朱某1、郑某证言及张杰、张斌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张斌在与张杰相识后，具体负责与其他公司进行联系，在相关公司之间传递发票等事宜，张斌是本案犯罪的策划者之一。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是否采信问题。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在案的张杰、张斌的供述、淮北南山公司与江山联合公司、淄博君竹公司等公司的合同、凭证、发票情况、张斌退款单、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等，拟证明各个交易主体已申报缴纳增值税，不会造成增值税的损失，本院认为，该案中相关证言和书证证明张杰、张斌在明知淮北南山公司与上下游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将货物名称予以变更，危害国家税收秩序，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供的张斌退款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因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此证据不予采纳。5、关于淮北天勤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是否采纳问题。2018年10月31日，淮北天勤税务师事务所作出淮天勤税鉴字[2018]013号淮北南山公司鉴定报告，本院认为，该报告依据的是公安机关提供给鉴定机构的相关发票资料、询问笔录等材料进行的分析，自己没有进行相关的调查，其结论的取得完全建立在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的基础上，在鉴定情况中仅说明开具发票的数量、税额等内容，没有对鉴定过程进行描述，没有对材料进行分析、说明的过程。且该报告认为淮北南山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这一意见已经超出其职权范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虚开行为主要包括三种：（1）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方面由直接故意构成，即行为人故意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或者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来说，主观上都是以营利为目的，客观上造成了国家税收损失。但法律上并未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造成了国家税收损失”是构成本罪在主、客观方面的必备要件。因此，如果以其他目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观上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也构成本罪。结合本案来看，张杰成立淮北南山公司基本没有开展其他正规业务，主要是开展“变名开票”业务，将非应税（消费税）产品“原料油”货物名称变更为应税（消费税）产品“燃料油”为他人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使其他公司逃避缴纳消费税。接下来，淮北南山公司与淄博君竹公司、江山联合公司、四川锦泰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情况下签订虚假的销售合同，与山东京元公司山东蓝翔公司签订严重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货物运输合同，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原料油加工合同，实际造成国家税收（消费税）的损失，淮北南山公司收取每吨50至70元不等的费用，获利300余万元。张杰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使国家的税收遭受重大损失。故张杰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斌在明知寿光高德公司与淮北南山公司等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及货物运输和加工的情况下，仍然联系相关公司参与到该链条中，并为淮北南山公司传递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斌的行为同样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杰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斌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伙同张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杰主动到案，在公安机关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斌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斌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29年9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8年9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张杰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二十九万二千七百零一点七元、张斌违法所得十五万元(已缴纳)，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蔡 矿审 判 员  房静静人民陪审员  杜春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王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