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花，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挺芳，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黄甬，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范玉花因与被上诉人王挺芳、原审被告黄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玉花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挺芳对范玉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有误。婚姻存续期间，黄甬在保险公司上班，范玉花在火车站商场打工，双方无住房、赡养、抚养负担，双方收入足以满足家庭开支，亦无对外投资。离婚时，范玉花亦系净身出户，未分割黄甬任何财产。王挺芳曾于2018年3月起诉借款10万元，王挺芳在法庭中亦陈述除该10万元外无其他债务，但撤回该10万元起诉后，却又提起本案30万元的诉讼。原10万元借条系复印件，而本案3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在2015年2月（范玉花、黄甬离婚后），可能是黄甬对双方经济往来的确认，并非借款；且黄甬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排除作弊可能。至于用于证明范玉花付息的网银记录，范玉花从未办理该农行银行卡，最大可能是黄甬盗用范玉花身份证办理。且该银行卡付款规律并不能得出双方有付息约定，其中2011年7月4日有汇付王挺芳256000元不明事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经过庭审，范玉花才知道王挺芳与黄甬是同事关系，之前双方互不认识，王挺芳与黄甬之间的经济来往范玉花亦不知晓。没离婚前，也没有必要举巨债来维持家庭经济生活。本案中，王挺芳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本债务属于夫妻共同之债务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以老规定一概判定夫妻一方所借的债务由夫妻共同来承担，应当适用新司法解释，尽可能杜绝夫妻一方“被负债”现象发生，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挺芳对范玉花的诉讼请求。王挺芳答辩称：一、2010年8月1日汇付1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此后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每月付息2000元。2011年7月11日再次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此后每月分二次支付10万元借款利息2000元，20万元利息6000元。2011年12月开始停付利息。上述利息经范玉花账户支付26000元。二、黄甬于2011年6月11日临时借款25万元，承诺使用一个月，付息6000元，故有范玉花账户于2011年7月4日汇付256000元用于归还该笔借款本息。上述事实一审期间均已提供证据证实。由于双方同事关系，所以借款之时没有出具借条，事后经多次催讨才于2015年2月18日找黄甬补签30万元借条。三、银行网银开通需本人身份证并设置支付密码，仅凭黄甬无法完成，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使用。四、范玉花因生育问题多次做试管婴儿保胎住院，耗费巨大，非夫妻收入可以负担。黄甬欠债跑路前，变卖婚房得款超百万，范玉花声称净身出户没有证据，双方离婚显而易见系逃避债务。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甬提供书面答辩状称：一、黄甬与王挺芳之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实际系黄甬帮助王挺芳向他人放贷赚取利息。由于双方同事关系，王挺芳知道黄甬有对外放贷收息比较稳定，故分二次汇付30万元，要求帮忙出借收息。因2012年温州局部金融风波爆发，借款人跑路，致使黄甬和王挺芳出借款项均无法收回，对此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条是王挺芳谎称要给家人一个说法骗取的。实际王挺芳从2012年后从来没有向黄甬主张过债权，因王挺芳明知借款共同出借无法收回是其应该承担的风险。二、范玉花对涉案借款出借相关事实均不知情。黄甬于2010年10月29日以范玉花名义办理农行银行卡，有关该银行卡的交易均为黄甬所为，范玉花当时住院完全不知道。故涉案借款即使成立，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三、由于生育问题，范玉花与黄甬于2012年1月4日离婚，范玉花未分得任何财产，如因此被负债，与法与理不符。故本案款项并非借款，更不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甬、范玉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1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日，王挺芳通过农业银行汇给黄甬账户借款款项10万元。2011年7月11日，王挺芳分别通过农业银行汇给黄甬账户借款款项18.8万元、1.2万元，合计20万元。借款后，黄甬于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间分别汇入王挺芳账户款项为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合计12000元；范玉花于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间分别汇入王挺芳账户款项为2000元、6000元、2000元、6000元、2000元、6000元、2000元，合计26000元。之后，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8日，黄甬向王挺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挺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其中壹拾万元，由2010年8月1日借到，其中贰拾万元由2011年3月份借到。特立此据。身份证号：3302041973××××××××，借款人：黄甬”。黄甬、范玉花于2004年4月27日向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2年1月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黄甬、范玉花于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间分别汇入王挺芳账户款项为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6000元、2000元、6000元2000元、6000元、2000元，合计38000元。黄甬、范玉花定期定额支付款项，符合民间借贷特征，应认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黄甬向王挺芳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王挺芳要求黄甬偿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范玉花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其在黄甬向王挺芳出具《借条》时已离婚，黄甬利用范玉花的农业银行卡向王挺芳支付款项。因黄甬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系从2010年9月1日起支付的，当时虽没有《借条》，但其借款已实际发生，且黄甬于2015年补打《借条》，可进一步明确本案借款关系，其抗辩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系黄甬使用其农业银行卡，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纳。黄甬、范玉花在婚姻存续期间与王挺芳所形成的本案借款，应认定其夫妻共同债务，范玉花要求王挺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黄甬、范玉花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挺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1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黄甬、范玉花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范玉花提供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借据，拟证明王挺芳于2018年3月6日曾起诉，诉称黄甬借款10万元，并非30万元，且利息支付至2012年1月。2.银行卡开卡记录、交易明细和住院记录等，拟证明诉争农行卡系黄甬擅自办理，范玉花住院并不知情，所留手机亦非范玉花所用。3.房屋买卖合同、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黄甬出售房屋价值2562560元，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各自债务自理。3.结婚证，拟证明范玉花已于2017年再婚。王挺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网银大额支付需要本人身份证，当时黄甬没有进入黑名单，无需借用范玉花银行卡。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争议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涉案借款发生时，王挺芳与黄甬系同事关系，王挺芳与范玉花并不熟悉，王挺芳陈述并不知晓黄甬借款用途。范玉花已于2017年10月31日与他人登记再婚。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已由王挺芳提供付款凭证、收息记录以及黄甬事后出具的借条为证，可以认定黄甬与王挺芳之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是，涉案借款是否构成范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涉及本金额达三十万元，所涉借据系在黄甬与范玉花离婚后由黄甬一人事后补签，并无范玉花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王挺芳确认借款时与范玉花并不认识，亦不知晓借款用途，现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故不应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范玉花名下银行卡有发生涉案借款的付息记录，查阅涉案银行卡开卡记录和账户明细发现，该银行卡资金进项记录多为黄甬，结合该银行卡开户时范玉花正在住院期间，银行卡开户申请范玉花签名存在肉眼可辨差异以及黄甬陈述等事实，可以认定诉争银行卡系黄甬擅自开立并控制使用较为可信，故范玉花名下银行卡即使存在涉案借款的付息记录，亦不足以构成范玉花追认借款或自愿共同还款意愿。再则，涉案借款时隔多年，范玉花已与他人再婚组成新的家庭，如再判令范玉花为前夫一方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不公平合理。综上，范玉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构成范玉花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二、黄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挺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1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挺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挺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兴兵审判员  李 劼审判员  曾庆建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