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21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玉萍，系上诉人张某1、王某1之女。 诉讼代理人段德胜，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201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张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朱宇剑，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祝吉阳，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高中文化，系农安县森林公安大队辅警，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会，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祝吉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01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祝吉阳及张某1、王某1、张某3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张某1、王某1、张某3并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讯问上诉人祝吉阳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祝吉阳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祝吉阳在农安县皇家永利娱乐会所门前，因推门碰到孙某，与孙某、张某2（被害人，男，殁年36岁）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祝吉阳持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冲向对方，继而发生厮打，祝吉阳持刀捅刺张某4胸部等部位数刀，致张某2心脏破裂、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祝吉阳作案后逃离现场，于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张某3系被害人张某2的父母和女儿。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公安机关提取的卡簧刀、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裤鞋等物证，破案报告、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等书证，证人车某1、孙某、潘某、田某、张某5、宁某、崔某、车某2、王某2、李某、张某6证言，监控录像，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祝吉阳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祝吉阳杀害被害人张某2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祝吉阳亦供认不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祝吉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祝吉阳随身携带刀具，在公共场所动辄行凶，人身危险性较大，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的发生具有偶发性，祝吉阳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祝吉阳从轻处罚。被告人祝吉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张某3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2018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张某2的丧葬费应为3072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应予保护。根据被告人祝吉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祝吉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祝吉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张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0725.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应判处祝吉阳死刑立即执行；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应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1日22时许，上诉人祝吉阳在农安县皇家永利娱乐会所门前因推门碰到孙某，与孙某、张某2（被害人，殁年36岁）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祝吉阳持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冲向对方，继而发生厮打，祝吉阳持刀捅刺张某4胸部等部位数刀，致张某2心脏破裂、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祝吉阳作案后逃离现场，于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通过车某1报警得知张某2被人扎伤，到现场后张某2已经死亡。当日23时50分，祝吉阳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提取、指认笔录 （1）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农安县农安镇德彪街东侧的皇家永利娱乐会所西门前甬道上，在现场提取血迹两处。在农安县实验中学东门偏南的东侧人行横道附近提取卡簧刀一把；在一品华城三期崔某家洗手间提取毛巾一条；提取祝吉阳作案时穿的棉服一件（棉签提取棉服左衣兜外侧可疑斑迹一份、左衣兜下方可疑斑迹一份）、外裤一条（剪取左后侧裤腰部布片一份）、鞋一双（棉签提取右鞋底边缘可疑斑迹一份）；在农安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提取祝吉阳血样一份；在农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提取张某2妻子韩某血样一份、张某2女儿张某3血样一份。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祝吉阳引领侦查人员对其持刀扎被害人张某2的现场予以指认。 3.物证 公安人员提取卡簧刀、衣裤鞋的物证照片，经原审庭审出示，祝吉阳确认卡簧刀是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衣裤鞋是其作案时所穿。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祝吉阳、被害人张某2的自然情况，祝吉阳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吉林省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农）公（刑技）鉴（尸检）字[2019]刑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4锁骨中线平第5、6肋间见横行复合创口，深达胸腔；左腋后线平第3、4肋间见纵行创口，深达肌层；左肩胛骨外侧缘下方见斜行皮肤划伤，深达皮下。