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5392号原告：周菊娣，女，192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杨艳，女，1992年9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艳，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综合服务商店，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庄明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南浴室，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庄明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平，男。原告周菊娣、杨艳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综合服务商店(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惠南综合服务商店)、惠南浴室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艳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艳，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峰、肖雪，被告惠南浴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菊娣、杨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人民币，下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9,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015元、误工费8,211元、交通费1,000元、尸检费22,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惠南浴室以自有财产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周菊娣、杨艳系死者杨建华的母亲和女儿，杨建华的父亲已去世，杨建华与原告杨艳的生母许萍离婚后未再婚。2019年3月25日22时30分许，在本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文体路XXX号惠南浴室，发生杨建华死亡事件。后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建华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亡，杨建华摔跤致第5腰椎前脱位，为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告惠南浴室系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被告惠南浴室作为公众场所，对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现杨建华在其处接受有偿服务过程中死亡，两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原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惠南浴室是其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组织)，日常经营等均受其管理和控制。事发当晚，杨建华在被告惠南浴室自行洗浴后上楼休息，但不慎摔倒在从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平台。根据现场监控显示，杨建华摔倒后20秒左右即有浴室工作人员前往查看并将之移至一楼大厅，并对其采取心肺复苏的急救措施，同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死因鉴定表明杨建华死亡是其心脏病发作所致，摔跤所致第5腰椎前脱位仅是诱发因素，也无证据显示其摔跤系在被告惠南浴室洗浴期间发生，故杨建华的死亡与两被告无关。被告惠南浴室作为公共场所，设置有小心地滑的安全警示标语和禁止酒后入浴等警示牌，现场所铺设的也均是防滑地砖，各项设施安全可靠。两被告在杨建华发病后亦积极履行了救护义务，故两被告不具有任何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惠南浴室辩称，同意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的辩称意见。经审理查明，杨建华，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2019年3月25日死亡，生前为非农业家庭人口，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新场大街XXX弄XXX号。原告周菊娣系杨建华母亲，杨建华父亲杨桭瀛已亡故。原告杨艳系杨建华的女儿，杨建华与原告杨艳的生母许萍离婚后未再婚。2019年3月25日20时30分许，杨建华至被告惠南浴室处洗浴、住宿。当日22时30分许，杨建华在被告惠南浴室一楼洗浴区洗浴完毕后，赤脚步入一楼大堂并在从一楼前往二楼途中摔倒在楼梯转角平台处。被告惠南浴室处工作人员发现后，即时将杨建华移至一楼大堂，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期间对杨建华采取了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120救护车到场后，医护人员对其进行急救并送往上海市浦东医院抢救。2019年3月26日，上海市浦东医院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杨建华主要死亡原因记载为：来院已死。2019年5月15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委托，对杨建华进行尸体解剖和死因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杨建华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亡。毒化检验杨建华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56mg/ml。乙醇浓度未达到致死量4mg/ml，可排除乙醇中毒致死。当血中乙醇浓度为0.3-1.0mg/ml时，此时属于兴奋期，意志力减弱，自制力部分丧失，反射动作的灵活性减低，容易发生摔跤、交通事故等。杨建华摔跤致第5腰椎前脱位，为死亡的诱发因素。最终鉴定意见为：“杨建华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亡。”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2,000元。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于2019年7月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另查明，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系一家集体所有制单位，被告惠南浴室系其设立的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经营范围包括公共浴室，保健按摩服务，旅馆。两被告的经营场所均在本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文体路XXX号。审理中，本院至两被告经营地本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文体路XXX号查勘现场，制作工作记录并拍摄现场照片和录像附卷。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户籍摘抄页、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询问笔录、视频光盘、鉴定意见书、律师费发票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生命权纠纷案件，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杨建华的死亡原因；二是两被告在杨建华死亡事件中有无过错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两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即杨建华死亡原因，在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有明确意见，即杨建华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所致的急性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亡，但同时需予以关注的是其心脏病发有一项诱发因素，即杨建华摔跤所致第5腰椎前脱位。从杨建华摔伤在其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角度分析，因其摔伤只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故摔伤在其死因构成中只起到轻微作用，其本质上是因心脏病发而死亡。而在杨建华摔跤的发生原因上，在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明确指出毒化检验杨建华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56mg/ml，此时其属于兴奋期，意志力减弱，自制力部分丧失，反射动作的灵活性减低，容易发生摔跤、交通事故等。即可以推断，杨建华系酒后入浴摔伤。而杨建华作为一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应当具有最大的注意义务，应当积极和谨慎管理自身事务以防自身损害发生。但本案中杨建华在饮酒之后进入被告惠南浴室进行洗浴，且在较为封闭的浴区中进行长时间洗浴，并致自己在出浴区后随即摔倒在二楼楼梯转角平台并诱发心脏病亡。综上，本院认为在此事件中，杨建华本质上是因疾病死亡，摔伤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但其酒后入浴和疏忽大意的行为亦是其摔伤的重要原因。针对争议焦点二，即两被告在杨建华死亡事件中有无过错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惠南浴室系一处经营浴室、按摩、住宿等服务的公共场所，应当在其经营场所内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设施和配套服务。首先，被告惠南浴室应当知道消费者在浴区和大厅之间出入时，将不可避免的带有水渍而引起湿滑，却未能为洗浴消费者提供防滑拖鞋、在走道合理范围内中采取铺设防滑垫、设置明显的足以引起消费者注意的安全警示标志等安全防护措施以消除相关安全隐患，首先存在一定过错。其次，对于杨建华此类酒后入浴者，被告惠南浴室更应予以重点关注并尽到一个善良管理人的告知和提示义务，然被告惠南浴室虽设置有相关警示标志，但其标志设置位置并不十分醒目，正常情况下不宜引起消费者的注意。被告惠南浴室也未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口头告知、一对一提示等方式向杨建华询问过饮酒状态、健康状况并告知过相应风险，故亦存在一定过错。第三，在杨建华摔倒发病后，被告惠南浴室虽及时发现并采取救护措施且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但同时其工作人员在杨建华摔伤或发病不明情形下，擅自将杨建华移动至其他位置并由未经专业培训的相关人员对其进行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上述抢救措施是否妥当尚存在一定争议。本院认为，在紧急情形下虽不应苛责被告惠南浴室有医疗专业判断和相应救护能力，但被告惠南浴室的相关行为亦显示其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某些瑕疵。以上，本院认为被告惠南浴室在杨建华摔跤发病死亡事件中存有一定过错，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另结合本院就争议焦点之一的分析意见，考虑到杨建华本人对其摔跤发病亦存在过错，故关于责任比例，本院综合考虑杨建华的死亡原因、杨建华本人的过错及两被告的过错，酌情确认由被告惠南浴室承担7.5%的责任比例。针对争议焦点三，两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9,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015元、尸检费用22,000元、交通费1,000元，本院经查认为均无不当，故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主张8,211元，但未提供相关依据，本院酌情确认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531,961元，由两被告赔偿7.5%计114,897.08元。4、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15,000元，根据本案原告获赔金额、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3,000元(由两被告全额赔偿)。故被告惠南浴室共计应赔偿两原告117,897.08元。被告惠南浴室是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首先由其在自有财产范围内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当其财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时，由被告惠南综合服务商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南浴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菊娣、杨艳117,897.08元；二、如被告惠南浴室的财产不足以履行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则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综合服务商店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菊娣、杨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74元(原告周菊娣、杨艳已预交)，减半收取计9,387元，由原告周菊娣、杨艳负担8,058元，由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综合服务商店、被告惠南浴室负担1,329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综合服务商店、被告惠南浴室应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