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迎朴，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槟，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田，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生，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淑霞，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安福，安溪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溪县虎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高，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安溪县。 上诉人郑迎朴、杨桂田因与被上诉人唐淑霞、胡志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迎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唐淑霞对郑迎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由唐淑霞、胡志高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唐淑霞在一审诉称其是在杨桂田房屋工作时受伤，但现场并无目击证人，也无相关现场的照片、视频等物证能加以证明，仅凭唐淑霞的言词（辞），并不能排除唐淑霞是在别处受伤后，再转移到此处的可能性。2、胡志高在杨桂田房屋进行粉刷施工的时候，都已经在室内基本搭建脚手架平台，这样既能保证施工方便也能保证施工安全，如果唐淑霞当天真的是在进行施工，为何放着既方便又安全的室内脚手架平台不使用，而去选择对施工不便的人字形登梯进行施工，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唐淑霞诉称其是从登梯上摔下，这明显是虚假的。3、根据唐淑霞的入院记录，其在入院检查时，并未检查到任何外伤性流血，而杨桂田房屋为新建的毛坯房，地面粗糙，如果唐淑霞真的从登梯上面摔下来，不可能连一点皮肤擦伤都没有，这明显也不符合客观事实。4、一审在对事实进行认定的时候采用唐淑霞、胡志高及唐淑霞之子胡华强的陈述，均属其本人为了将摔伤地点弄成是在杨桂田的房屋而作的辩解，胡华强作为唐淑霞、胡志高的儿子，根本不在现场，其也是听唐淑霞、胡志高口述，其证言的真实性本不可以采信。证人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胡志高叫他过来载唐淑霞去医院，根本无法证明唐淑霞摔伤是在哪里发生的，同样的道理，证人杨某只是由人叫其过去看病，事发时其并不在现场，也根本无法证明唐淑霞摔伤是在哪里发生的。至于郑迎朴和杨桂田的陈述，只是陈述其二人有接到胡志高的电话称，唐淑霞在房屋装修的时候摔伤，对其真实性，郑迎朴和杨桂田也都一直保持不相信的态度，胡志高在事发当天打电话给郑迎朴和通知杨桂田，并不能代表郑迎朴和杨桂田对唐淑霞在哪里受伤一事的认可。所以一审根据这些人陈述，就高度盖然性的去推定事实，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证人杨某的询问笔录中，有问到杨某“你到现场后，是否有问发生什么事？”杨某回答说：“我问了，这个男的（手指向胡志高）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对此，也可以证明唐淑霞摔伤并不是发生在杨桂田的房屋中。6、唐淑霞在受伤后，通过“轻松筹”（网上筹款平台）向公众发布的求助信息，其已经自认是因为“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才造成受伤的，该求助内容也得到其兄弟、堂亲、村干部、邻居等57人证实，可以说，该“轻松筹”的信息，应认定为唐淑霞、胡志高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唐淑霞的摔伤与郑迎朴和杨桂田无关。7、胡华强对发布“轻松筹”的辩解是因为没借到钱，所以才称唐淑霞是在田间捡地瓜摔伤的。“轻松筹”的筹款并没有限制申请事由，即只有务农的意外事故才能筹款，相反，只要是家庭贫困，无力支付医疗费都可以申请筹款，而对申请事由并无要求，唐淑霞如果真的是在杨桂田房屋里做工摔伤的，完全可以以此为由进行“轻松筹”筹款，因此，胡华强的辩解并不能成立。唐淑霞就是如其所述在田间捡地瓜时摔伤的。8、唐淑霞在事件发生后，在“轻松筹”发布信息半个月后得到求助款6万元后，才撤回“轻松筹”信息，而后向安溪县公安局尚卿派出所（下称尚卿派出所）报警，在这段时间内，唐淑霞和胡志高并未再向郑迎朴和杨桂田讨要款项，试想，如果真的是在杨桂田房屋受伤的，在无钱医治的情况下，既不向郑迎朴和杨桂田讨要款项也不报警，而是在半个月后才报警，这明显也是不符合常理的。9、唐淑霞的伤情为肋骨和后脑勺，前后左右都有伤，这明显是由翻滚所造成的，如果真的是由登梯摔下来，应该只有身体一面受伤，并不会造成全身前后左右都有受伤的情况出现，唐淑霞的伤情更加符合是在田间摔伤翻滚造成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唐淑霞、胡志高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其是受郑迎朴雇佣，为杨桂田装修房屋时受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几个证人的存疑陈述，就以高度盖然性进行事实推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 二、退一万步说，假如唐淑霞是在为杨桂田装修房屋时受伤的，郑迎朴也不应对唐淑霞承担赔偿责任。郑迎朴与胡志高之间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假如唐淑霞是因为杨桂田装修房屋而受伤，郑迎朴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桂田辩称，没有意见。 唐淑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郑迎朴的上诉是在拖延付款时间。请求二审驳回郑迎朴的上诉，维持原判。 胡志高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尊重一审判决。 杨桂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唐淑霞对杨桂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唐淑霞是在为杨桂田装修房屋时受伤的事实，主观臆断，缺乏客观事实根据。1、唐淑霞怎样受伤没有现场目击者（证人）。按照胡志高于事发20天后向尚卿派出所报案时的询问笔录所说：其是在听到有声音后才赶紧过去看的，发现唐淑霞倒在地板上，其没有看到唐淑霞如何摔倒。