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利，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国，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丹，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吴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武，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原审被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建一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2019）鲁06民初4号一案调查的“事实”，以烟台福强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强门窗公司）的一纸证明，否定案外人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及以房抵款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福强门窗公司2019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仅是否认其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合同关系及委托施工关系，但未谈及挂靠与否。在（2019）鲁06民初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霖公司提交了《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工程款付款证明（2015年1月13日）、福强门窗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开具的3369483元的收款收据、以房抵款审批表、华霖公司向李强已支付2105000元工程款的付款明细等原件及原始记帐凭证；案外人李强亦向法庭提交了以房抵款审批表（含抵账房明细表）、华霖公司工程款付款证明、完工证明等原件，再结合李强收取2105000元工程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实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及以房抵款这一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对王树利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认定事实不清。就王树利转帐支付的140万元来讲，一审以王树利提交的个人业务结算书付款用途填写“货款”为由，认定该笔款项并非房款。一审查明，陈波（另案被告）收到上述140万元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帐于李强，李强在2019年3月29日的调查笔录中亦认可除通过转帐收到140万元房款外，还收到55-60万元的现金，至于卖房过程及王树利委托陈波向李强支付房款的原由，李强在调查笔录中也作出合情合理的陈述。王树利支付的169万元系七套房屋的房款，王树利三套、王树利的妹妹王树梅（另案被告）一套、王树利的叔叔王三乐（另案被告）一套、王树利的朋友唐惠玉（另案被告）、叶素艳（所购房屋已网签）各一套，唐惠玉、叶素艳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和6月30日通过转帐的方式归还了王树利先行垫付的房款，该事实有其二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证，再结合华霖公司提交的原始财务凭证中的更名单等相关资料，在中建一局无证据证明王树利与陈波等其他购房人存有其他业务款项往来的情形下，应认定包括王树利在内的其他购房者均已交纳了购房款。本案涉案房屋有两个价格，分别是案外人李强与华霖公司的抵顶价格和李强与王树利等的买卖交易价格，两者之间并不矛盾：435845元是李强从华霖公司处抵顶商品房的价格，而260000元是王树利与李强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系李强为缓解资金压力所做出的价格让步，这一点通过一审法院单独对李强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也正是因为涉案房屋价格低于当时的市场售价，才出现王树利联系其亲属、朋友通过陈波“团购”抵帐房、进而通过陈波支付房款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树利在法院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就涉案房屋所签协议虽名为认购协议，但该协议已就涉案房屋的座落、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华霖公司通过抵帐的方式收受了房款，华霖公司也将涉案房屋交付王树利占有使用，王树利亦与物业管理企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并交纳了物业费。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实际上是按照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履行且履行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大部分主要义务，故双方签署的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另外，李强此次出售的8套抵帐房中，与王树利一起团购的购房者叶素艳，其付款流程也是通过王树利委托陈波向李强付款、李强收款后协助其到华霖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且网签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这从侧面也能够证实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王树利从李强处受让抵账房的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辩称，首先，王树利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李强通过挂靠福强门窗公司名义为华霖公司施工，后华霖公司将涉案房产作价抵顶欠付李强的工程款，之后李强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树利。而在案件一审诉讼中王树利并未提供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仅提供华霖公司内部的《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且其中项目承包方载明为福强门窗公司，由于该审批表中没有承包方福强门窗公司公章，审批表在形式不能证明以房抵工程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在实质上更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公司或李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至于福强门窗公司与李强是何种法律关系，工程具体结算数额、涉案工程款福强门窗公司是否同意直接由华霖公司名下房产抵顶给李强，王树利与李强是否存在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华霖公司是否已经收到案外人李强的债权转让通知等问题王树利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2019）鲁06民初4号案件庭审事实调查中，福强门窗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载明：1、福强门窗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没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龙口市九里城一期工程23#24#25#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福强门窗公司没干，也没有委托他人干该工程。同时，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李强本人进行调查时，李强无法说明《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的形成及签字过程，也不能说明工程材料供货商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姓名、不能向法庭提供该公司或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对其向法院提供的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由谁从何处取得也无法进行说明，对宏利公司出具的证据名称及内容均无法说明，以上种种情况可以说明王树利庭审中陈述的李强为华霖公司施工、华霖公司以房抵顶欠付李强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进而说明王树利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王树利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关于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未提交其与华霖公司签订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树利提交的认购协议从内容上可以判断性质为就商品房买卖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并非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协议双方应当继续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的内容，可以证明该商品房认购协议不能代替商品房销售合同。