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三水南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洪学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英，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霞，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永忻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曾仕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仕明，男，汉族，1986年1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南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基公司)、广州永忻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忻公司)、曾仕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忻公司向南基公司支付货款1014960.96元及相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永忻公司向南基公司支付为追讨上述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38400元、保函费1200元；3.判令曾仕明对永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永忻公司、曾仕明共同负担。永忻公司、曾仕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南基公司赔偿永忻公司货物损失495037.55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基公司偿付货款818733.21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永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基公司偿付律师费38400元、保函费1155元。三、曾仕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南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永忻公司、曾仕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292元，减半收取计7146元、申请费（诉中保全）5000元，合计12146元，由南基公司负担2261元；永忻公司、曾仕明共同负担9885元。反诉受理费8726元，减半收取计4363元，由永忻公司、曾仕明共同负担。南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永忻公司、曾仕明向南基公司偿付货款196227.75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由永忻公司、曾仕明承担。事实与理由：讼争196227.75元货款是双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永忻公司应偿付给南基公司的应付货款，而非基于代卖关系的款项。第一，永忻公司声称曾于2018年4、5月份为南基公司代卖价值196227.75元的皮革不属实。首先，根据南基公司与永忻公司《2018年4月对账单》、《2018年5月对账单》，可以证明永忻公司对南基公司在涉案月份向其供应了涉案货物，永忻公司对应支付给南基公司相应的货款金额（含所谓的“代卖货款”）没有异议，其在所谓“代卖”期间从未提及代卖货款的问题。如双方存在“代卖”关系且永忻公司庭审所说“未卖完的货物应退回给南基公司”属实，那么双方在相应月份对账时，永忻公司没有提出扣减代卖货物的对应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其次，南基公司在永忻公司所称的2018年4月、5月期间均系根据永忻公司的订货指示供应货物，永忻公司也如常接收了货物，在其接收货物时签收的《发货单》也与双方买卖过程中签署的《发货单》一致。且不说该2018年4月、5月期间的《发货单》上没有关于“代卖”的记录，单就双方均需受到《发货单》上关于“本批货物如有质量问题，十五天内退回，逾期不退，作购货处理”条款的约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且只是买卖合同关系。最后，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如双方确实存在“代卖”关系，那么双方最起码应就代卖的期限、代卖费用、代卖期间货物的毁损灭失责任、代卖款项的支付、代卖货物的保管等问题进行约定。事实上，南基公司与永忻公司从未就所谓的“代卖”进行过约定，遑论前述细节！第二，一审判决关于“永忻公司代卖的皮革与本案中南基公司供应的皮革型号、规格、单价等不尽相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南基公司提供的《2018年3月-6月对账单》及其对应的《送货单》可以证明，永忻公司声称“代卖”期间（2018年4月、5月）订购并实际收取的货物型号、规格、单价在其他月份也曾订购并收取，也即所谓“代卖”期间的货物交易与其他月份的买卖合同的货物交易并无二致，南基公司与永忻公司之间自始至终的关系有且只是买卖合同关系。第三，永忻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代卖”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永忻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永忻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代卖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忻公司由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委托代卖的相关合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代卖”货物的型号、数量等相应证据。一审判决仅依据陆敏佳与姚惠的QQ聊天记录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代卖关系”未免过于简单和草率！针对南基公司上诉，永忻公司、曾仕明共同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永忻公司、曾仕明的上诉意见一致，确认一审查明事实。目前代卖的相关货物确实存放在永忻公司，同意将货物退还给南基公司。永忻公司、曾仕明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判令永忻公司无需向南基公司偿付货款818733.21元；3.判令永忻公司无需向南基公司偿付律师费38400元及保函费1155元；4.判令曾仕明无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南基公司向永忻公司赔偿货物损失506923元；6.由南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南基公司向永忻公司提供皮革材料，后因南基公司提供的皮革材料多次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永忻公司不能如期履行相应的订单，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对于质量问题，永忻公司已经提供了照片、视频及案涉皮革实物并当庭向一审法院展示说明，足以认定永忻公司主张的事实。永忻公司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相应客户偿付了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却统统不予采纳，永忻公司不能接受。南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判令永忻公司支付南基公司相应货款及其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维持，永忻公司要求对此改判全部驳回的上诉意见不能采纳。南基公司自2016年7月起向永忻公司供货，至2018年11月终止。永忻公司在一审亦确认：截止2018年7月底尚欠南基公司货款1130559.71元，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从南基公司处继续购入价值合计967000.05元货物，并先后支付了货款合计1082598.8元。对此，《对账单》《发货单》《付款凭证》等能够予以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永忻公司负有按时支付剩余货款1014960.9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南基公司虽不服一审判决关于“前述货款金额应扣减南基公司所谓代卖的196227.75元”的认定并因此提起了上诉，但针对计算准确的余款818733.21元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永忻公司的相应上诉缺乏理据，依法应予驳回。