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三鑫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东环路北侧（东转盘北六矿北边）。法定代表人：李春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建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福章，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明，鹤壁市山城区汤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鹤壁市三鑫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福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鑫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福章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福章主张的货款均产生于2013年6月之前，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股东的录音来中断诉讼时效错误。2.三鑫水泥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接收了三鑫水泥公司，也接收了一部分债务，但并没有接收宋福章主张的债权，一审庭审中没有审查查明与此有关的事实。3.2018年11月20日，三鑫水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合保已经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也提交了新的法定代表人证明，而一审法院仍让王合保参加诉讼，一审程序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三鑫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宋福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三鑫水泥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宋福章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宋福章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在2012年6月至今不间断的供货和双方不签书面买卖合同只有过磅单等交易习惯，且针对涉案货款，宋福章也曾多次向三鑫水泥公司主张，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情形。2.三鑫水泥公司称受让公司股份时未将涉案债务接收，依据公司法和民法总则的规定，三鑫水泥公司是以独立的法律主体，关于其内部股份转让及债权债务问题不得对抗第三人，更不能以此为由对涉案债务不予承担。故三鑫水泥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3.一审让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存在不当或违法。依据公司法规定，未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任命的执行董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三鑫水泥公司，其并未依照法律程序将任命为执行董事的王合保予以合法罢免，更未依法定程序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因此，三鑫水泥公司所称的法定代表人已合法变更明显不属实。为此，一审是基于三鑫水泥公司内部的特殊情况而让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完全是为了更好保护其合法权益，完全不存在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依法驳回三鑫水泥公司上诉请求。宋福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鑫水泥公司支付宋福章材料款共计714520.5元及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20日起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2年6月至王合保担任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2日）之后的期间内，宋福章作为出卖人长期向三鑫水泥公司出售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双方之间虽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在上述货物买卖过程中存在着较为固定的交易流程：在双方对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的单价先行口头约定后，宋福章按三鑫水泥公司的要求，安排自己的司机将货物送往三鑫水泥公司，三鑫水泥公司安排其所属过磅人员接收宋福章交付的货物并进行称重过磅，过磅人员会对货物的真实重量进行批注，然后出具一式多份的称重单或入库单，并将其中一份加盖有三鑫水泥公司过磅专用章的称重单或入库单交付与运送货物的司机。宋福章持其所属司机交付的称重单或入库单与三鑫水泥公司会计就本公司所留存称重单或入库单进行核算、对账，经双方确认无误后，宋福章将称重单或入库单交与三鑫水泥公司，三鑫水泥公司将以转账的形式向宋福章支付货款。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三鑫水泥公司存在购买宋福章所交付的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但未向宋福章支付价款的情形。2013年6月20日之后，宋福章仍向三鑫水泥公司出售货物，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合保认可其在担任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接手公司之后，仍以宋福章所述的交易流程继续购买宋福章出售的货物。为核实宋福章与三鑫水泥公司在案涉争议期间（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买卖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的往来明细账册，一审法院对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三鑫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逐一进行询问。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合保及三鑫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称无法提交。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访问时间：2019年7月16日）显示，三鑫水泥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合保，股东为李春英、王运成，其中李春英系该公司监事，王合保为该公司执行董事，2017年6月22日，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怀亮变更为王合保。另查明：2019年4月11日，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三鑫水泥公司与王合保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该案三鑫水泥公司要求判令王合保将其所掌握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返还，经审理后，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0日，三鑫水泥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监事李春英主持，经公司有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合保变更为李春英，免去王合保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春英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运成为监事。2019年6月17日，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6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该案王合保已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且法律规定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的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意志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可知，三鑫水泥公司属于法人，其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合保，因此不论三鑫水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以及王合保是否因股东会决议而丧失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三鑫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依法作出变更登记之前，王合保均能够代表三鑫水泥公司进行诉讼；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本案中阎建兵亦可以接受三鑫水泥公司的委托，作为三鑫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其出庭参加诉讼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宋福章的诉讼请求应作如下分析：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宋福章按照前述与三鑫水泥公司之间较为固定的交易流程，履行其交付货物的义务，且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案涉争议期间内的交易行为外，双方之间亦存在按同样的流程进行交易，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宋福章与三鑫水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次，按照宋福章提出的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的买卖货物交易流程可知，宋福章于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向三鑫水泥公司交付了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三鑫水泥公司亦向宋福章出具了加盖过磅专用章的称重单及入库单，上述称重单及入库单仍留存于宋福章手中，且三鑫水泥公司亦未提交上述货物的价款已支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三鑫水泥公司收到宋福章所持有的称重单及入库单所载明的货物后未履行向宋福章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因此，三鑫水泥公司仍负有向宋福章支付上述货款的义务；再次，如前所述，经一审法院充分询问及明确告知后，三鑫水泥公司仍不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争议期间（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其与宋福章之间就买卖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的往来明细账册，因此，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结合宋福章陈述的其向三鑫水泥公司出售货物的单价形成过程以及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宋福章提出的案涉争议期间（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其向三鑫水泥公司出售的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的单价成立；最后，如上所述，宋福章所提交的部分称重单及入库单中显示，三鑫水泥公司的过磅人员在受领宋福章所交付货物时，对货物的重量进行批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货物的实际重量应当以批注为准，故宋福章提出的扣减货物相应数量并未经其同意，仍应按照其主张的数额计算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结合货物的单价及一审法院核对的货物重量，一审法院认定三鑫水泥公司应向宋福章支付的案涉熟料、炉渣、及石膏等货物的货款应为：1、熟料款：586077.8元（690.62吨×300元／吨+185.78吨×285元／吨+1417.15吨×230元／吨）；2、炉渣款：49452元（230.16吨×65元／吨+112.76吨×45元／吨+653.72吨×45元／吨）；3、石膏款：78508.8元[（316.34吨+319.66吨+372.40吨+300.08吨）×60元／吨]以上货款共计714038.6元（586077.8元+49452元+78508.8元），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三鑫水泥公司拖欠宋福章货款，给宋福章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且宋福章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确定三鑫水泥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以714038.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三鑫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福章货款714038.6元；二、三鑫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福章货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14038.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6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宋福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福章提交其与三鑫水泥公司王合平、王运成通话录音两份，不能单独、准确确定通话对象及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宋福章起诉索要货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宋福章与三鑫水泥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其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三鑫水泥公司在收货后出具的称重单和入库单，并非欠款凭证，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数额并未结算。因此，三鑫水泥公司作为债务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期限并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债权人宋福章有权随时要求三鑫水泥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和基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无论公司股东如何变动，均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股东变动情况不是公司债务承担必须查明的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在查明三鑫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允许原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未侵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但鉴于本案三鑫水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新法定代表人因为公司登记事项等已经发生诉讼，一审判决将原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并列明，对其意见均予以记载，确有不妥，本院纠正为新法定代表人。综上所述，三鑫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鹤壁市三鑫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孟祥玉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