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E之一。 法定代表人：苏荣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象屿路88号保税市场大厦10G2。 法定代表人：林顺生，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来，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特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途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来、陈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特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06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红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红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第一，案涉货物无法清关的直接原因系红途公司未具备进口生物燃料的资质。红途公司作为一家专业进出口代理公司，应对自身基本情况有着充分的了解。红途公司在明知自身不具备案涉货物生物燃料--木颗粒进口产品资质和不符合《质检办动函（2013）680》号文件的规定情况下，仍然隐瞒真相与吉特利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纵观本案，案涉货物无法清关的直接原因系红途公司未具备进口生物燃料的资质。因此，本案的所有费用和损失均由红途公司的过错所导致，吉特利公司于理于法均不应承担本案的所有费用和损失。第二、吉特利公司与红途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案涉《进口代理协议》为红途公司制作、提供的。红途公司在《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未向吉特利公司特别注明提醒或明示。纵观本案，案涉《印度尼西亚木屑颗粒销售和购买协议书》【编号：01/SKI/I/2016】系红途公司与PT.SAHABATKAYUINDAH签订的，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正本文件（包括蒸熏证书、产地证、植检证、进口许可证、清单、发票、合同提单）应由红途公司和PT.SAHABATKAYUINDAH在《印度尼西亚木屑颗粒销售和购买协议书》中约定，由PT.SAHABATKAYUINDAH交付给红途公司，再由红途公司持所有清关文件正本文件办理清关手续。吉特利公司不是《印度尼西亚木屑颗粒销售和购买协议书》的当事人，在客观上和交易习惯是无法取得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正本文件（包括蒸熏证书、产地证、植检证、进口许可证、清单、发票、合同提单）。红途公司所称应由吉特利公司提供海关和商检要求的一切单证正本文件不符合常理。红途公司将本应由自己承担的合同义务转嫁给吉特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有效是错误的。 红途公司辩称，一、案涉货物无法清关的原因系吉特利公司未办理货物准入及提供相关植检证书。吉特利公司作为委托方、红途公司作为代理方，双方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由吉特利公司委托红途公司向指定外商代理进口生物燃料，红途公司以其名义向吉特利公司指定外商签订合同及办理进口及清关等业务。协议第三条第六款明确约定：“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由吉特利公司统一提供正本文件（包括熏蒸证书、产地证、植检证、进口许可证、清单、发票、合同、提单等海关和商检要求的一切单证），吉特利公司必须保证所提供的全部属实、有效，并在货物到达中国境内前交付红途公司，否则因此耽误清关手续及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红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可见，吉特利公司才是办理货物准入及提供相关植检证书的责任主体，案涉货物无法清关的真正原因系吉特利公司未能按约办理货物准入及提供相关植检证书。二、案涉《进口代理协议》系红途公司与吉特利公司协商一致签订的，不是格式合同，协议第三条第六款也不是格式条款。吉特利公司上诉称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正本文件应在红途公司与外商签订的货物进口合同中约定，由外商提供给红途公司，再由红途公司持相关文件办理清关手续。而事实是，依据《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吉特利公司需自行与外商确定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技术指标等，红途公司仅是受吉特利公司的委托代表吉特利公司与外商签订货物进口合同，吉特利公司还需保证已经将红途公司作为其进口贸易代理的身份告知其外商及所有相关第三方。由此可见，提供案涉货物的外商是由吉特利公司确定的，红途公司仅仅是代理人身份，不可能取得进口所需的清关文件正本文件，该责任主体应是吉特利公司。对此，《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作了明确的约定，该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综上，红途公司认为，吉特利公司之上诉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红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特利公司立即支付红途公司进口代理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元、代垫报关费1500元、代垫货款41996.5元及利息（以进出口代理费及代垫费用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5月7日起计算暂计至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12日为4759.6元）；2.判令吉特利公司立即支付红途公司代垫的运费暂计732892元；3.判令吉特利公司向红途公司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419元及利息（按月息1.87%，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暂计至2017年5月2日为3413元）；4.判令吉特利公司立即向红途公司领取提单并提取货物；5.判令吉特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红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吉特利公司立即支付红途公司进口代理费1000元、代垫货款41996.5元及利息（以进出口代理费及代垫费用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5月7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28日为5837.5元）；2.判令吉特利公司立即支付红途公司代垫的海运费、报关费、港杂费等共计290696.62元（包括提单号COAU7140095420的费用12816.41元、提单号COAU7070482970的费用277880.21元）及利息（以290696.6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吉特利公司向红途公司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5600元及利息（以律师费15600元为基数，按月息1.87%，自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4.