再次，涉案房屋在王树利主张的认购协议签订之时，具备预售许可，符合办理合同网签备案条件。但在一审法院对华霖公司名下房产查封之时，涉案房屋并未完成合同网签备案手续，这也是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主要原因。王树利认为，认购协议中约定了需要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且从认购协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未按时签订合同的违约责任主要由王树利承担，因此关于涉案房屋因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完成网签备案，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的责任应当在王树利。最后，一审中王树利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也未提供客观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交付时间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综上所述，王树利主张的理由，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王树利的执行异议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涉案房屋应当根据中建一局申请依法执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华霖公司述称，同意王树利意见。另外，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通过房屋抵顶方式结算工程款，并由李强将涉案房屋转售给王树利这一事实，在一审调查举证过程中已基本可以证实，不能因为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存在些许瑕疵而否定房屋交易的真实性。王树利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且已支付房屋价款，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对龙口市××楼××号房屋的执行；2．王树利和华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建一局诉华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中建一局的保全申请，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鲁06民初80-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华霖公司名下位于龙口市九里城包含17号楼1-902号房屋在内的房产一宗。中建一局诉华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鲁06民初8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本案所涉及总工程款项暂定为320773585.35元，其中土建工程的总造价为292811873元，安装弱电总造价暂定为27961712.35元（最终金额以中建一局与武汉利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总造价金额为准进行调整），已付工程款为265104212.3元（其中有3150000元待双方财务对账确定后再从上述已付款中进行调整），总计欠付工程款暂定为55669373.05元，扣除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华霖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暂定为35578151.05元；二、华霖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即60日内清偿欠付中建一局欠款35578151.05元及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两案合计欠款为55669373.05元）。若逾期华霖公司未履行给付欠款和利息的义务，则中建一局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中建一局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华霖公司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及工程竣工备案的相关资料。四、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五、案件受理费316182元减半收取为158091元，由中建一局负担78091元，华霖公司负担8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霖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华霖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中建一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王树利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鲁06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实际交付购买涉案房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案外人对于未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对龙口市九里现代城17号楼1-902号房屋的执行。华霖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取得涉案房屋所属楼房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7月3日延期至2018年3月31日。当事人对王树利是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足以对抗执行有争议。王树利认为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民事权益，足以对抗执行。华霖公司认可王树利的主张，其双方互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证据如下：一、王树利主张所购房屋是从案外人李强处合法取得的相关证据。1、2015年1月14日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2、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3、2015年1月24日的华霖公司开具的收房款收据及2015年6月24日的更名单，证明华霖公司因16#、23#、24#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欠案外人李强工程款，在欠付的3369483元工程款范围内选择以房抵债，抵债房源八套，李强对抵债房源17楼1-902室享有财产权益，并在涉案房屋进行网签及预告登记前通过更名的方式对其进行合法转移，受让人为王树利。经审查，2015年1月14日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中载明制表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而审批时间手写为2015年1月12日。载明的承包单位为烟台福强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强门窗），李强在“同意抵房单位人签字处”签字。其中备注中载明福强门窗工程款合计约6241824元，已支付2105000元，经领导同意工程款3369483元用于抵扣房源，房价按4650元／㎡，选择房源见附表；王树利与华霖公司提交的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有区别，华霖公司提交的明细表载明有房号、单价、面积、总价，王树利提交的明细表中除前述内容外，另载明了购房户的姓名；2015年1月24日的华霖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李强17楼1-902号款438448.50元；2015年6月24日的更名单载明由李强更名为王树利。