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生茂，男，1976年6月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希乐，临沂兰山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宗雷，男，1976年4月4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周生茂因与上诉人曲宗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563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生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希乐、上诉人曲宗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生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曲宗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周生茂与曲宗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曲宗雷系零散配货托运人员，在商品城流动经营收益。曲宗雷提交的配货托运单据可以证实其工作性质，曲宗雷为上诉人周生茂托运的货物，上诉人周生茂均已将费用结清，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托运人与承运人的关系。曲宗雷多次陈述，其工资是以现金等形式发放，但曲宗雷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0年以来，曲宗雷以同样的恶意诉讼情形起诉多名受害人，应依法追究曲宗雷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曲宗雷辩称：周生茂本次上诉内容和上次上诉内容没有变化。周生茂主张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行为属于滥用诉权，虚构法律关系，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在上诉状中承认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也就是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曲宗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民初15634号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曲宗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1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曲宗雷拖欠克扣的工资9354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曲宗雷双倍工资差额10199元；5、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曲宗雷为达本案发生的合理支出620元；6、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20元。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无证据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及恶意诉讼。原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半个月工资未发放，上诉人基于上述事实请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2、上诉人加班事实确实存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场所安装了监控设备，上诉人加班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拖欠工资，上诉人据此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4、争议事项“双倍工资”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6、原判决确定具体权利义务归属或者民事责任负担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周生茂辩称：曲宗雷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多个诉讼案件均发生在本案审理期间，曲宗雷主张其无休息日及节假日，但却正常参加诉讼庭审，明显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曲宗雷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41元和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应得工资收入及赔偿费用153871.25元，共计161112.25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克扣工资9354元与支付没有依法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9354元，共计18708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10199元给原告；4、判令被告支付为达本案发生的合理支出620元给原告；5、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10元。重审时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21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克扣工资9354元；3、判令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10199元；4、判令被告支付为达本案发生的合理支出620元；5、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生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有盛茂舞蹈用品旗舰店（字号未办理工商登记）一处，从事体育用品、小百货批零兼营业务。2016年11月1日，曲宗雷到周生茂处工作，岗位为送货员，负责送货、接货，月工资待遇为3500元/月，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1月、12月的工资均已发放，工资系月底以现金方式发放。庭审中，曲宗雷提交2016年12月7日其与周生茂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据一份，周生茂对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谈话录音可以确认曲宗雷向周生茂提出辞职，周生茂向曲宗雷了解辞职原因，曲宗雷表示干不了，干的不踏实，让周生茂再找别人，他先干着，周生茂表示让曲宗雷先干着，他再招聘送货工。自2017年1月17日起，曲宗雷离职不再从周生茂处工作。2017年1月16日之前的半个月工资尚未发放。曲宗雷因与周生茂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申诉至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周生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加班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兰劳人仲裁字[2017]第33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曲宗雷的仲裁请求。原告曲宗雷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 庭审中，曲宗雷主张其到周生茂处面试时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周生茂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曲宗雷的该主张，周生茂予以否认，同时主张其与曲宗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二人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曲宗雷为第一承运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曲宗雷主张周生茂拖欠克扣其工资9354元，除2017年半个月的未发放的工资外，其余工资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周生茂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曲宗雷涉嫌恶意诉讼，专门以诉讼方式讹取赔偿款。经查兰山区人民法院案件管理系统，除本案外曲宗雷自2015年至本案立案期间还曾与多个用人单位发生过劳动争议纠纷，其中包括：（2015）临民初字第1223号曲宗雷与苏伟亮劳动争议纠纷案、（2016）鲁1302民初3524号曲宗雷与临沂市现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2016）鲁1302民初11430号曲宗雷与临沂商城云伟油品商行劳动争议纠纷案、（2016）鲁1302民初14504号曲宗雷与临沂商城兴泓文体用品商行劳动争议纠纷案、（2017）鲁1302民初17730号曲宗雷与山东左绘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具体分述如下： 1、（2015）临民初字第1223号曲宗雷与苏伟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曲宗雷主张其自2014年6月17日到苏伟亮处工作，月工资3500元，因不认同苏伟亮对其工作的安排而于7月份离职。后因支付双倍工资、加班工资、赔偿金与被告发生争议，于2014年11月28日申诉至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兰劳人仲定字【2014】第299号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曲宗雷（本案原告）仲裁请求。