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滨，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永妹，女，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龙，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海滨因与被上诉人金永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海滨上诉请求：1、请求贵法院依法撤销(2019)闽0505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了本案关键的当事人蔡海涛,系程序严重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蔡海涛，系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蔡海涛系2013年4月26日100万元款项的实际收款人，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其到庭参加诉讼就很有必要性了。只有在蔡海涛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才能查明案件相关事实。而原审法院却对此情况视而不见。在上诉人已经否认且被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实2013年4月26日所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指示打款至蔡海涛账户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该笔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诉争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原审法院明显并非秉承中立的角度去认定案件事实。故上诉人认为由于原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00万元借款本息缺乏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其有实际支付案涉借款给上诉人。1、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面所体现的借款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转账凭证系2013年4月26日支付给第三人蔡海涛的款项，且在“摘要”一栏也并未备注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因此二者不具有必然联系。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说该笔款项系根据上诉人指示而打款至蔡海涛的账户的，但是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说法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也没有得到上诉人或者蔡海涛本人的认可。在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蔡海涛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100万元根本无法明确指明系支付本案诉争借款，不能排除是支付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蔡海涛的其他经济往来款。而原审法院片面地认定上述100万元就是支付本案诉争借款，明显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所书写的借条上的100万元借款与2013年被上诉人所支付给蔡海涛的款项系同一笔借款，即使存在2013年的借款事实，也无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之一。上诉人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录音里面有多次提及本案系虚假诉讼，上诉人并非借款人并多次劝阻被上诉人老公蔡世聪要还原案件事实，不要弄虚作假。且在录音证据里面有提及2013年的借款是蔡海涛等人所控制的厦门合回工贸有限公司在运作，每年利息也是公司在付。由此可以说明案涉的2013年借款的借款人是蔡海涛等人所控制的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两笔款项的时间均是4月26日，就推断出2018年4月26日的借条系2013年借款每年重新出具借条所致，该推断显然是十分牵强的。对于借款时间的重叠上诉人在原审中亦做出了合理说明。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并不能将时间上的巧合作为主观臆测的依据。结合现有证据，关于2013年借款与2018年的借款是否系同一笔借款，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能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换个角度，即使上诉人不是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就涉诉借款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也表示上诉人愿意承担涉诉借款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该推断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首先，关于代为清偿的问题，应是由自愿代为清偿的第三人向债权人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当中，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愿意代为清偿2013年的借款。其次，关于上诉人为什么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当中已经明确了“其在2018年4月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向，基于对被上诉人一方的信任才预先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因此2018年的借条上所记载的100万元借款与2013年借款明显并非同一笔借款，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事实上，所谓的共同借款或第三人代为清偿全部系原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均与本案的现有证据相悖。4、上诉人在原审所提交的被上诉人老公蔡世聪向上诉人妻子林文清借款2万元的证据足以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按照民间的习惯，通常将夫或妻一方视为一个整体。按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尚欠其100万元借款本息，那么在2018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一方收到上诉人妻子所支付的2万元款项应当是作为还款，而根本无需再另外出具借条给上诉人一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5、根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虽然客观存在一张100万元的借条，但是因为被上诉人一方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因此借款合同虽然有成立，但并未实际生效。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审理时，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补充述称：一审法院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供《银行还款明细》，法院未组织质证，属于程序违法。 金永妹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被答辩人蔡海滨认为答辩人金永妹没有支付出借款项，认为答辩人于2013年4月26日汇款100万元至蔡海涛帐号并非是其2018年4月26日出具借条的款项。答辩人就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诉观点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被答辩人蔡海滨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与答辩人金永妹于2013年4月26日转帐给蔡海涛（蔡海滨亲妹妹）是同一笔借款，答辩人金永妹已履行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1、本案借款时间是2013年4月26日，蔡海滨向答辩人金永妹借款，答辩人于当日按被答辩人指定将款项汇入其亲妹妹蔡海涛帐号，蔡海滨于当日出具借条，并于每年同一日换借条，即每年的4月26日，蔡海滨都会将旧借条原件拿走，再重新出具一张新借条给金永妹，故本案蔡海滨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指向的借款即为2013年4月26日金永妹转帐汇至蔡海涛的款项。首先，从借条出具的时间看，本案答辩人金永妹提供的由被答辩人蔡海滨本人书写的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与答辩人金永妹于2013年4月26日按其指定将出借款项100万元汇入蔡海涛帐户的转帐时间虽不同年份，但是同月同日，说明答辩人主张本案借条是每年换一张，才会在每年的同月同日另行出具借条。其次，从借条约定的利息看：被答辩人蔡海滨于2013年4月26日向被答辩人金永妹借款100万元，约定的是每月利息15000元，利息一直支付至2018年10月26日。被答辩人蔡海滨于2018年4月26日就本案借款重新确认并出具借条给被答辩人，对于利息进行确认，与之前约定一致，每月利息15000元。再次，从借款金额看，被答辩人蔡海滨于2013年4月26日向答辩人金永妹借款100万元，2018年4月26日蔡海滨重新确认出具给金永妹的借条，借条上载写的借款金额100万元。