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民初9616号 原告：贺川，男，汉族，1989年11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华，系四川创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成华区建设路药店，营业场所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8号1栋1层。 负责人：薛跃东。 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机场路土桥段215号2幢3楼。 法定代表人：蓝波。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娇，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乔珍，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原告贺川与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成华区建设路药店（以下简称健之佳建设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健之佳公司）作为本案被告，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8日、8月20日、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华，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健之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娇、赵乔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川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货款117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35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由于节日送礼的原因在被告处看到由安徽盛海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生产的中药饮片燕窝标注的执行标准为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版。标识的功效（即功能主治用语）为养阴润燥、补中益气、化痰止咳。用于支气管哮喘、血压高、血管硬化、久年糖尿病、病后诸虚、高龄虚弱、小儿胎热、产后血虚、美颜之功效。于是先后购买30盒该产品，价格为117000元。买后查询到燕窝本身就是一普通食品，就是炮制成中药饮片，依据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版中燕窝的功能主治仅为润肺、滋阴、生津，用于肺虚咳嗽，咯血，口干津少。不可能有标识的这么多，故该产品不是假药就是虚假标注，明显欺诈消费者。故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辩称，1、原告系有组织有预谋的“职业索赔团伙”，该团伙针对答辩人精心设计圈套，诱骗答辩人为其进货供其购买，购买后用于诉讼索赔谋取暴利；2、原告系“职业索赔团伙”，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对象，职业索赔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恶意浪费司法资源，严重破坏营商环境，扰乱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3、请人民法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营商环境，维护国家司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及健之佳公司第二次庭审时共同辩称，一、原告提供的发票没有购货方名称，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向答辩人购买了商品及购买商品的数量，原告系有组织有预谋的“职业索赔团伙”，不是普通消费者，原告并未实际到被告处购买涉诉商品，其团伙成员购买商品时要求答辩人不开发票和购货方名称，只注明商品品牌，并在答辩人已没有库存的情况下，诱骗答辩人为其进货供其购买；二、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出具的标签标识《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单页上标注的“功效”并不等于药品标签和说明书应标注的“适应症”或“功能主治”，不能当然认定为涉案产品具有的功能主治；四、答辩人的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五、原告系“职业索赔团伙”，不是普通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工商总局的意见，不支持该类索赔行为。 经审理查明，原告贺川在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购买价值总额为117000元，数量为30盒的由安徽盛海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生产的燕窝。在其中25盒燕窝的塑料盒制外壳处标注如下内容：功效：养阴润燥、补中益气、化痰止咳。用于支气管哮喘、血压高、血管硬化、久年糖尿病、病后诸虚、高龄虚弱、小儿胎热、产后血虚、美颜之功效。该燕窝外包装处中药饮片标签上标注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生产批号为2018010661，执行标准为：《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年版。在剩余5盒的燕窝的塑料盒制外壳处标注如下内容：燕窝又称燕菜，是金丝燕窝，金丝燕群栖，食鱼虫、水藻，它口腔里的粘液腺发达，能分泌出大量浓厚而富有粘性的唾液，这些唾液吐出后，经海风吹拂就凝结为白色半透明的丝状固体，堆积并固着在岩壁上，构成半个碗型的鸟巢，这就是燕窝。用法：将白燕、白毛燕或燕球用清水浸泡3-4小时，用手轻掐使其充分散开，挑去细毛，再反复多次用清水漂去微小毫毛。食法：分甜、咸两种食法：一、甜法可加冰糖，甜木瓜浆，椰汁。二、咸法可加靓汤或翅汤、鲍汁，更显美味特色。白燕或是白毛燕加入约为浸水干燕窝1-倍的清水，煮10-20分钟即可。若用电炖锅炖约30-60分钟。该5盒燕窝外包装处中药饮片标签上标注的信息内容与剩余的燕窝标准内容一致。 2018年8月30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针对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中药饮片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你局《关于中药饮片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请示》（鄂食药监文【2018】41号）收悉。经研究，现复函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药饮片标签标识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应当符合国家药品标准的规定。中药饮片标签标识超出国家药品标准规定的适用症或者功能主治范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六）项规定的“所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超出规定范围的”情形，应当按假药论处。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年版）载明的燕窝来源：本品为雨燕科动物金丝燕CollocaliaesculentaLinnaeus的唾液与绒羽等混合凝结所筑成的巢窝。采收与加工：2、4、8月间采收，将巢取下，除去杂质。炮制：燕窝，取原药材，蘸水润软，除去羽毛，干燥。或刷净灰屑。成品形状：燕窝，为不整齐的半月形，凹陷成兜状。黄白色，外表面细致，波状；内面粗糙，呈丝瓜络样。质硬而脆，断面微似角质，有时可见羽毛状物。气微，味淡。性味与归经：甘，平。归肺、胃、肾经。功能与主治：润肺，滋阴，生津。用于肺虚咳嗽，咯血，口干津少。用法与用量：4.5g-9g，炖服。处方应付：写燕窝付燕窝。 庭审中，原告贺川明确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以欺诈为由要求被告退一赔三。 安徽盛海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获得由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核准的生产范围包含中药饮片（含毒性饮片）。同日该公司获得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药品GMP证书（复印件），载明该公司生产的中药饮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9年1月11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受成都市成华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委托对案涉燕窝进行标签标识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燕窝包装信息均属标签标识。 