张某2因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DNA鉴定意见 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长）公（刑技）鉴(DNA）字[2019]0366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是张某2，案发现场、卡簧刀上及被告人身上检测出被害人张某2血迹。 6.证人证言 （1）证人车某1（报警人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1时许，其与孙某、张某2等人在农安县皇家永利KTV唱歌，其离开时看见孙某拽一辆出租车的后门，还向其喊了两声，旁边有一个女的和其说赶紧拉仗，车某2让其快打车，其回头看见张某2在台阶上仰面躺着。其打电话报警，并和车某2、孙某将张某2抬上一辆出租车送到医院，大夫说人已经没气了。 （2）证人孙某（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2时许，其与张某2等人在农安县皇家永利KTV喝完酒往外走，后面有一伙人也推旋转门往出走，祝吉阳推旋转门夹到其脚，其、张某2与祝吉阳发生口角并厮打，祝吉阳用刀扎了张某2，被拉开后看见张某2的身上有血，祝吉阳叫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孙某辨认出祝吉阳是持刀扎张某2的男子。 （3）证人张某5（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2时左右，其与张某2、孙某等人在皇家永利唱完歌出来，祝吉阳推旋转门碰到孙某脚一下，双方发生争吵，张某2也帮着孙某和对方争吵。祝吉阳拿了一把弹簧刀与张某2、孙某厮打，后来祝吉阳打出租车走了，张某2胸部出血躺在台阶上。 （4）证人宁某（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2时许其与朋友在皇家永利唱歌结束买单的时候，孙某打电话说张某2让人捅了，到县医院看见张某2尸体停在大厅。 （5）证人车某2（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2时许，其与朋友离开皇家永利时，祝吉阳在后边推门绊了孙某脚一下，祝吉阳和孙某、张某2发生争吵，他们仨撕扯在一起，祝吉阳斜倒在路边的车机盖子上，右手拿的刀扎张某2上身两刀后祝吉阳坐车逃跑。张某2被送往医院没抢救过来。 （6）证人王某2（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朋友在皇家永利娱乐会所唱完歌结账时，张某5从外边进屋说张某2被人扎了送医院抢救去了。 （7）证人潘某（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其与崔某、祝吉阳、田某到皇家永利KTV唱歌。离开时祝吉阳和一个戴眼镜夹包的男子因为推门吵起来，那个男子喊了两三个人一起从门口冲下来打祝吉阳，他们就厮打在一起，散开后祝吉阳打出租车离开，一个被扎的男子躺在了KTV门口的台阶上。 （8）证人田某（潘某女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0时许，其与潘某等人在皇家永利KTV唱歌。离开时其看见祝吉阳在门后和几个人争吵并厮打，祝吉阳被打倒起来后打了一台出租车走了之后，其和潘某也走了。 （9）证人崔某（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1时30分许，其与祝吉阳等人在皇家永利唱歌离开时，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台阶上，说被人扎了，到家后祝吉阳给其打电话说他把人扎了，要去派出所投案自首。 （10）证人李某（被告人叔叔）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3时1分接到祝吉阳的电话，说把一个不认识的人扎了，让其帮助打听一下，其往县医院打电话得知扎的人没抢救过来死了，其让祝吉阳去派出所投案。 （11）证人张某6（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2019年2月10日23时许，祝吉阳给其电话说他在皇家永利门口把人伤了，准备去宝塔派出所自首，其陪祝吉阳到了宝塔派出所。 7.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2月10日22时18分，在农安县皇家永利娱乐会所门前，被告人祝吉阳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争吵，继而相互厮打，祝吉阳持刀捅刺张某2，后被在场人员拉开，祝吉阳乘坐出租车离开。 8.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祝吉阳供述：2019年2月10日下午，其与朋友在皇家永利KTV喝完酒离开时，其推旋转门刮到一个人，那个人骂其，其与那人对骂，被拉开后因对方的一个人继续骂其，其从上衣兜里掏出折叠刀扎了那个男的，其与对方两个男子厮打在一起，被旁边的人拉开后，其叫了一台出租车离开了。后其让老叔李某帮助打听那个人怎么样，又给其媳妇张某6打电话说其把人扎了要去宝塔派出所投案。其扎人用的刀是去歌厅前在家里拿的。 另查明，上诉人张某1、王某1、张某3系被害人张某2的父母和女儿。2018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30725.5元。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户籍材料、出生医学证明：证实张某1与王某1系张某2的父母，张某3系张某2的女儿。 上述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上诉人张某1、王某1及委托代理人提出“判处被上诉人祝吉阳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一审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故此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不服，可申请检察机关提起抗诉。 对于上诉人张某1、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上诉人张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应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因被害人死亡除丧葬费外没有发生其他费用，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判依法保护丧葬费30725.5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此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祝吉阳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张某1、王某1、张某3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依据吉林省2018年度丧葬费标准足额保护丧葬费30725.5元，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定祝吉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祝吉阳在本院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祝吉阳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张某1、王某1、张某3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尉增辉 审 判 员 崔 猛 审 判 员 何 川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于佳琪 书 记 员 张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