曲宗雷不服，于2015年3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其与苏伟亮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苏伟亮支付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67元、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5467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934元和因苏伟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仲裁诉讼期间应得工资收入和赔偿费273350元、并判令苏伟亮支付拖欠克扣工资10498元和没有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10498元、判令苏伟亮支付为本案发生的合理性支出1578元、诉讼费由苏伟亮承担，共计3178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曲宗雷所诉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曲宗雷不服判决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2016）鲁1302民初3524号曲宗雷与临沂市现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兰山区人民法院查明曲宗雷于2009年8月28日到现代物业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双方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8月27日，原告月平均工资1362元。2010年5月8日，现代物业公司口头通知原告离职，2010年5月15日，现代物业公司在公司内部下发通报，对原告作出除名决定，但未将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送达曲宗雷。另外，现代物业公司还收取曲宗雷押金546元。后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曲宗雷于2010年6月1日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临劳仲裁字（2010）第294号裁决书，裁定：一、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二、现代物业公司向曲宗雷退还押金546元；三、现代物业公司支付曲宗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24元；四、驳回曲宗雷其他申请请求。曲宗雷不服该裁决，于2010年12月21日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与现代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现代物业公司支付拖欠克扣工资52920元及经济补偿金14721.72元；3、现代物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3053.12元；4、现代物业公司支付应得工资收入及赔偿费用144479.25元；5、现代物业公司支付为达到诉求发生的合理支出11140元；6、现代物业公司支付欠缴的社会保险费53861.85元；7、现代物业公司退还押金546元；8、现代物业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并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曲宗雷要求将诉讼请求中第六项的数额变更为55657.25元，曲宗雷要求现代物业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52528.1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曲宗雷与现代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二、现代物业公司退还原告曲宗雷押金546元。三、现代物业公司支付曲宗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24元。四、驳回曲宗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曲宗雷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宗雷不服，申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11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曲宗雷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7日，曲宗雷又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6年3月7日作出临劳人仲案不字[2016]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曲宗雷的申诉不予受理。曲宗雷又于2016年3月7日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上述诉求。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曲宗雷的起诉。曲宗雷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3、（2016）鲁1302民初11430号曲宗雷与临沂商城云伟油品商行（以下简称云伟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兰山区人民法院查明云伟商行为王乐云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汽车油品，曲宗雷原系云伟商行的职工。2015年10月，曲宗雷到云伟商行处从事送货工作，2015年12月2日，云伟商行通过负责人王乐云的账户向曲宗雷支付了工资2633元。后曲宗雷申诉至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云伟商行支付拖欠工资、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等共计。2016年8月8日，仲裁委作出兰劳人仲定[2016]第169号裁定书，驳回了曲宗雷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并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判令云伟商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211元和因云伟商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应得工资收入及赔偿费用285206元；判令云伟商行支付拖欠工资27738元；判令云伟商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3299元；判令云伟商行支付为达本案发生的合理支出1180元。庭审中，曲宗雷提交了照片及托运单、销货清单、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云伟商行应支付加班费、扣发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双倍工资差额等。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曲宗雷提交的托运单、销货清单、银行流水明细、云伟商行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状等证据可以证明，曲宗雷在云伟商行处工作，工作内容为送货，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法定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认定曲宗雷工作期间为2015年10月、11月，判决：一、解除曲宗雷与云伟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云伟商行支付曲宗雷2015年11月的双倍工资5366元；三、云伟商行支付曲宗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42元；四、驳回曲宗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曲宗雷、云伟商行不服均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民初114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临沂商城云伟油品商行支付上诉人曲宗雷拖欠工资2683元。 4、（2016）鲁1302民初14504号曲宗雷与临沂商城兴泓文体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兴泓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兴泓商行为卢花强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棋牌、体育、文化用品的批发和零售，2016年2月15日，曲宗雷到兴泓商行处从事送货工作，双方约定试用一个月。2016年2月25日，曲宗雷离职，兴泓商行于当日向兴泓商行出具欠工资1300元的欠条，2016年3月15日，兴泓商行负责人向曲宗雷支付工资1300元，曲宗雷出具收到条。后曲宗雷申诉至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该委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兰劳人仲定字[2016]第242号裁定书，驳回曲宗雷的仲裁请求，曲宗雷不服该裁定并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请求依法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判令兴泓商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968元和因兴泓商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应得工资收入及赔偿费用205650元，判令兴泓商行支付拖欠克扣工资3656元，判令兴泓商行支付为本案的合理支出1180元，诉讼费由兴泓商行承担。