现场只有胡志高夫妻二人，没有第三者在场。唐淑霞如何摔伤，胡志高没有看见。即所谓“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摔伤”的现场，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证人可以证明。2、唐淑霞无法提供其在杨桂田家中摔伤的相关物证。依唐淑霞在诉状中称，其是“不慎从登梯上摔下来”，意味着该登梯连人倒在地上，并且有进行作业的工具等也会一起掉在地板上。但是，唐淑霞及其丈夫胡志高无法向法庭提供唐淑霞在现场摔伤时的情境，既没有现场物证也没有现场照片。3、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摔伤后，当时既未现场报警，事后也未及时报警，而是在长达20天后从“轻松筹”求助平台上得到6万多元的救助款之后才报警。村卫生员杨某来到现场后，胡志高不仅没有告诉杨某其妻子是从登梯上摔下的情况，当杨某问其发生什么事时，胡志高还说不知道。4、杨桂田房屋装修业务由郑迎扑承揽，除装修用的建筑材料诸如水泥、沙、红土、石灰和地板砖等之外，施工中的安全设施包括架设脚手架、施工器具等均由承包者自行负责。郑迎扑将室内墙壁的黑、白粉刷转包给胡志高。杨桂田房屋第一层高3.8米，胡志高在室内架设施工用的脚手架后才进行粉刷作业，现场施工中无需（须）使用“人”字登梯作业，唐淑霞向一审法庭陈述及胡志高向派出所报警所作的询问笔录，谎称其是从登梯上摔下来，完全与施工现场不符。5、在杨桂田家中，按胡志高的说词，其没有看见唐淑霞如何摔伤，只是听到声音后才从门外来到大厅，见唐淑霞倒在地板上。这就不能排除唐淑霞那天来到杨桂田家中之前，在其他地方摔伤后，经过一段时间病情发作的可能性。6、唐淑霞受伤的部位也不符合其系从“人”字型登梯上摔下来的情形。唐淑霞受伤后经医生诊断，其伤情包括后部左枕骨骨折伤，右锁骨、右肋骨骨折伤，这种伤只能是从高处向下前后翻转所致。如是从登梯上摔下来，应是向前或向后单向倒下，要么身体前部受伤，要么身体后部受伤，绝对不会导致头部的左后侧枕骨骨折又造成身体前部的右锁骨、右肋骨同时骨折的伤害，因为登梯在客厅平地上倒下时，是不会出现翻转的情形的。并且，唐淑霞如是从登梯上摔下来，他人来到现场时，唐淑霞也绝不会是坐在椅子上。7、唐淑霞受伤后住院治疗长达20天内支付医疗费十多万元，没有向杨桂田要求垫付医疗费，此进一步证明唐淑霞不是在杨桂田家中受伤的。至于唐淑霞受伤当日，杨桂田是在安溪县城接到电话听说唐淑霞受伤后，打电话通知郑迎扑，郑迎扑先垫付5000元，过后再转给郑迎扑3000元，由郑迎扑转给胡志高等，是杨桂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8、在唐淑霞治疗期间，其子胡华强在“轻松筹”求助平台上发布求助信息，就唐淑霞的受伤时间、受伤地点和受伤原因等向大众说的清清楚楚，唐淑霞是在从事农事时，不慎从山涧上摔下受伤。求助信是唐淑霞家人自认的事实。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唐淑霞的伤害不是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而是在其家中从事农事过程中自己摔伤的。按照民事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唐淑霞无法提供其是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时摔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在分析评判相关证据材料中，以“可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推出“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这一事实存在”的结论，明显主观臆断，一审所分析评判的证据材料，无法形成一条得出唯一结论的证据链条，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二、退一步，假设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中装修现场受伤，杨桂田也无需(须)对唐淑霞承担12%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杨桂田所建的房屋是四层以下的农村住宅，根据《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28条规定，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施工没有违反规定，不存在选任过错。一审却以《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28条“农村住宅施工质量和安全由建房村民和参与建设各方共同负责”的规定，认为“但由于杨桂田、郑迎扑所设立的防护措施不到位，其对唐淑霞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受害者唐淑霞承担一定的比例的赔偿责任”，该认定不仅自相矛盾，而且没有法律依据。《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28条规定“农村住宅施工质量和安全由建房村民和参与建设各方共同负责”所指应是四层或四层以上的建房者如有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建房村民应对所发生的质量安全事故承担共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桂田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于防护措施应是承揽施工人自身应尽的责任，如架设施工用的脚手架等安全设施。而且，施工现场有架设脚手架，无需(须)使用登梯作业，因此，一审认为杨桂田的防护措施不到位，完全与事实不符，不存在杨桂田的防护措施不到位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杨桂田对唐淑霞的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12%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桂田没有任何过错，依法无需(须)承担责任。 郑迎朴辩称，没有意见。 唐淑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郑迎朴的上诉是在拖延付款时间。请求二审驳回郑迎朴的上诉，维持原判。 胡志高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尊重一审判决。 