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26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郭型加，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宿松县，经常居住地广西省南宁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苏州市。再审申请人郭型加因与被申请人杨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0826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审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皖0826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型加、被申请人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型加申请再审称，明确再审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再审改判。判决为杨芳办理除已退款的920元订单之外的其他1978元订单退款退货。事实和理由：1、杨芳与郭型加的买卖合同纠纷，杨芳于2016年9月7日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因杨芳未到庭按撤诉处理。杨芳明知郭型加的联系电话为155××××6456，且知晓郭型加的经常居住地为广西省南宁市。但杨芳故意在起诉状中写明郭型加的联系电话为132××××2435，其提供错误电话号码以致法院缺席审判，形成不合理判决结果。同时法院未通过有效途径向郭型加送达案件相关材料。2、杨芳根据其在郭型加店铺的4笔交易金额共2898元提出退一赔十的请求，要求赔偿共计31878元。但其中一笔在2016年5月12日发生的订单，金额为920元。杨芳于2016年5月24日已在淘宝平台提出全额退款的申请，并已获得920元的退款。根据淘宝平台交易协议，买卖双方协商完成退款之后，交易即终结，杨芳不能因该笔订单向郭型加提出重复退款和十倍赔偿的请求。故原审判决赔偿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杨芳明知该笔订单已完成退款，提起诉讼要求重复退款和赔偿，属于恶意索赔行为。3、郭型加在店铺产品的详情页面已作详细说明郭型加为买家提供从原产地代购产品的服务，郭型加的个人代购服务并非一般的进口贸易，自然没有检验检疫证书。杨芳在购买货品前已对店铺的服务情况有明确了解后再下单，是知情且自愿的交易行为，故杨芳提出的赔偿请求不合理。4、杨芳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在郭型加店铺分4次购买的商品，在收到货之后其并没有直接拆开包装食用和送人，而是在最后一次收到货之后才拆包装发现问题，杨芳在郭型加网店购买的商品并没有对杨芳造成直接的损害，产品本身无食品安全问题，不应向杨芳支付十倍的赔偿款。5、杨芳在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分4次在郭型加网店进行大量购买，且每次下单之前未与店铺进行任何咨询沟通，也未向店铺索要“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前3次交易杨芳均在淘宝平台确认收货并对货物完成了验收，表明杨芳已对店铺产品有充分的了解。杨芳仅在第4次收到货之后才向郭型加提出异议并索要赔偿。杨芳在多次交易过程中，收到了店铺的产品均未提出异议反而持续购买，这种交易行为属于以营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行为，不受法律保护。6、杨芳在起诉状中陈述:“经朋友提醒，购买进口食品，需要查看商家的相关出入境验检检疫证明。”这个说法是虚假的。近几年来，杨芳在全国各地发起了数百起与本案类似的以所购食品无进口货物验检检疫证明为由起诉淘宝网店铺的索赔，杨芳不属于普通消费者，其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索赔行为。在与本案同期、同类型案件中，法院均认定“杨芳在近几年来频繁以所购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无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为由进行索赔，杨芳明知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仍然多次、重复购买并起诉要求获得惩罚性赔偿，明显具有牟利目的，有违诚信原则”，均判决不支持杨芳的十倍赔偿的诉求。近年来，职业打假人用法律手段的恶意索赔行为已经严重扰乱司法秩序，大量占用宝贵的法律资源，极大的破坏了健康的营商环境，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目前，全国也有多地的法院已不再支持职业打假人的十倍索赔诉求。7、近几年来，杨芳发起的类似恶意索赔案件高达数百起、非法牟利金额巨大，已构成“数额特别巨大”的敲诈勒索罪。目前，郭型加已与被杨芳敲诈勒索过的数十家商家一起联合着手向公安机关报案。8、郭型加在淘宝平台开设网店，符合淘宝平台的相关要求，针对郭型加所提供的代购服务，平台方并未要求郭型加提供杨芳所说的相关证书，郭型加也并不知道在淘宝平台提供代购服务是否需要提供该证书。郭型加曾向淘宝官方咨询过关于中文标签的相关事宜，淘宝官方均表态不需要张贴中文标签。当时，在淘宝平台上有非常多类似的个人代购服务的网店都没有提供该证书。郭型加的网店完全符合淘宝平台规定的相关经营要求，郭型加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9、郭型加在淘宝平台开设的网店，依托淘宝平台通过为用户提供代购服务赚取少量的利润差价勉强维持生计。杨芳通过在郭型加网店进行大量购买并以此诉求3万余元的赔偿，超出郭型加的承受能力。郭型加目前已停止代购服务，另谋生计。杨芳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芳没有故意写错电话号码。920元订单确实已经退款，杨芳是以三无产品理由申请退款，淘宝退款系统自动退款，杨芳不知道有这笔退款，杨芳同意退还多退的920元，并同意退回920元十倍的赔偿款9200元。郭型加陈述涉案商品为代购行为，根据淘宝争议处理规则和纠纷处理规则规定，代购是非现货的行为，是根据买家的委托在海外及港澳台买商品，代购商品要在海外发货，不符合上述要求，则该交易不是代购。郭型加不是代购行为，没有提供代购凭据，在原审中，法院已经认定该行为是一般贸易行为，不是代购行为。郭型加陈述杨芳分四次购买行为非简单的买卖交易，属于盈利行为，对此杨芳不认可，怎么买，分几次买，什么时间要求卖家出示相关证明是杨芳的权利。郭型加销售商品应符合国家的相关法律，不应指责消费者的身份，2017年181号文件中也说明了食品、药品打假人除外，说明了食品、药品的重要性。卖家在大量销售不符合规定的食品，是否属于敲诈勒索应由公安机关来决定。