中建一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制表时间在后，审批时间在前，有造假嫌疑，另承包单位为福强门窗，而非案外人李强，华霖公司无证据证明李强与华霖公司有合同关系，且该表中没有承包单位福强门窗的盖章；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华霖公司与王树利提供的不一致，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王树利或华霖公司与案外人李强就房屋作价抵顶的事实；对2015年1月24日的收据，无法确认该收据出具时间的真实性；对更名申请，无法确认更名单的具体时间。华霖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所发生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全过程，在中建一局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和支持其质证观点时，应驳回中建一局诉讼请求。对于李强与福强门窗的关系，华霖公司主张福强门窗是承包单位，具体是李强承揽的涉案工程，李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法庭提交没有落款日期的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福强门窗于2015年1月24日出具的3369483元收款收据（其中李强在收款人处签字）、华霖公司出具的福强门窗工程款支付证明。经审查，上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福强门窗落款处盖有福强门窗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张玉强印章，施工补充协议代表人处有晏利清签字。中建一局质证称，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存在相关的合同关系，无法证明华霖公司欠付李强工程款的事实，在福强门窗出具的收据中仅载明付款金额，而未确认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无法证明福强门窗同意以涉案房屋抵顶欠付工程款。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欠付的工程款与案外人李强存在关系。其主张华霖公司欠付李强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华霖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未经福强门窗认可，不应采信。对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中除以房抵款外，欠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华霖公司表示不清楚。二、王树利支付房款的相关证据。1、2015年1月28日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陈波出具的证明；3、李强出具的收据原件一份及李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树利已经委托陈波向案外人李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60000元，案外人李强出具收据予以认可。经审查，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5年1月28日从王树利的账户向陈波账户转账1400000元，用途为货款；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当日向李强账户转账1400000元；李强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打印的收据上签字，该收据载明：本人享有的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抵顶工程款捌套房产，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以更名方式转让给包括王树利在内的人员，约定总房款1950000元，通过陈波的工商银行账户一次性打款1400000元，本人账户于2015年1月28日收到通过陈波账户打入的1400000元房款，剩余房款550000元均通过现金结清。其中载明王树利房款为260000元。中建一局质证认为，王树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注明款项为货款并非房款，可以证实王树利向案外人陈波支付的1400000元用途不是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陈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载明的账号尾号为7301的银行卡户主是否为案外人李强，无法确认，并且由案外人陈波代王树利向案外人李强支付购房款不符合常理；对于收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收据的出具人是案外人李强，另，收据中载明的涉案房屋转让款为260000元与王树利提供的门窗抵账房明细表、编号为1061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涉案房屋价值438448.5元相差较大，王树利所主张的购房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陈波与王树利系利益共同体，其出具的证据不应采信。王树利庭后补充提交案外人李强元7301银行卡账户挂失补卡银行电脑查询记录照片及李强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证实尾号7301账户确为李强本人账户。对于购房款缴款的过程，王树利称因案外人李强与陈波的丈夫郭明志熟识，李强想一次性出售八套房屋，所以通过陈波及其丈夫联系与李强进行交易，其将1400000元房款支付给陈波，通过陈波转交给案外人李强。关于王树利与陈波之间对于支付购房款是如何约定的，王树利称都是口头约定，没有证据。李强是外地人，所以房屋是低价出售的。关于陈波向李强支付余款的证据，王树利称除收据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三、王树利购买涉案房屋办理手续的相关证据。1、2015年6月24日认购人为王树利认购协议书一份；2、华霖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客户姓名为王树利，编号为0001241，价款为438448.5元的房款收据。证明王树利已经向案外人李强付清房款260000元。称王树利在法院查封前已与华霖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住房面积为94.29㎡，房款为438449元，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故该认购书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王树利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中建一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该认购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并且该认购协议书性质上仅是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不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构成要件，根据该认购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约定，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应在该认购协议书签订之后，七日内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可以进一步证实该认购协议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此外，该认购协议书载明的涉案房屋价格为438449元，与王树利主张的实际支付260000元事实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对0001241房款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收据载明的付款金额438448.5元与王树利之前提供证据及所主张的支付260000元购房款不符。四、王树利占有使用房屋的相关证据。1、2015年11月21日，龙口市景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王树利签订的龙口市九里现代城物业服务协议和龙口市九里现代城临时管理公约。2、龙口市景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4月14日出具的载明收取王树利2015年4季度、2016年1、2、3、4季度物业费收据2张。