唐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迎朴、杨桂田共同赔偿唐淑霞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计426737.06元（以上已扣除郑迎朴已支付的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郑迎朴、杨桂田、胡志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唐淑霞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唐淑霞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唐淑霞的身份情况。2.安溪县医院住院病历、出院小结、病历（手术记录单）、疾病证明书原件，以此证明唐淑霞的伤情。3.安溪县医院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原件，以此证明唐淑霞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及费用的清单。4.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以此证明唐淑霞因事故受伤进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的事实。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证据1没有异议；认为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直接证明唐淑霞是在工作场所受伤。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3拟证明唐淑霞因伤住院的治疗及治疗费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据2、3不具备关联性，无法直接证明唐淑霞是在杨桂田的家里受伤；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胡志高质证称，对唐淑霞提供的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郑迎朴在一审庭审当日即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提供如下证据:“轻松筹”下载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唐淑霞受伤的原因是自己“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造成的。该求助内容得到包括其兄弟、堂亲、领导、村干部等50多人证实的事实；以及证明唐淑霞受伤与郑迎朴装修房屋没有直接关系的事实。因郑迎朴当庭提供的证据已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一审依法责令其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为郑迎朴需要去核对“轻松筹”上面的证明人与唐淑霞的关系，所以耽误一点时间。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郑迎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唐淑霞出事后找郑迎朴、杨桂田要求支付医药费，郑迎朴、杨桂田拒绝支付之后，唐淑霞在无法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才去向“轻松筹”筹款。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郑迎朴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胡志高质证称，唐淑霞发生事故是在杨桂田家里，并不是因为挑地瓜摔伤的。有在“轻松筹”发布筹款。 杨桂田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轻松筹”下载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唐淑霞是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而受伤的，唐淑霞挑地瓜摔伤的事实得到其亲人等50多人证实等事实以及唐淑霞受伤与杨桂田装修房屋没有关系等事实。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郑迎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唐淑霞出事后找郑迎朴、杨桂田要求支付医药费，郑迎朴、杨桂田拒绝支付之后唐淑霞无法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才去向“轻松筹”筹款。事实是，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里给郑迎朴做工时受伤的。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杨桂田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胡志高质证称，唐淑霞发生事故是在杨桂田家里，并不是因为挑地瓜摔伤的。有在“轻松筹”发布筹款，这是因为唐淑霞没钱支付医疗费不得已才向社会筹款。 胡志高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报警回执单（落款时间：2017年12月26日）一份，拟证明胡志高因其妻唐淑霞意外摔伤头部而报警的事实。2.“轻松筹”筹款说明及筹款动态下载资料，拟证明“轻松筹”筹款总计65076元的事实。3.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胡志高与唐淑霞系夫妻关系的事实。4.胡志高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胡志高的身份情况。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胡志高提供的以上证据没有异议。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报警回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报警内容是因意外伤害头部，并不能证明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里做工受伤的。对“轻松筹”真实性没有异议，更能证明唐淑霞受伤与郑迎朴没有关系，唐淑霞是在山涧里面摔伤的。对胡志高的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没有异议。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胡志高提供的证据，其质证意见与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一致。 