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9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河滨大道高石崖段锦苑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河滨路大沙沟首信汽车城（中大门旁）。负责人:折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男，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29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委托代理人宿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渊商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岢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29民初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在综合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已付死者(司机)家属死亡赔偿金500000元;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在综合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136266元(×××车辆损失价值为130221,×××车损失价值为6045)，施救费35000元(吊车费20000元、拖车费15000元),鉴定费3000元,货物损失10000元,合计184266元;4、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7日03时20分许，紫渊商贸雇佣的驾驶员白宝玉驾驶着×××/陕K6C20重型半挂车沿岢保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2KM+400M处行经弯道时，因车速过快控制不当，车辆向左侧翻90度，并向前滑行，导致驾驶室与路南山体碰撞，致驾驶员白宝玉当场死亡，紫渊商贸雇佣的随车人员白玉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岢岚县交警队作出晋公交认（2018）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白宝玉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紫渊商贸雇佣拖车将肇事车辆拖回府谷县顺城达汽贸有限公司进行修复，用时50日。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一份车上司机责任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5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33.5万元以及×××车损失险7.8万元。2018年12月23日，紫渊商贸与死者白宝玉的家属就死亡赔偿金及有关事项达成赔偿协议，现已履行了赔偿义务。紫渊商贸有权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追偿。另外，保险公司并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其拒绝赔偿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辩称，一、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白宝玉持C1证驾驶营运车辆致人伤亡,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1、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白宝玉持C1驾驶证驾驶营运半挂车辆,依法应属无证驾驶。对此，2005年12月5日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明确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驾驶证,经考试合格,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另2009年6月2日,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7)327号)进一步强调:“在实务中‘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驾驶人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使用的相关规定,驾驶人需要驾驶某种类型的机动车,须经考试合格后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因此，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据此，准驾车型不符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即“无证驾驶”。2、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驾驶人未取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保险人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对于无证驾驶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而被答辩人并非受害人,当然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之规定,上诉人商业险依法不负责赔偿。二、被上诉人已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法不予赔偿。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上诉人在保单等保险凭证上对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作出了明显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应当依法免除答辩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白宝玉无证驾驶营运半挂货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保险免责条款有效,被上诉人按约不予赔偿。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法律之所以规定提示义务,目的是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知的免责情形让其知悉,从而令其在法律规制的范围内合法规范营运,而对于无证驾驶或与准驾车型不符不得驾驶机动车已为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无论是取得C1证的受害人白宝玉,还是雇佣白宝玉驾车从事商贸经营的被答辩人,对此必然是明知的,也知道其社会危害性及后果,但其明知而依然行之,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明显具有重大过错,对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紫渊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已付白宝玉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650000元；2.判令被告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所有的×××/陕K6C20重型半挂车财产损失（车辆残值损失137316元、施救费35000元）172316元；3.判令被告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停运损失4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7日03时20分许，原告雇佣的驾驶员白宝玉驾驶着原告所有的×××/陕K6C20重型半挂车沿岢保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2KM+400M处行经弯道时，因车速控制不当，车辆向左侧翻90度，并向前滑行驾驶室与路南山体碰撞，致驾驶人白宝玉当场死亡，随车人白玉平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岢岚县交警大队作出晋公交认（2018）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宝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12月23日，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与死者白宝玉家属达成死亡赔偿协议，约定共计赔付白宝玉死亡赔偿金65万元。原告为修理事故车辆×××/陕K6C20重型半挂车花费吊车费20000元，拖车费15000元，并自行委托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车辆车损价值为130221元，×××车辆损失价值为6045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主车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35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等险种，挂车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78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责任限额为20000元）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2日00时至2019年2月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驾驶员白宝玉仅持有C1驾驶证，因违法未处理，超分，扣留，尚在停止使用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是肇事车辆×××/×××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及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主车）和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挂车），审理中，这两个公司提交了放弃向保险人主张权利的声明。故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投保人）主体适格，其有权作为原告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保险人）主张权利。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案涉及的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原告雇佣的驾驶员白宝玉在被交管部门停止使用其持有的C1驾驶证期间驾驶该车，属无证驾驶，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府谷紫渊商贸有限公司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府谷营销服务部未尽到提示及相关告知义务（提示、告知无证驾驶或者准驾不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不予赔偿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在原告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有一栏“重要提示”，该提示字迹较其他字迹着色较重，一般投保人均可注意到该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36元（已预交），由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紫渊商贸与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签定了商业保险合同，所涉险种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机动车损失保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紫渊商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赔情形。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无证驾驶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内容，该部分文字为黑体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认为平安财保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白玉平在一审时提出撤诉申请，一审判决书中仍将白玉平列为原告欠妥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3元，由上诉人府谷县紫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