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某，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生双，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某（王某某之妻），女，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甲（陈某乙之姐），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永登县。上诉人董某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系真实的交易行为，不存在恶意，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购买该房屋时的价格明显低于2017年永登地区市场价格，是不合理的低价成交”，但并未说明市场价格应该是多少对此原告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从上诉人新证据:永登县国家税务局2018年3月29日对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开出的纳税发票来看，发票显示涉案房屋评估市价为人民币117756.62元，该评估价是税务部门根据房屋地段和交易价等综合因素做出的，是客观的。涉案房屋被评估为117756.62元，上诉人购买的价款是11万元，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且涉案房屋在上诉人购买之前系上诉人和其他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其受让的是其他共有人的四分之三的份额，折算下来房屋价款是146666元，明显高于评估价。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董克功恶意串通，通过转让房屋的方式逃避债务，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原告所述的56570元及30000元的欠款都是发生在房屋过户之后的，上诉人与董克功不可能用之前的房屋转让行为来逃避一两年之后才发生的欠款，21500元及50000元的借款虽发生在房屋转让之前,但房屋转让之时均未提起诉讼，更没有被生效判决所确定，主张债权的诉是董克功去世之后才提起的，除了50000元债权未确认外，其他债权的判决生效均在2019年，不存在转让房屋之时董克功己经有被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且面临强制执行的情形。至于原审判决提到上诉人作为董克功之子，当然应该知道董克功所负债务，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其他房屋共有人出于真实的交易意愿转让了房屋，转让之时没有任何逃避债务的想法，后董克功去世，债权人觉得遗产不足以偿还债务故提起本次诉讼，债权人的利益应该被保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同样应受到法律保护，不能因为债权不能清偿就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破坏稳定的市场秩序。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受让涉案房屋的行为系真实的交易行为，不存在恶意损失他人利益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损害债权人债权的情形。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支撑，且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自身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判决撤销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系对法律的适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董某某与其父亲董克功（已去世）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兰州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确认董克功转让给被告董某某的房屋：永登县房产为董克功的遗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20日，被告父亲董克功、母亲王智秀、其姐董志萍及被告四人与被告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其中规定，位于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电力局住宅楼房屋建筑面积66.5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永房权证私字第××号，双方协定成交价格为110000元，交付给本案被告董某某，双方于合同生效90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合同生效后该房屋过户到被告董某某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甘（2018）永登县不动产权第0000692号，坐落：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20号2单元3层302室。2019年4月22日该房屋通过更正登记坐落变更为兰州市永登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甘（2019）永登县不动产权第0000731号。2019年1月19日，被告董某某父亲董克功给原告王某某出具56570元欠条，2018年2月8日董克功给原告陈某甲出具欠30000元树苗款欠条，2017年11月15日董克功给原告陈某乙出具21500元借条一份，2016年12月7日董克功给原告王某某出具50000元借条一份。2019年5月20日董克功死亡，原告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分别以王智秀、董志萍、董某某、董霞为被告起诉本院要求该四人在董克功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开庭前除王某某50000元借款外，其余债权被本院判决书确认，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6月10日三原告依债权人撤销权为由起诉本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董某某所购买的房屋面积66.56㎡，其以11万元的价格购得，明显低于2017年永登地区市场价格，是不合理的低价成交，对作为债权人的三原告造成损害，而董某某作为董克功的儿子肯定知道董克功所负债务。其中欠王某某50000元借款在2016年12月7日，欠陈某乙借款21500元借款在2017年11月15日，在买卖房屋协议书前就已经形成，且已被本院判决书确认。被告董某某父亲董克功及家人的转让行为，可能会导致本院民事判决书无法执行，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原告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2017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兰州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被告辩称，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董克功去世后三原告分别以董克功妻子王智秀，女儿董志萍、董霞，儿子董某某为被告，要求以继承人的身份偿还三人的债务，并已被本院判决书所确认，而被告提出的该房屋为董克功、王智秀、董志萍、董某某四人共有，该辩解理由与被告提交的永登县房地产管理局档案登记卡的内容相一致，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董某某与董克功、王智秀、董志萍、董某某于2017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兰州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驳回原告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即50元，由被告董某某负担。二审中，董某某向本院提供证据税务发票2张，证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为117756.62元。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上诉人补开，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材料中的时间是2017年8月，而其债权发生在2017年3、4月。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财产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关于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问题。2017年11月20日，涉案《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110000元，现董某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了110000元对价。故董某某上诉称已支付了合理对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的债权问题。根据生效判决可认定，董克功对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负有债务，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客观上已损害到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的债权。董某某上诉认为其房屋转让行为未损害到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的利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撤销涉案《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涉案房屋仍为共有财产，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仅在债务人董克功的财产范围内享有清偿权。综上，董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