一审审理过程中，唐淑霞向法院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唐某到庭。证人唐某证言：唐某系唐淑霞的亲弟弟。那天胡志高打电话说唐淑霞摔倒了，可能很严重。然后唐某就驾驶面包车往尚卿乡后福村杨桂田家里赶，唐某到后福村时，还没到杨桂田家，在农村医生诊所门口，唐某看见胡志高抱着唐淑霞在公路边，没看到唐淑霞身上有什么伤，就是一直在呕吐，唐淑霞看上去很严重。唐某就把唐淑霞载到医院去，然后叫胡志高给郑迎朴打电话拿点钱支付医疗费，郑迎朴就领取5000元在往医院的路上交给唐某。唐某还让其弟弟给其转一点钱，医生说很严重要做手术。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证人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因证人与唐淑霞是亲兄妹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保留怀疑。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部分存有异议；对证人所说的半路上郑迎朴给证人唐某5000元，这没有异议。胡志高质证称，对证人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 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组织合议庭成员以及各方当事人到安溪县杨桂田家里进行现场察看，在杨桂田家里对后福村乡村医生杨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庭审中当庭宣读并由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杨某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杨某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唐淑霞是在何处受伤，而且根据杨某现场检查，唐淑霞当时是否有血迹，杨某也不记得，因此无法证明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里受伤的。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杨某所说的其到现场看到唐淑霞在呕吐，这没有异议；在笔录里杨某说，其当时有询问胡志高，唐淑霞是怎么受伤的，当时胡志高也说不知道，因此并不能证明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里受伤的事实。胡志高质证称，杨某说的大部分与事实相同。胡志高当时有跟医生杨某说，其妻是从杨桂田家那里摔下来的。 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尚卿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包括胡志高、胡华强、郑迎朴、杨桂田等四人的询问笔录、CT诊断报告单、入院记录以及求助书，庭审中当庭出示并由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法院向尚卿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均没有异议。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胡志高的笔录其中部分有异议，胡志高说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里做工受伤的，这不属实；对其所说的其是向郑迎朴转包的，这没有异议；对医院的诊断报告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华强的证言并不能说明唐淑霞是在哪里受伤的，胡华强没有在现场，无法证实其母亲唐淑霞是在哪里摔伤的，而且笔录里面可以证明郑迎朴转包给胡志高的事实。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胡志高及其儿子胡华强说唐淑霞是在装修杨桂田的家里受伤，这有异议，这是唐淑霞家庭成员之间的一种陈述，而且这是在事故发生后二十天才说是在杨桂田的家里受伤，对证据的关联性存有异议。唐淑霞的儿子在唐淑霞受伤后在“轻松筹”发布求助信息，公安机关询问唐淑霞的儿子的时候，其说是为了医疗报销，在得不到医疗报销的情况下才向郑迎朴、杨桂田追讨，杨桂田认为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志高质证称，对一审法院向尚卿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均没有异议。 本案一审中，唐淑霞向一审法院递交“委托伤残评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唐淑霞的损伤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淑霞的护理期评定为评残前一天。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唐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没有异议。郑迎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其认为护理期限偏长，对其他的没有异议。杨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关于护理期限的确定，依据不足，而且鉴定不全，护理的依赖程度是什么，这方面没有结论，无法确定唐淑霞是全部依赖护理或者部分护理，这关系到赔偿数额的认定；对其他的没有异议。胡志高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人唐某证言、杨某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一审一并认证如下： 一、对唐淑霞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身份证予以确认；证据2-安溪县医院住院病历、出院小结、病历（手术记录单）、疾病证明书，可以证明唐淑霞的伤情，予以采信；证据3-安溪县医院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原件，可以证明唐淑霞因受伤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4-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可以证明唐淑霞因受伤进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对郑迎朴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郑迎朴提供的“轻松筹”下载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唐淑霞受伤的原因是唐淑霞自己“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造成的。