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2272号原告：郭康，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华，北京沐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大街39号3层301-4。法定代表人：刘世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世宇，男，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康与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华、被告中天智汉公司及被告刘世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返还原告郭康于2018年7月30日借款本金50万元及约定利息2万元，另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及未履行还款义务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始至2019年4月18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2、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返还原告郭康于2018年10月26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另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6%计算）及未履行还款义务违约金（按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始至2019年4月18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3、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返还原告郭康于2018年9月21日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6%，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4、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返还原告郭康于2018年11月16日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6%，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5、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返还原告郭康于2018年11月29日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6%，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6、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支付上述全部逾期返还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7、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支付原告郭康律师费8万元；8、判令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被告刘世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中天智汉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9月、10月、11月分五次向郭康借款共计178万元，双方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其中显示刘世宇自愿就上述借款担任连带责任保证人。后经郭康多次催要，中天智汉公司与刘世宇未偿还借款，故郭康诉至法院。被告中天智汉公司辩称，不同意郭康的诉讼请求。一、中天智汉公司对178万元的总借款金额认可，但第一笔借款50万元的本金已经偿还6万元（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6月28日、7月5日各偿还2万元，共计6万元）应予扣除，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固定利息4万元已经于2018年11月5日偿还。二、对于郭康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计算期间、金额均不认可。三、从刘世宇与郭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于2018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刘世宇向郭康转让中天智汉公司1．33%股权，约定价款200万元，郭康未按约定支付该款项，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涉案的178万元才转换为借款。四、郭康与刘世宇、中天智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9年2月18日才成立，其约定的借款期限二个月，即2019年4月18日应归还，因此相关利息应从2019年2月18日计算至同年4月18日。五、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4月19日开始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数额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六、郭康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同时，依据郭康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律师费发票金额为6000元，与其主张的金额不符。被告刘世宇辩称，不同意郭康的诉讼请求，其余辩称意见与中天智汉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郭康经人介绍与刘世宇结识。刘世宇（转让方）与郭康（受让方）签订关于中天智汉公司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鉴于：……2．转让方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截止本协议签署日，转让方依法持有目标公司59．63%股权，转让方有意向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目标公司1．33%的股权。4．转让方将其认缴尚未出资的1．33%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认缴未出资1．33%的股权，同意直接向公司缴付1．33%对应的资本金及溢价共计200万元，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受让方未向公司缴付约定出资的，转让方有权撤销本协议并要求受让方转让回股权。6．目标公司的权力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董事会）已在本协议签署日前就目标股权转让进行了审议，并已作出同意本协项下目标股权转让事宜的决议（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第四条股权转让方式、价款及支付。4．2．1各方确认并同意，目标股权1．33%对应的出资额为6．65万元，受让方同意向目标公司共计溢价出资200万元，其中6．65万元计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剩余部分193．35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受让方无需向转让方交付其他任何对价款和费用。第五条股权转让交割。5．1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受让方按本协议约定将投资款200万元，支付至目标公司指定账户。5．2自交割日起，转让方所持目标公司的目标股权不可撤销且无条件地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应向目标公司更换其股东出资证明，并促使目标公司向受让方重新签发股东出资证明，并将受让方股东身份和出资比例记载于目标公司股东名册中。2018年7月30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分五笔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共计25万元。同年8月2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分五笔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共计25万元。同年9月21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分二笔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共计8万元。同年10月26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40万元。同年10月31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30万元。同年11月2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分二笔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30万元。同年11月16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5万元。同年11月29日，郭康通过招商银行分三笔向中天智汉公司转账15万元。上述几笔转款发生后，中天智汉公司均为郭康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写明“今收到郭康交来往来借款”字样。2019年2月18日，刘世宇（甲方）与郭康（乙方）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所有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二、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协议签署后原协议即日起作废。同日，郭康（甲方、出借人）、中天智汉公司（乙方、借款方）与刘世宇（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愿意为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三方达成协议。一、借款用途：中天智汉公司经营短期资金周转。二、借款明细：1、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固定利息2万元整，至本协议签订日之前未付，借款方式为甲方银行转账借出，有丙方签字的乙方借款合同为据。2、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借款利息为固定利息4万元整，至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已付，此处手写“本金未还”字样，借款方式为甲方银行转账借出，有丙方签字的乙方借款合同为据。3、借款金额为8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借款方式为甲方银行转账借出，有乙方财务出具的借款收据为据。