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8246号 原告（被告）：毋莹，女，汉族，1970年1月7日，住哈尔滨市动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竹，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娟，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张家湾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09463。 法定代表人：牟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昀，女，汉族，1991年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女，汉族，1971年9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原告（被告）毋莹与被告（原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523号仲裁裁决书，毋莹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先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在后，毋莹起诉在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的规定，本院已将（2019）渝0112民初19493号案并入本案审理。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徐振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毋莹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竹，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昀、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毋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82431元（6106元/月×3×4.5月）；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年终工资5600元、2018年年终工资42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6000元及交通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毋莹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合同当天即开始工作。合同约定劳动期限到2019年1月31日止，毋莹担任技术岗位工作。毋莹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约定了毋莹的工资为年薪税后30万元。每月仅发放1.8万元，剩余8.4万为年终工资于每年年底(春节前后)一次性支付。但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了规避法律、减少社保支出等，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上只填写为月工资3300元。毋莹每月的工资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两次向毋莹两张工资卡分别发放14700元、2800元左右(扣除每月房租水电后)。其中2014年度、2015年度的年终工资是由人力资源总监翟威亲自以现金发放，2016年度、2017年度的年终工资是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秀兰、韦兴以个人账户转账到原告工资卡内，2018年度的年终工资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发放到毋莹工资卡内，其中2017年度欠5600元未发，2018年度欠42000元未发。2018年12月28号，合同快到期时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告知毋莹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2月1日毋莹按照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去办理离职手续时，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仅向原告签发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了交接手续，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毋莹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未补足欠发的年终工资。毋莹认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侵害了毋莹的合法权益。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如实回答仲裁庭提问，不承认张秀兰、韦兴是力帆员工，导致仲裁查明事实与实际不符，以致裁决认定毋莹实际工资金额错误。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采取拖延的方式(毋莹居住地在黑龙江省)，造成了毋莹不得不请律师来代打此官司，而发生的律师费、车船费和起诉费，应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综上，毋莹依法向贵院起诉，恳请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原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并诉称：毋莹于2019年2月1日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毋莹签字确认并无拒收情况，双方依照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需向毋莹支付经济补偿。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拖欠毋莹2017年年终工资5600元、2018年年终工资42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支付，法律也没有规定。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毋莹经济补偿82431元。事实和理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毋莹于2019年2月1日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毋莹签字确认并无拒收情况。双方依照《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需向毋莹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523号”仲裁裁决书于法无据。故恳请贵院判如所请。 原告（被告）毋莹针对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称辩称：毋莹是在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1个月收到过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毋莹送达的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终止通知书，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明确告知毋莹双方签订的合同将于2019年1月31日期满，合同期满自动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是合同到期终止，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明确告知不与毋莹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毋莹（申请人）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523号仲裁裁决书，该委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2431元。双方对该裁决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在该裁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有以下内容：2014年12月6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申请人实行标准工时制度，月基本工资3300元，其每月收入及发放办法具体按被申请人薪酬管理制度执行。2018年12月28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终止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合同自劳动合同期满日即2019年1月31日起自动终止，申请人自该日起无需再来公司上班；还载明劳动者毋莹拒绝签收。另查明，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9月至2019年2月重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转账支付2134.08元至3254.70元不等。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10月至2019年2月重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对方账号为1015000009022295990050XXXX的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每月支付申请人14700元，并备注为工资；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每月月底左右支付申请人14700元，备注为工资；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每月月底左右支付申请人14700元，备注为工资。……2019年2月3日重庆力帆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42000元，备注为年终奖，申请人主张该款项为年终工资，但未足额支付。 2018年12月28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终止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毋莹：鉴于您与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将于2019年1月31日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现通知如下：一、自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届满日起（2019年1月31日），您与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因合同期满而自动终止，您自该日起无需再来公司上班。二、请您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按照公司有关规定，办理完毕离职移交手续。如因您本人原因未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劳动者（签收）处为空白。拒签情况证明：2018年12月28日，我司向劳动者毋莹当面送达本通知书，劳动者毋莹拒绝签收。毋莹称，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面向毋莹送达终止通知书，毋莹知道终止通知书的内容，当时毋莹想继续在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班，所以没有签收，但后面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将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终止通知书邮寄给了毋莹。 