经一审审查，唐淑霞、胡志高的陈述、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人唐某的证言、杨某的询问笔录、胡志高的报警记录以及郑迎朴、杨桂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依法认定2017年11月24日上午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这一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郑迎朴提供的“轻松筹”下载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唐淑霞受伤的原因是唐淑霞自己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造成的”这一事实不予采信。 三、对杨桂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杨桂田提供的“轻松筹”下载资料复印件，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与对郑迎朴提供的证据的认定意见相同。 四、对胡志高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胡志高提供的证据1-报警回执单（落款时间：2017年12月26日），结合一审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胡志高因其妻唐淑霞受伤于事后报警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轻松筹”筹款说明及筹款动态下载资料，可以证明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在“轻松筹”平台筹款总计65076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3-结婚证复印件，可以证明胡志高与唐淑霞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4-胡志高身份证予以确认。 五、对证人唐某证言认定如下：证人唐某的证言，结合唐淑霞、胡志高的陈述、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杨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郑迎朴关于“在唐淑霞被送往医院的半路上郑迎朴给唐某5000元”的陈述，可以证明，2017年11月24日上午，唐某接到胡志高的电话，胡志高称唐淑霞摔倒了，可能很严重。唐某即驾车前往尚卿乡后福村，在后福村杨某卫生所门口，唐某看见胡志高抱着唐淑霞在公路边，唐淑霞一直在呕吐。唐某即把唐淑霞连同胡志高载往安溪县医院，在往安溪县医院途中，郑迎朴交给唐某5000元等事实。唐某的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事发后部分事实，一审对证人唐某证言依法予以采信。 六、对杨某询问笔录认证如下：杨某作为后福村后堂卫生所乡村医生，于事发后即时到杨桂田后福村家中对唐淑霞进行紧急处置，结合胡志高的陈述以及证人唐某的证言，杨某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事发后部分事实，一审对杨某询问笔录依法予以采信。笔录中杨某关于“杨某现场问胡志高发生什么事，胡志高回答其也不知道”的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 七、对一审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的认定：此节证据包括胡志高、胡华强、郑迎朴、杨桂田等四人的询问笔录、CT诊断报告单、入院记录以及求助书，其中的CT诊断报告单、入院记录与唐淑霞提供的证据相符，一审予以采信。关于求助书，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求助书能够反映部分案件事实。胡志高、胡华强、郑迎朴、杨桂田等四人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依法进行询问而形成的，一审对其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部分采信。 八、对司法鉴定意见的认定：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其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一审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双方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唐淑霞受伤的地点；二、唐淑霞如何受伤。 唐淑霞认为，其是在杨桂田家中做工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来，致其全身多处受伤。郑迎朴认为，唐淑霞受伤的原因是唐淑霞自己“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造成的。理由是：一、唐淑霞挑地瓜摔伤的事实有其子胡华强在“轻松筹”平台发布的求助信息加以证实，“轻松筹”平台发布的求助信息亦得到包括其兄弟、堂亲、邻居、村干部等50多人的证实；二、唐淑霞所诉的摔伤过程并无证据可以证实。杨桂田认为，唐淑霞称其是在杨桂田家中做工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来，这既无现场目击证人证明，也无摔伤的现场物证，更无现场报警等证据佐证，其陈述的受伤过程完全是捏造的。事实上，唐淑霞受伤既不是在杨桂田的房屋装修现场发生的，更不是在装修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来的，而是其自己“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造成的，这有其子胡华强在“轻松筹”平台发布的求助信息加以证实，“轻松筹”平台发布的求助信息亦得到包括其兄弟、堂亲、邻居、村干部等50多人的证实。胡志高认为，唐淑霞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在杨桂田家里，唐淑霞是在杨桂田家中做工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来，事发时，胡志高也在现场。 