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锦林，男，194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咏，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笑海，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正，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碎弟，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梦瑶，女，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金锦林因与被上诉人吴笑海、吴碎弟、吴梦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锦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笑海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笑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锦林所持有的上海微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微山公司”）的股份系通过支付对价而获得的。在一审庭审中，金锦林曾向法庭提供交易对手查询报表，证明金锦林曾于2012年12月13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吴梦瑶出借款项230万元。后由于吴梦瑶无力偿还上述借款，只能折价将其持有的微山公司股份转让给金锦林用以偿还借款，且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相应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金锦林无偿受让微山公司股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吴梦瑶在2012年向金锦林借款时已满20岁，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向金锦林借款并不违反常理，双方的借款关系系真实有效的。三、本案金锦林已就股权支付合理对价，不存在无偿取得微山公司股权的情况，故金锦林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与吴碎弟、吴梦瑶共同支付吴笑海律师费。吴笑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认定金锦林没有支付过对价，是在查明案情后作出的综合认定。一审判决书第10、11页已陈述理由，金锦林当时已经67岁，据我们了解他是普通老百姓，出借几百万元是不可能的，吴梦瑶当时是在校大学生，法官在一审开庭时问吴梦瑶是否有从事经营时，吴碎弟代为回答没有从事经营，既没有从事经营又是在校大学生，发生几百万元的借贷不符合常理。另外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吴碎弟陈述其都是利用他人的账号进行出借，即使金锦林与吴梦瑶的转账真实存在，也无非是吴碎弟借用他人账号出借而已。金锦林是70岁的人，根本无法判断股权的价值，其在股权登记他名下后亦没有实际占用和使用的行为，而是吴碎弟安排的财产转移，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书第11页对律师费的理由已作陈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三、微山公司整个对外投资的价值是2、3个亿，当时吴碎弟转让股权给吴梦瑶是为了方便，而金锦林是吴梦瑶的外公，金锦林文化程度很低，经济收入也不高，平时开一个小卖部，根本没有能力去承受微山公司一个2、3个亿的公司，吴碎弟平时也有借用他女儿的账号进行经济往来，所以他利用吴梦瑶账号出借款项是很正常的。吴碎弟、吴梦瑶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吴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由吴碎弟转让给吴梦瑶再由吴梦瑶转让给金锦林的微山公司股权的转让行为，并将股权恢复至吴碎弟名下。2.判令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支付吴笑海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笑海、吴碎弟、吴梦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碎弟与吴梦瑶系父女关系，金锦林是吴碎弟的丈人。2005年12月14日，吴碎弟与案外人吴军设立微山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吴碎弟出资240万元，占80%股权。2014年12月25日，吴碎弟与吴梦瑶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名下微山公司80%的股权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梦瑶，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吴梦瑶未实际支付对价。2015年2月8日，吴梦瑶与金锦林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名下微山公司80%股权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锦林，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金锦林未实际支付对价。2017年3月9日，案外人林建、吴笑海、吴碎弟分别作为甲方（债权转让人）、乙方（债权受让人）、丙方（债务人），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丙方于2011年6月23日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款项汇入丙方指定的卢建苏及吴碎弟的农行帐号，丙方于2011年8月30日归还本金200万元，于2011年9月2日归还本金300万元，剩余本金500万元未还；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乙方受让上述借款债权，并约定如下：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就上述借款直接向乙方还款，乙方在受让债权后，同意免除丙方的全部借款利息；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碎弟未向吴笑海返还借款。吴笑海于2017年4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吴碎弟及其妻子金少秋共同偿付吴笑海债务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一审宣判后，吴碎弟、金少秋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浙03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24日，吴笑海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浙0302执3623号，现该案未执行完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碎弟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8）浙03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浙民申391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吴碎弟的再审申请。2019年2月27日，吴碎弟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温检民（行）监[2019]3303000004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吴碎弟、金少秋的监督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吴碎弟将其名下股权无偿转让给吴梦瑶，吴梦瑶又无偿转让给金锦林，上述转让行为在客观上危及了吴笑海债权的实现，故应当予以撤销。吴梦瑶、金锦林称两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股权系用于抵债，但从金锦林所述的债务来看，当时吴梦瑶年仅20岁且系在校学生，其向金锦林借款230万元的说法既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笑海虽系因2017年3月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债权，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债权形成于2011年，早于股权转让的时间。金锦林认为本案债务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后，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碎弟、吴梦瑶认为原判决存在错误，但该债务经两级法院审理予以确认，并经吴碎弟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申请监督，其主张均未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吴碎弟、金锦林、吴梦瑶之间存在密切的亲属关系，且通过无偿转让的方式转移股权，现吴笑海主张由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共同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撤销吴碎弟将其持有的微山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吴梦瑶以及吴梦瑶转让前述股权给金锦林的行为。二、吴梦瑶、金锦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微山公司8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吴碎弟名下。三、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笑海律师费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75元，由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吴笑海提交了一份另案执行案件的谈话笔录，证明金锦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显不知情股权的价值，也根本没有对股权有占有或者管理的行为，股权完全是掌握在吴碎弟手上，股权登记给金锦林之前，吴碎弟对微山公司享有这么多的股权，不可能存在以230万元对价转让的情形。且微山公司对外投资很多，据我们了解吴碎弟就通过他人账户代付过2000万元没有申报，故即使23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也不是金锦林的借款，金锦林也根本不清楚股权的价值。金锦林质证认为吴笑海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内容是真实的，金锦林当时受让股权也是亏本的买卖，微山公司虽然对外投资2、3亿元，但这笔钱是收不回来的，吴笑海以此来认定股权的价值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本院认为，该份谈话笔录中的被谈话人系吴碎弟、吴笑海，并未涉及金锦林，谈话内容亦不能证明吴笑海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此待证事实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微山公司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陈勇认缴出资700万元，占70%股权；金锦林认缴出资240万元，占24%股权；卢爱飞认缴出资60万元，占6%股权。2018年6月20日，微山公司股东信息变更为陈勇认缴出资700万元，占70%股权；金锦林认缴出资300万元，占30%股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股权虽已经过两次转让，金锦林系第二次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但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之间存在密切的亲属关系，金锦林提供的交易对手查询报表虽载明金锦林于2012年12月13日汇款给吴梦瑶230万元，但对该款项的来源、用途及去向吴碎弟、金锦林、吴梦瑶均未进行合理说明，金锦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受让股权时对吴梦瑶仍享有债权，其受让股权后也未参与微山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其上诉认为已经支付过真实对价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在金锦林无法证明其系善意取得涉案股权的情况下，吴笑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吴笑海对于律师费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微山公司注册资本及股权比例在金锦林受让股权后又发生变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金锦林自吴梦瑶处受让的股权经微山公司资本变动后现股权比例为24%，故一审法院判决将金锦林名下微山公司8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吴碎弟名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锦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吴碎弟于2014年12月25日将其持有的上海微山实业有限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吴梦瑶以及吴梦瑶于2015年2月8日转让前述股权给金锦林的行为；二、吴梦瑶、金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微山公司24%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吴碎弟名下。三、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笑海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吴笑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75元，由吴碎弟、吴梦瑶、金锦林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75元，由上诉人金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