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8377495238。 负责人：高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彦，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育红，女，197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宜春市宜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喜东，女，1987年5月15日生，满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健文，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文德，男，197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生，男，198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昭华，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信丰县平稳货物托运部。住所地：信丰县嘉定镇游洲黄竹龙。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72260307250。 负责人：李贵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保险公司）、彭育红、牟喜东、安文德与被上诉人郭文生，原审第三人信丰县平稳货物托运部（以下简称信丰托运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责任。主要理由为：1、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郭文生存在准驾车型不符之情形，依据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保险合同约定，双方应采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而被上诉人郭文生的伤残等级是适用的工伤标准，且即便采信该伤残等级，依据保险责任的约定，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等级对应的赔偿比例确定；3、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未收到诉讼材料，程序违法。 上诉人彭育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文生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和李贵阳、韩仍君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韩仍君；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郭文生投保的就是一份“绿洲安康”意外险，卡片也不是上诉人发放的，且被上诉人的损失已获得了工伤赔款，对其重复主张的项目，不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牟喜东、安文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文生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涉案保险卡片明确载明，年费300元（含保险费60元），相对应意外身故保险额度为10万元，意外残疾保险额度10万元、意外医疗2万元、住院津贴50元/天，但是卡片并没有对每份保险额度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是一份保险的限额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属于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在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中一并处理并适用《侵权责任法》和《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导致思维混乱。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郭文生的损失已得到了赔偿，依据损失填平原则，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中，提供居间服务的还有韩仍君和李贵阳，应追加其为当事人。 被上诉人郭文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主要理由为：涉案绿洲安康C卡载明意外残疾保险额为10万元、投保份数2份，年费300元，答辩人为此支付了保费300元，由于上诉人彭育红和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恶意少投保了一份保险，导致答辩人只能获得一份保险理赔款，答辩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彭育红和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牟喜东、安文德负担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三人信丰托运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郭文生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苏州保险公司、彭育红、牟喜东、安文德依照“国寿绿洲安康Ｃ卡”保险合同赔偿其意外残疾20万元、意外医疗39800元、住院津贴4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第三人信丰托运部员工，2016年9月20日，该托运部经营者李贵阳，委托被告彭育红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当时托运部员工投保国寿绿洲安康Ｃ卡和人民救援服务Ｃ卡。其中，绿洲安康Ｃ卡载明：意外身故10万元、意外残疾10万元、意外医疗2万元（100元免赔，按100%赔付）、住院津贴每天50元（前三天免费，单次住院最高90天，全年180为限）、投保年龄18—65周岁、投保份数二份、年费300元。人民救援服务Ｃ卡载明保费200元。原告的保险费共计500元（含服务费）由彭育红收取后，彭育红向原告邮寄送达了一张绿洲安康Ｃ卡和一张人民救援卡。被告彭育红收取原告500元保费后，向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寿公司）支付保费，再通过国寿公司委托深圳保代泽天下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原告向被告苏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绿洲安康Ｃ卡（产品价格300元，保费60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寿公司印制和发行的绿洲安康Ｃ卡载明：年费300元，委托投保险种简介【职业类别1-6职业，意外身故10万元，意外残疾10万元，意外医疗2万元（100元免赔，按100%赔付），住院津贴每天50元（前三天免赔，单次住院最高90天，全年180天为限），保险期间1年，投保年龄18-65周岁，投保份数2份）】。2017年4月5日11时30分许，原告在赣州市××五马创业园内倒车时因车辆侧翻被压伤后，在南康区中医院住院治疗49天，住院门诊、医疗费合计102334.08元。2017年10月18日经信丰信用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评定为7级伤残。被告牟喜东、安文德系国寿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被核准注销，但未进行清算。原告因投保“人民救援服务C卡”与彭育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等人产生保险纠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赣072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4月5日11时30分许郭文生在赣州市××五马创业园内倒车时因车辆侧翻被压伤，造成7级伤残，并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赣07民终4997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国寿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投保的安康C卡是一份保险还是两份保险的问题。首先，安康C卡是由国寿公司印制，该卡正面明确载明年费300元，投保份数：2份。该卡背面载明“委托人授权并同意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具有合法的保险利益关系。”从字面上看，常人可以理解为缴纳300元即购买了2份保险。被告牟喜东（国寿公司原股东）主张卡中载明的“投保份数：2份”是指至多投保2份，但国寿公司作为该卡的发行人，对该卡所载明的内容具有明确告知和风险提示义务。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天津国寿绿洲公司作为卡片的发行人和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在原、被告对卡片中的“2份”有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当采用对被告不利的解释。