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2880号原告：刘云国，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汪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云国与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云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云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媸喜茶合作协议并退还合作款项88,000元以及原告前期投资损失32,338.26元(店面租金+合作款的借贷利息205,984.2元(店租)+88,000元(合作款)的11%)，共120,338.26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被告公司的顾问李嫒嫒通过网络联系原告参加喜茶招商大会,并介绍了喜茶的前景,原告心动并与之签订了合作协议,当时建立了项目运作微信群,群里有公司的高管。被告没有加盟许可证、商标授权证、商标，继续合作存在受正规喜茶商标持有人追责及侵权的风险。原告现无能力继续合作，已欠贷款25万余元，后续费用约18万元，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及附件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88,000元；3.被告偿付原告以加盟费88,000元+店租金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6日起算；以店租金105,984.2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0日起算，均按11%的年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无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依据，若法院确认合同解除，被告认可涉案协议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2.原告签约后一年多才主张解除合同，即使合同期三年也已过冷静期，被告没有过错，故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后加盟费不予退还；3.利息损失无依据，也与被告无关；4.被告拥有“媸喜”商标权；5.在履约过程中，被告已向原告履行装修指导设计等义务，且原告占用了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一年多的代理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供《喜茶杭州对接(10)》微信群聊天记录，以证明群主系被告公司的李嫒嫒，诱导原告加盟“喜茶”项目。庭审中，因原告已在手机中删除该些聊天记录，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不清楚李嫒嫒是否为被告公司员工，但可以确认聊天群中的“大海”“AAA”系被告员工。该证据中有“媸喜茶杭州下沙店”等内容。庭审中，原告陈述现该微信群已由“喜茶”改名为“媸喜茶”。被告确认该微信群的确改过名，但每个群员均有权修改群名，在被告处显示的是“媸喜茶”，不知道为什么原告处的是“喜茶”。原告提供从被告官网上下载的媸喜茶门店宣传照片，该照片显示一门店的店招上有相同颜色的较为醒目的字母“CHIXICHA”及“喜茶”两字，在两者中间夹着一个变形的艺术字“媸”。原告认为被告的宣传在“媸喜茶”和“喜茶”之间进行误导。被告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抗辩不知道原告从何处下载，不是被告的宣传内容。2017年10月1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注：协议的封面为媸喜茶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3知识产权：“媸喜”经营模式的知识产权属甲方所有，包括但不限于“媸喜”商标、标志和服务标志、外观设计、产品信息、厂家信息、模式、样式、店铺管理模式……乙方有权在经甲方授权范围内使用。2.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媸喜”的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设计方案、招牌设计方案、货架设计方案、商品陈列技巧)、店铺经营管理方案……。2.2乙方有偿使用甲方提供上述服务……4.1.1甲方授权乙方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开设“媸喜”品牌加盟店。4.1.2乙方开设茶饮店的具体地址是：下沙蒲公英天地，经营面积约30平方米。4.3.3本合同的代理期限为3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0月16日止。协议还对合作指导及援助、广告宣传、促销活动及会员卡类、开店筹办、原材料及产品质量、进销价格等事项作了约定。该协议附件一为“费用明细与支付方式”，约定“品牌合作费”88,000元、“保证金”20,000元、管理费5,000元/年、设备费(详见附件二：设备明细)60,000元，合计173,000元。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以下优惠：1.现金减免30,000元；2.赠送开业物料大礼包10,000元。支付方式：签订《媸喜茶合作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元，剩余尾款93,000元于……备注：因为商场店面不确定交付日期，所以尾款在确定店面时补齐。该协议书的附件二为“设备订购清单”。签约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30,000元，于同月24日又支付50,000元，于同月25日再次支付8,000元，共计支付给被告88,000元。原告在后两笔付款时在附言分别注明“媸喜茶杭州下沙店”“媸喜茶杭州下沙店合作”。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收到上述钱款，但抗辩原告的付款附言可证明原告知道其加盟的是“媸喜茶”。另查明：原告提供了多份协议，以证明其为了履行本案加盟协议分别向其他公司借款数十万元。原告又提供了《店铺租赁合同》，以证明其为了开店向案外人租赁了房屋，月租金12,260.96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可《店铺租赁合同》中的店铺地址确为涉案加盟协议约定的加盟店的地址。原告又提供聊天记录一组、被告公司代主管的微信朋友圈内容截图、原告至被告公司考察时拍摄的照片(内有被告的品牌授权书、最具价值的品牌证明等宣传内容)、被告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声明》，法院传票、收据、附件合同基本项目表、交付通知书等证据，以证明由于“喜茶”公司态度强硬，被告涉案项目的其他加盟商们的加盟店均不能开设了，饿了么、美团等均要求加盟商下线，被告的代主管也已从事其他项目的招商工作，故涉案项目已停止经营，而被告在其公司所做的宣传材料涉嫌伪造。被告因“媸喜”商标类侵权问题发了声明，要求加盟商将门店改为“媸喜好茶”，因此原告租赁的店铺至今未装修，出租人要求原告装修，被告已通知更换品牌，原告不敢再装修，也不想再做此项目了。被告对代主管的微信朋友圈内容截图、《声明》、法院传票真实性认可，但抗辩代主管从事其他工作不等于涉案项目已停止运营；出具《声明》系被告受到美团等网站的提示，为了保护加盟商而出具了更名通知，被告并未收到过工商部门或法院的处罚；法院受理的其他人的案件，履约情况与本案不同，其他案件的证据不能用作本案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10月24日，原告经查询得知，被告于2017年9月21日在国际分类43类上申请了“媸喜茶”商标，该商标的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已失效。