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克娘，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东凯，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茜，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躬全，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辉海，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克娘因与被上诉人陈躬全、丁辉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克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克娘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陈躬全、丁辉海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及原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庭审时，陈躬全、丁辉海当庭提交证据《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条》，用于证明其二人与何克娘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和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并以此主张其拉走原煤是一种取得分红的行为。为此，何克娘庭后向法庭提交了《综合治理项目采煤权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陈躬全、丁辉海转账给何克娘儿子何明明的500万元系属于其他项目的投资，陈躬全、丁辉海并未对何克娘经营的矿山投资。事实上，陈躬全、丁辉海向何克娘投资的项目后因各种原因迟迟无法启动，何克娘已将投资款全额转回，陈躬全、丁辉海二人正式退出上述项目。原审法院未对何克娘庭后提交的对事实极具有证明力的多个证据进行质证审查也未在判决书中提及，直接予以忽略，程序违法。二、府谷县公安局哈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足以证明陈躬全、丁辉海确有带人到矿山闹事，只是公安机关认为系债务纠纷且未发生伤害事件才未立案受理。府谷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和住院记录及医药费结算清单，可以证明何克娘于2018年12月20日因受到陈躬全、丁辉海带人殴打受伤并住院。原审法院遗漏查明上述事实。三、如前所述，陈躬全、丁辉海二人并未就本案何克娘经营的矿山进行投资。为了掩盖其非法目的，该二人通过聚众闹事、暴力胁迫的手段逼迫何克娘签订虚假的《借款协议》，并以《借款协议》中并不存在1380万元现金借款未偿还为由，多次逼迫何克娘出具提煤单，达到拉走原煤的目的，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亦未进行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陈躬全、丁辉海的强行拉煤的行为明显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取得不当利益的同时亦造成何克娘严重损失。故陈躬全、丁辉海的行为明显构成不当得利，何克娘无须通过其他诉讼来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何克娘应通过提起其他诉讼撤销或确认《还款协议》系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 陈躬全、丁辉海辩称，一、何克娘未举证证明提煤单与借款协议有关。陈躬全、丁辉海投资是事实，虽然何克娘有支付部分款项给陈躬全、丁辉海，但部分是退回投资款，部分是投资收益，不足以证明投资事项结束。二、何克娘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时受胁迫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如果系胁迫签订，何克娘应当通过撤销等方式主张权利。何克娘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何克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躬全、丁辉海返还从何克娘投资的矿山拉走原煤的价值306.2554万元和借款50万元（两项合计356.2554万元），并明确该诉讼请求是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2.依法判令由陈躬全、丁辉海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5日丁辉海向何克娘账户转账300万元。2017年1月11日何克娘出具借条一张给丁辉海，载明向丁辉海借款300万元并约定借期和利率。2.2017年3月3日，丁辉海向何克娘的儿子何明明账户转账500万元。3.2017年11月14日，何克娘与陈躬全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何克娘从事煤矿行业向陈躬全申请借款2880万元，陈躬全同意出借；何克娘指定将上述借款项中的1500万元汇入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其余1380万元以现金支付。同日，陈躬全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何克娘账户转账1000万元。4.2017年11月16日，丁辉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何克娘账户转账500万元。5.2018年2-5月间，何克娘通过其本人及其儿子何明明账户向陈躬全账户转账共计1500万元。6.2018年6-8月间，丁辉海多次从何克娘经营的煤矿领取提煤单并据此拉走原煤（具体数量及价值未经双方结算，何克娘主张价值共计306.2554万元）。7.2018年10月12日陈躬全委托律师向何克娘寄送律师函，告知何克娘尚欠借款1000多万元本金及逾期违约金应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付清。8.2017年10月17日何克娘通过其子何明明向丁辉海转账50万元。9.2018年12月20日何克娘向府谷县公安局报案称其被人殴打，并于2018年12月22日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何克娘已明确其诉讼请求是依据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何克娘主张陈躬全、丁辉海于2018年6-8月间从其投资的矿山强行拉走价值306.2554万元的原煤以及于2017年10月17日向其借款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返还不当得利356.2554万元，故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是构成不当利益的必备要件。