一审认为，郑迎朴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那天上午10时许，我接到房主杨桂田的电话，称装修工人胡志高的老婆摔到头部了，送往医院抢救”。杨桂田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在2017年11月24日上午9时的时候，给我房子装修的两个工人中，有一女工人摔到了头部，后面送去医院治疗”。从上述郑迎朴、杨桂田的陈述中，可以证明郑迎朴、杨桂田在2017年11月24日上午就已经知道唐淑霞受伤之事。关于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在“轻松筹”平台发布的求助信息，胡华强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因为我母亲在医院治疗，我和父亲到处借钱，已经没有办法借到钱了，所以才想到在‘轻松筹’筹款，当时一时紧急，也没有考虑后果，就在‘轻松筹’上说我母亲是在田间捡地瓜摔伤的。”胡志高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轻松筹’筹款的信息是我儿子胡华强发布到网上的，当时是为了能够用医保来报销医药费，所以才将我妻子在杨桂田的房屋内施工摔伤写成在田间捡地瓜摔伤的。后来医保中心有下去调查，知道我妻子不是在田间捡地瓜摔伤的，所以现在医保也没有办法报销了，医药费花了十几万，我们实在借到没钱了，才想到用‘轻松筹’来筹款”。关于唐淑霞如何受伤的问题，胡志高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在2017年11月24日上午8时许的时候，我妻子唐淑霞在该房屋内的大厅通往楼上的通道处进行作业，我在大厅进行作业，后面听到我妻子的喊叫声，我就赶紧跑去看我妻子，当时我妻子掉落在地板上，头部受伤。”胡志高及其儿子胡华强的陈述，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证明胡华强出于救母心切在“轻松筹”平台发布求助信息募集资金以及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作业时受伤的事实。综上，结合唐淑霞、胡志高的陈述、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人唐某的证言、杨某的询问笔录、胡志高的报警记录以及郑迎朴、杨桂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依法认定2017年11月24日上午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这一事实存在。 对本案主要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杨桂田在安溪县后堂角落建造房屋一幢，层高三层。因该房屋需要装修，杨桂田遂将整幢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郑迎朴施工，郑迎朴直接与杨桂田结算装修款项。郑迎朴承包该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内墙“黑白”（即涂水泥底和抹白灰）粉刷工序以每平方米26元的价格转包给胡志高，胡志高直接与郑迎朴结算装修款项。胡志高向郑迎朴承包“黑白”粉刷工序后，进场进行作业，胡志高之妻唐淑霞到杨桂田家中与胡志高一起施工作业，没有约定报酬。 2017年11月24日上午，唐淑霞在杨桂田家中一楼楼梯口作业时，从“人”字梯上摔倒在地上，致使唐淑霞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当日，唐淑霞被送到安溪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109天。唐淑霞的伤情（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脑挫裂伤（左额颞顶叶），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叶），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脑积水，右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癫痫；右锁骨骨折；右肋骨骨折（右第1-7肋骨）等。唐淑霞共花费医疗费184209.06元。事故发生后，郑迎朴共支付给唐淑霞10000元，杨桂田共支付给唐淑霞3000元。事故发生后，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以其母亲唐淑霞“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受伤住院治疗为由在“轻松筹”平台发布求助信息募集资金65076元。 一审中，唐淑霞向一审法院递交“委托伤残评定申请书”，申请对唐淑霞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依法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唐淑霞的损伤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淑霞的护理期评定为评残前一天。唐淑霞因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21元/年，2017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8068元/年即159.1元/日（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尚未发布）。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建设四层以上的房屋应由具备相应资质企业承接施工，四层以下的可由建房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施工。杨桂田所建房屋在四层以下，其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施工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不存在选任过错。郑迎朴向杨桂田承揽整幢房屋的装修工程，承揽费用由杨桂田与郑迎朴结算，杨桂田与郑迎朴形成承揽关系；郑迎朴再将其中的内墙“黑白”（即涂水泥底和抹白灰）粉刷工序交由胡志高承揽，承揽费用由郑迎朴与胡志高结算，郑迎朴与胡志高也形成承揽关系。胡志高之妻唐淑霞无偿为胡志高提供劳务，唐淑霞与胡志高之间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作为被帮工人的胡志高，应当对唐淑霞劳务过程中的安全负责，因其对帮工人唐淑霞的工作场所未尽监督、管理义务，未给唐淑霞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设施，致使唐淑霞在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胡志高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同时规定，农村住宅施工质量和安全由建房村民和参与建设各方共同负责。