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328行初90号 原告邱振宝，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瑞安市强力衬布厂股东，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郑慧，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集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810990318186。 法定代表人叶昌隆，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浩毅，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81327842218Y。 法定代表人麻胜聪，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云，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琴，瑞安市司法局干部。 第三人颜余玉，女，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瑞安市强力衬布厂股东，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邱新新，女，1984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邱振宝与被告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瑞安市监局）、瑞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瑞安市政府）、第三人颜余玉非公司企业变更登记和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邱振宝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慧、被告瑞安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林浩毅和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木式、被告瑞安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琴、陈云、第三人颜余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邱新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12日，被告瑞安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为瑞安强力衬布厂申请的企业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准许瑞安强力衬布厂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邱振宝变更为颜余玉。原告邱振宝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不服，向被告瑞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5日，被告瑞安市政府认为瑞安强力衬布厂变更法人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维持瑞安监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核准瑞安强力衬布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登记行为。 原告邱振宝诉称，瑞安强力衬布厂成立于1993年6月22日，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时的股东有邱振宝、胡士申、赵典楷、陈永道、颜余玉，企业主管部门为瑞安塘下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所。企业法定代表人是邱振宝，并持有合法企业印章。2019年6月12日，第三人颜余玉未经原告同意，伪造企事业印章向被告瑞安监局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被告瑞安监局滥用职权，未按法定条件、程序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违法将瑞安强力衬布厂原法定代表人邱振宝变更为颜余玉。要求法院撤销被告瑞安市监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核准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行为和被告瑞安市政府作出的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第三人户籍信息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身份信息；2、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表）复印件各一份，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3、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快递查询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瑞安监局辩称，一、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由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符合规范要求。瑞安强力衬布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属于非公司企业法人。该厂于2018年6月15日由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选举该厂股东即本案第三人颜余玉为厂长和法定代表人，免去原告邱振宝厂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该股东会决议被司法诉讼后确认有效。2019年6月11日，第三人颜余玉作为新拟任瑞安强力衬布厂法定代表人，签署企事业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备案登记申请。被告瑞安监局受理后于次日补盖印鉴，经审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材料符合《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决定准予登记。二、原告邱振宝主张本案登记材料中加盖的企业印鉴系伪造，缺乏事实依据。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并不一定要加盖企业法人印鉴，由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申请文件也可以启动变更登记申请程序。三、原告邱振宝主张变更登记未经主管部门同意的意见与现行施行的规定不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88年颁布的《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变更登记需提交“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但该规定已经不再适应商事制度改革要求，2019年3月1日起施行的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国市监注（2019）2号关于印发《企业登记申请文书规范》、《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就当前商事登记提交材料作了新的规定，在《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没有要求非公司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需提交企业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事实上，瑞安强力衬布厂已经不存在主管部门，政府也不可能对私营股份制企业的变更登记作出审查意见。股份合作制企业是改革开放初期特定的历史时期产生的一种经济模式，在当时确实有“主管部门”之说，其目的是为了规范初期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经营管理行为。但随着市场经济发展，政府不能也不会再对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内部管理以主管部门的名义进行干涉。在当前商事制度改革和“放管服”背景下，要求股份合作制企业变更登记提交主管部门意见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要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邱振宝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安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瑞乡（1993）28号批复、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履历签字备案书、章程、核准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瑞安强力衬布厂原登记事项；2、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申请（备案）书、董事、监事、经理、联络员信息、股份确认单、临时股东会决议、（2019）浙03民终49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7）浙03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2016）浙038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证明、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申请材料符合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要求；3、瑞安日报公报和瑞安公安局对重新刻制公章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瑞安强力衬布厂重新刻制公章的情况；4、非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审核表、记录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程序合法，经审查作出核准变更登记。 被告瑞安市政府辩称，被告瑞安监局作出的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安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复议申请书、当事人的身份证、证据清单及附件、收件证明、立案审批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邮寄面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证明和复议受理情况；2、行政复议通知书、自查化解建议函、送达回证、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邮寄面单、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文件拟稿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事实行为的存在；3、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寄面单，证明复议决定的送达时间是2019年8月9日。 第三人颜余玉述称，认同二被告的辩解，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邱振宝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颜余玉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邱振宝对被告瑞安监局提交证据中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申请书、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申请书未经原告签字，印章系伪造；原告对被告瑞安监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的三性未提出异议，对被告瑞安市政府的证据未提出异议。第三人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临时股东会的决议已经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申请书由第三人颜余玉签署提交，证据三性应予以认可，对被告瑞安市监局、瑞安市政府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二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1日，瑞安强力衬布厂由拟任法定代表人颜余玉签署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的内容有：原登记法定代表人邱振宝变更为颜余玉，原登记股东陈永道、胡士申、赵典楷、邱振宝、颜余玉变更为邱振宝、颜余玉。委托邱新新前往被告瑞安监局办理，办理时提供的材料：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申请书，董事、监事、经理、联络员信息，股份确认单，临时工股东会决议，（2019）浙03民终49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7）浙03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2016）浙038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瑞安日报公报和瑞安市公安局对重新刻制公章的《情况说明》。2019年6月12日，被告瑞安监局工作人员收到上述材料，签署“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同意受理，请予以核准。”的意见。当天，被告瑞安监局核准人员签署“同意”的核准意见。 另查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的（2019）浙03民终469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书第10页本院认为中：“瑞安强力衬布厂工商登记股东为邱振宝、胡士申、赵典楷、陈永道、颜余玉，各占股份比例为20%。根据生效的（2016）浙038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3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股东胡士申的股份于2014年间由邱振宝受让，赵典楷、陈永道的股份由颜余玉受让，瑞安强力衬布厂股份组成发生改变之后，邱振宝占股比例为40%、颜余玉占股比例为60%。在原股东陈永道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声明放弃继承权后，2018年6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符合瑞安强力衬布厂企业章程第十条、第十一条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股东会职权的相关规定，符合该企业章程规定，也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邱振宝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不服，申请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瑞安强力衬布厂变更法人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复议决定维持瑞安强力衬布厂变更法人登记行为。原告邱振宝于2019年8月9日收到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8月23日向中国邮政特快专递投递（EMS邮件号为1027910186532），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撤销被告瑞安市监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行为和被告瑞安市政府作出的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已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民终469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第（二）项内容：“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是否适用的问题，被告瑞安监局认为“2019年3月1日起施行的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国市监注（2019）2号关于印发《企业登记申请文书规范》、《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就当前商事登记提交材料作了新的规定，在《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没有要求非公司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需提交企业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原告邱振宝认为被告在瑞安强力衬布厂没有提供企业主管部门意见的前提下，予以法定代表人核准登记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于1988年11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1号公布，1996年12月2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66号第一次修订，2000年12月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96号第二次修订，2011年12月1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58号第三次修订，2014年2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63号第四次修订，2016年4月2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86号第五次修订，2017年10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2号第六次修订，2019年8月8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4号第七次修订，均没有对该实施细则的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进行修改，被告瑞安监局于2019年6月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瑞安强力衬布厂未提交“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或未对新拟法定代表人资格审查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准许瑞安强力衬布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复议机关在复议时，未对该事实查明，属于复议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准许瑞安市强力衬布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 二、撤销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被告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对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申请作出处理。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勇 人民陪审员  叶进国 人民陪审员  刘超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怡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