案外人锦炎品牌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在国际分类35类上申请注册了“媸喜”商标，现已注册。又查明：被告提供微信聊天群记录、施工图、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锦炎品牌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媸喜”商标状态查询情况，以证明被告有“媸喜”商标的使用权，在履约过程中未欺骗原告，且已为原告选择加盟店店铺地址做了咨询、现场考察、装修图纸设计工作。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微信聊天群原名称为“喜茶”杭州对接群，后被被告高管于2019年1月5日修改为“媸喜茶”杭州对接群；被告获得授权的商标为“媸喜”，而原告加盟的涉案项目为“媸喜茶”，而且“媸喜”商标的取得晚于原、被告双方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原告租赁商铺时，出租方要求品牌方派人来，确认确有品牌授权后才肯出租商铺给原告，被告此时确实派了一个人来处理商铺核看品牌授权事宜，但设计装修时被告并未到现场察看，而是根据原告发给被告的店铺平面图套用了被告公司的施工图，原告收到施工图后并未施工，虽然已签订了店铺的租赁合同，但该店铺所处的商业中心没有运营，招商也未完成。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在网上搜索“喜茶”，跳转链接到被告公司，原告见被告宣传的“CHIXICHA”+“喜茶”+“媸”字的图案，以为被告就是经营“喜茶”的公司，在被告的诱导下签订了涉案合同，当时未仔细看合同文本内容，仅看了这个标识。后来被告的“媸喜茶”被要求更改门头，被饿了么、美团下线，原告认为继续履行合同风险太大，便不想做了。被告陈述其成立不久，管理人员对商标法律认识不够，设计人员可能是为了门头好看，才作了上述门头设计，但是被告获得了“媸喜”商标授权，经营的是“媸喜茶”加盟项目，实际运营中，是以“媸喜”作为品牌进行加盟运营工作的。涉案项目尚未有“两店一年”，但公司管理人员之前有做其他奶茶品牌的经验，故有一定的经营模式。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微信群聊天记录载屏、“媸喜茶”商标注册申请查询资料及照片、宣传册照片、转账记录、店铺租赁合同、借款记录、借款合同、其他加盟商的聊天记录、《声明》、法院传票、收据、附件合同基本项目表、交付通知书，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施工图、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锦炎品牌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意见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协议；二、原告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特许人要有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二是要依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支付对价。根据涉案《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原告开设的加盟店使用被告公司统一的“媸喜”商标及设计装修，被告还需为原告提供营运指导、物流配送等服务，在被告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原告为此支付了对价，故涉案合同名为《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实为原告加盟被告“媸喜”项目的特许经营合同。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管理条例的此项规定实质是对“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因此，虽然原、被告在涉案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此条款内容，但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原告作为被特许人仍可以依管理条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对于合理期限的判断一般以特许人的核心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掌握、利用时为宜。本案中，原、被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合同期为三年，原告的涉案加盟店尚未装修，被告的商标标识尚未被原告使用，被告尚未为原告进行培训，原告尚未掌握并利用被告的核心经营资源，故原告在合同期尚有近三分之二时反悔，要求解除合同，本院当予支持。据此，本院确认涉案《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被告欺骗诱导原告签订了涉案协议，而在涉案协议正文中亦明确注明了被告提供原告的是“媸喜”商标和经营模式，但是被告在实际经营加盟项目时，并未规范使用“媸喜”商标，而是使用“CHIXICHA”+“喜茶”，在两者中间夹着一个变形的艺术字“媸”的标识。被告的使用方式有违我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容易令人产生误解和混淆，故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这也是导致原告犹豫并最终放弃继续履约的原因之一。虽然被告在原告店铺选址过程中做了些工作，也已出具施工图，但该些工作对于整个特许加盟项目而言系极小部分的义务，鉴于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造成原告的损失予以补偿，再考虑到被告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声明》，要求加盟商更换门头，故即使继续履行合同，被告的施工图也不一定合适，因此，在原告尚未利用并使用被告的核心经营资源，被告存在履约过错的情况下，被告的该些工作不应在品牌合作费中扣减部分，否则将导致原告损失，故被告收取原告的88,000元品牌合作费用应当全额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租赁店铺及支付租金等方面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而该些证据涉及案外第三方，本院亦难以判断真伪，而且，原告也未提供该店铺租赁合同是否终止或另作他用或转租止损等方面的证据，故所谓的租金损失依据尚不足，本院难以认定。投资有风险，原告作为欲开设店铺的商业经营者，应当谨慎投资，认真考察投资项目，对于被告方提供的合同文本应当仔细阅看，而原告在投资前对投资项目未作细致考察，盲目签约并支付款项，故原告对于支付的钱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云国与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侑昌餐饮项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二、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云国88,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云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6.77元，由原告刘云国负担706.77元；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吕清芳人民陪审员  许 勇人民陪审员  刘光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