4、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借款方式为甲方银行转账借出，有乙方财务出具的借款收据为据。5、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借款方式为甲方银行转账借出，有乙方财务出具的借款收据为据。三、还款方式。乙方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甲方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给乙方，或三方另行签订结清债权债务关系的字据。四、借款利息。有固定利息约定的借款，利息按照约定执行。无固定利息约定的借款，经三方协商约定，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内年利为16%，利息按日结算。借款方如果未按期还款付息，逾期借款利息为年利16%，利息按日结算。利息延续上述约定至还款日为止。六、保证条款。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如乙方无法偿还全部或部分借款，由丙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七、逾期还款的处理。1、对于本协议第二条借款明细中1、2两笔合计本金150万未能按期还款已产生逾期的借款，乙方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甲方违约金，本息和违约金支付至还款日止。2、对于在本协议中所提及的共计五笔借款，经三方协商，乙方承诺于2019年4月18日前全部返还本息及违约金，金额按照第四条、第七条约定计算，并延续第六条约定的保证条款，具体金额以还款日为准进行计算。3、如乙方仍未在2019年4月18日前对本协议中所提及的五笔借款全部本息还清，除应按照第四条约定继续计算利息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a、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b、逾期还款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甲方违约金，至还款日止。甲方有权直接采取法律手段要求乙方偿还全部未偿债务。丙方延续第六条约定的保证条款责任。c、前款约定的损失赔偿比例，系各方综合各种因素确定。在主张该违约金时，甲方无须对其损失另行举证，同时双方均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调整请求权。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出约定。同年4月2日，郭康向中天智汉公司、刘世宇发送《偿还欠款的催款函》写明，郭康与刘世宇、中天智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9年4月18日期限将满，要求中天智汉公司、刘世宇遵照借款协议约定日期归还郭康的全部款项。此后，中天智汉公司和刘世宇未向郭康归还借款。2019年5月5日，为提起本案起诉，郭康（甲方）与北京沐潼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1、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预支付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6000元，待收回款项时，甲方按照实际收回款项的4%向乙方支付剩余代理费用。乙方应为甲方开具正式发票。2019年5月31日，中天智汉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郭康转账2万元。同年6月28日，中天智汉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郭康转账2万元。同年7月5日，中天智汉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郭康转账2万元。此后，中天智汉公司、刘世宇未向郭康偿还剩余欠款。同年7月31日，北京沐潼律师事务所为郭康开具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郭康提交的《借款协议》、《偿还欠款的催告函》、收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被告中天智汉公司及刘世宇共同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郭康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天智汉公司和刘世宇认为本案为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欠款纠纷。对此，本院认为，郭康与中天智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一系列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定。一、《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为“投资款”，但实际履行中，中天智汉公司为郭康开具的《收据》均写明“往来借款”。二、2018年2月18日，双方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终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并签订《借款协议》，确定郭康转账的性质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借款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郭康依约提供借款，中天智汉公司未依约返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郭康主张中天智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8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计算方式。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针对50万元的借款，中天智汉公司已偿还利息2万元，无须再向郭康支付，该笔借款期限于2018年10月29日届满，中天智汉公司应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6%支付逾期利息、按照每日0．03%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与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针对100万元的借款，中天智汉公司应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6%支付逾期利息、按照每日0．03%支付违约金。针对28万元的借款，中天智汉公司应向郭康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分别自双方确定的出借款项的次日起，按照年利率16%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每日0．05%计算，利息与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中天智汉公司已归还的6万元应计为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旨在限制当事人规避利率上限的行为，其中的“其他费用”主要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诸如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成本，而律师费是债权人为了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并非为规避利率上限所作出，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其他费用”，应以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为准。《借款协议》第七条第3项的a款已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郭康主张中天智汉公司支付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但律师费的赔偿金额应以郭康已实际支出的为准，尚未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中天智汉公司应赔偿郭康律师费6000元。至于刘世宇应否对中天智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刘世宇自愿为中天智汉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方式应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郭康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故郭康主张刘世宇对中天智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康借款本金一百七十八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五十万元的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起，本金一百万元的利息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六日起，其中本金八万元的利息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二日起，本金五万元的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七日起，本金十五万元的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六标准，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康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其中本金五十万元的违约金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起算，本金一百万元的违约金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六日起算，本金二十八万元的违约金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八计算，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康律师费六千元；四、被告刘世宇对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郭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世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四百一十元（原告郭康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世宇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建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金霞书记员  王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