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太平桥滨江花园防汛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付光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长，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飞，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平，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汀江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汀江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当追加吴永德、蒲俊、陈健楠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共同参与诉讼。案涉8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所有权人为陈健楠、蒲俊、吴永德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资金利息的也是陈健楠、蒲俊、吴永德，为区分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应当追加陈健楠、蒲俊、吴永德参与诉讼。上诉人在收到招投标机构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后已经原路足额退还给案外人吴永德，吴永德、陈健楠、蒲俊负有将案涉投标保证金依次退还给被上诉人的义务，追加他们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共同参与诉讼，有利于全面有效的解决纠纷；2.上诉人已经将案涉80万元投标保证金原路退还给案外人吴永德，上诉人没有再次退还投标保证金的义务；3.即使上诉人仍应退还80万元投标保证金，也不应承担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承诺书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且被上诉人没有对资金占有损失进行举证，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息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远飞辩称，蒲俊、陈健楠均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应当承担其行为的后果；承诺书虽是张远飞单方签字，但是公司已经接受，并向公安机关提交，视为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上诉人虽然已经将钱退还到吴永德账户，但只是退还给了公司员工，没有退还给被上诉人，这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一审法院判决2%的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张远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标垫付费用80万元及占用资金损失（自自贡市狸狐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退还被告80万元投标保证金第4日起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获悉自贡市狸狐洞水库工程招标后，原告与王洪、苏善春共谋围标前述工程。2017年1月中下旬王洪与被告成都分公司分管经营的负责人陈健楠商定，原告等人以7000元的价格借用被告的资质投标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干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后王洪与陈健楠商定由原告等人支付被告10万元投标风险保证金，被告代为垫付8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由原告承担前述投标保证金的利息。之后原告于2017年2月7日向陈健楠账户转入10万元风险保证金，被告于2017年2月9日向招标机构代为垫付了前述工程项目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送交了标书。前述工程开标后原告于2017年3月22日向陈健楠账户转款73.6万元补足了前述被告代为缴纳的投标保证金，加上之前转款的10万元，共计83.6万元，其中3.6万元系被告代为缴纳保证金的利息。在业主方于2017年9月11日向被告发放中标通知书之后，原告于2017年9月15日在被告成都分公司根据被告的要求，按双方的商定，由原告出具《承诺》给被告，《承诺》的主要内容为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干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由原告缴纳，现因原告资金的原因退出前述工程，由被告前述项目负责人蒲俊支付原告80万元前期投标成本费用，投标保证金80万元于业主退还被告账户3个工作日内原路无息退还给原告，……。当日被告成都分公司分管施工管理的负责人蒲俊向原告转款80万元投标成本费用。2017年10月14日被告与业主方签订《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干渠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后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开工令进场施工。2018年2月2日招标机构向被告退还前述投标保证金80万元，2018年2月11日付光槐向吴永德账户转款80万元。另查明，因被告自身规定不允许公司员工代缴纳保证金，故前述代缴纳的80万元保证金系由蒲俊和陈健楠凑足后转账给被告成都分公司财务人员之夫吴永德账户,由吴永德名下账户转给被告当时的副总经理付光槐名下账户。该院已生效的（2018）川030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原告犯串通投标罪，并没收蒲俊于2017年9月15日向原告转款的80万元串通投标费用。蒲俊、陈健楠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中明确表示，前述80万元投标保证金在业主方退回被告后应退还原告，系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自己缴纳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符合原告与被告成都分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约定，且从被告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的行为表明，被告亦认可其成都分公司与原告的相关约定即原告出具的《承诺》，故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蒲俊、陈健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法律关于公司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规定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已将80万元投标保证金支付至吴永德处已完成原路退回义务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原告不认可，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的其余辩解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2.被告于2018年2月2日收到招标机构退还的前述投标保证金80万元后应按双方之间的约定于3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2月7日之前原路退还给原告，故被告违反前述约定的行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即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因被告2017年2月9日至3月22日收取原告3.6万元利息，根据80万元本金的情况量化后被告约按月利率3%的标准收取利息，故根据公平、对等、合法的原则，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本院酌定被告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张远飞支付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及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6份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健楠与蒲俊为被上诉人垫付投标保证金系个人行为，且上诉人已经将投标保证金原路足额退还到了蒲俊的账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陈健楠如何组织资金不清楚，但陈健楠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其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出上诉人已经将投标保证金转入了蒲俊的账户，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11日、2月12日，案外人吴永德分两次转账80万元到蒲俊的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否应当追加吴永德、陈健楠、蒲俊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二、上诉人汀江水电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张远飞8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吴永德、陈健楠、蒲俊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上诉人汀江水电公司认为，在收到招投标机构退还的保证金后，已经将钱通过付光槐的账户转给了吴永德，吴永德又转款给了蒲俊，吴永德、蒲俊和陈健楠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性，且蒲俊和陈健楠实际掌握了案涉投标保证金，应当追加吴永德、蒲俊和陈健楠参与本案诉讼。案外人吴永德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因上诉人规定不允许员工代缴保证金，才通过吴永德的账户转交保证金给公司副总付光槐，且吴永德在收到款项后，已经完成了转款，其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不应当追加。蒲俊和陈健楠系上诉人的员工，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远飞就案涉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干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招投标事宜达成相关协议，二人的行为系代表公司，并非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投标保证金的返还主体系上诉人而非蒲俊、陈健楠，因此也不应当追加蒲俊、陈健楠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2.关于上诉人汀江水电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张远飞8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汀江水电公司认为，《承诺书》系被上诉人张远飞单方出具的，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虽然案涉《承诺书》由被上诉人张远飞单方书写，但是《承诺书》的内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上诉人已经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应视为以实际行动对《承诺书》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认为，在收到招标机构退还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已由付光槐转款给吴永德，吴永德转款给蒲俊，因此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返还义务，不应再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作为投标保证金的返还义务主体，虽然已经将款项转入了公司员工蒲俊的账户，但蒲俊至今未转款给被上诉人张远飞，上诉人的履行尚未完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投标保证金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未按照约定返还投标保证金，其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资金占用的损失。被上诉人张远飞认为，在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时额外支付了3.6万元利息，因此按照公平、对等的原则，上诉人亦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其资金占用损失。虽然被上诉人前期支付了上诉人3.6万元利息，但是该利息的支付系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体现的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损失的大小，则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张远飞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及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20元，被上诉人张远飞负担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74元，被上诉人张远飞负担2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但唐付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