最后，从借条上载述的：“以此份借条为准”，这最后一句话也是说明蔡海滨在每年同一日即4月26日当天就2013年4月26日借款100万元每年换一张借条，将旧借条原件收走，重新出具借条给金永妹收执。综上可以看出，本案蔡海滨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指向的借款即为2013年4月26日金永妹转帐汇至蔡海涛的款项。2、被答辩人蔡海滨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并非是新的借款合意。而是与2013年4月26日转帐至蔡海涛帐户的10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首先，被答辩人蔡海滨在原审中提到2018年4月26日的借条是新的借款合意，如果按此说法，难道上述种种均是巧合？另外被答辩人蔡海滨提出其出具借条后答辩人金永妹没有付款，并说答辩人金永妹会把借条烧掉，被答辩人蔡海滨对以此说法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纯属狡辩。被答辩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应当明白出具借条（整张借条均是蔡海滨本人书写并盖手印）后会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如果按蔡海滨说法2018年4月26日的借条是新的借款合意，答辩人金永妹没有交付款项时，那为何被答辩人蔡海滨没有去报警或采取其他维权行为，而且还一直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6日？其次、答辩人在2013年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给被答辩人后，答辩人还于2014年在泉州买房（以答辩人金永妹儿子的名义蔡泽南签订买卖合同），仅支付首付，目前仍在按揭。因此，在2018年时，答辩人根本没有任何经济能力出借大笔款项给被答辩人蔡海滨。显然，本案被答辩人蔡海滨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借条并非是新的借款合意，而是与2013年4月26日转帐至蔡海涛帐户的10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3、本案借款已于2013年4月26日转帐100万元至蔡海涛帐户，答辩人金永妹已履行支付出借款项。根据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汇款凭证、录音材料），从录音中的被答辩人蔡海滨多次说到--“但你告，你要一起拿来告，钱是进公司户头，进蔡海涛的，每年利息都是公司在付，是这样告，大家拿来告，被告一、被告二、其他人，叫正常来告。告我一个人，钱都是在公司里面，在蔡海涛公司里面运作”。对于录音的真实性被答辩人蔡海滨也是认可的。从上述录音中被答辩人蔡海滨陈述内容足以证明本案款项已经通过转帐汇入蔡海涛帐户，被答辩人金永妹已履行交付出借款项。至于被答辩人蔡海滨在录音后面部分提到虚假诉讼，无非是表达2013年4月26日转帐至蔡海涛帐户，没有转帐至其个人帐户，款项是公司（厦门合回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亲弟弟）经营使用，答辩人金永妹在一审起诉时仅起诉其一个人，没有将公司、蔡海涛一并起诉。然这并不能否认答辩人金永妹已履行支付出借款项。因为答辩人认为对于被答辩人借款之后将款项用于何种用途，出借方已无法掌控，并且也不影响本案支付款项的事实。二、关于被答辩人蔡海滨在上诉书中提到答辩人金永妹配偶蔡世聪向其配偶林文清借款2万元事宜。答辩人金永妹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并未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该情况，答辩人在原审中已进行陈述。由于本案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之后未再支付任何利息。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催讨，被答辩人均陈述其没有钱还款，其配偶有钱，但必须以向其配偶借款方式才行。因近年底，出于经济紧张，答辩人配偶蔡世聪认为以其名义向被答辩人配偶林文清借款，与本案款项没有关联性，而且也未在本案款项中扣除。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合本案分析，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蔡海滨系本案共同借款人之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为共同借款之一的上诉人，对共同的借款负有全部清偿义务。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有权从共同借款人中选择其中一名债务人承担清偿责任。 金永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蔡海滨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息15000元（折年利率18%）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原告出借给被告等人100万元，款项汇入蔡海涛账户。2018年4月26日，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的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确认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26日，借款利息每月15000元。借款后，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26日止，此后利息及借款本金100万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的被告，对共同的借款负有全部清偿义务。相应的，原告有权从共同借款人中择一人承担清偿责任。换个角度，即使被告不是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被告就涉诉借款出具借条给原告，也表明被告愿意承担涉诉借款的清偿责任。涉诉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现原告仅请求共同借款人之一的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诉借款利息每月15000元折年利率18%，该利息约定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27日起的未付利息。被告辩解2018年4月因有向原告借款的意向而出具涉诉借条，与上述通话内容不符，也与借条中载明“以此份借条为准”的内容不匹配，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蔡海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金永妹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计7440元，由被告蔡海滨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蔡海滨偿还借款100万元及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是否正确；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载明内容为：“借到金永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每月壹万伍仟元整。(2018.4.26-2.19.4.26).此份借条为准。借款人：蔡海滨2018.4.26。”，蔡海滨一、二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借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借据是证明诉争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蔡海滨在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金永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未收到款项且通过相关途径欲索回借条。而金永妹主张款项的交付，提供的借条载明“借到金永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表明已经收到款项；提供的转账凭证虽系转给蔡海涛，但借条中“此份借条为准”表明借款发生在借条前且此前亦写过借条，金永妹的丈夫蔡世聪与蔡海滨的妻子林文清的通话录音中“但你告，你要一起来告，钱是进公司户头，进蔡海涛的，每年利息都是公司在付”也印证借款的交付情况，且《借条》明确载明：“月息每月壹万伍仟元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海滨向金永妹借款100万元且约定年利率18%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海滨上诉主张未收到借条载明的款项缺乏证据，不予采纳。案涉《借条》的名称为“借条”、内容部分“今借到金永妹”、“借款人：蔡海滨”，明确表明债权人是金永妹、债务人是蔡海滨，故无需追加蔡海涛参加诉讼，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与金永妹存在借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金永妹之夫蔡世聪与蔡海滨的妻子林文清的2万元的借贷，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金永妹在一审法庭审理、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还款明细》，该证据并没有作为定案依据，且与案涉事实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亦缺乏法律依据，也不予采纳。 综上，蔡海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蔡海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柳炯煌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