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汇文路57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睿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聪，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志，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重庆，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被告：厦门翔发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鸿翔西路1888号之二16楼。 法定代表人：林灿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苏志平，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聪、原审被告张重庆、厦门翔发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未与陈文聪签订合同，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案涉工程结算付款约定是付款条件而非付款程序。三、案涉工程项目尚在财政审核中，无法确定审核结果，无法结算工程款，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本案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 被上诉人陈文聪答辩称：一、陈文聪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设立的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合同、结算材料上也加盖了其翔安分公司的印章，分公司对外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承担，结算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也委托劳务公司向陈文聪付款。二、双方在结算材料并未约定结算须以财政审核为准，陈文聪完成的分项工程与整个项目的财政审核结果并无必然关联，结算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向陈文聪付款也证明并不存在付款条件。三、本案分包合同无效，所谓“付款条款”不属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依据，也不属于“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付款条款”显失公平，属于无效条款或可撤销条款；“付款条款”无法明确具体时间，属于《合同法》第62条规定的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况，陈文聪可以随时要求履行。 原审被告翔发公司述称，不清楚本案分包情况，不了解陈文聪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协议内容，所谓结算也与翔发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张重庆未陈述意见。 陈文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张重庆支付陈文聪工程款303921.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36876.92元）；2.翔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就上述欠款向陈文聪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区后滨幼儿园项目部（甲方）与陈文聪（乙方）签订《水电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陈文聪对翔安区后滨幼儿园项目的水电分项进行施工，工程承包价按水电总造价下降30%，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室内、室外大包干），工程质量为合格；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90%的承包款，其余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后10天内付清；如工程有变更或增加的部分，单价另行协商并追加承包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签名处加盖了“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公司翔安区后滨幼儿园项目专用章”，张重庆亦作为甲方代表签名。 2016年12月16日，陈文聪等班组与张重庆、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就翔安后滨幼儿园、吕塘小学教学楼、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工程项目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1.结算工程款转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账户后，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班组）；2.班组在领取工程款后必须签字确认金额是否准确；3.陈文聪水电班组的工程款金额为520000元。张重庆在上述协议的“分包人签名”一栏中签名，陈文聪作为班组长签名，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亦加盖了印章。 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厦门欣鹭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陈文聪转账支付216078.6元。 另查明，翔安区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2012年10月开工，2013年10月竣工；吕塘小学教学楼项目2013年3月开工，2013年12月竣工；上述项目的发包人为翔发公司，承包人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后滨幼儿园项目的发包人系案外人厦门翔安新区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以上三个项目均已通过竣工验收，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后滨幼儿园项目的全部款项。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水电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了释明，陈文聪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称其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具体由其翔安分公司实施，翔安分公司的负责人郭启峰让张重庆及案外人张子延管理，项目完成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确认讼争工程竣工决算还在财政审核中，财审未完成，翔发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以及陈文聪所主张的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 陈文聪主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承包了翔发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并将水电部分分包给张重庆，张重庆再转包给陈文聪。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交由翔安分公司，而翔安分公司与张重庆存在合作关系，张重庆将自己的事务交由陈文聪施工，结算也是由张重庆与陈文聪进行的。翔发公司辩称其将工程发包给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与陈文聪并无合同关系，对其他各方的关系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对张重庆作为甲方代表与陈文聪签订的《水电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公司翔安区后滨幼儿园项目专用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从2016年12月16日陈文聪等与张重庆、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的结算协议看，陈文聪以班组长身份签名，张重庆以分包人身份签名，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也加盖了印章，由此可认定涉讼工程系由代建方翔发公司发包给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再由挂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的张重庆承建，张重庆又将其中的水电分项违法分包给陈文聪，由其实际施工。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的认定问题。 因陈文聪、张重庆均系无资质个人，双方签订的《水电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是，陈文聪已施工完毕水电项目，且讼争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陈文聪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2016年12月16日陈文聪、张重庆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的结算，陈文聪水电班组的工程款金额为520000元，扣除2018年2月11日厦门欣鹭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陈文聪转账支付的216078.6元，张重庆还应向陈文聪支付工程款303921.4元。至于利息，可自结算次日即2016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由张重庆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组织各班组进行施工，且在讼争工程验收合格后，与挂靠人张重庆共同在《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应付各施工班组的工程价款的确认，故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应与张重庆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系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承担。至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与陈文聪并未约定工程款结算须以财政审核结果为准，同时，三方的结算协议中虽有约定“结算工程款转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账户后，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班组）”，但该条款仅系对付款程序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文聪要求翔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翔发公司与陈文聪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非合同相对方，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翔发公司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及翔发公司欠付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该工程价款的事实，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亦认可翔发公司在财政审核未通过的情况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在无法确认翔发公司欠付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陈文聪要求翔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重庆、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聪支付工程款303921.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执行之日止；二、驳回陈文聪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在《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陈文聪付款义务的确认，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负担。《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中关于“结算工程款转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账户后，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班组）”的约定，系各方就付款流程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付款时间的约定，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以此抗辩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各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案涉项目竣工验收时间距今已满六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陈文聪有权请求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 综上所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