杨桂田作为业主、郑迎朴作为承揽人应与胡志高、唐淑霞共同对施工作业安全事项负责，但由于杨桂田、郑迎朴所设立的防护措施不到位，其对唐淑霞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受害者唐淑霞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唐淑霞本人对其劳作的环境、设施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项未尽谨慎之义务，故唐淑霞对其自身所受到的伤害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本案当事人各方责任各自独立存在，并不产生直接的侵害行为和后果。综上，结合唐淑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酌情认定杨桂田应对唐淑霞的损害承担12%的赔偿责任，郑迎朴应对唐淑霞的损害承担12%的赔偿责任，胡志高应对唐淑霞的损害承担64%的赔偿责任，唐淑霞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12%的责任较为适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唐淑霞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84209.06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唐淑霞的病情，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即2019年3月4日共计466日。其中：自住院之日即2017年11月24日计至出院之日即2018年3月13日，共住院109日，护理依赖程度按100%计算；自出院后至评残前一天计357日，护理依赖程度按50%计算，即护理费为（159.1元/日×109日）+（159.1元/日×357日×50%）=45741.25元；3.误工费，参考鉴定意见并结合唐淑霞的病情，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即2019年3月4日共计466日，即159.1元/日×466日=74140.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109日=3270元；5.营养费确定为10000元；6.交通费，确系必要支出，酌情确定为1500元；7.残疾赔偿金17821元/年×20年×21%=74848.2元，因唐淑霞主张68606元，故确定为6860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399266.91元。因唐淑霞的儿子胡华强以其母亲唐淑霞“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下山涧中”受伤住院治疗为由在“轻松筹”平台发布求助信息募集资金65076元，该65076元应从上述总款项399266.91元中予以扣除，即唐淑霞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实为334190.91元。同时一审法院对胡华强以部分虚假的事由在“轻松筹”平台发布求助信息募集资金这一行为予以谴责。综上，郑迎朴应赔偿唐淑霞334190.91元×12%=40102.9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郑迎朴应再赔偿唐淑霞30102.91元；杨桂田应赔偿唐淑霞334190.91元×12%=40102.91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杨桂田应再赔偿唐淑霞37102.91元。因唐淑霞没有对其丈夫胡志高主张权利，故一审仅对胡志高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予以明确，未作出具体处理。郑迎朴、杨桂田辩称，唐淑霞受伤的地点并非在杨桂田家中，因其辩称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唐淑霞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于法不符、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郑迎朴、杨桂田、胡志高的辩称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郑迎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淑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40102.9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郑迎朴应再赔偿唐淑霞30102.91元；二、杨桂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淑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40102.91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杨桂田应再赔偿唐淑霞37102.91元；三、驳回唐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除了对一审认定唐淑霞系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与一审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一致，双方所作主张、陈述及辩称意见也与一审时基本一致。另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2017年12月14日，尚卿派出所分别向胡志高、郑迎朴、杨桂田作了询问笔录，同月27日，尚卿派出所分别向胡志高、胡华强作了询问笔录，在上述询问笔录中，胡志高称，尚卿乡后福村村民杨桂田要对自建房进行装修，将工程包给蓬莱寮海村的郑迎朴，郑迎朴将房屋装修的内墙装修部分转包给胡志高，2017年11月24日上午8时许，其妻唐淑霞在该房屋内的大厅通往楼上的通道处进行作业，胡志高在大厅作业，在听到其妻唐淑霞的喊叫声后，胡志高即赶紧跑过去看唐淑霞，发现唐淑霞当时掉落在地板上，头部受伤，遂急忙叫人用车将唐淑霞送到铭选医院治疗；事故发生当天，胡志高与其妻唐淑霞在杨桂田的房屋内进行作业，事故发生后，杨桂田的大哥杨桂良有到房屋内查看。