郭型加认为杨芳属于敲诈勒索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杨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食品药品是否符合标准。综上，宿松法院作出的（2017）皖0826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杨芳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型加退还杨芳所付食品价款2898元，并赔偿杨芳所付食品款的十倍赔偿金28980元，合计31878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型加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杨芳于2016年4月2日至5月12日期间，向淘宝购物网站“小花吃”（ID：520newgxu）购买泰国芒果干500g，共4个订单，63袋，金额为2898元。“小花吃”系郭型加经营的淘宝网店。杨芳收到货后向郭型加索要商品的检验检疫证明无果，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杨芳、郭型加均是淘宝平台注册会员，注册时阅读并同意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中对商品或服务的销售与推广有规定，包括禁止销售范围、促销及推广要求等。其中商品详情描述条款规定，进口食品须填写进口国并提供中文标签图（特殊商品除外）等。该标准的实施细则中就上述条款中的特殊商品进行举例说明，如海外直邮商品、保税区发货商品等。本院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郭型加在淘宝平台上注册为卖家，并在店铺页面陈列特定商品名称、价格、数量及相关产品介绍，接受淘宝平台上注册的买家下单，接受买家付款，并办理商品物流，向买家送达货物。杨芳作为淘宝平台注册的买家，在郭型加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交易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的形成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代购关系，不能认定杨芳在郭型加所经营的店铺中购买的产品属于代购产品。郭型加将产品上架销售，已经超出消费者个人行邮物品的范畴，属于一般贸易商品。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进口食品等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故进口食品应有海关证明、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等，且包装上也应有中文标签。郭型加在淘宝网经营的店铺销售涉案商品产地泰国，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亦没有进口检验检疫证明，直接影响消费者的选择与食用安全，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的损害并不以食用该不安全食品且身体发生实际损害为条件。杨芳购置的涉案商品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要求退货、退款，并予以十倍价款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郭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原告杨芳货款2898元，同时原告杨芳将涉案商品(63袋泰国芒果干，每袋500g)退还给被告郭型加（如不能退还原物，则按每袋46元折价，从被告郭型加应退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二、被告郭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芳28980元。案件受理费59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97元，由被告郭型加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原审及再审中提交的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杨芳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交易快照打印件、订单详情打印件、物流信息复印件、杨芳所购商品实物1包（含快递包装箱1只）、淘宝争议处理规则和纠纷处理规则第37条；郭型加在再审提交的证据：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传票复印件、杨芳提供的起诉材料中写明郭型加的联系电话为155××××6456的证明复印件、杨芳920元订单的退款记录复印件、20份杨芳发起索赔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芳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017)京0105民初477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类似案件的郭型加被法院认定有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郭型加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杨芳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2019）鲁02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提供不了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产品是不能进行销售的，消费者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知假买假的打假者也是合法的消费者，自然受法律保护。郭型加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郭型加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1、郭型加在店铺的详情页面上关于代购的说明截图。证明郭型加提供的是代购服务。杨芳认为郭型加不符合代购条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淘宝客服关于代购服务不需要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淘宝官方对于代购服务不需要提供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的答复。