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3民初149号 原告：杨金玉,女，汉族，1951年2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 原告：杨祥有，男，汉族，1954年3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杨冬玉，女，汉族，1961年12月31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万斌，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法定代表人：胡晓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山市黄山区。 法定代表人：薛增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飞，安徽。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洲，安徽。 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李合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与被告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万斌，被告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王樟泉，被告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飞、汪国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杨祥胜人身伤亡事故共同赔偿三位原告1492703.50元（其中：杨祥胜的人身伤害赔偿金1251920元、丧葬补助金42791元、杨祥胜住院期间原告代付的费用5582元及三位原告的交通费16219.50元、住宿费1551元、餐饮补助费126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律师代理费62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杨金玉、杨祥有和杨冬玉与杨祥胜为同胞姐弟及兄弟关系，父亲杨汉记、母亲秦巧云早年亡故。杨祥胜终身未娶，平时与兄妹共同生活。2017年7月1日，杨祥胜和案外人郑耀辉等53人与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20日赴黄山旅游的《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缴费后如约按期于2017年8月18日成行。2017年8月19日在地接社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导游的带领下被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伟驾驶的观光车撞倒，当时被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及同去的旅友阮兰凤转送至黄山市人民医院，经抢救后一直昏迷未醒，于2018年7月8日死亡。杨祥胜抢救、医疗的费用都已由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该事故因发生在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的景区内，又是被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观光车撞倒，故黄山区安全生产监督局领导亦曾接待过原告并协调杨祥胜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全额支付了70万元左右。综上所述，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杨祥胜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地接社没有安排组织好旅客安全成行、活动，疏于管理对杨祥胜的死亡负有失责之责；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没有将签约的游客安全返还必需承担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提起诉讼。 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但是对事故的原因杨祥胜有重大过错，事发的道路杨祥胜应当沿右侧河边栏杆向上通行，但其突然横穿道路进入左侧行走，阻碍了车辆正常行驶，同时杨祥胜明知下午有漂流活动中午还进行饮酒，导致事发时未能注意到正常行驶的车辆，其存在过错。旅行社未有效制止其饮酒行为也未在杨祥胜横穿道路时进行看护和制止，存在过错。事故的电动车为合格车辆，事发时驾驶员提前进行了鸣笛和制动，但杨祥胜因醉酒未能做出避让反应，其应当自担主要责任。 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1.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死者杨某2没有和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建立旅游合同关系，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我方公司也未建立委托关系，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黄山市内的酒店、景点行程、餐厅、导游都系其自行安排，我方公司只是为其能够购买到景区优惠门票提供了签单;2.本案系天湖景区直接侵权导致的杨祥胜直接死亡,与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我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且经过实地勘察案发现场是排队等候漂流处及死者当时已经到达景点的目的地了，对此死者本身对该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部分责任。 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二份、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街道谨斜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与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亲属诉讼主体的合法性； 2.旅游合同、行程单及收据，证明杨祥胜当时是来旅游的； 3.报警登记表一份，证明事故由被告天湖公司电瓶车撞击造成的； 4.杨祥胜死亡记录及火化证，证明死亡与天湖公司有直接因果关系； 5.上海市统计局答复书，证明上海赔偿标准； 6.家属车、住、食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31页，证明家属在杨祥胜住院期间的车、住、食的费用； 7.杨祥胜住院费用凭证4页，证明杨祥胜住院用品花费； 8.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发票，证明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及本案收费； 9.黄山风景区公安局交警支队询问笔录一份、黄山风景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移送案件通知书一份、天湖伤人事件调查报告书一份及证明书一份，证明杨祥胜是被胡晓伟驾车撞到，胡晓伟无电瓶车驾驶证，属无证驾驶；公安认定不是交通事故，公安认定本案性质属安全责任事故。 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天湖公司主体身份情况； 2.黄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6张、住院收费票据1张、医疗费明细清单9张，证明天湖公司垫付医疗费619044.98元； 3.护理费收条4张、帐户明细，证明天湖公司垫付护理费32100元； 4.交通费票据14页，证明天湖公司垫付交通费用5845元； 5.住宿费发票4张，证明天湖公司垫付住宿费7960元； 6.餐饮费发票5页，证明天湖公司垫付餐饮费3079元； 7.护理用品票据11页，证明天湖公司垫付护理用品费用15488元； 8.借条一张，证明原告向被告天湖公司工作人员林磊借款2000元，该款2000元为天湖公司赔偿预付款；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张、现场照片7页、询问笔录3份、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1、事发道路可以沿河边栏杆向上通过11号立柱，而杨祥胜横过道路进入左侧道路行走，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车辆的正常行驶，2、杨祥胜明知下午有漂流活动中午还进行饮酒导致事发时未能注意正常行驶的车辆，自身存在过错，3、旅行社明知下午有漂流活动未有效制止杨祥胜饮酒，且在杨祥胜醉酒一人横过道路时未进行看护存在过错，4、事故电动车为合格车辆，驾驶人提前进行了车辆制动并鸣笛，但杨祥胜均未能做出反应进行避让； 10.国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全国旅游团队服务管理系统二维码电子行程单; 11.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证言。 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现场照片2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张、询问笔录3份、证明书一份，证明该事故系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伟驾驶电动车直接撞击，对死者造成直接侵权，与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无关联性。