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11月21日法院查封前向王树利交付使用，王树利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对未能完成房屋权属登记亦不存在过错，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中建一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要求王树利提供涉案住宅房屋使用说明书、住宅房屋质量保证书、涉案房屋物业费缴纳记录、物业费缴纳机打凭证、用水用电记录及用水用电缴费凭证等材料，用于证实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另经一审法院到涉案房屋所在物业公司IC卡售电管理系统调取的黄清华充值缴费情况，该系统显示黄清华最早充值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中建一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是否存在人为修改的可能性，涉案房屋用电记录的起算时间2016年9月17日系在法院查封之后，只能证明房屋在查封之后可能存在使用的情况。对于一审法院2019年2月27日对王树利、王树梅所做调查笔录，中建一局质证称，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王树利陈述涉案房屋于2016年8、9月份以装修费抵顶租金的方式出租给黄清华使用，恰能证明王树利在法院查封之前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五、对于华霖公司与王树利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华霖公司称：按照《山东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华霖公司作为开发商在与购房者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必须向当地房管部门予以备案，备案时应当把购房款打入政府部门指定的监管账户，华霖公司当时因为经济出现困难，没有能力支付工程款，只能用房屋来抵顶，所以没有资金打入监管账户，故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外，在2016年具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条件时，涉案房屋又被中建一局申请法院予以财产保全，致使双方也无法签订备案合同。王树利称，其作为普通老百姓，欠缺一定法律素养，无法区别认购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法律属性上的不同，认为只要交了钱开发商给了钥匙，便完成了买卖过程，故未签署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署的认购协议已经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第三条关于7日内未与华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霖公司有权处理的协议约定，加重了王树利的责任，排除了王树利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的格式条款。王树利称多次要求过华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霖公司工作人员答复让其等待通知，要分期分批签订合同。但不能说明向谁主张过，亦无证据证明。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福强门窗及李强进行了调查。福强门窗向法庭提交证明一份，载明：1、我公司与华霖公司之间没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龙口市九里城一期工程23#24#25#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我公司没干，也没有委托他人干该工程。中建一局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并称通过该证明可以证实福强门窗与华霖公司没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未委托他人进行施工，说明李强是否对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施工存在重大疑问。王树利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称福强门窗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李强挂靠福强门窗的资质进行施工是事实，华霖公司与李强均认可，并有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福强门窗向华霖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佐证。福强门窗的证明不可信。华霖公司认为福强门窗提交的证明同福强门窗与华霖公司的书面合同及向华霖公司出具的收据相矛盾，该证明不能对抗以上证据，应以原始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李强对于以福强门窗的名义承揽华霖公司铝合金门窗工程，华霖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欠付的铝合金门窗款的事实与华霖公司说法一致，并称可以向法庭提交施工合同、进货明细、收货单、工程验收资料、工程量明细、华霖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强另称其与陈波丈夫及王树利（龙口荷百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丈夫均认识，且基本上是同一时期认识的，但对于涉案其出售的八套房屋中，陈波只购买了一套，其他七套房屋均是王树利购买，为何不是王树利直接向其付款，而是由王树利向陈波付款，再由陈波再向其付款的问题，李强称当时其是与陈波丈夫联系，打包出售，至于谁买的其并不过问，其得知王树利买房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份。经审查李强在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据中即写有购房人王树利的名字，对此李强称时间长了忘记了。李强只向法庭提交了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原件及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原件、华霖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工程款证明、完工证明及盖有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明细账及营业执照证明其施工及以房抵工程款的主张。对于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及青岛门窗抵账房明细表原件、华霖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工程款证明、完工证明，王树利及华霖公司均认可并称与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内容是一致的，对于李强所述及提供的盖有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明细账及营业执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中建一局对李强所做陈述及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认为李强提供的审批表中领导审批栏中的所有签字并非原始笔迹，存在复印后加盖华霖公司公章的情况，对形成时间不确认，综合该审批表中存在的问题，认为该审批表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对其他证据也持同样异议。经法庭询问，李强不能说明有关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的形成过程及签字过程，其亦不能说明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全称、法定代表人姓名，不能向法庭提供该公司及法人代表的电话，不能说明其所提供的龙口市宏利铝塑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是由谁从何处取得，该公司出具的证据名称及内容亦不能明确说明。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1、对于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霖公司虽向法庭提交华霖公司与福强门窗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商品房铝合金百叶窗施工补充协议，但合同及协议中没有福强门窗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福强门窗出具证据证实其没有与华霖公司签订过涉案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施工过涉案工程。华霖公司与李强均主张李强系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与工程有关的施工合同（李强方）、进货明细、收货单、工程验收资料、工程量明细、华霖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李强对相关证据的取得及形成过程不能明确说明，含糊其词。