判令吉特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4599.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4日，吉特利公司与红途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HOTTOO28的《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红途公司代理吉特利公司向吉特利公司指定的外商进口一批生物燃料----木颗粒。双方约定由吉特利公司提供进口清关所需的包括熏蒸证书、植检证、进口许可证等所有正本文件，吉特利公司保证所提供的全部文件属实、有效，并在货物到达中国境内前交付红途公司，否则因此耽误清关手续及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受托后，红途公司依约与吉特利公司指定的出口商签订了进口协议，并开立信用证，代理吉特利公司进口了吉特利公司指定的木颗粒，并代垫了相关的货款、运费、码头费用等所有费用。货到厦门口岸后，由于吉特利公司未能依约提供相关证书，导致货物无法办理进口清关手续。而后，红途公司又依吉特利公司的指令，将货物经由新加坡中转，退运至勿拉湾港口。之后，红途公司多次催促吉特利公司领取提单、提取货物，但吉特利公司一直拖延办理，至起诉时仍未能到勿拉湾港口提货。吉特利公司亦未支付红途公司代理费及代垫的相关费用。红途公司认为，吉特利公司未能提供进口清关所需的证件而导致退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红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因吉特利公司拒不提货，导致案涉货物在目的港产生的码头堆存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等费用与日俱增，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红途公司与承运人厦门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就“红途公司代吉特利公司向承运人垫付在码头产生的相关费用”一事达成一致，由承运人自行处理案涉提单项下的无人提领货柜，故红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上。 吉特利公司在一审辩称，根据质检总局发布的质检办动函【2013】680号文件的要求，在我国进口生物燃料的公司需进行备案，而红途公司未备案而未具备进口案涉生物燃料的资质，导致该批货物到厦门港后无法清关，红途公司在起诉状中列明的费用，均是因红途公司无进口资质导致货物无法清关所造成的，红途公司应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吉特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红途公司作为一家专业进口代理公司，明知无进口资质，与吉特利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给吉特利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因此，红途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红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4日，吉特利公司作为委托方、红途公司作为代理方，双方签订编号为HOTTOO28的《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由吉特利公司委托红途公司向指定外商代理进口生物燃料，红途公司以其名义向吉特利公司指定外商签订合同及办理进口及清关等业务。合同第二条约定，吉特利公司对货物情况已经进行充分查勘、认可并接受货物现状，保证所委托进口的货物符合中国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不属于限制或禁止进口的货物，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吉特利公司自行与外商确定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技术指标等并委托红途公司与外商签订进口合同，保证已经将红途公司作为其进口贸易代理的身份告知其外商及所有相关第三方；合同条款需经红途公司确认，未经红途公司同意，吉特利公司不能擅自更改确认后的条款，不得对外商作出合同之外的承诺；第二款约定，因进口合同系红途公司代吉特利公司签订，该进口合同直接约束外商与吉特利公司，红途公司因履行进口合同及其附件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因吉特利公司原因致使进口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所产生的后果及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理费），吉特利公司不得因进口合同的问题而拒绝提货、拒绝付款或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有关义务；第六款约定，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由吉特利公司统一提供正本文件（包括蒸熏证书、产地证、植检证、进口许可证、清单、发票、合同、提单等海关和商检要求的一切单证），吉特利公司必须保证所提供的全部文件属实、有效，并在货物到达中国境内前交付给红途公司，否则因此耽误清关手续及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吉特利公司应于提货前一次性按到单金额的8‰向红途公司支付代理费，但代理费最低收费不少于1000元；第二款约定，货在到港后清关放行前，吉特利公司需及时支付所有费用（代垫货款、代垫海运费以及清关港杂费、代垫的关税及进口环节税、代垫货款利息及代理费），货物到港后30天吉特利公司仍未结清代垫货款的，超出日期代垫货款利息按每月1%结算；第四款约定，代理进口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海运费、税费均由吉特利公司承担、由红途公司代为缴纳。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若由于履行本协议导致政府部门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向红途公司主张权利或追偿的，吉特利公司应赔偿因此给红途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不限于税款、货款、违约金、赔偿款、利息、开证费、代垫款、律师费、诉讼费等）并按银行同期半年以下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月息1.87%）向红途公司支付损失部分的利息；第二款约定，如因任何一方违反法律规定、海关进出口货物监管规定的，由该方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第三款约定，由于生物燃料的货值低，若吉特利公司不按协议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时，超过1个月未提货，红途公司有权扣货，先行变卖货物偿付违约金、代理费、利息并保留追偿代垫费用的权利。合同还对协议的生效和期限、协议的解除、通知和送达、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红途公司依约与吉特利公司指定的外商PT.SAHABATKAYUINDAH签订《印度尼西亚木屑颗粒销售和购买协议书》，由红途公司向PT.SAHABATKAYUINDAH购买100公吨印度尼西亚木屑颗粒，每公吨65美元，装运港为印尼勿拉湾港，付款方式为提单日期后30天的信用证。 