曾仕明自愿签订《保证担保协议》，向南基公司承诺“为永忻公司购货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债务本金及、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函费等”并确认对该保证债务已作充分了解，这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曾仕明作为永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担保协议》上签字即表示永忻公司知悉并同意接受该协议约束。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永忻公司、曾仕明连带支付南基公司拖欠的货款及涉案的律师费38400元、保函费1155元有事实根据支持，现永忻公司、曾仕明既故意拖欠货款也出尔反尔拒绝承担前述费用，南基公司请求法院在依法驳回其该上诉请求的同时，一并对永忻公司、曾仕明极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予以谴责。三、永忻公司诉请南基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50692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首先，永忻公司上诉称南基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第一，在将近两年的业务往来期间，永忻公司每次收货时均会签收《发货单》并对该第三联予以留存，其明确知悉《发货单》上“如有质量问题收货十五日内退回，逾期作购货处理”的约定。事实上，永忻公司从未在该检验期间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在约定检验期间内怠于通知的，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因此，永忻公司上诉称南基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永忻公司庭审时主张的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刮痕、掉皮等可通过目测即可判断的外观瑕疵。众所周知，货物存在该质量问题即根本无法再正常加工成品，但永忻公司一方面声称货物有问题，但又不在约定检验期提出并要求全数退还；另一方面又将“问题货物”全部交付案外他人并“神奇”地使用完毕，可见现永忻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纯属其拖延付款的托词。另外，永忻公司在2017年9月所谓问题货物事件后每月均对账无异、且如常付款，这更加印证了永忻公司此前一直认可南基公司货物是合格的。第三，永忻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问题货物系南基公司提供的，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及买受该问题货物的案外他人已按照皮革的性质履行了合理运输、保管、使用的注意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永忻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法判令永忻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永忻公司与案外他人之间的纠纷与南基公司无关。第一，如前所述，南基公司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永忻公司举证的《赔偿协议》《扣款通知书》《报价单》《对账单》等只是其与案外人的业务往来细节，均无涉及南基公司，更未得到南基公司的认可，事实上南基公司也不知情。如永忻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因南基公司供货引起，永忻公司为何不告知、不联系南基公司与之共同处理，反而每个月对账无异、如常付款？永忻公司的该表现足以证明永忻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与南基公司无关。二审诉讼期间，南基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2018年3至6月《对账单》《成品发货单》，拟证明永忻公司、曾仕明主张的所谓“代卖”期间（2018年4月、5月）订购并实际收取的货物在其他月份也曾订购并收取，所谓“代卖”期间的货物交易（包括型号、规格、单价）与其他月份的买卖合同的货物交易并无二致，永忻公司所述的货物代卖不是事实。对上述证据，永忻公司、曾仕明质证认为：因没有原件核对，故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成品发货单》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不存在代卖关系。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账单》因南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核对，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反映《对账单》的真实性，永忻公司、曾仕明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成品发货单》虽然永忻公司、曾仕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本身不能否定双方存在“代卖”皮革制品的可能性，故该证据对反映案涉争议焦点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永忻公司、曾仕明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双方是否存在“代卖”约定的问题。从本案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双方未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交易的过程系由南基公司送货并由永忻公司员工在《成品发货单》上签收，双方的财务人员定期通过发送《对账单》的方式进行对账核算。就2018年4、5月份永忻公司是否为南基公司“代卖”皮革制品的问题，南基公司财务人员在向永忻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并无“代卖”皮革制品的内容，而永忻公司财务人员向南基公司核实《对账单》内容时提出了“代卖”皮革制品的款项196227.75元的内容，双方财务人员还就该款项扣减问题进行了磋商和确认。可见，就2018年4、5月份货款数额的对账过程，既符合双方交易的习惯，也不能反映存在南基公司主张的系因其财务人员对交易情况不熟悉而确认了错误的货款数额的情况。而且，双方财务人员就2018年4、5月份的货款数额对账发生在2018年9月份，但迟至南基公司起诉前，南基公司也未就其主张的上述对账问题向永忻公司提出交涉或要求重新核对，有违商事主体交易常理，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8年4、5月份存在“代卖”约定并扣除有关货款196227.75元的认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永忻公司亦应及时向南基公司返还价值196227.75元的皮革制品。但因南基公司未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提出返还相应皮革制品的诉求，故双方可就此另行协商解决。关于永忻公司主张的案涉皮革制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永忻公司反诉主张南基公司向其提供的皮革制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永忻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义务。但分析永忻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首先，其提交的《产品质量赔偿协议书》内容不能反映所涉皮革制品系由南基公司提供；其次，南基公司提交的由永忻公司员工签收的《成品发货单》上均载有“本批货物如有质量问题，十五天内退回，逾期不退，作购货处理”的内容，永忻公司未能反映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南基公司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或要求退货；最后，双方交易存在定期对账的习惯，如南基公司供应的皮革制品一直以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永忻公司的损失，永忻公司依常理应在对账时提出扣减或索赔。综上，永忻公司未能就其反诉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永忻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对迟延支付南基公司货款承担违约责任，对其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曾仕明签订保证担保协议为案涉交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得当，亦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南基公司、永忻公司、曾仕明的上诉均无合法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7元，由佛山市三水南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225元，广州永忻皮革有限公司、曾仕明负担14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