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2、关于房屋买卖及王树利、陈波、支付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树利与陈波及陈波与李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王树利于2015年1月28日向陈波转账1400000元时，转账用途写为货款并非房款，且数额亦非房款数额，当日陈波将款转账给李强。李强于2015年5月25日在打印的收据上签字，收据中载明，收到陈波账户打入1400000元房款，剩余房款550000元均通过现金结清，但对于王树利向陈波及陈波向李强支付现金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外，李强与陈波丈夫、王树利丈夫均熟悉，其出售的八套房屋中有七套是王树利购买且付款，而王树利却没有直接向李强付款而是通过陈波向其付款，李强称之前不认识王树利，不知道王树利买房，是2019年1月才认识王树利与其在2015年5月25日收据中载明收到王树利房款相矛盾，李强对以上事实所做解释与常理不符。且对于王树利2015年1月28日通过陈波向李强付款1400000元，但李强2015年5月25日才出具收据的原因，王树利庭审中陈述因当时未付清全款，待以现金方式付清全部房款后李强才出具的收据；但在一审法院对王树利的调查笔录中，其却称李强当时出具了收据，合同更名后将收据还给了李强。综合上述事实，因证据不足及当事人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对王树利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3、关于王树利是否在法庭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王树利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能否对抗中建一局的执行申请。王树利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王树利所购房屋并非直接从华霖公司取得，而是购买的李强基于所谓的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存在因施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华霖公司以房抵工程款抵顶给李强的房屋。经审查，如事实认定部分所述，华霖公司与李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次，王树利主张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订的是认购书而非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当协议具备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且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可以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订《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只约定了房屋面积及价格，对于房屋交付、产权登记、面积差异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没有约定，且如事实认定部分所述，王树利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房款，且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占有涉案房屋。因此，王树利与华霖公司签订的《华霖.九里现代城认购协议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不能认定王树利与华霖公司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综上所述，王树利对涉案房产所提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中建一局请求准许对龙口市九里现代城17号楼1-902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80-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龙口市××楼××号房屋。案件受理费7877元，由王树利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树利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华霖公司2014年7月16日、7月30日、8月13日、8月31日、9月19日和11月30日的记帐凭证及附件复印件共计22页（原件在华霖公司处），证明华霖公司和该公司股东陈坚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28日、8月7日、8月29日、9月12日和11月7日共计向福强门窗公司及李强支付门窗工程款总计2105000元；证据二，李强名下的华厦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6页，证明：李强分别于2014年7月4日、7月29日、8月7日、8月29日、9月12日和11月7日收到华霖公司及陈坚支付的工程款2105000元；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证明陈坚系华霖公司股东。通过上述证据并结合一审提交的九里城以房抵工程款审批表（表中标注“已支付2105000元”），足以证实李强挂靠福强门窗公司、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有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及以房抵工程款这一事实。中建一局质证称，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而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上诉人不能提交，也未申请法院调取该组证据，因此，该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华霖公司提交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一的原件，中建一局针对华霖公司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质证称，第一，对2014年7月2日凭证及编号为7622的收款收据、编号为30403720的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7622号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为福强门窗公司，而转账支票存根中载明的收款人为李强，二者不一致。此外，福强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公司没有参与涉案房产的施工，也没有委托其他人代为施工。因此，王树利主张的该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也与本案涉案房款的抵顶无关。第二，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二、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组证据中有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11月7日的3笔转账，交易对方均为陈坚，对于陈坚的身份问题，其虽然为华霖公司股东，但是其对李强汇款是否是用于支付九里城工程款从转账明细中无法看出。三、中建一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霖公司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华霖公司提交一组中建一局与华霖公司以房抵款的资料，主张其曾向中建一局抵顶房屋15套，抵顶的方式与本案抵顶给福强门窗公司李强房屋的方式是一样的。中建一局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树利对华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华霖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树利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王树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强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其与华霖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所付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王树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正确的。王树利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7元，由王树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