2019年3月8日，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成都市公安局出具的认定书载明：成华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成华区建设路药店销售的“燕窝”，其产品标签标注为中药饮片，执行标准为《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版），但其标签标注的【功效】与《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版）规定的“燕窝”的【功能与主治】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六项规定，所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超出规定范围的，按假药论处，故上述“燕窝”应按假药论处。 2019年9月19日，成都市成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本案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成华市监药罚【2019】08号），认定健之佳建设路店销售的案涉燕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禁止生产（包括配制，下同）、销售假药。”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假药：（六）所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超出规定范围的。”的规定，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97500元（大写：人民币玖万柒仟伍佰元整）；2、并处销售药品货值金额三倍罚款人民币2925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伍佰元整）。上述罚没款共计人民币39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 另查明，原告贺川系四川创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之一，另一股东为郭光华即本案原告贺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下列证据在案佐证：1、当事人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2、盒装燕窝以及购买票据；3、药品生产许可证；4、鉴定意见书；5、《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年版；6、行政处罚决定书（成华市监药罚【2019】08号）；7、认定书等。其他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贺川在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购买案涉燕窝并支付货款，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主张因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出售的案涉燕窝存在欺诈事宜要求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承担退赔责任。 关于原告的消费者身份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出售案涉燕窝是否构成欺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６８．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药品生产企业必须按照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本法制定的《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组织生产。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按照规定对药品生产企业是否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进行认证；对认证合格的，发给认证证书。《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具体实施办法、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第十条除中药饮片的炮制外，药品必须按照国家药品标准和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生产工艺进行生产，生产记录必须完整准确。药品生产企业改变影响药品质量的生产工艺的，必须报原批准部门审核批准。中药饮片必须按照国家药品标准炮制；国家药品标准没有规定的，必须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的炮制规范炮制。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的炮制规范应当报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第四十八条禁止生产（包括配制，下同）、销售假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假药：（六）所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超出规定范围的。本案中案涉燕窝按照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年版）予以炮制，即纳入药品管理范畴处理。而该规范对于燕窝的功能与主治记载内容为：润肺，滋阴，生津。用于肺虚咳嗽，咯血，口干津少。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出售案涉燕窝的标签标识上记载的功效包含内容为养阴润燥、补中益气、化痰止咳。用于支气管哮喘、血压高、血管硬化、久年糖尿病、病后诸虚、高龄虚弱、小儿胎热、产后血虚、美颜之功效。通过对比发现，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出售的案涉燕窝的标签标识上记载的内容“用于支气管哮喘、血压高、血管硬化、久年糖尿病、病后诸虚、高龄虚弱、小儿胎热、产后血虚、美颜之功效”在安徽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5年版）中的功能与主治中并无对应或类似的表述，即超出了该规范记载的功能与主治范围，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所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超出规定范围”情形，应当认定为假药。故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出售的案涉燕窝属于假药应而构成欺诈，符合前述法律规定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条件，原告主张退赔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退赔义务主体问题，鉴于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应当由健之佳公司承担赔偿和退款责任。 关于相关金额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被告健之佳建设路店购买的案涉燕窝中，在盒装处标明燕窝功效的盒数为25盒，没有标明标明燕窝功效的盒数为5盒，对于没有标明燕窝功效的5盒燕窝对应的购买价值为195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原告购买的并未标明功效的5盒燕窝依法不应认定为假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赔要件，原告主张针对该部分的退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支持原告退还货款金额为117000-19500=97500元。相应的赔偿金额为25×3900×3=2925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６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贺川货款97500元； 二、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贺川货款的三倍金额即292500元； 三、驳回原告贺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20元，减半收取计4160元，诉讼保全费2860元，合计7020元，由原告贺川负担520元，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有志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