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龙井路289号（艳山红镇政府办公楼负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MA6DL07T67。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织金县八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芃，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红，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被告：刘华，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罗智灵，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徐建冬，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原审第三人：张家娥，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第三人：王良登，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静、王春红，原审被告刘华、徐建冬、罗智灵，原审第三人王良登、张家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振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无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静和王春红夫妻关系的事实及被上诉人王春红利用个人账户掺杂公司业务运营资金流转、公司财务往来银行流水名称账号与本案被上诉人张静无对应关系、无作为判决根据的部分借条原件等情况的抗辩和质疑，在未查明振源公司是否对该债务有无实际清偿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振源公司内部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流水及部分借条复印件，判令上诉人全额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振源公司系由法定代表人刘华与王春红共同出资成立，后因运营需要而增加了罗智灵、徐建冬投资入股，系由刘华管理对外业务，王春红管理内部账务，投资人罗智灵和徐建冬参加公司对转运煤矿过程中的看管和装卸等辅助性工作并从公司领取相应工资报酬。振源公司实际运营中，有过对外借款。因王春红集投资管理人、会计、出纳于一身，其将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合流转资金，导致财务管理混乱，资金去向不明，而其一直拒绝公开账务，不说明亏损原因。在此情况下，王春红与其妻张静宣称协议离婚，将所有家庭财产及债权归还张静名下，随后由张静起振源公司主张还款，并将王春红列为共同被告。王春红与张静存在共同串通损害上诉人振源公司与其他投资人利益的行为。其次，一审未详细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静有无还款事实，仅凭王春红现金日记之备注而推断借款未还显然不当。本案借款金额、交付形式、有无提供借款等均须查清。被上诉人张静答辩称，首先，上诉人提及的公司账目与本案无关联性，借条在一审中已质证，系上诉人出具的。其次，被上诉人未否认夫妻关系，但公司其他股东家属亦有借款，大部分是通过王春红个人银行卡周转，每笔款项都有记载，且经股东签字核实。第三，借款归还情况应由上诉人进行举证。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春红答辩称，款项是我个人操作，公司账目有清楚记载。原审被告刘华述称，款项是否到账并不清楚，公司亏损情况亦不清楚，借条已收回说明账户已清楚。原审被告罗智灵述称，一审时要求出具银行回执，但到现在未出示，只是听到王春红借款收款，具体情况不清楚，除张静外，其他人也有借款，已经归还的款项借条原件已撕毁，公司运营过程中资金往来是王春红负责，对亏损状态不清楚，无法承担还款义务。原审被告徐建冬未陈述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家娥、王良登均称无意见。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20000元，利息93600元（从2018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8年12月4日，具体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61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4月7日，被告刘华、王春红共同出资成立被告振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贰佰万元，被告刘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2月22日，被告罗智灵、徐建冬投入资金作为股东参与被告振源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6月24日，被告振源公司向原告张静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张静（身份证号：）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月利率0.03（即月息人民币4500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借款人：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6月14日。”借条借款人处有被告振源公司公章。2017年7月4日，被告振源公司向原告张静出具30万元借条，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张静（身份证号：）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月利率0.03（即月息人民币9000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借款人：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7月4日。”借条借款人处有被告振源公司公章。2017年7月21日，被告振源公司向原告张静出具7万元借条，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张静（身份证号：）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00），月利率0.03（即月息人民币2100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借款人：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7月21日。”借条借款人处有被告振源公司公章。本案中，在被告振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三张借条上，被告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股东罗智灵、徐建冬、王春红、高勇军均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庭审中被告对借条均予以确认。关于借款交付情况，庭审查明，2017年6月14日，原告张静通过第三人张家娥、王登良转款15万元给被告王春红，借款当日被告振源公司出具15万元的借条给原告。2017年7月4日被告王春红转款30万元至被告振源公司账上，庭审中被告王春红称，转款30万元给被告振源公司期间，原告张静与被告王春红系夫妻关系，30万元是原告借款给被告振源公司，由被告王春红账户转出该款，借款当日被告振源公司出具3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2017年7月21日原告借款给被告振源公司共计7万元的交付方式是：原告张静现金交付4万元、银行转款2万元给被告振源公司股东、本案被告王春红，另1万元庭审中被告王春红称，系被告王春红个人账户转账至以被告王春红名义开立的专用于被告振源公司实际经营的账户内。借款当日被告振源公司出具7万元借条给原告。被告刘华、王春红、罗智灵、徐建冬系被告振源公司股东，被告振源公司财务由被告王春红管理，被告振源公司因投资需要资金支付货款，由被告振源公司股东，本案被告王春红向张静借款，公司作为借款人盖章确认，股东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被告振源公司《现金日记账》载明2017年6月14日向原告张静借款15万元，月息三分；2017年7月4日向张静借款30万元，月息三分；2017年7月21日收到张静借款7万元，月息三分。《现金日记账》签字情况……，被告振源公司《借款利息支付说明》载明，被告振源公司向原告张静支付借款利息时间截止到2018年3月3日。另查，原告张静与被告王春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已协议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的处理问题……。关于借条上签字按印的股东高勇军，庭审中被告振源公司称，高勇军系2017年5月加入振源公司的股东，原告明确不要求高勇军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综合双方的抗辩意见及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张静转账给被告王春红的款项是否系被告振源公司所借款项，借款的金额是多少；二、还款义务主体；三、利息应怎样计算。