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2民初3463号 原告：日照大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津路西段204国道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326188947Q。 法定代表人：李玉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帅，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日照大汉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瑕，日照经济开发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日照博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海滨四路中段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731910246。 法定代表人：刘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成，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日照遨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北、天津路南（上海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6770886XO。 法定代表人：汉玉娟，经理。 原告日照大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物流”）与被告日照博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商贸”）、日照遨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遨然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汉物流法定代表人李玉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帅、被告博润商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友、申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博润商贸提供证据证实其公章借用给遨然商贸使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博润商贸申请追加遨然商贸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照大汉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帅、王小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日照博润商贸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遨然商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汉物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博润商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101305.37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1300000元，共计3401305.3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博润商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博润商贸向原告购买钢材4608吨，总货款合计12182969.37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货完毕，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81664元，尚欠2101305.37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博润商贸辩称，被告博润商贸与原告之间从未进行过钢材买卖，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不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系原告单方制作，其内容侵害了被告博润商贸的合法权益。2015年11月10日，博润商贸与遨然商贸签订合作协议，就中铁四局商合杭项目钢材供货进行合作，与本案原告无关联。 被告遨然商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产品销货合同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博润商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原告按照博润公司的要求送到工地的钢材送货单明细及签收单20份；证据3、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9月份发票及出库单32张，金额为3501804.02元，2016年10月份发票及出库单36张，金额为35952799.35元，2016年11月份发票及出库单42张，金额为4728366元）；证据4、原告的记账凭证、账本、报表；证据5、合同协议书原件一份，签订双方为中铁四局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三标项目经理部工地材料厂和博润商贸。该份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15日，加盖了被告博润商贸的公章，授权代理人为殷玉伟，与涉案购销合同一致，证实原告起诉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证据6、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博润商贸欠原告的款项数额。证据7、违约金明细，证明违约金数额，按照月息1分计算。 被告博润商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博润商贸从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合同，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博润商贸应给付的款项根据协议书均是垫资款，请求法庭对于合同签订的过程、公章使用人等进行核实，合同上的签字人殷玉伟不是被告博润商贸的员工；对证据2，送货明细表虽部分加盖了博润商贸的公章，但根据表格中记载的供应日期，当时博润商贸公章已经出借给原告的关联公司遨然商贸，而且部分送货明细表中原告的代理人张立帅代表博润商贸签字，这也说明该份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对证据3，发票开票时，财务公章、银行网银等开票所需要的手续博润商贸一并提交给了原告的关联公司遨然商贸，请求法庭核实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领取人；对证据4，该证据系由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扣除原告另外领取的1500000元承兑汇票，博润公司共计向大汉物流支付款项5123300元。