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一、解除曲宗雷与兴弘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驳回曲宗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曲宗雷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5、（2017）鲁1302民初17730号曲宗雷与山东左绘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绘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3日，曲宗雷正式到左绘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送货员，曲宗雷与左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向民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600元，2016年9月26日，左绘公司向曲宗雷发放了2016年8月份的工资1080元，2016年10月，曲宗雷从左绘公司离职，2016年9、10月份工资未发放。曲宗雷离职后申诉至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左绘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经济赔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等，仲裁委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兰劳人仲裁字[2017]第131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左绘公司支付曲宗雷拖欠的工资4593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7元。曲宗雷不服该裁决并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左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620元和因左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应得的工资收入及赔偿费用290500元；2、判令左绘公司支付拖欠克扣工资26007元与支付没有依法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26007元；3、判令左绘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7948元；4、判令左绘公司支付为达本案发生的合理支出780元；5、判令左绘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左绘公司支付曲宗雷拖欠的工资15885.68元；二、左绘公司支付曲宗雷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717.36元；三、左绘支付曲宗雷经济补偿金3635.5元；四、驳回曲宗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曲宗雷、左绘公司不服判决均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一、维持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7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77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7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左绘公司支付曲宗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55.28元”；四、驳回曲宗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周生茂在工商部门注册为个体工商户，曲宗雷在周生茂处从事送货、配货工作，周生茂向曲宗雷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均为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用工适格主体，周生茂与曲宗雷之间系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恶意诉讼的情形，曲宗雷的诉求哪些是合理应予以支持的。 所谓“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利用诉讼的方式为自己获取不正当利益或牟取经济利益的诉讼行为。正常情况下，一般劳动者到用人单位的工作目的是为了挣取工资，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轻易辞职或离职，更不会短时间内频繁辞职或离职。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与曲宗雷有关的多个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来看，曲宗雷在每一个用人单位的工作的时间都不长，均为几个月，多数属于自行离职，然后即开始进行诉讼，起诉时的标的额特别大，同时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工作中即开始有意识的保留或保全相关证据。通过2015年以来曲宗雷进行的系列劳动争议案件来看，其对于劳动争议纠纷方面的法律规定非常熟悉，诉讼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工作、离职、诉讼已经形成一定的套路，有以此为业的迹象，由此可以看出曲宗雷到用人单位工作的目的不单是为了挣取工资收入，更有为诉讼创造条件，获取证据的目的，其主观上具有通过诉讼的方式牟取经济利益的动机。本案中曲宗雷到周生茂处工作时已多次进行过劳动争议方面的诉讼，其对于《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等规定是明知、熟知的，其理应向周生茂提出订立劳动合同的要求，但其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提出订立劳动合同的要求，且曲宗雷在周生茂处工作的时间较短，仅为二个多月，甚至是在刚满一个多月的时候（2016年12月7日之前）即向周生茂主动提出离职，在周生茂与其谈话时刻意进行了录音，在谈话中更是刻意的说出自己的月工资收入数额，引导周生茂，然后在以后的工作中又刻意保全了大量的证据，诉讼时起诉的标的额较大，通过这些细节可以确定曲宗雷到周生茂处工作的目的不单是挣取工资收入，更是为了通过诉讼牟取经济利益而创造机会、收集证据，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系曲宗雷为牟取经济利益而进行的恶意诉讼。 诚实信用原则是我国劳动合同法中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中曲宗雷到周生茂处工作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挣取劳动收入，而是为通过诉讼牟取大额经济利益而创造机会、收集证据，显然曲宗雷没有遵循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一般当事人进行诉讼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讼是为了实现公平正义，而纵观曲宗雷系列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以及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请求的诉讼标的额特别大，多数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看出曲宗雷进行诉讼是将诉讼作为自己牟取经济利益的一种手段，造成了宝贵司法资源的浪费，是一种不诚实信用的诉讼行为，是一种恶意诉讼的行为。本案中对于曲宗雷提出的诉讼请求，除拖欠的工资收入应予以支持外，对于其它的诉讼请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及立法精神从实体上予以否定，以避免更多的以恶意诉讼方式牟取经济利益的现象发生，避免造成宝贵司法资源更多的浪费，引导用人单位、劳动者做到诚实信用，避免违背劳动合同法立法本意的现象频出，以期更好地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对于曲宗雷要求周生茂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曲宗雷月工资收入为3500元，周生茂拖欠2017年1月16日前的半个月工资未发放，因此周生茂应支付曲宗雷拖欠的工资收入1750元。因本案属于恶意诉讼，对于曲宗雷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生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曲宗雷支付拖欠的工资1750元；二、驳回原告曲宗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周生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同时具备下列条件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曲宗雷按照周生茂安排，在周生茂处从事送货、配货工作，所从事的工作是周生茂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周生茂按月为其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 2015年以来，通过曲宗雷涉及的数十起劳动争议案件，可以看出，其在每一个用人单位的工作的时间均为几个月，然后即开始进行诉讼，诉讼频率明显超出正常情形。诚实信用原则是我国劳动合同法中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中曲宗雷到周生茂处工作的真实目的不单纯是为了挣取劳动收入，而是为通过诉讼牟取大额经济利益而创造机会、收集证据，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获得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曲宗雷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为本案发生支出的费用等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曲宗雷为周生茂提供劳动，依法应当获得相对应的劳动报酬，曲宗雷月工资收入为3500元，周生茂拖欠2017年1月16日前的半个月工资未发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周生茂应支付曲宗雷拖欠的工资收入1750元，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生茂、曲宗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生茂负担5元，由上诉人曲宗雷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