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2928号原告：介秀芹，女，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波，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王波之夫）。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红，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利生，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暴玉静，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介秀芹、王波与被告石利生、暴玉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介秀芹、王波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红，原告王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与被告石利生、暴玉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姜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介秀芹、王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09年5月3日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理由：王振河与介秀芹系夫妻，二人生有一女王波。王振河于2015年3月2日病故。2009年5月3日，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王振河建房困难向石利生借款，北院作为石利生借款偿还款，该处房屋产权及宅基地归石利生所有并永久使用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石利生在院内建有棚房。上述协议内容违背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石利生、暴玉静辩称，协议签订于十年前，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是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多获得拆迁利益，没有人想到十年后会拆迁。所称50万元是虚构的债务，不属实。欠款是由于双方合作建房，产生人员建筑材料等费用。另一份协议中的借款一样，是基于共同投资建房而产生的。该院落中，我方所建120平米房屋目前已经评估补偿，但补偿费用我方没有拿到。另外的300平米房屋未来也会涉及到拆迁补偿。我方认为，对于该份协议书，除关于该处房产及宅基地归石利生所有并永久使用的约定中，宅基地的约定无效，其他有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振河与介秀芹系夫妻，二人生有一女王波。王振河于2015年3月2日病故，生前无遗嘱。石利生、暴玉静、赵梅均系北京市昌平区户籍。2009年5月3日，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以下简称×院）宅基地使用权人王振河。于2009年5月3日建房是因资金困难，从石利生处借款50万元。王振河无力偿还，故将宅基地北院部分面积约300㎡作为石利生借款的偿还款，该处房屋产权及宅基地归石利生所有并永久使用。北院300㎡部分如遇国家占地拆迁一切补偿安置及受益归石利生所有。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永不反悔。”同日，王振河（甲方）与石利生、赵梅（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自家宅基地后院约350㎡空院自愿提供乙方，乙方负责在甲方前院为甲方新建住宅约120㎡。今后如遇国家或集体占地，后院所得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均不得毁约。”×院中部原有北房、东房若干。后石利生、暴玉静、赵梅共同出资在×院院内北侧建北院铁皮棚（面积约300㎡）、南侧建南房（彩钢板屋顶，砖墙，面积约120㎡）及西房（彩钢板屋顶，砖墙）。建房无审批手续。石利生、暴玉静、赵梅未实际使用上述棚、房。×院由王振河及其家人使用。×院所在地区已经启动拆迁腾退。另，介秀芹、王波同时起诉石利生、赵梅至本院，要求确认王振河与石利生、赵梅所签《协议书》无效。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庭审中，介秀芹、王波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书》有违禁止买卖宅基地的法律规定，系为了多得拆迁利益而虚构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以此主张两份《协议书》无效。介秀芹、王波同时主张石利生、暴玉静、赵梅编造拆迁单位工作人员身份，存在欺诈。介秀芹、王波提交2015年王波之夫与石利生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基于石利生等人承诺多给王振河拆迁利益而签订涉案《协议书》，不存在50万元借款。经核,录音中双方对涉案院落认定拆迁利益情况，如何多获拆迁利益等进行了沟通。其中，对于石利生所称“……那条怎么变个方式，那条是咱们双方相互同意的”，王波之夫称：“您听我说，那天我媳妇也跟我说了，这钱数随便就写一个50万，您开始说写一个80万，对不对？我媳妇说哪值那么多钱，后来你又写了个50万，咱们先放一边，如果您能办到双赢ok那咱们怎么分怎么分这钱如果说不能双赢……”；对于王波之夫称：“双赢就是我这边能多量点，您那边也能挣着点”，石利生表示：“你听我跟你说，现在本身不多量也是双赢，你知道吗？当初我们给你们家前边的房子盖了，如果要不盖不能算平米数，后边我们要不是把地挠了，你们肯定也盖不了，你们前边进不去，现在本身就是双赢”；石利生另有“现在你那不是两个户口吗？哪天我跟你爱人商量一下，瞧瞧怎么做，就说那个他拆那奖励期过了都无所谓，对于咱们来说不用考虑奖励期，一个门牌号是45万，如果没给你认，肯定的认不了，现在这拆迁，不是说我吓唬你，咱们当初都是为了好……”，“奖励期是吓唬不懂的呢这事蒙不了我……找了半天给谁找啊……投资多少钱无所谓，主要是人情关系”等表示。经质证，石利生、暴玉静、赵梅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另，双方认可，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所签《协议书》涉及的北院300㎡即王振河与石利生、赵梅所签《协议书》涉及的后院。石利生、暴玉静、赵梅均认可暴玉静、赵梅系夫妻，并主张两份协议涉及的利益归三人共同享有，具体比例自行分配。就未实际使用所建棚、房之原因，石利生、暴玉静、赵梅主张系因与王振河产生矛盾之故，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介秀芹、王波提交照片，以房屋材质、现状，主张建房目的不是为了居住。对照片的真实性，石利生、暴玉静、赵梅无异议。就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签订《协议书》所示50万元借款，石利生、暴玉静、赵梅主张系以为×院出资建房的方式出借，就具体建房耗资，二人表示记不清楚。介秀芹、王波否认存在借款事实。经询，介秀芹、王波坚持主张两份《协议书》无效，并明确表示对无效后果不要求法院处理。石利生、暴玉静、赵梅认可关于宅基地归属的约定无效，但坚持其他内容均有效。石利生、暴玉静明确表示本案中二人权利义务共同承担。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所签《协议书》中虽有王振河自石利生处借款50万元的约定，但并无任何资金往来凭证佐证借款事实。石利生、暴玉静、赵梅虽主张系以建房出资方式出借，但并未就具体建房出资情况提交证据。根据实际建房规模、材质，其建房投入亦显著低于协议所称50万元的规模。故本院认为，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所签《协议书》所称5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不存在。同时，考虑到石利生、暴玉静、赵梅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所建房屋的客观情况，结合双方关于占地拆迁补偿的约定，介秀芹、王波提交电话录音中双方关于共同谋取拆迁利益的表述，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买卖农村房屋、宅基地的主观目的和客观事实。加之石利生、暴玉静、赵梅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无获得×院相关拆迁腾退利益资格，故该《协议书》系以虚构借款事实的方式，以王振河无力还款为由，以寻求不当拆迁利益为目的，对×院拆迁利益进行分配。对介秀芹、王波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书》无效。王振河与石利生、赵梅二人所签《协议书》，行文虽未涉及借款问题，但根据两份《协议书》签订时间、协议内容、履行情况，以及石利生、暴玉静、赵梅认可之三人合作受益关系，本院认为，二者本质相同，对两份《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不应割裂。两份《协议书》均系以虚构借款事实，石利生等人投资建房为前提，均系以获得×院拆迁利益为目的，均属无效合同。介秀芹、王波就石利生等人存在欺诈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协议无效之后果均存在过错。鉴于介秀芹、王波明确表示合同无效后果不要求本案处理，石利生等人亦坚持认为除宅基地使用权之外的部分均有效，故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庭审中，石利生、暴玉静明确表示二人权利义务共同承担，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王振河与石利生、暴玉静二○○九年五月三日所签《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由介秀芹、王波负担六千一百六十元，已交纳；由石利生、暴玉静负担二千六百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冯姝雅人民陪审员  刘 燕人民陪审员  刘存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冯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