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清金沙群源水电站（普通合伙），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金沙镇乾面村石头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665074469M。 执行事务合伙人：黄德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魁，福建学金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闽清县昌溪水库管理处，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金沙镇宝峰村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1244884147244。 法定代表人：许昌闽，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冰，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清金沙群源水电站（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群源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闽清县昌溪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昌溪水库”）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源水电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按双方于2010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每年水费2.6万元缴纳水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二十二的规定，供水经营者与用户应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水价政策，签订供用水合同。在本案中，双方于2010年3月1日签订供水《协议书》，约定每年水费2.6万元，供水期限5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供用水合同，双方是一种不定期供水合同关系，供水价格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也只能按原协议约定价格执行。2010年，双方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完全依照当时福州市物委的定价，而是采用双方的协商价。2、一审法院采信明显违法的福州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闽清县昌溪水库定理处供水价格的通知》的文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福州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闽清县昌溪水库定理处供水价格的通知》违背了政府定价应当遵循公平、公开、公正和效率的原则，违反了《价格法》第二十二条。福州市物价局核定水价时根本没有到各个电站调查了解情况，听取各用水用户的意见，更没有考虑上诉人电站还有其他发电用水来源的情况。（2）福州市物价局定价明显违反《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水利工程用于水力发电并在发电后还用于其他兴利目的的用水，发电用水价格按照用水电站所在电网销售电价的0.8%核定”，“利用同一水利工程供水发电的梯级电站，第一级用水价格按上述原则核定，第二级及以下各级用水价格应逐级递减”的规定。在本案中福州市物价局核定的水价没有按照电网销售电价的0.8%核定，也没有按照梯级电站用水价格应逐级递减的原则，上诉人电站在金沙溪在中下游，却比上游电站定更高的水价。3、被上诉人是闽清县水利局的下属单位，存在利害关系，闽清县水利局《关于征收2017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梅水[2019]109文件），《关于征收2016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梅水[2017]68号文件）在上诉人没有接到通知，并且当庭否认通知的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该通知不足以证明上诉人2016年及2017年的用水量及水费价格，上诉人的2016年及2017年发电量是多少，而应以供电部门的电费清单为准。4、上诉人水电站水源还来源于另开的坪赖渠道引水发电，集雨面积有35万平方米，占整个电站发电量的三分之一，该部分发电用水不是来源于被上诉人的三个水库，被上诉人无权收取该部分的水费，因此，福州市物价局及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电站的总发电量来征收上诉人水费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的电站是否有其他发电用水来源，到电站现场查看可了解清楚。5、关于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本案《供水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已届满，因上诉人、被上诉人继续存在供用水关系而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故本案《供水合同》关于滞纳金的约定无法适用于合同期满届满后形成的新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书面和口头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从2019年4月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不清。 昌溪水库辩称，一、上诉人提及的2010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实际上是一份针对上诉人历史欠交水费的调解协议，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在其他事件调解过程中的让步作为其在本案中拒付或者少付应缴水费的理由，而且《协议书》期限已过，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根据《协议书》内容显示，该协议解决的是2010年5月1日之前历年上诉人欠缴水费的问题，甲方依据当时国务院有关文件，以及福州市物委[榕价公字（1997）68号文件]精神，对上诉人欠缴的3.8万元水费，愿意以70%的折扣一次性结清，结清金额约为2.66万元，双方虽然另行约定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水费为2.6万元，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已经到期，双方在协议到期后并没有续约，也没有达成另行约定，本案诉争的水费是2016年度上诉人欠缴的水费，因此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二、根据闽清县物价局梅价[2010]19号、福州市物价局榕价[2010]12号、福建省物价局闽价商[2007]408号文件精神，对被上诉人的供水价格进行了重新确定，并从自2010年5月1日起执行，其中上诉人的供水价格按照增发电量，0.04元/kwh计算，2016年度增发电量376.2176度，应交水费150487.04元，2017年度增发电量97.4646度，应交水费38985.84元。其中，国网福建闽清县供电有限公司出具结算电量表和结算电费表也能客观的反映出上诉人的发电量情况和电费情况。闽清县水利局正是依据上述各部门的文件计算出上诉人应交水费金额，符合客观实际，符合法律、政策规定。三、被上诉人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了缴费通知，通知中包含上诉人共有17家用水电站，被上诉人向17家用水电站都已送达了缴费通知，除上诉人之外均有签收送达证明，但上诉人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认可。 昌溪水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群源水电站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水费154,472.8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5,583.64元，以上款项合计200,056.52元（2017年度水费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985.84元为基数，2017年9月1日起计算，2016年水费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5,487.04元为基数，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每逾期一日按照万分之五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溪水库是闽清县水利局下属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管辖昌溪、宝峰、叶洋三座水库。