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显锋，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1号1栋2单元10层10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999519445。 法定代表人：杨瑞彬，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63年5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青衣路230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35842051055。 法定代表人：王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胜，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佘显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陈建、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佘显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被上诉人恒生公司及陈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被上诉人兴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胜、夏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佘显锋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由陈建、恒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其工程款172056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恒生公司存在违法转包及直接收取佘显锋税款的行为，应与陈建承担连带责任。有关6484000元的工程款支付，只有一个抵偿合同，证据不充分。恒生公司与兴奇公司间的工程款不是依据备案合同结算，而是以较低价格结算。 恒生公司、陈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佘显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恒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建，陈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已由洪雅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恒生公司与佘显锋无合同关系，欠付工程款应由陈建清偿。 兴奇公司辩称，虽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陈建是实际施工人，佘显锋不是实际施工人，即使欠付工程款也应向陈建支付。恒生公司或者陈建如对付款金额有异议，其应举证证明。证据显示还有98万余元未支付，原因是恒生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 佘显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生公司与陈建连带支付工程款172,056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30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兴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陈建与佘显锋签订《涂料工程分包合同》，将位于洪雅县“高岩新天地”项目的部分涂料工程分包给佘显锋，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工程总价约为800,000元，最终以决算为准；3．付款方式为施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应付结算总造价的70%，在2017年6月前支付工程总款的95%，其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全额返还。保修期一年，以验收合格日期为准。 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8月29日进行结算，《任务结方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金额为862,830元。陈建已向原告支付690,774元，尚欠工程余款172,056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由兴奇公司发包给恒生公司，恒生公司转包给陈建，陈建又将部分涂料工程分包给佘显锋。2018年10月11日，兴奇公司与恒生公司以及陈建进行工程结算，形成《洪雅高岩新天地一标段陈建项目部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为47,742,851.52元。兴奇公司提交的《一标段陈建付款与借款明细》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46,759,078元，但其中包含了多笔借款和工程抵房款。 再查明，2018年6月1日，洪雅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预验收，认为案涉工程的工程实体质量满足设计文件和有关标准、规范要求，工程外观未发现严重缺陷。2018年6月14日，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督，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但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后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进行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兴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恒生公司是该项工程的承包人。但是，由于转包人恒生公司又转包给陈建、陈建违法再分包给佘显锋，因陈建与佘显锋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上述转包、再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中案涉的恒生公司与陈建签订的合同、陈建与佘显锋签订的《涂料工程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陈建与佘显锋签订的《涂料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督，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只是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现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进行销售。故佘显锋请求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1．佘显锋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计算；2．恒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兴奇公司是否差欠工程款。对此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对佘显锋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计算的认定。 案涉工程虽然未形成竣工验收合格文件，但佘显锋已将案涉工程进行交付，发包人兴奇公司已于2018年6月14日将竣工工程投入使用，应认定2018年6月14日为案涉工程实际竣工之日。佘显锋与陈建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陈建对应当支付原告172,056元工程款无异议，因此陈建应当在工程交付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向佘显锋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72,056元。 佘显锋与陈建在合同中虽未约定利息，但陈建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了佘显锋的资金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即佘显锋只能主张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佘显锋主张的工程款172,056元中包含了工程总价款5%（43,141.5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利息损失应以本金128,914.5元（172,056元-43,141.5元）为基数计算。 2．关于对恒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认定。 恒生公司与佘显锋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生公司对佘显锋无合同义务，佘显锋不能要求恒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3．关于对兴奇公司是否还差欠工程款的认定。 兴奇公司与恒生公司以及陈建对工程结算的金额为47,742,851.52元，兴奇公司提交的明细中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46,759,078元，其支付的总额未达到结算的金额，且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多笔借款和工程抵房款，恒生公司和陈建对兴奇公司的付款总额仍有争议，可见兴奇公司对恒生公司和陈建尚欠付有工程款。虽然兴奇公司与佘显锋无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兴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佘显锋承担给付责任。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陈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佘显锋工程款172,0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28,91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二、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中172,056元范围内对佘显锋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佘显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陈建负担。 二审中，针对佘显锋提出的工程结算价格问题，兴奇公司陈述，最初的备案合同包含了室外管网、弱电、消防设施等内容，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这些施工由甲方分包，所以结算是根据补充协议进行结算，没有按照备案合同进行结算。且恒生公司及项目承包人陈建于2015年6月24日向兴奇公司出具过一份承诺书，承诺5月28日签订的合同及招投标价格只作为报建资料及招投标使用，补充协议才是双方唯一作为工程单价及造价的施工合同书及结算依据，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结算以及权利义务均按补充协议执行。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生公司是否应对陈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恒生公司，作为承包人的恒生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建、陈建违法再分包给佘显锋。陈建与佘显锋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案涉工程的转包、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故恒生公司与陈建签订的合同、陈建与佘显锋签订的《涂料工程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经建设等单位竣工验收，虽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但建设等单位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且案涉工程已投入销售、使用。故佘显锋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涂料工程分包合同》系陈建与佘显锋签订，陈建为合同相对人，陈建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其负担。佘显锋请求该项目承包人恒生公司因其违法转包行为及其他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对此判决正确，佘显锋上诉请求恒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佘显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