最后，该卡片背面载明国寿公司是原告授权的投保人。国寿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后，应当及时向原告提供保险合同以便原告核对投保情况，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义务，以致原告对彭育红、国寿公司实际只投保了一份保险的情况不知情。综上，对于原告主张按照2份保险计算保险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49天，住院门诊、医疗费合计102334.08元，并被评定为7级伤残的事实，已经（2018）赣07民终49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安文德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伤残等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不予准许。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提供保险合同文本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对被告主张存在免责事由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所购保险为商业保险，被告主张原告损失可由工伤保险和其他商业保险填平，故不承担商业保险理赔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按照约定，被告苏州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赔偿残疾赔偿金10万元，医疗费19900元，住院津贴费2300元，合计122200元给原告。由于国寿公司、彭育红在为原告办理业务时，少投保了一份保险，致使原告无法享受到2份保险的理赔，故对于漏投保险应赔的残疾赔偿金10万元，医疗费19900元，住院津贴费2300元，合计122200元，由国寿公司、彭育红各赔偿50%即61100元给原告，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国寿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注销，但未进行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国寿公司股东牟喜东、安文德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医疗费19900元、住院津贴费2300元，合计122200元给原告郭文生；二、被告牟喜东、安文德应当赔偿61100元给原告郭文生；三、被告彭育红应当赔偿61100元给原告郭文生；四、被告牟喜东、安文德、彭育红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郭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2483元，由被告牟喜东、安文德负担1241.5元，由被告彭育红负担1241.5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提交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共4页。拟证明被上诉人郭文生在事故发生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其不承担保险责任。 对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到庭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其“三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有关法律的规定综合判决，单凭该证据无法到达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彭育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贵阳是直接业务员，只给被上诉人郭文生办理了一份绿洲安康人身意外险；二、保险公司的1-6类职业意外险报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凭证一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互联网销售电子保险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郭文生支付的费用只能购买一份绿洲安康人身意外险。 对彭育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到庭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因李贵阳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第二组证据，因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牟喜东、安文德，被上诉人郭文生，原审第三人信丰托运部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郭文生存在准驾车型不符之情形，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前置条件是其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故对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付比例的问题。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提出，依据保险责任的约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等级对应的赔偿比例确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提交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确有该规定，但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并未将该条款或其他保险凭证送达给被上诉人郭文生，被上诉人郭文生只收到了“绿洲安康C卡”，该卡并没有提示按照上述保险条款给付保险金或直接注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等级对应的赔偿比例确定，在此情形下，现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又以保险责任条款为由，主张应按照伤残等级给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有违诚信原则，亦与普通投保人的投保目的相悖，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同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二审法院充分保障了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的各项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关于上诉人彭育红、牟喜东、安文德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保险是通过信丰托运部负责人李贵阳、彭育红、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注销）、深圳保代泽天下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层层委托所形成的，最后由深圳保代泽天下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保险。虽然“绿洲安康C卡”上标注有投保份数2份，但实际情况是在各受托人均收取部分报酬后仅投保了一份保险，被上诉人郭文生也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购买保险时明确约定是2份，且彭育红、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一定报酬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依据上诉人彭育红、牟喜东、安文德的陈述，在整个投保过程中，案外人韩仍君也是受托人之一，故一审判决仅凭“绿洲安康C卡”上标注的投保份数2份为由，判决上诉人彭育红、牟喜东、安文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上诉人苏州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彭育红、牟喜东、安文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变更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文生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医疗费19900元、住院津贴费2300元，合计122200元。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合计203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5227元，由被上诉人郭文生负担151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