杨芳认为郭型加不是代购行为，郭型加销售商品应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淘宝客服的言论不能对抗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杨芳于2016年5月12日在郭型加的淘宝店铺购买芒果干20袋，每袋46元，金额为920元。该笔订单杨芳于2016年5月24日以三无产品为由向淘宝平台提出全额退款的申请，并已获得郭型加店铺退回的货款920元。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杨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郭型加银行账户扣划33167元，扣除执行费392元，本院向杨芳发放执行案款32775元。自2015年至今，杨芳曾多次对多个网络店铺经营者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均以所购商品无进口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无中文标签等为由主张要求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杨芳是否属于消费者，其购买行为能否适用处罚性的法律规定，得到十倍赔偿？关于杨芳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消费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只有生活资料的消费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因此，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他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他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的消费者。本案中杨芳购买的是生活资料，故杨芳是消费者。关于杨芳的购买行为能否适用处罚性的法律规定，得到十倍赔偿的问题。郭型加认为杨芳在近几年来频繁以所购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无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为由进行索赔，杨芳明知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仍然多次、重复购买并起诉要求获得惩罚性赔偿，明显具有牟利目的，有违诚信原则，其系职业打假人，非普通消费者，不应受法律保护。杨芳是否系职业打假人，而职业打假人是不是消费者的问题。首先，杨芳购买的是生活资料，杨芳是消费者；其次，法律并没有规定职业打假人的标准，所谓的职业打假人在购买生活资料时，其基本身份也是消费者，杨芳即使是职业打假人，也不妨碍其作为消费者购买案涉商品；再次，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金，表明法律鼓励消费者打假，杨芳打假的行为应得到肯定；最后，对待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商品，尤其是食品和药品，只有多一些杨芳这样消费者，用惩罚欺诈消费者行为和保护食品安全的法律规定保护自身权益，制假、售假的行为才会减少，市场才会净化。打假的目的可能为了获利，利益分为合法利益和非法利益，法院保护的是合法利益，否定的是非法利益。制假、售假获取的是非法利益，打假获取的是合法利益，为了获取合法利益，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故杨芳的购买行为应适用处罚性的法律规定，得到十倍赔偿。郭型加抗辩杨芳没有食用案涉芒果干，未造成人身损害，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金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的损害并不以食用该不安全食品且身体发生实际损害为条件，故对郭型加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案件事实部分未查明杨芳已获得郭型加店铺退款920元，杨芳于再审中确认已收到退款920元并表示愿意退还920元十倍的赔偿款9200元，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宿松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6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被告郭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原告杨芳货款2898元，同时原告杨芳将涉案商品(63袋泰国芒果干，每袋500g)退还给被告郭型加（如不能退还原物，则按每袋46元折价，从被告郭型加应退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为“再审申请人郭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被申请人杨芳货款1978元，同时被申请人杨芳将涉案商品(43袋泰国芒果干，每袋500g)退还给再审申请人郭型加（如不能退还原物，则按每袋46元折价，从再审申请人郭型加应退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二、变更宿松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6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被告郭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芳28980元”为“再审申请人郭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杨芳1978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杨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再审申请人郭型加负担406元，由被申请人杨芳负担191元，原审公告费300元，由被申请人杨芳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被申请人杨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 军审判员 张美良审判员 付 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多青书记员王习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