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王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弘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王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荣达，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弘博、孙立伟，被上诉人腾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荣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3.判令腾安公司向圣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5,456,000.00元及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28日圣祥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不仅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和腾安公司的承诺，同时也是对2010年4月28日王立明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的矫正及纠错，是圣祥公司与腾安公司最后的协议，腾安公司理应信守承诺，但腾安公司违背双方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任由王立明处分抵押物。特别是圣祥公司已经按照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孟凡生支付了钢材款8,810,622.4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这就意味着腾安公司仍欠圣祥公司工程款15,456,000.00元，至今没有支付。腾安公司的错误行为给圣祥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腾安公司负担。 腾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圣祥公司的诉请属于重复主张，依法应予驳回。 圣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安公司给付圣祥公司工程款15,456,0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用由腾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腾安公司与长春东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东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腾安公司将位于长春市亚泰大街以西、一匡街以南的温馨花园D28、D29号、D30、D36号楼的工程发包给东亚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暖通、电气，合同价款为4675万元。签订合同后，东亚公司开始施工。 2010年5月4日，甲方（需方）王立明（长春东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祥泽分公司（以下简称祥泽分公司））、乙方（供方）孟凡生，丙方（担保方）王国荣（腾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孟凡生为王立明（祥泽分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供钢材，并用温馨花园D29栋底商1-3层1932平方米商品房作抵押。 2010年4月28日，王立明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王立明购买D29栋底商1-3层1932平方米商品房，总价为15,456,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为以房抵顶工程款。2010年5月26日，各方将协议书的购房人名称由王立明变更为孟凡生，并约定为抵押工程款。 2012年8月6日，腾安公司与东亚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东亚公司承建的工程因多种原因没有按时竣工，双方协商如下，腾安公司将认购给王立明的商铺全部收回，其中由王立明认购给孟凡生的D29商铺待法院判决后，根据情况再做处理，抵账给他人的商铺由腾安公司按照抵账合同原价收回，退房款由腾安公司负责。东亚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应立即给腾安公司出具材料表明未经东亚公司同意，没经东亚公司办理任何销售手续，王立明个人抵账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东亚公司概不承认。签订本协议后七日内，东亚公司立即复工，并在2012年10月20日前完工。 2012年，孟凡生以腾安公司、东亚公司、东亚公司祥泽分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给付钢材款7,319,310.60元及从2010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违约金750万元，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东亚公司给付孟凡生钢材款7,319,306.20元并支付违约金，滕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明：1.2014年6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东亚公司变更为圣祥公司。 2.2011年，王立明与刘维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公证，王立明向刘维富借款280万元。2011年11月23日，刘维富与腾安公司针对D29栋103、104门市房签订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刘维富的妻子赵淑玲出庭作证，证实王立明以D29栋103、104商品房抵顶刘维富的280万元欠款。现以上商品房已交付刘维富使用。 3.2011年9月，郑青虎与王立明签订《工程承包经济合同》，王立明将温馨花园29栋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分包给郑青虎。2011年9月29日、2015年3月30日，郑青虎与腾安公司针对D29栋105、106门市房签订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郑青虎出庭作证，证实王立明以D29栋105、106商品房抵顶郑青虎工程款。现以上商品房已交付郑青虎使用。 4.2010年10月1日，王立明与陆凯荣签订《房屋抵账协议》，王立明用温馨花园D29栋102室抵顶欠付陆凯荣的混凝土工程款。2010年9月28日，陆凯荣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现102室商品房已交付陆凯荣使用。陆凯荣公司员工解培军出庭证实以上内容。 5.王立明将D29栋101室抵顶欠付王恩波的塑钢窗款。王恩波又将该房屋卖给孙满想。