2016年4月6日，该批货物抵达厦门港，重量为99.4吨，提单号为COAU7140095420。红途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向外商PT.SAHABATKAYUINDAH支付货款6461美元（折合人民币41996.5元）。由于无法办理进口清关手续，吉特利公司指示红途公司将该批货物退回起运港印尼勿拉湾港。红途公司委托厦门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厦门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安排订舱，由中远集运东南亚有限公司承运，退运该批货物。2016年5月15日，该批货物抵达中转港新加坡港，滞留多日后于2016年7月3日抵达印尼勿拉湾港，提单号为COAU7070482970。因收货人拒收货物，该批货物抵港后无人提货。2017年2月，厦门中远集装箱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代表承运人中远集运东南亚公司向红途公司出具通知函，向红途公司追索该批货物于此期间在中转港及目的港产生的运费、堆存费、码头滞留费等共计98536.36美元。2017年6月，为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红途公司与中远公司就该部分费用达成和解，由红途公司一次性向中远公司支付人民币250000元。2017年6月15日，红途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中远公司支付该笔款项。 至此，红途公司在履行进口代理协议过程中，先后向第三方支付如下款项： 1、2016年4月25日向外商PT.SAHABATKAYUINDAH支付货款6461美元（折合人民币41996.5元）； 2、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0日分别向中远公司支付COAU7140095420号提单项下的运费人民币5563.41元、5753元； 3、2016年9月5日向厦门漳发旭辉报关有限公司支付COAU7140095420号提单项下的报关费人民币1500元； 4、2016年5月26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8月11日分别向中远公司支付COAU7070482970号提单项下的运费人民币6846.21元、5611元、300元，共计人民币12757.21元； 5、2016年6月12日向厦门鑫同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COAU7070482970号提单项下的代理港杂费、运输费共计人民币15123元； 6、2017年6月15日，向中远公司支付运费、堆存费等部分的和解款项人民币250000元。 红途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均应由吉特利公司承担，双方因此成讼。红途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6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红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吉特利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815981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闽0206民初3958号民事裁定，并于同年6月6日冻结了吉特利公司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分行的账户（账号35×××20），已冻结金额为人民币116160.41元。红途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人民币4599.9元。2018年11月5日，红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续行冻结前述银行账户，并根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调整续行冻结的金额为人民币35573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闽0206民初3958号之二民事裁定，并于同月9日冻结了吉特利公司前述账户，已冻结金额为人民币355737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庭确认讼争进口生物燃料未能办理进口清关，原因系未办理准入、未能提供植检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进口代理合同纠纷。红途公司与吉特利公司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红途公司是否有权向吉特利公司主张代理费及相关代垫费用；二、各项费用的数额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庭确认讼争生物燃料未能办理进口清关，原因系未办理准入、未能提供植检证书，但双方对办理货物准入、提供植检证书的责任承担主体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讼争《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的规定，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由吉特利公司统一提供正本文件（包括蒸熏证书、产地证、植检证、进口许可证、清单、发票、合同、提单等海关和商检要求的一切单证），吉特利公司必须保证所提供的全部属实、有效，并在货物到达中国境内前交付给红途公司，否则因此耽误清关手续及产生的一切费用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办理货物准入及提供相关植检证书之责在于吉特利公司，因吉特利公司未能按约提供，导致货物无法清关。根据讼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及第四条第四款的约定，红途公司因履行进口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因吉特利公司原因致使进口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所产生的后果及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理费），吉特利公司不得因进口合同的问题而拒绝付款；代理进口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海运费、税费均由吉特利公司承担、由红途公司代为缴纳。现红途公司已依约与吉特利公司指定外商签订合同并垫付货款、运费等费用，在货物无法清关的情况下，依照吉特利公司的指示退运至起运港，并垫付了相应运费、港杂费，其有权向吉特利公司主张。吉特利公司关于因红途公司的原因导致货物无法清关，不需要承担费用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关于各项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代理费部分，根据讼争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代理费计算标准为到单金额的8‰，但最低收费不少于1000元，红途公司主张代理费1000元，有合同依据，且吉特利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代理费部分的利息，红途公司主张自货物到港后30天开始计算，但该计算标准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代垫货款部分，根据讼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货在到港后清关放行前，吉特利公司需及时支付代垫货款，货物到港后30天仍未结清代垫货款的，超出日期代垫货款利息按每月1%结算。