证明书中能看出本此组团旅行社为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而非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所举证据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6中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餐饮费用未提供票据，不予认定；证据7，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因赔偿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作认定；对证据9中的黄山风景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移送案件通知书一份、天湖伤人事件调查报告书一份及证明书一份予以认定，对胡晓伟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其陈述的内容及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二、对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举证据1、2、3、4、5、6、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9中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张、现场照片7页、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予以认定，对胡晓伟、张永立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被询问人胡晓伟、张永立陈述的内容及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方美珍陈述的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其询问笔录不作认定；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1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证言予以认定。 三、对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举证据现场照片2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张、证明书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胡晓伟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被询问人胡晓伟陈述的内容及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叶四清、方美珍陈述的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其询问笔录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与死者杨祥胜（1958年8月16日出生）为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杨汉记、母亲秦巧云在杨祥胜死亡前均已去世。杨祥胜未婚，无子女。 2017年4月22日，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订立《国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有效期为一年。 2017年7月1日，杨祥胜和案外人郑耀辉等人与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根据《全国旅游团队服务管理系统二维码电子行程单》显示，杨祥胜参加的旅游团的地接社为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线路名称：柳溪江、熊猫乐园、新安江滨水旅游区、漂流三日游，接团日期2017年8月18日，导游为杨某1，行程说明中2017年8月19日景区景点为新安江滨水旅游区、熊猫乐园、天湖漂流。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显示及当事人胡晓伟、目击者张永立、导游杨某1的陈述，2017年8月19日下午，杨祥胜参加的旅游团在导游杨某1的带领下游玩天湖漂流项目，导游杨某1将票发给游客，和游客打过招呼后上洗手间，游客便自行从停车场步行至漂流上码头，导游杨某1从洗手间出来后也步行至漂流上码头。杨祥胜从停车场步行至漂流上码头的过程中，在游道11号柱附近横穿至道路左侧，与对向由漂流上码头往黄山天湖景区停车场行驶的由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伟驾驶的观光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杨祥胜倒地受伤。导游杨某1在从停车场步行至漂流上码头时接到票房工作人员电话，询问其受伤的游客是不是她的游客，导游杨某1当时不知道是谁的游客受伤，后来救护车到了以后才知道是其所带旅游团中叫杨祥胜的游客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杨祥胜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于2018年7月8日死亡。 关于杨祥胜2017年8月19日中午就餐时是否饮酒，仅有当事人胡晓伟、目击者张永立的陈述，因胡晓伟系事故当事人、张永立系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两人陈述证明力较弱又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且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证言也没有证实杨祥胜2017年8月19日中午就餐时饮酒，故不能认定杨祥胜2017年8月19日中午就餐时饮酒。 杨祥胜治疗期间医疗费619044.98元，护理费32100元，交通费22064.50元、伙食费3079元、住宿费9361.40元、护理用品开支21087元，合计706736.88元，其中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685516.98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般情况下，驾驶车辆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而在本案中，胡晓伟驾驶观光电瓶车在遇杨祥胜横过道路时，采取避让措施不及时，将杨祥胜撞倒，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胡晓伟作为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驾驶观光电瓶车系执行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既是旅游经营者又是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地接社，对旅游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派导游杨某1为杨祥胜所在团队旅游提供服务，在杨祥胜从停车场步行至漂流上码头的过程中未全程陪同，对杨祥胜疏于引导和保护，未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本案中，杨祥胜在步行时未靠路边行走且在横穿没有人行横道的道路时疏于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导致事故发生，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比较双方过错与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杨祥胜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方法，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因杨祥胜死亡造成的医疗费619044.98元，护理费32100元，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62596元×20年），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22064.50元，伙食费3079元，住宿费9361.40元，护理用品开支210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045845.88元，应由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1636676.7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85516.98元，还应赔偿951159.73元；应由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102292.30元。杨金玉、杨祥有和杨冬玉要求赔偿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杨金玉、杨祥有和杨冬玉951159.73元； 二、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杨金玉、杨祥有和杨冬玉102292.30元； 二、驳回杨金玉、杨祥有、杨冬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64元，减半收取计3882元，由杨祥有、杨冬玉、杨金玉负担1048元，由黄山天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2元，由安徽松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志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