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2行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荣元，男，汉族，1943年8月2日出生，住肇庆市鼎湖区。委托代理人：潘舒雅，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华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卓峰，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陆光宗，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坑口罗隐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运通，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小圣，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严诗铭，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大朗村西汪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大朗村委会。负责人：温超强，该社社长。上诉人霍荣元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安镇府”）、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湖区府”）、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大朗村西汪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汪合作社”）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荣元及委托代理人潘舒雅，被上诉人永安镇府的委托代理人陆光宗、甘伟健，被上诉人鼎湖区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圣、严诗铭，原审第三人西汪合作社的负责人温超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美珍是霍荣元的妻子，叶美珍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2017年3月4日，西汪合作社与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鼎湖分局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确定由鼎湖区府征收西汪合作社位于土名天湖、西汪塘、元汪仔等土地面积共1802.91亩土地，约定于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由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鼎湖分局将土地补偿款及返还自留用地货币补偿款98979839元一次性全部支付到西汪合作社账户。征地补偿款于2017年4月1日支付到西汪合作社银行账户后，西汪合作社于2017年8月22日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确认征地款分配方案按征地款到账日即2017年4月1日为界定日。2017年8月25日，西汪合作社公示《关于西汪村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公告》：“方案如下：在2017年4月1日前嫁出与死亡的不作分配；在2017年4月1日后迁回的不作分配；公职人员和挂靠户ロ的不作分配，其余在2017年4月1日前有正常户口的都可申报。……逾期未申报的后果自负，征地补偿款拟在2017年9月10日进行分配。”霍荣元认为其配偶叶美珍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前一直有领取村集体分红，并于2016年在征收文件上签署同意征收时已经获得征收补偿款的资格和权利，但西汪合作社没有发放征地补偿款给其配偶，故向永安镇府提出申请，请求责令西汪合作社向其配偶叶美珍发放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178340元。永安镇府依法进行调查及调取相关证据后，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霍荣元要求西汪合作社向其配偶叶美珍发放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178340元的行政处理请求。永安镇府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10月15日送达给西汪合作社和霍荣元。霍荣元不服该处理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3日向鼎湖区府申请行政复议，鼎湖区府当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给永安镇府和西汪合作社。鼎湖区府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复议开庭及组成人员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给了霍荣元、永安镇府和西汪合作社。鼎湖区府于2018年11月30日组织复议开庭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制作了复议庭审笔录。2019年1月11日，鼎湖区府作出肇鼎府行复案(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15日、1月17日、1月22日分别送达给永安镇政府、西汪合作社、霍荣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永安镇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法定职责，有对霍荣元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故对霍荣元不服永安镇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而申请的复议，鼎湖区府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霍荣元的配偶叶美珍是否有权取得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17834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西汪合作社与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鼎湖分局于2017年3月4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即自该日起西汪合作社才确定享有该征地补偿款的财产权益。霍荣元的配偶叶美珍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死亡而消灭，叶美珍死亡后西汪合作社才确定享有该征地补偿款的财产权益，其依法无权享有该征地补偿款的财产权益。故霍荣元请求永安镇府要求西汪合作社向其配偶叶美珍发放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1783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安镇府作出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霍荣元要求西汪合作社向其配偶发放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178340元的行政处理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鼎湖区府作为永安镇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受理霍荣元的复议申请后，向永安镇府和西汪合作社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召开行政复议庭审，听取霍荣元和永安镇府、西汪合作社的意见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肇鼎府行复案(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鼎湖区府作出和肇鼎府行复案(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霍荣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霍荣元上诉称：永安镇府和鼎湖区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与行政复议决定查明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西汪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西汪村的总户数，也无证据表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户代表会议参会人数有2/3以上的成员代表参加，当日的户代表会议表决结果程序违法，在复议过程中，鼎湖区府也承认其知道永安镇府没有查清西汪合作社户代表总人数，一审期间霍荣元明确提出该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也不予以审查，永安镇府和鼎湖区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以及一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西汪合作社的村规民约，霍荣元作为户代表有权请求向其分配其配偶的征收补偿款，西汪合作社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户代表会议表决结果违反了村规民约，侵害了霍荣元及其配偶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六、九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自主决定集体资产的使用、分配以及处分，不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且没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这与我国法律赋予集体经济组织自主民主管理的原则相符，一审法院无权对村民民约中第2条第7款作出任何评价；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十七条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办法》第十条《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集体成员都必须遵守其制定的村规、章程管理村民集体资产，在本案中，经西汪合作社全体成员认可并一直遵守和实施的2008年5月15日《大朗村委会村民小组村规民约》依法对西汪村及其全体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西汪村及其全体成员均应严格遵守，在未经合法程序变更该村规民约之前，西汪合作社作出的财产分配方案不得违反该村规民约，根据该村规民约规定，西汪合作社必须向霍荣元户分配其配偶应得的2017年征收款份额，西汪合作社却在2017年8月22日户代表决议中剥夺了霍荣元这一户应得的合法财产，该决议违反了上述村规民约，依法应予以撤销；西汪合作社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在过去集体财产分配中包括案涉征收的第二款款项分配是根据该村规民约将其当年死亡的村民应得的集体财产分配到其所在户，故该村规民约也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霍荣元配偶因死亡而丧失集体成员资格，无权享有征收补偿款权益系认定事实不清。