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盛昌，男,1973年10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兴义市设计院工作人员，户籍地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班家坪，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鲁础营回族乡清水河村马保树组。 法定代表人：李源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标，兴义市顶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新，男，1963年9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王贵金，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贵州绿宝三废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义市丰都街道办事处赵家渡村同鑫屠宰场内。 法定代表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徐盛昌与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禾公司）、陈太新、王贵金、贵州绿宝三废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盛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徐盛昌不承担责任；2、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徐盛昌与金品禾公司之间没有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盛昌向金品禾公司法人李源品支付了标注未“借款”，并非是货款。陈太新在收货时对货物金额、数量认可的效力不能及于徐盛昌，徐盛昌对货款总价、单价、数量、型号、标准等买卖合同的内容不知晓，陈太新签字的行为对徐盛昌毫无效力。案涉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贵州改革农业开发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陈中林，因陈中林涉嫌诈骗，又欠下巨额债务，被上诉人索要货款无望，才起诉徐盛昌的。 金品禾公司二审辩称，我方与徐盛昌不熟悉，不可能借款给他，都是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在庭审时我方才知道转款凭证中附言备注“借款”，但徐盛昌并未提交借条予以佐证，不符合常理。徐盛昌与陈太新是合伙关系，不对陈太新的签字予以否认，贵州改革科技发展公司及陈中林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太新、王贵金、绿宝公司二审未答辩。 金品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及时连带给付原告货款340000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7日，陈太新向金品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来腐殖酸伍佰吨×壹仟叁佰肆拾元，人民币大写陆拾柒万元整￥670000.00元。”陈太新在该《收据》收货人处签字并捺印。2017年3月7日，徐盛昌委托王贵金通过银行向李源品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3月9日，徐盛昌委托王贵金通过银行向李源品账户转账100700元，合计200700元。2017年4月26日，徐盛昌通过银行向李源品账户转账50000元，附言借款；2017年5月25日，徐盛昌通过银行向李源品账户转账20000元，附言借款；2017年6月30日，徐盛昌通过银行向李源品账户转账80000元，附言借款；合计150000元。 另查明，金品禾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草药种植、加工销售；城市绿化建设、园林设计；营业泥、花泥、腐植酸生产加工销售；蔬菜种植加工销售、花草种植加工销售；有机肥料生产加工销售；生根剂生产加工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金品禾公司与徐盛昌、陈太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金品禾公司是在工商部门合法登记注册的公司，具备生产加工销售腐植酸等物品的经营许可，是合法的出售人，其出售腐植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至于本案的买受人应当是谁的问题。金品禾公司申请追加本案第三人王贵金与绿宝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其共同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但庭审中又自认案涉货物与金品禾公司及案外人贵州改革平农业开发科技有限公司、绿宝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贵州改革平农业开发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生产营养泥事宜的协议》所指的货物不是同一批，故认为金品禾公司与贵州改革平农业开发科技有限公司及绿宝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贵州改革平农业开发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生产营养泥事宜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王贵金、绿宝公司不是本案的买受人。那么，徐盛昌与陈太新是否为本案的实际买受人。金品禾公司认为买受人系徐盛昌与陈太新，其理由是陈太新出具有《收据》，徐盛昌有支付货款的行为，且出售的腐植酸分别拉到徐盛昌家与陈太新家；但徐盛昌则认为其并不是买受人，其支付给李源品的钱是出借给李源品的借款，但并不否认李源品拉得有一部分案涉货物在其家里面；而陈太新则认为其也不是买受人，其接收货物出具《收据》只是代收货物的行为，但也不否认李源品拉得有一部分案涉货物在其家里面。在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诉后分析认为：首先，徐盛昌表述其本人及委托王贵金向金品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源品账户的转款均系借款，虽然在其提供的转款凭证中附言中备注有“借款”的字样，但转款凭证附言系付款方自行在银行转款时所留，并不能体现收款人的意志，且其陈述系因案外人陈中林向金品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源品采购案涉货物，故李源品向其借款支付货款也不符合交易常理，李源品作为出卖方应收取货款而无须借款来支付货款；而庭审中，徐盛昌也表示该笔款项没有单独的借条，只有案外人陈中林出具给徐盛昌200万元的借条，但徐盛昌也未将该借条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借条与本案也无联性。