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在博润商贸将公章交给遨然商贸之后形成，该份证据现在在大汉物流处，更能说明遨然商贸与大汉物流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能说明博润商贸、大汉物流、傲然商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原告起诉的依据，该份协议书是原被告三方是垫资行为，并非是钢材买卖交易。对证据7不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遨然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 被告博润商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2015年11月10日，博润商贸与遨然商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以博润商贸名义投标。投标成功后，双方共同履行，由博润商贸负责周转资金，遨然商贸负责具体业务的实施。证据2、印章交接记录两份，证明1、为合作事项的顺利进行，2016年1月16日，博润商贸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交由遨然商贸保管使用，并由其工作人员李浩进行接收；2、为合作事项的顺利进行，2016年8月9日，博润商贸又将公章、法定代表人章及财务章等交由遨然商贸保管使用，并由其工作人员袁娣进行接收；3、根据公章交接记录，备注栏记载，以交接时间为节点，交接前的工作及责任由移交人承担，交接后的工作由接收人承担。证据3、工商登记查询记录一份，证明袁娣为日照遨然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据4、协议书一份，证明2017年，为明确合作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博润商贸与遨然商贸、大汉物流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一条，博润商贸欠大汉物流、遨然商贸款项的性质为垫资。其中尚欠以遨然商贸名义的垫资1000000元，尚欠以大汉物流名义的垫资6224605.37元，合计7224605.37元；遨然商贸、大汉物流为关联公司。根据协议书第二条，博润商贸向遨然商贸和大汉物流任何一方还款视为遨然商贸和大汉物流收到该款项。证据5、付款凭证6份，证明自2017年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博润商贸共计向大汉物流支付垫资款5123300元。证据6、经申请调取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徐盐铁路工程指挥部留存的承兑汇票、收据、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自2017年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博润商贸除通过转账方式向大汉物流支付垫资款5123300元外，大汉物流委托本案代理人张立帅用博润商贸的名义收取承兑汇票一份，金额1500000元；2、依据公章交接记录，博润商贸将公章、财务章等交由遨然商贸保管使用，大汉物流却持有该公章等办理业务，说明遨然商贸与大汉物流为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证据7、经申请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个税申报记录两份，证明1、2016年1月16日印章交接记录中的接收人李浩为大汉物流员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代表遨然商贸以及大汉物流签字的汉京峰为遨然商贸员工；2、大汉物流李浩以遨然商贸名义借走博润商贸公章后，单方制作涉案购销合同并起诉，损害了博润商贸的利益。证据8、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6年1月4日，为解决印鉴使用、业务配合等问题，建立微信群。2016年1月6日下午，因业务需用公章，汉京峰安排李浩和博润商贸刘贤磊进行联系，进行公章交接。证据9、大汉物流与遨然商贸工商登记联系人信息各一份、企业变更情况各一份，证明大汉物流与遨然商贸工商登记的联系人在2016年时均为高曰栋，2019年时联系人均为袁娣，两公司为关联公司。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1、证据2、证据3不知情，认为是被告与遨然商贸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涉及的款项性质有异议，原告认为欠的是钢材款，协议书是三方之间的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对证据5付款数额无异议，原告认为付的是钢材款。对证据6有异议，原告的员工张立帅按照被告博润商贸的要求收到承兑汇票，并按照被告博润商贸的要求交付给傲然商贸，这是两个公司之间协商之后指定员工去办理的。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证据9真实性不确定，与本案无关联性。高曰栋不是大汉物流的员工，只是代理公司注册变更等业务，袁娣也是代理公司注册变更注销业务。被告遨然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0日，被告博润商贸与遨然商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以博润商贸的名义竞投标中铁四局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三标项目工程，由博润商贸书面委托遨然商贸工作人员具体办理投标事宜，授权签署相关法律文书，费用由博润商贸垫付。竞标成功后，由双方共同履行中标合同，由博润商贸负责周转资金，遨然商贸负责具体业务实施，包括组织人力资源、货源、调配、运送、结算等，盈亏双方均等承担。2016年1月4日，原被告工作人员建立博润钢贸事务群，遨然商贸汉京峰、大汉物流李浩、张立帅、博润商贸刘亮、刘贤磊、申有平等人均为群成员，并就印章使用和新印鉴单独开户等进行了商议。2016年1月16日，博润商贸与遨然商贸进行了印鉴交接，将博润商贸的公章（1）3711000038761和法人章3711000038919交由遨然商贸，并约定以交接时间为节点，交接前的工作及责任由移交人承担，交接后的工作及责任由接收人承担。2016年8月9日，博润商贸再次与遨然商贸进行了印鉴交接，除上述公章外，又将博润商贸财务专用章（1）3711000038920、工商银行网银（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日照市中支行，账号为16×××80）和回单卡交由遨然商贸，仍然约定以交接时间为节点，交接前的工作及责任由移交人承担，交接后的工作及责任由接收人承担。