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中联大坝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中联大道一号。法定代表人：杨振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大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路二号。诉讼代表人：刘光强，系德州大坝建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中联大坝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大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大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坝建材公司）对外清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大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大坝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大坝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联大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中联大坝公司和大坝建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中联大坝公司不知道涉案土地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只是办理过户手续时无法办理过户，才知道涉案土地已经被查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即使涉案土地被查封，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意味着该土地使用权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绝对不能转让，只是合同标的物受到限制而依法不能在查封期间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即土地使用权是否被查封，不影响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成立，亦不能据此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并没有写明具体的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关于涉案土地被查封期间转让协议无效的规定。因此，中联大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由于涉案土地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仍然登记在大坝建材公司名下，但是，涉案土地已经交付中联大坝公司使用多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不是破产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财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本案中，中联大坝公司已经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中联大坝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管理人无权决定解除合同，收回涉案土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在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联大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大坝建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坝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联大坝公司立即清除其建筑在中联大坝公司院内建筑面积为72778平方米、地号为“9-21-87”、“9-19-9”的工业用地上的附着物及堆放物；2.依法判令中联大坝公司按609515.75元/年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其将地号为“9-21-87”、“9-19-9”的工业用地上的附着物及堆放物全部清除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截止于2019年1月10日为208251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31日，大坝建材公司与中联大坝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转让的资产包括现位于中联大坝公司院内的面积为727778平方米、地号为“9-21-87”、“9-19-9”的工业用地一宗，该宗土地已经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中联大坝公司自2008年1月至2009年12月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价款，因该宗土地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直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15年6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大坝建材公司破产还债申请，同年8月7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大坝建材公司破产。2015年8月10日，中联大坝公司就涉案土地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2月22日中联大坝公司向大坝建材公司提交了撤回破产债权申请书，将已经申报的破产债权撤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大坝建材公司与中联大坝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效力；2.中联大坝公司是否应向大坝建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针对焦点一，大坝建材公司与中联大坝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涉案土地已经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对此双方是明知的。司法查封拥有绝对的法律效力，在查封期间是不允许处分和流通的，双方的买卖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故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涉案土地属于大坝建材公司的破产财产，中联大坝公司应限期清除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及堆放物。针对焦点二，中联大坝公司已经于2015年8月10日向大坝建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自申报债权之日，中联大坝公司已经明知其交付的土地价款为大坝建材公司的一般债权，其继续占有大坝建材公司的涉案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大坝建材公司请求其支付自债权申报之日起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6月3日该宗土地的评估价值为24625400元,该土地的使用期限为2055年3月3日，故土地使用费为每年：24625400元/39.75年=619507元。截止2019年1月10日土地使用费为2116648.63元，大坝建材公司主张占用费为2082512.1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德州中联大坝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其建筑在建筑面积为72778平方米，地号为“9-21-87”、“9-19-9”的工业用地上的附着物及堆放物；二、被告德州中联大坝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德州大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土地占用费2082512.14元；2019年1月10日之后至实际清除地号为“9-21-87”、“9-19-9”的工业用地上的附着物及堆放物之日的土地占用费按照619507元/年计算。案件受理费234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60元，由被告德州中联大坝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联大坝公司提供对账单一份，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9月26日中联大坝公司按照实际占用面积和时间应付给大坝建材公司的土地占用费合计247815.37元。大坝建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坝建材公司主张中联大坝公司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应为1731337.6754元（72778平方米×1021天×0.0233）。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大坝建材公司与中联大坝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效力；中联大坝公司是否应向大坝建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坝建材公司与中联大坝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涉案土地已经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本院认为，虽然在查封期间不允许处分和流通，但双方协议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买卖涉案土地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因涉案土地仅是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的一部分，涉及《资产转让协议》其他内容的效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因双方行为合法有效，中联大坝公司自2008年1月至2009年12月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价款，并依法占有涉案土地，因此大坝建材公司向中联大坝公司主张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中联大坝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州大坝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46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大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彬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