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友，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巴西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409696J。法定代表人：王建伟，系该公司董事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毕刚，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菊，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王瑞友因与被上诉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友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201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瞒上欺下无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全部损失共计964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认为2002年架设案涉管道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对煤气管道垂直距离作出规定，损害上诉人财产无法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等均对此作了规定。被上诉人架设的两根煤气管道距离上诉人的房屋垂直距离不足1米，有社区调查成危房的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纠纷经过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最终确认上诉人土地使用证与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证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认为其搭建的两根煤气管道问题属于安监部门行政监察范畴，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害无关，不是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同意拆除煤气管道，但判决上又认为属于职能部门管理范围，既然双方都同意拆除，一审法院又推到职能部门？4、判决提到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房屋面积是115.65平方米，不包括厕所、猪圈，厕所、猪圈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但是有土地使用证，面积为95平方米。4、判决提到2015年9月和10月两次在拆除案涉管道时，受到了上诉人的阻拦未拆除，后经与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协调，将上诉人屋后煤气管道切断拆除。有虚假，隐瞒事实，可现场复查。上诉人是因煤气中毒花了几万元钱，房屋成了危房，故在被上诉人拆除管道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个依据，并未阻拦被上诉人。5、2018年4月4日，被上诉人同意缴纳一半鉴定费，上诉人缴纳了7500元鉴定费到鉴定机构后，被上诉人又不同意缴纳另一半鉴定费，致使上诉人受到精神损害，请求判令财产赔偿和精神赔偿。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并无体现。一审中，一审法院进行了调解，但是判决书中并无体现。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王瑞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三个门面租不出去的损失4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王瑞友没有提供三个门面的房产证等证据证明其合法拥有三个门面。王瑞友提交的《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钟山分局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表》“土地用途”一栏明确写明为“住宅”，由此证明，王瑞友在该宗土地上依法只能建造住宅，不能建造门面，门面属非法建筑。因此，其诉请的门面租金是非法收入，按照我国法律规定，非法收入不受法律保护。2、王瑞友诉请的三个门面租不出去的损失480000元，没有提供合法计算的依据，且门面是否能租出去，是由市场等因素决定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王瑞友自述三套住房租不出去的损失384000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瑞友的房屋是私有住宅，不是商用。而且房屋是否租得出去是市场等综合因素决定的，其住房租不出去与被上诉人搭建的煤气管道没有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建厂的，由于历史和地域原因，被上诉人的厂区与职工家属区、周边农户以及居民区是交叉在一起的。被上诉人因生产需要，2002年在厂区内架空搭建DN800、DN600煤气管道并不违法，煤气管道沿途通过厂区、居民区。2005年国家《工业企业煤气安全规程》(GB622-2005)规定：架空煤气管道与房屋建筑最小水平距离和垂直距离为3米。被上诉人搭建DN800、DN600煤气管道时间早于规程颁布的时间，即使按照2005年《工业企业煤气安全规程》规定，被上诉人搭建煤气管道也并不违法，只是存在煤气管道搭建不规范问题（即架空煤气管道与房屋建筑垂直距离不足3米）。搭建不规范并不必然地对房屋建筑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架空的煤气管道虽然不符合规范，并不会必然地对王瑞友的房屋造成任何损失。王瑞友住房租不出去与被上诉人搭建煤气管道没有任何关系。3、2015年被上诉人按六盘水市、钟山区两级安监部门的要求，开展煤气管道的整改拆除工作。在现场进行拆除时，因王瑞友不允许拆除，煤气管道未能完全拆除。后经与市安监部门相关人员协调，将DN800、DN600煤气管道的两端切断，彻底废弃使用该段管道。三、王瑞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0000元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对王瑞友造成任何伤害，王瑞友要求精神赔偿纯属无稽之谈。四、王瑞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猪圈受损损失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搭建的DN800、DN600煤气管道运行期间正常，没有发生过煤气爆炸事故，没有造成任何人员及财产的损害。王瑞友没有证据证明其猪圈被损害前的状况，没有证据证明现猪圈的损害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猪圈损害的原因，更没有证据证明猪圈的损害与被上诉人搭建的煤气管道有任何因果关系。五、王瑞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造成损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王瑞友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2014年至今，上诉人提起诉求赔偿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七、王瑞友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要求，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瑞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瑞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赔偿50000元、猪圈赔偿50000元、三个门面六间、一个门面租金一年10000元，三个门面每年30000元，租不出去16年，故为480000元，住房三套共14间，每套年租金8000元，三套16年为384000元，共计964000；2、拆除被告从原告通道房盖上的有毒煤气管道；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瑞友名下有位于钟山区××田村××北路××号的砖混结构二层面积为115.6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2002年，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架设编号为DN800、DN600架空转炉煤气管道两条，该两条管道从原告王瑞友房屋侧上方通过。原告主张从2015年3月起因被告架设的煤气管道为违法架设，导致其煤气中毒后遗症，并且管道与房屋建筑最小水平距离和垂直距离均不足三米，导致其厕所、猪圈被破坏，门面、住房租不出去，受到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于2015年1月29日向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递交申诉状。2015年2月4日，经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核实后回复原告王瑞友，编号为DN800的转炉煤气管道已于2014年8月22日上堵板后停止使用，编号为DN600的转炉煤气管道已于2014年9月9日用氮气置换后停用。