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1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湾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西南大道以南、湖北路西侧北海东盟国际商贸城B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976331229。 法定代表人：邵有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涛，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春虹，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东环二路油松路段2-358号，现住广西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益明，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北海湾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湾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春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湾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湾春公司需退还的款项数额为273940元（即在原审判决31万元的基础上扣减36060元）；二、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标准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刘贵祥在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2019年7月3日）第七部分：“在确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时，一般应当以造成的包括预期利益在内的损失为基础来判断。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之裁判精神，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同时被上诉人并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判令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明显过高。并且，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款总额31万元中，实际上并非全部是房款本金，其中包括了退房违约金27405元，在此情况下不应再支持过高的违约金。二、本案装修款36060元的收取人并非上诉人，而是北海中亚置业有限公司，应将该款36060元从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款31万元中扣减。三、本案保函担保费1700元，没有双方约定，同时也并非必然发生之费用，原审判决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被上诉人石春虹辩称：一、针对上诉人不承认36060元商铺装修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理由：被上诉人是在售楼部财务室，同天向上诉人财务支付此笔款项，并未与所谓的中亚置业发生过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购买的6-1118商铺从2016年8月8日，已经被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并未动工装修，未完成所谓的装修动作；与上诉人签定的所有退款协议或合同，上诉人都未拒付此笔款项，且上诉人先前已支付有含此笔款项的30多万。二、上诉人认为之前协议与合同约定的万分之七或万分之九过高，被上诉人的理由：原购房合同，开发商违约就有过万分之七的承诺条款；上诉人两次退款协议，对违约金的约定也是万分七开始计算，且按此违约金支付了四次；被上诉人从2016年3月12日全款支付584165元整购买东盟房产，同年5月在第九湾购买了一套109平方的房产，购价5100元/平方米，现在均价10000元/平方米，按2016年至今的房产涨幅，已经接近翻倍，被上诉人2016年购买东盟房产，在2018年10月份退房时，房价已经由之前的25000元/平方米，涨到接近40000元/平方米，损失也已经超过一倍有余；而且为了追回此笔投资，耗费了被上诉人大量的人力与财力；至于现在的违约金，是从2018年11月份开始一直拖欠未付产生的，带有过错补偿与惩罚性质，如果法院调低违约金，会让企业恶性拖欠日益严重，此笔违约金带有企业诚信经营约束，不宜与民间借贷相提并论，民间借贷受损的仅是两个人，企业违约是危害的整个社会，更应该提高违约成本，让其不触碰违约红线；且个人相对企业属于弱势一方，权益更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三、保函担保费1700元，因为上诉人违约，造成这笔不良费用，肯请依法判决。故原判认定违约金还太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七或日万分之九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石春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湾春公司退还购房款未退本金31万元、支付拖欠款项违约金（其中21万元本金从2019年4月17日起，每日万分之七计，另10万元本金从2019年3月27日起，每日万分之八计，直至实际支付为止）。庭审中，石春虹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湾春公司退还购房款本金3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1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九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石春虹；2、湾春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诉保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给石春虹。 一审法院判决：一、湾春公司须退还3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石春虹；二、湾春公司须支付保函担保费1700元给石春虹。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计3200元，诉讼保全费2220元，两项合计5420元，由湾春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关于涉案装修款3606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款协议》、《退款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述退款协议约定商铺销售总价548105元、装修款36060元合计584165元全部由上诉人予以退还，并约定了分期退款的具体事项。上诉人在退款协议中约定主动退还装修款36060元是上诉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债务人已按照前述退款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且上诉人对尚欠被上诉人31万元款项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又主张退款协议上的公司印章是在湾春公司经办人在不了解涉案房屋销售具体情况下所加盖的，上诉人主动退还该笔装修款36060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对该主张未能举出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请求在尚欠被上诉人31万元款项中扣除该3606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依然过高，请求本院调整涉案违约金为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确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时，一般应当以造成的包括预期利益在内的损失为基础来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诚信履行完交付房款等各项义务，上诉人擅自单方面违约，拒不履行按期交房等后续义务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被迫无奈之下才与上诉人协商退款，故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包括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诚信履行的情况下即商铺如期交付被上诉人所产生的预期利益在内，显然该损失远高于以购房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双方在案涉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九计付（即年利率≈32.85%），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约定旨在约束上诉人如期履行退款义务，上诉人应当诚信履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亦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保函担保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提请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可通过支付保函担保费的方式由相关担保公司出具保函促使法院启动诉讼保全措施，亦可以金钱、不动产等作为诉讼保全措施中的担保物，故保函担保费不是被上诉人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必然支出；另一方面，涉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约定保函担保费的承担方式。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保函担保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湾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保函担保费认定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对其他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石春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计3200元，诉讼保全费2220元，两项合计5420元（石春虹已预交），由上诉人湾春公司负担5390元，石春虹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07元（湾春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湾春公司负担由上诉人湾春公司负担1136.07元，石春虹负担30元（上诉人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付还给被上诉人）。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邦   和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书记员周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