永安镇府于2016年10月发布征收公告和征地补偿方案时已经与西汪合作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发布公告当日第三人已经享有征地补偿款的财产权益，其后的协议也只是将公告的内容确定下来而已，当时霍荣元的配偶在世，而且霍荣元作为户代表亦在《签名确认表》中签名同意征地和征收补偿方案，因此霍荣元一户也应享有配偶份额的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永安镇府和鼎湖区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永安镇府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乡镇人民政府的职责，永安镇府系本案适格主体，依法有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霍荣元配偶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其配偶死亡前一直在西汪合作社领取集体分红。2017年4月1日，西汪社征地分配款到账，同月15日，西汪合作社第一次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拟定2017年5月15日前具有西汪社户籍人员进行分配，由于当时部分村民对此方案提出异议，并产生过激行为，经永安镇府协调重新组织于2017年8月22日再次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确定征地分配方案，确定征地款到账日4月1日为界定日，以自留地分配的人数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与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西汪合作社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分配方案涉及成员的切身利益，其通过召开成员会议表决确定分配方案的事项、表决方式以及最终同意的表决人数均符合法律规定，霍荣元请求责令西汪合作社向其发放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17834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因此，永安镇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了案涉处理决定。霍荣元办理本案时从受理申请到文书送达和召开听证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告知了各方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程序合法。综上，永安镇府作出案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霍荣元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鼎湖区府辩称：鼎湖区府认为西汪合作社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决议合法有效，根据《大朗村委会村民小组村规民约》（2008年5月15日）第二条第七款的规定，因故死亡的，当年可分配全年，霍荣元配偶有权获得2017年征地补偿款，但该条款对死亡人员当年可分配的款项是年终分配款还是征地补偿款并没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2017年8月22日西汪合作社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确认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按征地款到账日4月1日为界定日，该决议可视为对上述村规民约第二条第七款规定的细化，经鼎湖区府复议审查，表决到会人数138人，同意征地款到账日4月1日为界定日的有99票，同意人数超过到会人数2/3以上，该表决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因此，西汪合作社户代表决议通过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征地协议于2017年3月4日签订，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于2017年8月22日经表决确认，霍荣元配偶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其配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征地协议签订及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作出时已消灭，无权获得第三2017年征地补偿款。本案系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款分配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基于霍荣元的诉求把争议焦点归纳为霍荣元配偶是否有权获得2017年征地补偿款178340元，正确适当，并无曲解霍荣元的诉讼请求，霍荣元仅凭村规民约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理据不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西汪合作社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永安镇府和鼎湖区府的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审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上诉人霍荣元与被上诉人永安镇府、被上诉人鼎湖区府、原审第三人西汪合作社的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鼎湖区府作出和肇鼎府行复案(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程序是否合法，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关于程序。永安镇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法定职责，有对霍荣元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鼎湖区府作为永安镇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有对霍荣元不服永安镇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永安镇府和鼎湖区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均依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送达文书、告知各方权利、听取各方意见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关于事实及处理。2017年3月4日，西汪合作社与肇庆市鼎湖区国土局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4月1日，征地补偿款到达西汪合作社账户；2017年8月22日，西汪合作社召开户代表会议，确定2017年4月1日为界定日，以自留地分配的人数进行分配；而霍荣元的妻子叶美珍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即其死亡日在2017年4月1日之前，按照西汪合作社户代表会议确定的分配方案，霍荣元妻子不享有西汪合作社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上述事实，永安镇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鼎湖区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均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永安镇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和鼎湖区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西汪合作社以2017年4月1日为界定日确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权，认定事实清楚，而原判认定以西汪合作社与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鼎湖分局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日，即2017年3月4日为界定日确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权，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又根据上述规定，西汪合作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时间尚未明确，霍荣元配偶是否在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具有西汪合作社成员资格尚未确定，属事实尚未查清。因此，永安镇府的行政处理决定、鼎湖区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均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鼎湖区府作出和肇鼎府行复案(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肇鼎府行复案(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合共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卓腾审判员  张国良审判员  秦 雯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梁国安书记员冼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