2011年11月30日，孙满想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现101室商品房已交付孙满想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圣祥公司主张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圣祥公司通过王立明与腾安公司达成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以D29栋底商1-3层1932平方米商品房抵顶工程款15,456,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腾安公司将认购给王立明的商铺全部收回”，腾安公司并未实际交付以上房屋，故圣祥公司要求腾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5,456,000.00元及利息。虽然《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腾安公司收回商铺，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其中由王立明认购给孟凡生的D29商铺待法院判决后，根据情况再做处理”，即该协议确认在签订协议时，腾安公司并未将抵顶给圣祥公司的案涉房屋收回，而是等待法院判决结果另行处理。依据腾安公司举证可以证实，腾安公司已将D29栋的6套商品房交付王立明，并由王立明分别抵顶给刘维富、郑青虎、陆凯荣与王恩波，刘维富、郑青虎、陆凯荣与王恩波分别与王立明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王立明将商品房分别抵顶后，已由各人办理入住并使用至今，故腾安公司已将抵顶给圣祥公司的D29栋商品房实际交付，圣祥公司无权再向腾安公司主张对应部分的工程款及利息。圣祥公司虽抗辩主张王立明个人无权处理6套商品房，但王立明系东亚公司下属的祥泽分公司的负责人，亦由王立明个人与腾安公司签订以房屋抵顶15,456,000.00元工程款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且王立明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购房人”，故王立明有权处理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圣祥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圣祥公司提交2012年8月2日王立明出具的《同意书》，证明王立明承认与腾安公司签订的以商铺抵账协议未经圣祥公司同意且王立明同意将抵账商铺全部收回，由圣祥公司依据合同与腾安公司进行结算，在王立明出具同意书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6日签订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腾安公司将认购给王立明的商铺全部收回，现腾安公司违约，应依据双方之前达成的抵付工程款协议15,456,000.00元向圣祥公司支付以上工程款。腾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合理怀疑。王立明是圣祥公司员工，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到庭，对其出具的同意书性质及真实性我方均不认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同意书是圣祥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与我方无关，对我方不发生相应法律效力，并且抵账房屋已经全部支付，并由相对人占有使用至今，该相对人均为案涉工程的分包工程承包人，并且王立明于2015年又将其中一套房屋抵账给案涉工程外墙保温涂料的施工人，以行为表明与同意书中约定内容相矛盾，该协议内容并不真实，也没有实际履行，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我方已经履行全部义务，抵账房屋已经全部支付，符合双方约定的按案件情况进行抵账房屋处理的相关约定，我方无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圣祥公司提交的有王立明签名的《同意书》，由于王立明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其出具《同意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1.王立明是东亚公司下属祥泽分公司的负责人，2010年4月28日，王立明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王立明购买D29栋底商1-3层1932平方米商品房，总价款为15,456,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为以房抵顶工程款。2010年5月26日，各方将协议书的购房人名称由王立明变更为孟凡生。孟凡生另案起诉东亚公司、东亚公司祥泽分公司、腾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孟凡生依据生效判决执行了圣祥公司的款项，没有执行王立明认购给孟凡生的D29栋商铺。2012年8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腾安公司将认购给王立明的商铺王立明是东亚公司下属祥泽分公司的负责人，全部收回，其中由王立明认购给孟凡生的D29商铺待法院判决后，根据情况再做处理……”，上述判决执行后，腾安公司按照《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将案涉商铺重新抵账给王立明的行为，不违反《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2.圣祥公司主张按照《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王立明个人抵账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工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圣祥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应立即给腾安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应签章）表明未经东亚公司同意，没经东亚公司办理任何销售手续，王立明个人抵账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东亚公司概不承认。”该条款约定的是由圣祥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及书面材料的内容。但圣祥公司未提交该书面材料，其以书面材料的内容来确认王立明个人抵账房屋行为无效的主张不成立。3.王立明是东亚公司下属祥泽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购房人，其有权将购买的D29栋6套商品房抵帐给各债权人。腾安公司已经用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形式给付圣祥公司15,456,000.00元工程款。故圣祥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圣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36.00元，由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岳 航 审 判 员  刘 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范丽丽 书 记 员  张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