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2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孙长中，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董，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长中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新合源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款72000元（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违约金20000元、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0元，共计10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合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新合源公司的陈述和证据，本案貌似技术合作协议，实际是新合源公司拖欠孙长中工资款从而形成的诉讼。实际情况是新合源公司聘用孙长中为企业技术顾问，根据新合源公司业务需要孙长中不定期到新合源公司处进行技术指导，该项目交验合格视为项目完成、项目完成新合源公司共计付给孙长中人民币五万元；该聘用合同履行完毕一个段落。项目完成后新合源公司继续聘用孙长中，聘用期两年，每月工资3000元……，该约定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的构成要件诸如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条款；也就是说孙长中与新合源公司双方形成了聘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孙长中主要承担新合源公司的技术咨询工作。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孙长中已经按照新合源公司的要求通过电话、传真、邮件等方式完成了对新合源公司的技术指导，履行了聘用合同约定的职责，而却没有依据该事实判决新合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给孙长中工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该判决新合源公司支付拖欠孙长中的工资72000元、承担违约金20000元、赔偿孙长中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起诉条件为有合法的原告，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只有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才能提起诉讼，引起第一审程序，法院审理案件就是基于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当事人不主动到法院起诉立案，法院当然不会主动来审理案件，况且法院也不知道谁有官司需要处理。所以说“不告不理”原则在民事诉讼中包含两层含义，即程序上的“不告不理”和实体上的“不告不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对当事人的处分权利规定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孙长中启动的是项目完成后新合源公司继续聘用孙长中，孙长中按照聘用合同要求完成了对新合源公司的工作内容，履行了聘用合同的职责，新合源公司依约应支付拖欠孙长中的工资这一法律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技术合同；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应该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孙长中是否为新合源公司通过传真、邮件等方式完成技术咨询、新合源公司是否拖欠孙长中的工资。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非要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按照新合源公司所谓的技术合同处理该纠纷的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孙长中已经为新合源公司提供服务，新合源公司应该支付拖欠的孙长中的工资等费用。而一审法院无视已经查明的这一事实，而没有依法判决支持孙长中的诉求。因为孙长中与新合源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双方约定了管辖法院为宁阳县人民法院，更何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将技术合同和其他合同内容或者将不同类型的技术合同内容订立在一个合同中的，应当根据当事人争议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案件的性质和案由”之规定，新合源公司拖欠孙长中的工资款从而形成诉讼，孙长中与新合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孙长中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孙长中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向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而新合源公司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孙长中仲裁（宁老人仲字[2018]03号决定书）、提起管辖权异议[（2018）鲁0921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书]、提起上诉[（2018）鲁09民辖终109号民事裁定书]等打着所谓合法的外衣的旗号实际上以大压小、以强凌弱地、用尽当地保护主义等非手段给孙长中和法院制造了多次诉累的恶意不良行为，严重地侵害了孙长中的合法权益，也就是孙长中依约定付出劳动却得不到应有、约定的工资报酬。综上孙长中以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而新合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孙长中的工资，依法应支付孙长中的工资的同时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致使程序违法，虽然查清了事实却不依此判决新合源公司支付孙长中的工资、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未能够保证本案的公正审理和判决，损害了孙长中的合法权益。现孙长中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再继续受到侵害，孙长中特依法提起上诉，要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孙长中的诉讼请求。新合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不是劳动争议纠纷，孙长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分述如下：一、一审法院（2018）鲁09民辖终10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该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该裁定是终审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若孙长中对该裁定结果仍有异议，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二、从协议名称来看，双方签订的是《技术合作协议书》，不是劳动合同书。三、从协议内容上看：1、协议约定的是孙长中按照技术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为孙长中提供技术指导和技术咨询，这一点孙长中在上诉状中也已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技术服务合同的规定。2、《技术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其他约定中：乙方在与甲方就约定技术进行合作时，并不限制甲方和其他有条件实施该技术的企业或个人进行合作。显然，新合源公司不是孙长中唯一服务单位，其从新合源公司处取得的劳务报酬不是其劳动收入的主要来源。3、从争议解决方式上，双方约定的是基层法院，而不是劳动仲裁委员会。四、从协议的实际履行上，孙长中不受新合源公司的劳动管理，不接受考勤管理，无需遵守新合源公司单位规章制度，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从上述各方面看，双方之间根本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当是技术合作关系，孙长中主张的工资款、违约金、交通费和误工费均不应得到支持。孙长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新合源公司立即支付孙长中拖欠的工资款72000元（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新合源公司支付孙长中违约金20000元；3．新合源公司赔偿孙长中交通费、误工费计款10000元；4．诉讼费、代理费由新合源公司承担。新合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长中立即向新合源公司返还人民币5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孙长中承担违约金2000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孙长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新合源公司（甲方）与孙长中（乙方）签订了技术合作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甲、乙双方责任与义务约定如下：1、甲方聘用乙方为企业技术顾问，根据甲方业务需要乙方不定期到甲方进行技术指导主要业务包括水箱管、中冷器管、集流管等模具设计及生产工艺指导，重点负责甲方集流管拉拔项目。2、乙方负责对甲方集流管拉拔、校直、清洗等设备的调试、安装等技术指导工作，并确保甲方至少有一名操作工能够熟练调试，操作拉拔设备。3、乙方负责传授集流管拉拔模具设计、变径计算等技术给甲方，并确保甲方至少有一名技术人员掌握该技术。4、乙方完成2、3项内容，并实现甲方生产四种拉拔管型交验合格后视为项目完成，项目完成甲方共付给乙方人民币五万元（其中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乙方两万元）。