2016年4月15日，博润商贸与中铁四局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三标项目经理部工地材料厂签订合同，就新建商丘至合肥至杭州铁路站前工程13-18标段自购物资联合采购招标项目物资采购和供应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了博润商贸的公章（1）3711000038761，并由殷玉伟签字确认。2016年7月25日，大汉物流与博润商贸签订涉案产品销货合同，约定由博润商贸向大汉物流购买钢材，大汉物流和博润商贸在合同上盖章，博润商贸使用了公章（1）3711000038761，并由殷玉伟签字确认。博润商贸否认曾经签署过该份产品销货合同，认为博润商贸在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合同签订时间里并不在博润商贸处，而是在遨然商贸处，认为博润商贸、大汉物流、遨然商贸为合作关系。后博润商贸开始向中铁四局商合杭站前十三标项目开始供应钢材。2017年1月5日，博润商贸、大汉物流、遨然商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博润商贸与中铁四局商合杭十三标项目经理部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汉物流为博润商贸垫资6224605.37元，遨然商贸为博润商贸垫资1000000元，共计7224605.37元。博润商贸于2017年2月偿还大汉物流和遨然商贸2224605.37元，自2017年3月份开始将剩余5000000元分五个月付清，自2017年3月起每月支付1000000元。博润商贸加盖印章（2）3711000050040，法定代表人刘兵签字确认，大汉物流和遨然商贸也加盖了印章，遨然商贸汉京峰为两公司签字确认。三方协议签订后，博润商贸于2017年4月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遨然商贸1000000元；2017年5月11日，支付大汉物流1500000元；2017年6月10日，支付大汉物流500000元；2017年9月7日，支付大汉物流112330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大汉物流500000元；2018年3月26日，支付大汉物流500000元，共计支付遨然商贸1000000元，支付大汉物流4123300元。 被告博润商贸对大汉物流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产品销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对本案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不认可，且称大汉物流与遨然商贸系关联公司。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大汉物流与遨然商贸存在隐形关联关系，可以从如下两个方面予以认定：1、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联络人为同一人；2、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博润商贸和遨然商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博润商贸授权遨然商贸签署项目相关法律文书，遨然商贸负责项目投标事宜，并负责具体业务实施，包括货源、调配、运送和结算，但大汉物流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大汉物流帮助博润商贸投标中标，寻找货源；遨然商贸持博润商贸公章与中铁四局签署的协议原件在大汉物流处；三方协议中，遨然商贸的汉京峰代大汉物流签署协议，且在第二条还款方式中未明确区分两公司；2016年10月31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重叠加盖了遨然商贸和大汉物流的公章；印鉴交接单中，大汉物流员工李浩代遨然商贸接收了博润商贸的印章；大汉物流员工张立帅持有博润商贸公章办理业务等。 其次，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从形式上看，涉案产品销货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在此期间，博润商贸已经将公章（1）3711000038761交接给了遨然商贸用于办理中铁四局商合杭站前13标项目手续，而遨然商贸与大汉物流存在隐形关联关系，足以使人产生遨然商贸利用掌管博润商贸印章的便利私盖印章的合理性怀疑，因此博润商贸与大汉物流签订的此份合同的形式有效性存疑；从内容上看，合同在违约责任部分仅约定了博润商贸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对于大汉物流迟延供货或者货物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责任未作约定，违背了买卖双方正常的权利义务对等关系，不符合常理。且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与三方协议完全不同，三方协议中对该产品销货合同也没有任何体现。 再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博润商贸）实际控制人刘亮是朋友关系，中铁四局商合杭13标项目招标，原告帮助被告投标最后中标，由被告与中铁四局签订钢铁供货合同。原告找到货源后，被告直接采购，后被告资金出现问题，面临违约，原告为被告垫资购买钢材后直接向中铁四局供货，这些事情刘亮都知晓。签订产品销货合同是我们跟刘亮商量后的结果。”该陈述与三方协议中所确定的出资性质一致。除此之外，根据博润商贸提供的博润钢贸事务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大汉物流、博润商贸、遨然商贸均有工作人员在此微信群中，共同商议印鉴使用、财务拨款、业务配合、人员职责等事务，通过该群设立时间可以看出，涉及的钢贸事务应当就是中铁四局商合杭十三标项目。另，在向中铁四局供货的过程中，收货单位签字的材料中均由大汉物流员工张立帅代表博润商贸签字，说明大汉物流以博润商贸的名义履行与中铁四局的合同，双方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向中铁四局履行供货义务，亦能够与三方协议的内容相印证。 因此，原告大汉物流起诉要求被告博润商贸给付欠款所依据的产品销货合同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诸多疑点，真实性不能确定，属于证据重大瑕疵，原告依据该合同主张欠付款项以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日照大汉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日照大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鹿梦吟 人民陪审员  王玉慧 人民陪审员  滕照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佼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