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4，住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系张某1之子，张某4的父亲。   以上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因与被申请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银福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9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内02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内民申4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1及与其他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被申请人武银福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等申请再审称，法律虽然规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通过村民表决的自治程序决定，但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同时也对村集体组织以行使自治权的方式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禁止，对受侵害的村民通过司法途经寻求保护，亦有明确规定。一、二审判决只顾村民自治，不顾法律禁止的规定，驳回张来合、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请求司法保护的权利。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替代物价值（即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大小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劳动没有关系，也并非集体经济组织的经营收益。按照成员权理论，就土地补偿费分配而言，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权应当是均等的。因此，对特定人群实行差别待遇没有法律和法理依据。虽然该分配方案系经民主议定，但对权利受到侵害的特定人群来说，已经构成“多数人的暴政”。村民自治决议应受法律保护的前提是该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该决议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如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决定土地补偿费分配的数时，决定剥夺某一成员的分配资格，或者让某些成员分得多，某些成员分得少，即使这一决定是村民委员会集体决议通过的，如果村民起诉到法院、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土地补偿费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分红不同，它属于自然资源的收益，不属于劳动所得，不存在谁的贡献大或贡献小的问题。如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劳动为集体经济组织创造了价值，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各成员的贡献分配收益，可以由集体经济组织决定。但是由于土地补偿费属于自然资源的收益，不属于劳动所得，不存在谁的贡献大或小的问题，因此，对全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予以平均分配，不能由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剥夺其他成员的分配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做出决定，对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实际区别对待，受损害的村民有权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标准和份额予以分配土地补偿款。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规定可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令禁止，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保护受损害村民的合法权益，并支持其有关支付相应份额的请求，加之此前已经有生效判决对这种侵权性的分配方案予以撤销，驳回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对本案再审，支持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诉讼请求。   武银福村委会答辩称，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经过两委会、村民大会等会议议定，符合村民意愿且合理合法，土地补偿款已经按分配方案履行完毕，保障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主张均等分配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杍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12月制定的现行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违法，予以撤销；2.判决被告立即停止按上述分配方案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3.判令被告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补偿原告各项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原系包头市郊区新城乡桃儿湾村村民，因地震受灾经过政府决定搬迁。1997年6月11日，原告张某1一家四口（妻子崔某、女儿张某2、儿子张某3）落户到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窑村。并按户分得承包地3亩。2003年被告实行集体转制以来，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陆续对武银福村的集体土地予以征收。2016年12月13日，被告武银福村委会召开两委会扩大会议，讨论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2016年12月17日，召开武银福村党员大会，并对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进行公示；2016年12月18日，召开武银福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2017年1月，被告武银福村委会作出对位于万青路以东友谊大街以南钢材市场南院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以划票的方式召开村民大会，全村1485户，参与讨论表决的户数1350户，超过全村参与户数的二分之一，被告武银福村委会根据计票结果进行了公示。最终经参与划票人员过半数通过了该方案，方案确定的分配基数为老村民每人20000元，原告等1980年至1990年落户武银福村的村民按25%的比例进行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依法享有武银福村集体经济经济相关收益分配的权利，被告包头稀土高新区武银福村委会也予以认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2016年12月制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违法，对此，应从分配方案的程序及内容是否合法来分析。首先，从程序上来看，被告武银福村委会制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虽然是以划票的方式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但该种形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故该分配方案的作出程序合法，从该分配方案的内容上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此处的“相应份额”并不指完全绝对的均等，被告认可原告五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给了相应份额，至于具体分配比例是多少，应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被告根据本村具体情况及村民对本集体的贡献大小确定不同的分配比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精神。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2016年12月制定的现行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按上述分配方案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及要求被告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补偿原告各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杍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杍晨负担。   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杍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包头稀土高新区武银福村委会于2016年12月制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违法。该分配方案是经过被上诉人包头稀土高新区武银福村委会以划票的方式经村民代表大会及全体党员大会议讨论决定并通过的，该方案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故该分配方案的作出程序合法。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对于具体分配比例，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关于五上诉人提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2016年12月制定的现行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违法并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杍晨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杍晨负担。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不得实行差别待遇，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只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当平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武银福村委会在2016年12月制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实行差别待遇，侵害了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本案张某1等再审申请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请求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以土地补偿费的具体分配比例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为由，驳回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要求确认武银福村委会2016年12月制定的现行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张某1等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9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   二、对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制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予以撤销；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1、崔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冰   审判员 牛惠卿   审判员 张 宽     二Ｏ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欢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   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   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