水库实行统一管理调度，为下游各梯级电站的发电以及延溪人民群众农业灌溉用水发挥重要的拦洪削峰和调枯作用。群源水电站是昌溪水库下游的受益梯级电站。2010年3月1日，昌溪水库与群源水电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群源水电站自2010年度及以后的水费采用总承包的办法，每年上缴昌溪水库水费26000元，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双方对成立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均无异议。2010年4月2日，福州市物价局作出《关于重新核定闽清县昌溪水库管理处供水价格的通知》（榕价商[2010]12号文件），认定群源水电站作为昌溪水库的梯级电站，其供水价格按0.04元/kwh，以增发电量计算。2017年3月23日，闽清县水利局作出《关于征收2016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认定群源水电站2016年应缴水费为150487.04元，并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交清水费，逾期每天按万分之五征收滞纳金。2018年3月29日，闽清县水利局又作出《关于征收2017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认定群源水电站2017年应缴水费为38985.84元，并应于2017年8月31日前交清水费，逾期每天按万分之五征收滞纳金。但上述两份文件均未送达群源水电站。另查明，群源水电站已向昌溪水库交纳2016年水费25000元，2017年水费10000元，合计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供用水合同纠纷，群源水电站与昌溪水库虽未签订书面的供用水合同，但双方对成立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及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规定，群源水电站应承担支付水费的义务。具体收费办法及征收办法已由福州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闽清县昌溪水库管理处供水价格的通知》及闽清县水利局《关于征收2017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关于征收2016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确定，群源水电站认为上述文件违法且有部分发电用水不是来源于昌溪水库，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群源水电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述文件确认群源水电站应交纳2016年水费为150487.04元，2017年水费为38985.84元，昌溪水库认可群源水电站已付水费为35000元，故昌溪水库主张群源水电站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欠缴水费154472.88元（150487.04元+38985.84元-3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昌溪水库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及时向群源水电站送达有关交纳水费的通知，故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关于征收2017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关于征收2016年昌溪水库下游受益各梯级电站水费的通知》确定，即逾期每天按万分之五计算，对昌溪水库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群源水电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溪水库支付水费154,472.88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昌溪水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1元，减半收取计2,150.5元，由群源水电站负担1,660元，由昌溪水库负担490.5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A1、群源水电站2016-2018年的发电量清单；A2.水源来源的相片；A3.发电量复核；A4.金福水电站的营业执照；A5.金沙镇政府出具关于上诉人用水来源的《证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B1.国网福建闽清县供电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电量结算表；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和审查，以上证明资料均无法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年发电量、水源来源等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平台查询：1、上诉人群源水电站成立日期为2007年8月3日，性质为普通合伙，合伙人为谢德新、黄近丹、黄德仁；2、闽清县金福水电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1年6月12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德仁、黄近丹、谢德新。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诉《协议书》于2015年期满，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使用被上诉人供水，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供水合同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实际用水量支付该期间水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仅能按此前《协议书》约定支付水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昌溪水库于2019年4月8日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自此计算违约金有事实依据， 关于水量和水费计算标准及违约金问题，上诉人辩称其部分使用水来自另行开辟水源，故不能以其发电量推算用水量，且水费计算标准没有采取公开听证的程序，违约金计算方式亦无依据。但是，涉诉水费计算标准、上诉人使用水量、和迟延缴费违约金计算方式等系由福州市物价局、闽清县水利局下发的相关文件确认，上述行为系福州市物价局、闽清县水利局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在本案民事诉讼中对此不予审查，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另行依法主张。此外，上诉人提交的闽清县金沙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其内容仅是证明上诉人使用了两处水源，并不足以否定福州市物价局、闽清县水利局关于涉诉水量、水费等相关内容。即使该《证明》与本案涉诉文件相矛盾，闽清县金沙镇人民政府做为下一级政府，其出具的《证明》亦不能直接推翻上级职能部门即福州市物价局、闽清县水利局的意见，故该《证明》本院不予审查。 上诉人辩称涉诉部分水的使用人系闽清县金福水电公司。经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平台查询，案外人闽清县金福水电公司的股东三人与上诉人群源水电站的合伙人三人相同，且上诉人和闽清县金福水电公司始终混同用水及缴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诉账户水费均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可自行处理分配其与闽清县金福水电公司之间的水费分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