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2742号 原告：周石兰，女，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告：张栋，男，199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告：张成根，男，193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林，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系周石兰之弟。 被告：杭州市西溪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横埠街2号。 法定代表人：蔡兆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848号、836号（临）。 法定代表人：郑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王正华，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石兰、张栋、张成根与被告杭州市西溪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追加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后本院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石兰、张栋、张成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林，被告杭州市西溪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第三人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10869元（医疗费2935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398.56元、丧葬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924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等必要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按70%比例承担，共计1143933元，按起诉时的1010869元主张）；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10869元（医疗费2935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04元、丧葬费30552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等必要费用（家属在张红力抢救期间支出的交通费及办理张红力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按70%比例承担，共计1143933元，按起诉时的1010869元主张）。 事实和理由：三原告分别系患者张红力的妻子、儿子、父亲。张红力因身体不适于2018年1月30日14点30时左右第四次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未按诊疗规范进行必要的检查和知情告知，在明知患者患有肝性脑病等腹腔穿刺术禁忌症的情况下，于当天15时32分草草行腹腔穿刺术，因伤及腹壁下血管致腹腔内出血，大量输液又不能有效导尿，加重了患者腹胀腹痛。在无法改善被告症状、发出《病危通知》并确定不能手术治疗的情况下，被告家属无奈于2018年2月2日将张红力转院至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手术治疗，清除腹膜和腹部肌肉之间血肿，陈旧性血性液体约1000ml。但时隔18天，张红力终因出血过多等原因救治无效于2018年2月20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诊疗过程存在严重过错，其过错与张红力死亡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尤其不能容忍的是，在张红力家人提出质疑后被告涉嫌伪造、篡改病历资料。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被告对于患者诊疗经过在鉴定报告中已经详细陈述。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凭票据核算；护理费认可按每日154.48元的标准计算21天为3244.08元；丧葬费认可3000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9707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不予认可；精神抚慰金认可50000元；以上合理损失按总额的15%的比例计算。 第三人陈述意见称，原告对于张红力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浙江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张红力杭州西溪医院两次住院病历及X光片，树兰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临时医嘱单、病程记录、同意书、输血报告单、护理单、体温单及X光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张红力的病情及治疗经过。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花费的医疗费数额。对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临安市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户口本、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腹腔穿刺术的适应症与禁忌症》，被告在对张红力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将在下文中详述。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30日14点25分，张红力因“反复乏力尿黄10年余，腹胀尿少2周”入住杭州市西溪医院，初步诊断为慢性肝衰竭、病毒性××未分型、活动性肝硬化胆汁淤积、门脉高压性胃病，于15点32分行腹腔穿刺术。1月31日16点45分记载患者诉腹痛，予对症止痛治疗。21点左右诉左中下腹疼痛明显，急诊查CT、血常规、外科急会诊，告病重，予捷凝、邦亭止血等。2月1日13点53分患者诉左下腹痛、腹胀，左中下腹压痛明显，继续止血，并请介入科会诊等。20点9分查血红蛋白55g/L，2月2日8点19分查血红蛋白44g/L。家属联系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就诊，予当日出院并入住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当日16时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止血术”，术后予抗感染、护肝、护胃、补液等治疗。次日，转入肝胆外科继续治疗。张红力肝移植指征明确，家属经慎重考虑后决定放弃肝移植治疗。2月20日，张红力出院后死亡。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杭州市西溪医院、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患者张红力的诊疗过程中，其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2019年9月11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浙江医鉴[2019]12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本例因未行尸检，确切死因难以明确，根据现有的鉴定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死亡系在慢性肝功能衰竭基础上腹腔内出血导致肝功能衰竭加重，最终多脏器功能衰竭。根据患者入住杭州市西溪医院时的主诉、查体、辅助检查以及既往就诊治疗情况，本例系慢性肝功能衰竭、失代偿期肝硬化、腹水患者，杭州市西溪医院为评估其有无自发性腹膜炎，予行腹腔穿刺术存在适应症。虽术前告知欠规范，但此次腹腔穿刺为患者病情所需。术前虽未行血常规、PT检查存在不足，但根据次日血常规、PT检查指标无腹腔穿刺的禁忌。腹腔穿刺后出血于术后第一天、第二天虽经多方会诊，采取保守治疗，但未及时行外科手术止血，尽管术后再渗血可能性大，但仍有止血可能，杭州市西溪医院存在缺陷。患者就诊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时，当日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止血术”，术前已告知相关风险及并发症，并签字确认。手术方式及术中操作均未见违规。术后予抗感染、护肝、护胃、补液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并建议患者行肝移植，最终家属经慎重考虑后决定放弃肝移植治疗。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的整个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专家组认为患者肝功能失代偿处于肝病终末期，除肝移植之外目前仍缺乏有效治疗的手段，腹腔穿刺导致出血是有创操作的并发症，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也与患者肝衰、凝血功能不佳有直接的关系。其自身疾病严重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杭州市西溪医院在患者出现并发症时未及时手术介入与其死亡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专家组综合认定杭州市西溪医院的部分过错在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鉴定意见：1、杭州市西溪医院在对患者张红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2、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患者张红力的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为本次鉴定垫付鉴定费6500元。 另查明，张红力系农村户籍，事发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张成根与蒋杏月共同育有张跃进、张石良、张玉青、张红雁、张红力五个子女。蒋杏月于1994年9月16日死亡。张石良于1986年6月7日死亡。张成根在蒋杏月死亡后一直与张红力夫妇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浙江省医学会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司法鉴定存在明显问题，故本院对三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浙江省医学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确定责任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杭州市西溪医院在对患者张红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树兰（杭州）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患者张红力的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本院根据医疗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医疗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机构确定的责任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对三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根据现有证据，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90081.98元。2018年1月30日至张红力死亡期间的医疗费为190081.98元，以票据为准。之前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不应计算在本案三原告的损失内。2.护理费3972元。张红力住院22天，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898元的标准计算为3972元。3.丧葬费32949元，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898元计算6个月。4.死亡赔偿金1154727.5元。张红力虽系农村户籍，但事发前在城镇长期工作、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计算20年为1111480元。张红力的父亲张成根已年满七十五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5年。现有证据显示，张成根虽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与张红力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598元）计算。因张成根共育有五个子女，其中一人先于张红力死亡，故张红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247.5元（34598×5÷4）。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6000元，本院酌情确定。上述1-5项合计1387730.48元，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77546.1元。考虑到张红力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7546.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西溪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周石兰、张栋、张成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等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7546.1元； 二、驳回周石兰、张栋、张成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98元，由周石兰、张栋、张成根负担9945元，由杭州市西溪医院负担3953元。 周石兰、张栋、张成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市西溪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鉴定费6500元，由杭州市西溪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周石兰、张栋、张成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晶 人民陪审员 王 皓 人民陪审员 孙颖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超男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