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丁辉海从何克娘经营的煤矿领取提煤单并拉走一定数量的原煤（具体数量及价值未经结算）以及何克娘曾通过其子何明明向丁辉海转账50万元的行为是存在的，但上述转账及拉煤行为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首先，关于转账50万元问题，何克娘主张该笔转账系陈躬全、丁辉海向其借款，同时又主张该借款系不当得利，显然混淆了借款与不当得利之法律概念的区别，何克娘既然主张该50万元为借款，其可以另案主张，但显然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范围。其次，关于拉煤问题，证人陈某的证言及丁辉海提交的《提煤单》等证据，足以证明丁辉海多次拉煤的行为均是经何克娘同意并向煤矿出纳领取《提煤单》后依据《提煤单》拉走原煤的，不存在何克娘所诉的强行拉煤行为，且丁辉海拉煤行为次数多、时间跨度长，丁辉海若是强行拉煤，在拉煤期间（2018年6-8月间）何克娘理当报警，但其并没有报警（2018年12月20日何克娘曾向府谷县公安局报案称其当天被人殴打，但并非发生在拉煤期间，且并无证据表明是由丁辉海拉煤引起的），可知拉煤行为是经当事人协商合意后所为的行为，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及依据。再次，关于丁辉海拉煤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问题，何克娘主张丁辉海拉煤是基于2017年11月14日《借款协议》的虚假约定，该《借款协议》是在陈躬全、丁辉海寻找诸多社会人士强迫下签署的，依据《借款协议》拉煤构成不当得利；丁辉海则主张其拉煤是基于其向何克娘经营的煤矿投资500万元的投资分红，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依据《借款协议》还是依据投资关系，丁辉海拉煤的行为明显均是以双方合意为前提，存在法律上的原因；何克娘主张丁辉海拉煤所依据的《借款协议》系被胁迫签署，且其中确认的1380万元现金借款是子虚乌有的，即便如此，何克娘也只能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撤销或确认该《借款协议》无效的诉讼，在《借款协议》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何克娘关于丁辉海拉煤抵偿借款系不当得利的主张及其关于返还原煤价值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克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0元，由何克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克娘提交：证据一《综合治理项目采煤权转让协议》；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证据一、二共同证明2017年3月3日丁辉海转账给何克娘儿子何明明的500万元系属于其他项目的投资。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三、四共同证明何克娘已将投资款全额转回丁辉海并已陆续偿还借款1668000元。证据五《情况说明》；证据六照片；证据五、六共同证明陈躬全确有带人到矿山闹事，并与何克娘及现场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证据七收据；证明案外人林雄确认收到何克娘的还款，以原煤作为抵债。陈躬全、丁辉海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何克娘并未告知具体投资煤矿的项目；对证据三、四收取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7年8月2日的200万元是何克娘不愿意让陈躬全、丁辉海大量投资而退回部分投资款，其他款项属于煤矿投资收益；对证据五、六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陈躬全、丁辉海殴打何克娘；对证据七关联性不予认可，林雄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系何克娘与他人签订的采煤权转让协议及款项往来情况，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陈躬全、丁辉海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款项往来情况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五系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采纳；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证据七系林雄收取何克娘款项的收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7年8月2日，何明明向丁辉海账户转账200万元，摘要为“退款”。2017年9月20日、9月21日，何明明向丁辉海账户各转账一笔20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7年11月16日，何克娘向丁辉海账户转账16.8万元。2017年12月26日，何克娘向丁辉海账户转账50万元。 本院认为，何克娘主张50万元系陈躬全、丁辉海向其借款，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的审理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丁辉海对其拉走的煤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克娘应就丁辉海拉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018年6月至8月期间，丁辉海多次从何克娘经营的煤矿领取提煤单并据此拉走原煤。府谷县公安局哈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说明2018年8月25日何克娘和陈躬全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无法证明何克娘受陈躬全或丁辉海胁迫而向丁辉海发放提煤单。因此，无论丁辉海是否基于投资或2017年11月14日的《借款协议》而领取提煤单，在作为发放提煤单一方的何克娘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胁迫而发放提煤单的情况下，丁辉海依据提煤单拉走原煤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何克娘主张陈躬全、丁辉海对拉走的煤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2017年11月14日《借款协议》中涉及的现金1380万元，何克娘认为不存在该现金借款、《借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何克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0元，由何克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