郑迎朴在尚卿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杨桂田要装修房子，其承包下整个装修工程，因来不及做，其就将装修中的内墙部分转包给胡志高，对此，杨桂田是知悉的；大约2017年11月25日上午10时许，其接到房主杨桂田的电话称，装修工人胡志高的妻子摔到头部了，送往医院抢救，胡志高、唐淑霞施工时，其本人不在现场，接到通知后，其就联系胡志高他们，在他们去往医院途中，在蓬莱溪沙位置，其拿了5000元给胡志高，让他们到医院可以用。杨桂田在尚卿派出所向其询问时称，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当时其在安溪县城，并不在家，其系将房屋装修的工程发包给郑迎朴，胡志高、唐淑霞是郑迎朴叫去施工的，郑迎朴要叫胡志高夫妻二人去做事前，其并不知悉，直至胡志高夫妻二人到其房子做事时，其才知晓是郑迎朴叫他们二人前去（施工）的。胡华强在尚卿派出所向其询问时称，听其父胡志高说，杨桂田将房屋装修工程包给郑迎朴，郑迎朴再将其中一部分装修业务包给其父胡志高，其母唐淑霞与其父胡志高一起为杨桂田装修房子，2017年11月24日，其母唐淑霞爬到梯子上，在擦拭墙壁时，不慎从梯子上跌落摔伤后脑勺，其母唐淑霞摔伤时，其本人不在场，其当时在学校读书，因其母唐淑霞在医院治疗，为此，其与其父胡志高到处借钱，在无力借得更多钱款以支付医药费的情况下，由于事态紧急，其才想到了通过“轻松筹”平台进行筹款，并以其母唐淑霞“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入山涧”受伤住院治疗，急需大笔医疗费为由发布了求助信息，而未考虑后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唐淑霞主张，其系受雇于郑迎朴，且在为杨桂田装修房屋时受伤，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结合唐淑霞、胡志高的陈述、唐淑霞之子胡华强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证人唐某的证言、杨某的询问笔录、胡志高的报警记录以及郑迎朴、杨桂田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并在综合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等基础上，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唐淑霞于2017年11月24日上午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这一事实存在。至于唐淑霞之子胡华强以部分虚假事由在“轻松筹”平台上发布求助信息并募集部分资金一事，并不构成郑迎朴、杨桂田所称的系唐淑霞本人的自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建设四层以上的房屋应由具备相应资质企业承接施工，四层以下的可由建房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施工。本案中，杨桂田所建房屋在四层以下，其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施工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不存在选任过错。郑迎朴向杨桂田承揽整幢房屋的装修工程，承揽费用由杨桂田与郑迎朴结算，郑迎朴与杨桂田形成承揽关系；郑迎朴再将其中的内墙“黑白”（即涂水泥底和抹白灰）粉刷工序交由胡志高承揽，承揽费用由郑迎朴与胡志高结算，胡志高与郑迎朴也形成承揽关系。胡志高之妻唐淑霞无偿为胡志高提供劳务，唐淑霞与胡志高之间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作为被帮工人的胡志高，应当对唐淑霞劳务过程中的安全负责，因其对帮工人唐淑霞的工作场所未尽监督、管理义务，未给唐淑霞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设施，致使唐淑霞在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胡志高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同时规定，农村住宅施工质量和安全由建房村民和参与建设各方共同负责。杨桂田作为业主、郑迎朴作为承揽人应与胡志高、唐淑霞共同对施工作业安全事项负责，由于杨桂田、郑迎朴设立的防护措施不到位，其二人对唐淑霞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均应对受害者唐淑霞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而唐淑霞本人对其劳作的环境、设施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项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所受到的伤害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各自独立存在，并不产生直接的侵害行为和后果。一审结合唐淑霞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杨桂田应对唐淑霞的损害承担12%的赔偿责任，郑迎朴应对唐淑霞的损害承担12%的赔偿责任，胡志高应对唐淑霞的损害承担64%的赔偿责任，唐淑霞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12%的责任等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唐淑霞之子胡华强以其母唐淑霞“到田间挑地瓜，经过一山涧(间)小路，不幸踩到路边，摔入山涧”受伤住院治疗为由在“轻松筹”平台发布求助信息并募集了部分资金，该部分资金并非由赔偿义务人垫付，本不宜从唐淑霞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中予以扣除，但鉴于唐淑霞对此未提出上诉，可视为其对享有的诉讼权利与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另，因唐淑霞未对胡志高主张权利，故一审仅对胡志高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予以明确，而未作出具体处理。郑迎朴、杨桂田上诉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唐淑霞确系在杨桂田家中装修房屋时受伤，其二人无须对唐淑霞承担赔偿责任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迎朴、杨桂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郑迎朴负担401.5元(多预交的401.5元予以退回)，由杨桂田负担401.5元(多预交的401.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