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永平，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武乡县丰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虎彪，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武乡县丰州，系被上诉人武永平的丈夫。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全旺，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武乡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武永平因与被上诉人郁全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虎彪与被上诉人郁全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永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撤销“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郁全旺与上诉人武永平分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参照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酌定被上诉人郁全旺自行承担事故责任70%，上诉人武永平承担事故责任30%，该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案涉事故是因被上诉人郁全旺驾驶电动车逆行并闯红灯违法行驶导致，虽然上诉人武永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未登记，但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后果系因其闯红灯逆行撞在上诉人驾驶的三轮车上受到阻力后摔倒所致，上诉人武永平对其违法行为只应承担相应的行政法律责任，而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事故责任30%不符合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违章驾驶电动车与正常行驶的上诉人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被上诉人自己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而上诉人系正常行驶，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在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还积极对被上诉人进行施救。因此涉案事故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其受伤后的全部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3.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认定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必然依据。交警部门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的归责方法与民法上的归责原则有区别。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并非行政决定，而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坼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原因分析，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事故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武永平承担事故责任30%，划分责任过重。4.被上诉人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就身患脑梗，被上诉人身患脑梗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等相关证据中可以体现，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自身疾病有很大的关联性，所以本案事故的全部侵权损害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撤销“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郁全旺辩称，首先，本次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按照过错和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观察路况，碰撞是直接原因；其次，责任划分合理，驾驶机动车无牌无证又载客运营，一审判决30%是合理的；最后，被上诉人脑梗不严重，被上诉人的自身疾病和本次事故无关。郁全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永平赔偿其医疗费175269.38元、误工费37000.5元、护理费207485元、交通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6800.4元、残疾赔偿金2636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6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人民币733248.48元。判令首先由武永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120000元，剩余613248.48元由武永平向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3974.5元，武永平共计向其赔付303974.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武永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8时37分许，原告郁全旺骑永久牌电动自行车沿武乡县丰州镇太行街由东向西逆行至转盘加油站路段时，违反道路交通信息灯指示与由北向南被告武永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鋆龙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郁全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武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郁全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武永平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武乡县人民医院急救，后转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中铁十七局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9天。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指定山西省太原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郁全旺所受损伤构成四级伤残。被鉴定人郁全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另查明，被告给原告垫付医疗费1947.1元（未在原告起诉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和2018年山西省有关统计数据，本案原告提出的相关赔偿请求，应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一审法院确定为174224.38元（含被告给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947.1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8825.1元（127.9元/天×69天）；3、误工费：结合当地农村实际情况，60周岁以上人员仍从事一定的劳动，故对原告主张误工费予以支持。根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45.1元/天×253天），一审法院确定为36710.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定为6900元（100元/天×69天）；5、必要的营养费：结合医嘱及受害人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50元/天×100天，其中含原告住院期间医院开具营养餐费用1800.4元）；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元；7、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定为263617.2元（20922元×70％×18年）；8、出院后护理费：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业平均年收入46693元，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根据原告年龄及健康状况本院确定护理期限为5年(超过该确定护理期限，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故一审法院确定出院后护理费为186772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在本起事故中所受损伤构成四级伤残，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10、电动车赔偿费：原告仅提供购车发票1支，无法确定涉案电动车的实际损失价值，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供的残疾辅助器具收款收据1支，不是正式票据，不符合证据的认定形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2、鉴定费：一审法院确定为26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695448.98元。关于被告武永平辩称现有商业保险公司尚未开展电动三轮车承保业务，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动三轮车在实践中无法投保交强险系客观原因造成，并非被告个人原因所致，应宜按照原、被告双方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来确定赔偿数额。被告其余答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中原告郁全旺与被告武永平分别承担事故主要和次要责任，参照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郁全旺自行负担事故责任70%，被告武永平承担事故责任30%，即208634.7元。除去被告武永平已支付医疗费1947.1元，剩余206687.6元应由被告武永平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永平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郁全旺206687.6元；二、驳回原告郁全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原告郁全旺负担323元，被告武永平负担6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武永平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光盘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故意闯红灯导致事故发生，受伤后被上诉人右手抓着右车把不松开，被上诉人脑梗发病快速行驶过来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对以上新证据，郁全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视频事发过程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虽有轻微的脑梗，但是对自身生活无影响，脑梗不是突发的疾病，就是车速过快造成的碰撞事故。对武永平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交警队已经作出处理，故对于武永平欲证明是被上诉人造成本次事故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损害后果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郁全旺因本次事故受伤被送至医院接受治疗，初步诊断为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左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等，上诉人虽主张郁全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患有的脑梗与本次事故的损害有关联性，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郁全旺的受伤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次事故经山西省武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郁全旺承担主要责任，武永平承担次要责任，武永平虽主张被上诉人郁全旺应承担本案事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按照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武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武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刘潞攀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