2019年2月1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毋莹（乙方，身份证号码：23010719700107XXXX）于2014年12月6日订立了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从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2月1日对该劳动合同按以下第（4）项办理：（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毋莹在劳动者（签字）处签名。该通知书说明处有以下内容：1、被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凭本通知书到本人户口所在地区县（市）劳动就业服务管理机构办理失业登记手续。3、劳动者拒绝签收本通知书的，由用人单位人力资源部和所在部门劳动者各一名工作人员签字证明。同时将本通知书邮寄送达劳动者提供的通讯地址。毋莹称通知书上签字是因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喊毋莹去办理离职手续，去了就喊毋莹在通知书上签字，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说签了通知书，手续办完了就可以得到经济补偿，但签字之后毋莹一直没有得到经济补偿。 毋莹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2月4日张秀兰向毋莹转账存入84000元，2018年2月22日韦兴向毋莹转账存入78900元。毋莹称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张秀兰的账户向毋莹发放了2016年年终工资84000元，通过韦兴的账户向毋莹发放了2017年年终工资78900元，故2017年年终工资还有5600元未发。在毋莹举示的张秀兰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历年）显示2014年8月至2019年8月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参加企业养老保险，在韦兴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历年）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参加企业养老保险。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两份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不能证明张秀兰、韦兴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不清楚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什么给张秀兰、韦兴参加职工社会保险。 庭审中，毋莹陈述了以下内容：毋莹主张年终工资的请求权基础是当时毋莹进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时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约定毋莹年薪为税后30万元，每月发放1.8万元，剩余8.4万元年终一次性发放。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月工资分两次支付，一次支付的金额是3300元，一次支付的是14700元。毋莹工资构成中有年终工资项目。毋莹工资构成中没有年终奖项目，但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通过年终奖的名目发放的年终工资，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年都会制定年终奖发放办法，根据该办法毋莹是应当取得年终奖的。原告主张的年终工资的计算方式是按照第一次庭审陈述的为准，年终工资是每年固定发放8.4万元，毋莹主张的年终工资不是按照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年终奖发放办法中的公式计算。张秀兰、韦兴代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毋莹支付的年终工资是以年终奖的名义发放。 庭审中，毋莹举示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联、收据，发票联显示价税合计16000元，收据显示收款事由为差旅费。 在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邮寄的说明显示其并无毋莹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年终工资发放记录。 庭审中，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述了以下内容：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通过张秀兰和韦兴向毋莹发放工资，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张秀兰和韦兴两位员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月支付毋莹基本工资3300元，该基本工资是单独打卡支付的。毋莹工资构成中没有年终工资项目。毋莹工资构成中有年终奖项目，但是年终奖是随意发的，没有固定的金额。毋莹在2019年1月2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 庭审中，毋莹和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确认以下内容：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重庆力帆销售有限公司向毋莹发放工资。毋莹计薪周期按自然月计算。毋莹入职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毋莹从2019年2月1日起没有再在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上班。年终奖（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或年终工资（毋莹主张）是按照自然年度计算。除了张秀兰、韦兴给毋莹支付的费用外，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月向毋莹支付的费用是18000元。如果双方劳动关系是期满终止，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毋莹经济补偿82431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劳动合同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毋莹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劳动合同期满终止还是原告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系因劳动合同在2019年1月31日期满终止，理由如下：第一，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已经向毋莹发出《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终止通知书》，表达了期满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毋莹对此是清楚的。第二，虽然毋莹在2019年2月1日签收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该通知书既然属于通知，而通知的属性属于单方意思表示，故该通知书只是用人单位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协议，其目的在于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并方便劳动者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此点从该通知书说明处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毋莹在此通知书上签字也只是表示其收到了该通知书，不能代表其认可通知书的内容，故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凭该通知书不能证明毋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第三，在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主动提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毋莹本可以获得经济补偿，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却称毋莹在其后还提出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不能得到经济补偿，劳动者为什么要去放弃其本可以获得的经济补偿，显然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此种陈述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终止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毋莹在2019年1月2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均确认期满终止，毋莹应得到经济补偿82431元，故对毋莹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毋莹的工资组成中是否存在年终工资。第一，从毋莹的陈述来看，其工资组成中不存在年终奖，而是存在年终工资，可见在毋莹看来，年终奖和年终工资不是同一事物，但毋莹却称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年都会制定年终奖发放办法，根据该办法其应当获得年终奖，显然毋莹的陈述存在矛盾。第二，毋莹主张其工资组成中存在年终工资，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在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2月3日发放42000元明显备注为年终奖，可见毋莹并不能证明其工资中存在年终工资。第三，毋莹称主张年终工资的请求权基础是当时毋莹进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时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约定毋莹年薪为税后30万元，每月发放1.8万元，剩余8.4万元年终一次性发放。可见，毋莹主张年终工资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合同约定的请求权，但毋莹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存在上述约定，故现毋莹依据上述约定来主张其年终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毋莹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虽其没有经过仲裁前置，但因该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本院合并审理。因我国民事诉讼没有实施律师强制代理制度，其主张律师费和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原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毋莹经济补偿82431元； 二、驳回原告（被告）毋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原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被告）毋莹负担；（2019）渝0112民初19493号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原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振中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泽林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