红途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对外垫付货款折合人民币41996.5元，讼争货物于2016年4月6日抵达厦门港，故红途公司主张吉特利公司支付代垫货款人民币41996.5元并自2016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代垫运费、报关费、港杂费部分，根据讼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及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货在到港后清关放行前，吉特利公司需及时支付所有费用，包括代垫海运费以及清关港杂费、代垫的关税及进口环节税，由于履行本协议导致任何第三方向红途公司主张权利或追偿的，吉特利公司应赔偿因此给红途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按银行同期半年以下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月息1.87%）向红途公司支付损失部分的利息。红途公司在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为吉特利公司代垫海运费、报关费、港杂费、堆存费等共计290696.62元，其中包括因货物无法办理清关手续而退运至起运港，中远公司为此向红途公司追索的相关运费、堆存费，该部分费用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由吉特利公司承担。红途公司主张吉特利公司支付代垫的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90696.62元，并自愿调整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统一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诉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律师费部分，根据讼争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红途公司有权向吉特利公司主张律师费，红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600元，其主张吉特利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6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吉特利公司支付律师费部分的利息，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保全费部分，根据讼争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红途公司有权向吉特利公司主张保全费，本案中，红途公司原起诉标的金额为人民币815981元，支付保全费人民币4599.9元，但因红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调减标的金额为人民币355737元，故吉特利公司应承担保全费人民币2005.4元，红途公司应自行承担保全费人民币2594.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费人民币1000元；二、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代垫货款人民币41996.5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1996.5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代垫海运费、报关费、港杂费人民币290696.62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90696.6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5600元；五、厦门吉特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保全费人民币2005.4元；六、驳回厦门红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吉特利公司持有异议的是：1.一审认定其指示红途公司将该批货物退回起运港印尼勿拉湾港有误；2.一审认定其当庭确认讼争进口生物燃料未能办理进口清关，原因系未办理准入、未能提供植检证书有误；3.其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向海关调取该批木颗粒不能清关的原因，但一审法院遗漏该节事实。吉特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红途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明确就吉特利公司相关申请进行了答复，即：该院前往海关调取案涉货物不予清关决定书，但海关的答复是该批货物未在厦门清关，所以没有该批货物的清关记录。 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在其中央政府门户网站上地方新闻栏目中发布了一则新闻，称2016年5月3日，厦门海沧检验检疫局对一批未办理准入且无法提供植检证书的木粒（生物质燃料）进行了依法退运，该批货物来自印度尼西亚，共计99400千克。 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办动函[2013]680号文《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做好进口植物园生物质质燃料检疫风险评估工作的通知》要求植物源生物质质燃料进口企业和加工使用企业应向进境口岸所在地直属检验检疫疫机构申请进口风险评估及检疫准入。 本院认为，首先，讼争《进口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规定，进口的所有清关文件包括植检证由吉特利公司统一提供正本，吉特利公司必须保证所提供的全部属实、有效，并在货物到达中国境内前交付给红途公司，否则因此耽误清关手续及产生的一切费用责任，由吉特利公司承担。其次，质检办动函[2013]680号文要求办理检疫准入的主体是进口企业和加工使用企业。再次，2016年5月12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在其中央政府门户网站上地方新闻栏目中所发布的新闻，虽并未指明具体进口代理公司名称，但从时间、货物原产地、品名、数量以及被退运的情况均与本案讼争合同指向的货物高度吻合，构成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讼争合同项下的货物确系因未办理准入现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货物无法清关的原因系吉特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供植检证书。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裁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吉特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范亲敏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