2015年8月26日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原告王瑞友信访事件开展复核工作，对DN800、DN600两条架空转炉煤气管道与原告房屋距离进行勘察，认定存在架空煤气管道与房屋建筑最小水平距离和垂直距离均不足三米的问题，并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同日，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送到了六盘水安监管责改[2015]第（四管-5）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被告拆除该两根架空煤气管道。被告分别在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20日准备拆除上述管道，均被原告阻拦。后经被告与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协调，将该管道三万立至八万立处切断，其余管道未作处理。现原告以被告损害其财产，要求赔偿其损失、拆除本案所涉煤气管道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原告王瑞友曾于2018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后原告王瑞友于2018年8月30日以“需要收集新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与被告搭建煤气管道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否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王瑞友主张从2015年3月起其房屋受到损害，期间原告就此向有关部门和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现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与被告搭建煤气管道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否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王瑞友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法现场勘查并询问的情况，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搭建的煤气管道导致其房屋、猪圈、厕所损坏，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对其主张的其房屋、猪圈、厕所损坏是否系被告搭建的煤气管道所致不提出鉴定申请，致使本案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请求赔偿其门面、住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判决拆除煤气管道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系被告搭建的煤气管道导致其房屋、猪圈、厕所损坏，其主张缺乏事实基础，现该管道已部分切段停用，是否应该拆除属于职能部门管理的范围，故对原告据此主张拆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瑞友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原告王瑞友负担。（予以缓至执行过程中扣缴）二审中，上诉人王瑞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询问笔录一份、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在上诉人之前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中，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辉同意支付一半的鉴定费7500元，后来被上诉人不同意支付，导致上诉人受到精神损害，且拖延了上诉人的时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要求，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洪某出庭，拟证明被上诉人的煤气管道从上诉人的房屋上通过，冬天冰块把上诉人的房屋、厕所损坏了。经质证，上诉人王瑞友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王某证言“三性”有异议，认为：1、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说明房屋损坏时间是2014年，证人陈述是2017年，是矛盾的；2、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所述2017年的冰块损坏房屋，2017年并没有发生过此事，2017年被上诉人的煤气管道已经被截断，没有发生冰块损坏房屋的事件；3、上诉人的房屋在一审中已经说明还在出租，证人称没有租出去，与上诉人自述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证人洪某证言“三性”亦有异议，认为：证人说眼睛不好，看不清楚房屋上有什么，但又怎么清楚房屋上有裂纹，其陈述是虚假的；证人陈述称冰块掉下来有7、8年了，倒推就是2011年，与上诉人陈述的2002年自相矛盾，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王瑞友提交的询问笔录一份、银行流水一份，因该证据系另一案证据，并非本案证据，且该案王瑞友撤回起诉，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名证人证言，与上诉人自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等有矛盾之处，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该两名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组织双方到现场对王瑞友诉请拆除的两根煤气管道进行拆除，被上诉人表示同意组织人员进行拆除，上诉人王瑞友明确表示“现在不拆除，要等二审判决结果出来再拆除”，故本院未能组织进行拆除。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告主张从2015年3月起因被告架设的煤气管道为违法架设，导致其煤气中毒后遗症，并且管道与房屋建筑最小水平距离和垂直距离均不足三米，导致其厕所、猪圈被破坏，门面、住房租不出去，受到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于2015年1月29日向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递交申诉状。”应更正为“2015年1月29日，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收到王瑞友申诉状后，召集市区安监部门赴现场进行调查核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964000元是否应承担责任？二、对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拆除案涉管道的诉请是否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可以认定虽然被上诉人架设的管道不符合《工业企业煤气安全规程》被限期进行整改和拆除管道，但该煤气管道已于2015年停止使用，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和门面16年不能出租造成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架设煤气管道的行为之间存在客观的、必然的因果联系，且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也无其他证据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该诉讼请求举证不力，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和门面等经济和精神损失共9640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两根煤气管道停用后，2015年8月26日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上诉人下发了六盘水安监管责改（2015）第（四管-5）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被上诉人在确保安全前提下，于2015年9月26日前拆除违反《工业企业煤气安全规程》（GB622-2005）规定的架空煤气管道。此后被上诉人在2015年两次进行施工拆除时因上诉人王瑞友要求被上诉人给其一个依据才同意拆除，故被上诉人未能将该两根管道全部拆除，仅将管道两端切断，现仍有一部分煤气管道未被拆除。鉴于上诉人提出了拆除煤气管道的诉请，二审中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对两根架空煤气管道全部进行拆除，但因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拆除，故被上诉人仍未能将剩余煤气管道全部拆除。鉴于上诉人在诉讼中的此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诉人请求将该架空煤气管道拆除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瑞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由上诉人王瑞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陈香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