5、项目完成后，甲方继续聘用乙方，聘用期两年，每月工资3000元，由于乙方距离甲方较远，项目完成后乙方主要承担甲方技术咨询工作，可通过电话、传真、邮件等方式对甲方进行技术指导，没有特殊情况乙方可不必来甲方厂区进行现场指导。6、乙方往返甲乙两地交通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三条、合作期限：两年，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第四条、后续改进技术成果的提供和分享：甲、乙方商定在生产过程中对现有技术的改良或革新以及由此技术而得到的其他技术，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第五条、乙方在与甲方就约定技术进行合作时，并不限制甲方和其他有条件实施该技术的企业或个人进行合作。第六条违约责任：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对方违约金两万元。合同中新合源公司与孙长中双方未约定合同第一条1项主要业务：水箱管、中冷器管、集流管等模具设计、生产工艺指导、重点是“集流管拉拔项目”的项目完成验收的具体标准。合同双方均认可新合源公司已支付孙长中人民币5万元。2015年6月2日、2018年6月17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27日、2015年10月11日新合源公司的副总王全伟通过邮箱wangquanwei@the-tube.com.cn向孙长中151×××＠163.ｃｏｍ邮箱发送了涉案的合作协议及要求按照邮件中的管型设立拉拔模具；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1月14日、2016年1月22日孙长中通过其邮箱151×××＠163.ｃｏｍ向新合源公司的副总王全伟的邮箱wangquanwei@the-tube.com.cn回复发送轧辊管、集流管工艺模具、直拉工艺道次表等资料。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2月王全伟与孙长中用微信聊天方式催要2015年6月20日，新合源公司（甲方）与孙长中（乙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中的支付的费用、工资及技术资料。新合源公司是2009年10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壹亿元整，经营范围：热传输技术开发、应用、汽车、空调热交零部件加工、销售；金属、硬质合金用模具制造、销售；五金配件、铝制品加工、销售；进出口贸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技术合同约定的项目是否完成；2．新合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孙长中工资款、违约金、交通费和误工费；3．孙长中是否应返还已经付的服务费5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违约金。关于涉案技术合同约定的项目是否完成的问题，2015年6月20日，新合源公司（甲方）与孙长中（乙方）签订了技术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四条规定，技术合同的主要条款一般应包括：（一）项目名称；（二）标的的内容、范围和要求；（三）履行的计划、进度、期限、地点、地域和方式；（四）技术情报和资料的保密；（五）风险责任的承担；（六）技术成果的归属和收益的分成办法；（七）验收标准和方法；（八）价款、报酬或者使用费及其支付方式；（九）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等内容。本案中，合作协议第一条1、甲方聘用乙方为企业技术顾问，根据甲方业务需要乙方不定期到甲方进行技术指导主要业务包括水箱管、中冷器管、集流管等模具设计及生产工艺指导，重点负责甲方集流管拉拔项目。2、乙方负责对甲方集流管拉拔、校直、清洗等设备的调试、安装等技术指导工作，并确保甲方至少有一名操作工能够熟练调试，操作拉拔设备。3、乙方负责传授集流管拉拔模具设计、变径计算等技术给甲方，并确保甲方至少有一名技术人员掌握该技术。4、乙方完成2、3项内容，并实现甲方生产四种拉拔管型交验合格后视为项目完成，项目完成甲方共付给乙方人民币五万元（其中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乙方两万元）。显然，双方并未对“水箱管、中冷器管、集流管等模具设计及生产工艺指导，重点负责甲方集流管拉拔项目”的“验收标准和方法”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认可合作协议第一条中第4项约定的5万元费用已支付，交付了集流管拉拔项目的部分资料，但集流管拉拔项目生产的产品均不合格。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合作协议第一条中第1至3项“水箱管、中冷器管、集流管等模具设计及生产工艺指导，重点负责甲方集流管拉拔项目”约定的项目全部履约完成，故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长中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已经全部履约完成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合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长中工资款、违约金、交通费和误工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合作协议中第1至3项项目内容已经全部履约完成，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未明确协议中技术服务的具体内容，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新合源公司不应当支付孙长中工资款、违约金、交通费和误工费，孙长中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长中是否应当返还已经付的服务费5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本案中孙长中已经通过新合源公司副总王全伟电子邮箱向新合源公司交付了集流管拉拔项目的部分资料，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对“水箱管、中冷器管、集流管等模具设计及生产工艺指导，重点负责甲方集流管拉拔项目”的“验收标准和方法”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不能明确协议中技术服务的具体内容，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过错，因此，新合源公司请求孙长中返还已经付的服务费5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孙长中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孙长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孙长中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对其与新合源公司如何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书》，如何具体进行技术指导及索要报酬的经过进行了陈述。另查明，新合源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向孙长中付款2万元，2016年2月5日向孙长中付款3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孙长中与新合源公司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长中主张其已按照《技术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新合源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项目完成后继续聘用孙长中进行技术咨询工作的报酬共计72000元。新合源公司辩称，孙长中不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相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事实上终止了合同履行，约定报酬不应再支付。本案中，新合源公司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相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与孙长中的技术服务工作存在关联性，其在向孙长中支付5万元技术服务费后从未就相关产品质量问题向孙长中提出过异议，结合孙长中本人二审到庭陈述以及新合源公司实际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孙长中已经完成《技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服务项目，新合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继续聘用孙长中进行技术咨询工作。现新合源公司未按约继续履行聘用义务，其应按照《技术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向孙长中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孙长中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关于孙长中要求新合源公司向其支付72000元服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继续提供技术服务并主张报酬的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对于孙长中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因涉案服务项目而产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长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长中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孙长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孙长中负担1872元，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孙长中负担1872元，山东新合源热传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