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9517号原告：张晓堂，男，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北京嘉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冬，北京嘉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程海阔，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智明，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克亮，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堂与被告程海阔、被告张克亮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被告程海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田智明、被告张克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对北京首通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原告3127360元以及自2015年1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7日，二被告做为股东成立了北京首通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通恒远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二被告各自认缴300万元，出资期限是2063年3月7日。2016年，原告与首通恒远公司、程海阔、张克亮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发生法律诉讼，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做出了（2016）京011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判令首通恒远公司支付给原告3127360元工程款及利息。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做出(2017)京02民终918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0月18日，二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首通恒远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600万减资为5万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减资情况说明，承诺:公司减资前及减资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照减资前的出资承担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明知公司有生效债务的情况下，未通知债权人，未履行合法手续办理减资损害了原告做为债权人的利益，故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发现被告在2015年就开始有抽逃资金的行为。二被告做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和实际控制人也应当对上述两种抽逃资金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认为二被告做为公司的股东、实际经营者、高级管理人员，明知公司有被法院执行的债务仍未通知债权人自行减少注册资本。二被告还将公司的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抽逃出资。其行为已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据《公司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程海阔答辩称：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的依据是2015年1月27日张晓堂与张克亮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以该合同为证据原告取得了（2016）京011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京02民终9187号民事判决书，该工程施工合同系原告伪造，与其实际施工内容工程款金额不符，因程海阔出任股东的首通恒远公司仅仅分包了涉诉机械租赁业务，而没有人工、土方等内容，该工程竣工后，因首通恒远公司与大包方在计算租赁费上存在分歧一直没有结算，故在一审、二审的时候未能提交结算报告，致使一审、二审支持了原告的诉求。现程海阔提交的涉诉工程的分包合同、结算证明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原告与张克亮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不在被告出任股东的首通恒远公司的分包项目之内，并且大包方出具的结算证明中明确了仅有机械设备租赁这一项内容，结合张克亮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伪造证据虚假陈述、通过合法的渠道得到法院的支持，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并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两高出具的《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涉嫌虚假诉讼属于刑事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本案二被告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首通恒远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公司没有财产和资金，在承接项目后，公司向程海阔借款用于项目运营，且公司向程海阔转账是为了帮助原告还案外人薛兴伟的钱，二被告并无抽逃资金的行为。被告张克亮答辩称：和程海阔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一下，根据公司法177条规定，二被告所属的公司是依照法定条件作出的合法减资，抽逃出资指的是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的出资暗中撤回，却仍然保留股东身份的欺诈性违法行为，被告二系公司股东经合法程序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是合法行为，另，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指的是公司股东通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引发的纠纷，被告作为公司股东，通过合法程序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并非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首通恒远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张克亮，注册资本600万元，为认缴出资，出资期限为2063年3月7日，股东是程海阔和张克亮，出资数额均为300万元；2014年6月24日，经营范围变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劳务分包、销售建筑材料（不含砂石及砂石制品）、租赁机械设备；2018年10月18日，注册资本从600万元减少至5万元，程海阔、张克亮分别减少出资297.5万元。首通恒远公司此次减资未直接通知张晓堂，但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原告张晓堂与被告首通恒远公司、程海阔、张克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京011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判令被告北京首通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晓堂给付工程折价款三百一十二万元七千三百六十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后，首通恒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2民终918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首通恒远公司分包了京昆高速（原京石二通道）北京段四标段道路的施工工程。2014年5月，张晓堂与薛兴伟合伙，共同从首通恒远公司分包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2014年7月8日，张晓堂（甲方）、薛兴伟（乙方）、张克亮（丙方）签署《协议书》，确认甲乙方共同合作京石二通道四标段土石方填筑工程，乙方在出资125万元后因有事主动退出，不再参与本工程余后事项，并对乙方投资款的退还、利润分配等退伙事宜达成了协议。薛兴伟退出合伙后，张晓堂继续组织人员完成了工程施工，至2014年11月左右完工。2015年1月27日，张克亮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首通恒远公司（甲方）与张晓堂（乙方）补充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载明：乙方承包段为中铁十八局房山段4标，施工段落或桩号为南K540至北K420，乙方负责本桩号内路段上料碾压成型，包括相关附属工程，承包方式为单价承包，砂石料单价压实方每方67元，炮渣石单价压实方每方55元，经桩号南K540至北K420计量压实方量分别为：砂石料64875方，炮渣石22377方，工程造价5577360元，工程经甲乙方及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并已通车，符合本合同规定计价条件的工程数量。首通恒远公司已累计向张晓堂给付工程款245万元。2015年，案外人薛兴伟因合伙协议纠纷，将张晓堂、张克亮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15）顺民（商）初字第1897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979号民事判决），载明以下事实：1.2014年5月，薛兴伟与张晓堂承包了京石二通道四标段部分工程，双方未签署书面合作协议。2.2014年7月8日，薛兴伟、张晓堂、张克亮签署协议1份，甲方张晓堂，乙方薛兴伟，丙方张克亮，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京石二通道四标段土石方填筑工程，此协议约束甲方需在本工程发包方（即中铁十八局五分公司）第一次计量工程量验收合格结算拨付工程款后，应一次性支付乙方在此工程施工期间垫付资金125万元整。”该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首通恒远公司未履行债务，张晓堂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京0111执11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因本案被执行人暂不具备执行条件，经本院向申请人释名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申请人明确表示无执行线索向本院提供，并在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对本院认定被执行人暂不具备执行条件表示认可，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事实，有原告张晓堂提交的首通恒远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被告程海阔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张克亮提交的首通恒远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首通恒远公司的股东程海阔和张克亮在2018年10月作出减资决定时，张晓堂是否是首通恒远公司的债权人，并且享有合法债权；二、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减资公告能否免除通知债权人的义务；第三，程海阔和张克亮是否应对首通恒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6）京011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2民终91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1月生效。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首通恒远公司于2018年10月减资时，张晓堂是首通恒远公司减资前的合法债权人，其应为首通恒远公司减资事宜的当然通知对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该规定，公司可以减少注册资本，但因公司资本的减少将直接削弱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所以公司减资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即按照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的程序进行。根据法律规定，通知债权人和在报纸上公告都是必经程序，公告并不能免除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故首通恒远公司公司减资时对已知债权人张晓堂应履行通知义务，不能在未先行通知的情况下直接以登报公告形式代替通知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通恒远公司在减资过程中未通知债权人张晓堂，致使张晓堂丧失了要求首通恒远公司履行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机会。程海阔和张克亮在明知首通恒远公司尚未清偿涉诉债务的情况下，通过减少注册资本，免除了其自身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削弱了公司的偿债能力。首通恒远公司在办理减资程序时已经签署《减资情况说明》，承诺对减资前及减资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减资前的出资承担责任，此次减资不会侵害债权人的利益。现首通恒远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张晓堂请求程海阔、张克亮对（2016）京011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在首通恒远公司未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海阔在减少出资的二百九十七万五千元范围内、被告张克亮在减少出资的二百九十七万五千元范围内对（2016）京0111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在北京首通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清偿的范围内向原告张晓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张晓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九百零九元，由被告程海阔、张克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琬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天兴书 记 员 杨 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