如该笔款项系借款，应当在出具借条的时候一次性将款项全部支付或者在短时间内支付全部款项，而不是分批转款，其第一笔支付时间距离最后一笔支付时间有5个多月的差距，而这样的支付方式更类似于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且徐盛昌未向李源品催收欠款，也从未要求李源品支付过利息，其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次，陈太新表示其是受雇于陈中林的员工，接受陈中林的指示接收货物，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其出具的《收据》中，不仅仅只是记载了货物的数量，还记载了货物的单价及总价，从《收据》来看就是对买卖关系的结算，只有当陈太新是买受人，其才有对买卖合同进行结算的权限，从实际情况来看，陈太新不仅在《收据》收货人处签字，还在金额上进行捺印，从其捺印行为可以看出是对款项金额的确认；最后，根据徐盛昌、陈太新的陈诉，其二人均接受了部分货物，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货物移交给他人，从徐盛昌、陈太新接受货物，分批次支付部分对价，并且出具相关带结算性质的《收据》，可以推断出二人是涉案腐植酸的买受人。综上，徐盛昌、陈太新二人均未对自己陈述的事实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徐盛昌、陈太新陈述其不是涉案货物买受人的辩解不予采信。虽然金品禾公司与徐盛昌、陈太新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金品禾公司已将案涉货物分别交付给徐盛昌、陈太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认定金品禾公司与徐盛昌、陈太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金品禾公司要求徐盛昌、陈太新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货物总价款为670000元，徐盛昌已经支付了350700元，应剩余319300元未支付，徐盛昌、陈太新应当予以支付，故对金品禾公司超过319300元诉请的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盛昌、陈太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19300元； 二、驳回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诉讼费7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400元、公告费600元），由徐盛昌、陈太新负担6300元，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盛昌是否支付金品禾公司货款319300元。 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当事人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可以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方式进行，本案中，虽然徐盛昌、陈太新对成立买卖合同的方式予以否认，但不能改变金品禾公司向徐盛昌、陈太新家门前院坝送货以及徐盛昌向金品禾公司连续转款和陈太新向金品禾公司出具收据（收货）的事实，故金品禾公司与徐盛昌、陈太新之间的关系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要件，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徐盛昌认为向金品禾公司转款的行为是借贷行为的问题。对于借款金额大、多次借款不出具借条、上次借款未还又再次借款、借款发生后未主张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故对徐盛昌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徐盛昌对尚欠货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太新在一审中对金品禾公司要求其对出具收据的背景陈述为：“李源品说将放在我家与放在徐盛昌的货款一起结算了喊我一起出具收据给他的”，即陈太新向金品禾公司出具收到腐植酸的收据中包含了放在徐盛昌院坝的货物，收据中结算的货款67万元也包含了徐盛昌院坝的货款,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徐盛昌与陈太新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且陈太新与金品禾公司进行结算时并没有得到徐盛昌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徐盛昌的认可，故陈太新与金品禾公司进行结算出具的欠条不能约束徐盛昌。但，徐盛昌多次向金品禾公司银行转款的行为与金品禾公司供货相对应，金品禾公司向徐盛昌家门口进行供货后，徐盛昌又向其转款的事实，说明双方之间存在部分供货、部分付款的事实。虽然金品禾公司对总供货款与陈太新进行了结算，即包括了向徐盛昌所供的货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向徐盛昌供货的数量、单价的多少，也未举证证明徐盛昌尚欠货款是多少，在没有证据证明陈太新与徐盛昌之间是何种关系、是什么原因导致陈太新对徐盛昌家门前的货一起结算的情况下，金品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案涉尚欠的货款应由陈太新来承担，但由于徐盛昌已支付了部分货款，故陈太新应支付给金品禾公司的款项为双方结算款扣减徐盛昌已支付部分后剩余的部分，即一审确认的金额。至于徐盛昌与陈太新之间的关系、徐盛昌已付金品禾公司的款项中是否代陈太新支付及支付的部分是多少，双方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徐盛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盛昌、陈太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19300元。改判为：陈太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19300元。 一审诉讼费7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400元、公告费600元），由陈太新负担6300元，贵州金品禾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400元、公告费300元），由陈太新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