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借条》上有被告振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盖章以及股东的签名按印，被告振源公司现金日记账载明向原告张静的借款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被告王春红作为公司财务管理人员，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张静借款，借款支付到被告王春红账上，公司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并且股东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说明被告王春红以被告振源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的行为是得到股东以及公司认可的，该借款有被告振源公司盖章确认，原告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原告诉请的借款应为被告振源公司的借款行为，被告振源公司依法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被告振源公司向原告张静出具三张金额共计52万元的借条，该院庭审中查明，被告振源公司现金日记账载明分三次向原告张静借款事宜，记载金额与原告向该院提交借条金额一致，结合原被告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该院对原告张静借款给被告振源公司的借款金额为52万元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被告振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4月7日，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借款人系被告振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华、王春红、罗智灵、徐建冬作为被告振源公司的股东在借条上签字，并非作为借款人身份，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刘华、王春红、罗智灵、徐建冬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张静诉称被告以3%的月利息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4日后，便再无后续还本付息行为，因此诉请该院，要求被告从停止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被告振源公司借款利息支付说明中载明对原告张静借款利息支付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明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已实际支付至2018年2月4日的利息视为被告振源公司对借条约定利息的履行。原告诉请从2018年2月4日起，对未支付的利息，被告振源公司应以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张静诉请被告支付利息依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2月4日应为104000元，原告张静诉请为93600元，该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明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静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20000元及支付截止于2018年12月4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93600元，并从2018年12月5日起，以人民币5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张静支付借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本院责令王春红提交其对振源公司出资情况证据，因其实际出资与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只作形式审查，亦未将该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未组织质证。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1.罗智灵、徐建冬称振源公司亦有向其家属借款的情况，徐建冬表示振源公司向其家属借款已经还款，罗智灵则表示振源公司向其家属借款尚有20万元未还；2.振源公司系由刘华负责运营、王春红负责财务，王春红陈述其个人账户同时作为公司业务及其个人走账使用；3.张静在本案审理中出示了2017年6月14日15万元及同年7月21日7万元的借条原件，未出示2017年7月4日30万元的借条原件，但振源公司、刘华、徐建冬、罗智灵在一审2018年1月21日《庭前会议笔录》中均对该《借条》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虽然在案涉借款发生之时王春红系振源公司股东及财务人员，其与张静系夫妻关系，但其在公司的身份与职位及其与张静的特殊关系，并不能当然否定张静与振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方面，振源公司投资人罗智灵、徐建冬陈述该公司亦曾有向其家属借款的情况，由此说明振源公司向该公司投资人及其家属借款用于公司周转符合该公司运作常态；另一方面，本案借条除加盖公司印章外，亦有作为股东或投资人的刘华、罗智灵、徐建冬签字，该借款行为并非王春红利用职务之便而单独实施，而系得到法定代表人与其他股东、投资人认可的公司行为。至于王春红对公司完成出资与否，以及其负责公司财务工作期间对公司账目的管理责任、公司盈亏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振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问题。第一，对于2017年6月14日借款15万元有《借条》原件，亦有同日王良登、张家娥转至王春红账户两笔共15万元转款凭证，该二人认可其支付的款项为张静出借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15万元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第二，对于2017年7月21日7万元有《借条》原件，张静陈述其中4万元系现金交付、2万元系其转给王春红、1万元系由王春红进行转款，虽然该出借资金交付过程存疑，但鉴于该《借条》亦有刘华、罗智灵、徐建冬等人签字确认，故该借款事实高度可能真实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真实亦无不当。第三，对于2017年7月4日30万元。虽然张静未提交该《借条》原件，但振源公司、罗智灵、刘华、徐建冬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故应确认其真实性。出借款项交付凭据虽系由王春红向振源公司转账30万元且该银行流水所备注款项性质为“摘要：还款”，王春红与张静原本为夫妻关系，由其代为转款不违常理，且在无证据证明王春红曾向振源公司借款需要归还的情况下，该备注不排除笔误可能。同时《现金日记账》明确记载“2017－7－4；记－5；收到张静借款，7月4日借入，利息3分；300000元”，该《现金日记账》有投资人罗智灵签字并注“已核对，相符”，可信度较高；2018年3月3日亦有罗智灵等人签订确认的《费用报销单》记载“付2月72万未还利息：吴友芬20万×0.03＝6000；张静52万×0303＝15600”，该报销单所载张静金额与本案三张《借条》总金额一致。上述证据可佐证2017年7月4日30万元借款高度可能真实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还款情况问题。张静所主张的2017年6月14日借款15万元及2017年7月21日借款7万元的、2017年7月4日借款30万元事实均能被确认，而还款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则上在于振源公司，但振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清偿完毕。本案债权人为张静，虽其与王春红曾为夫妻，但作为民事活动主体其权利义务各有不同，基于振源公司向其股东或其他投资人家属借款的运作常态，不能仅就张静与王春红之间的特殊关系与走账过程而认定本案借款系张静与王春红恶意串通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若王春红担任公司财务期间具有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投资人利益的行为，利害关系人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处理，但不能据以免除振源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还款情况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还款情况、利息情况及欠款情况的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振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6元，由上诉人贵州振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