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男，汉族，1986年9月2日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冕宁县，系被害人父亲。 诉讼代理人邹登雷，男，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住冕宁县。 被告人朱子艳，女，汉族，1995年3月20日出生，云南省宁蒗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四川省冕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11月29日由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凉山州看守所。 辩护人李鋆，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子艳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陈默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及其代理人邹登雷，被告人朱子艳及其辩护人李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子艳婚前患有精神疾病，曾经在多家医院治疗就诊。婚后，朱子艳对婚姻不满，加之孩子邹某2出生之后诸事不顺，遂产生将孩子除掉的想法。2018年11月16日下午14时许，朱子艳趁一人在家带孩子之际，将年仅4个月的邹某2扔进家中的沼气池后逃离现场。后邻居见朱子艳形迹可疑便打电话告知其家人，家人返回家中找到被害人时，被害人已经死亡。当天，朱子艳被家属扭送到冕宁县回龙派出所。经对朱子艳作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证实其患有双向情感障碍，但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2系溺水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子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要求被告人朱子艳赔偿丧葬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2445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374540元。 被告人朱子艳无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子艳患有精神疾病，明显、持久精神障碍，导致其思维行为扭曲，量刑时应当考虑；邻居及其公婆对其防范不强，被告人有行为前兆，不应当让被告人单独一人带孩子；被告人行为系初犯、偶犯，综上应当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子艳与邹某1婚后，生育一子邹某2。因朱子艳对婚姻不满，认为孩子邹某2出生之后诸事不顺，遂产生将孩子除掉的想法。2018年11月16日下午14时许，朱子艳趁一人在家带孩子之际，将年仅4个月的邹某2扔进家中的沼气池后逃离现场。后邻居见朱子艳形迹可疑便打电话给其家人，家人返回家中在沼气池找到被害人时，被害人已经死亡。当天，朱子艳被家属扭送到冕宁县回龙派出所。经法医鉴定，邹某2系溺亡。经对朱子艳作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证实其患有双向情感障碍，但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6日15时许，冕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获得回龙派出所报称，回龙镇古樟村3组邹某1的儿子被淹死在自家厕所。家属怀疑是朱子艳所为，并将朱子艳扭送冕宁县回龙派出所。 2.被告人基本信息、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子艳的基本情况。 3.扣押物品的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被告人朱子艳处扣押了现金、手机、身份证、红色挎包。 4.领条证实，朱某领回朱子艳手机、挎包、现金1353元；邹某1领走其被朱子艳拿走的12800元的现金。 5.出院证、住院证、清单等证实，被告人之前治疗情况。 6.预防接种预苗证证实，被害人邹某2生于2018年7月1日。 7.冕宁县公安局刑事物证鉴定室（冕）公（物）鉴（法医）字［2018］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邹某2系溺亡 8.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攀精司[2018]精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朱子艳患有双向情感障碍；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848号鉴定书证实，在不考虑同卵双生与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邹某1与朱子艳为邹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双亲皆疑亲权指数为3.2×109。 10.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图示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11.视听资料载明，讯问被告人朱子艳的同步录音录像。 12.证人邹某3的证言证实，我和我老婆在我们家地里面做农活，儿媳朱子艳在家照顾孙子邹某2。大概下午两点过，邻居罗琴看见朱子艳从我们家住沿着公路朝回龙街方向跑，边跑还边往后面望，她就打电话问我孙子在哪里。我们回家到处找，最后在粪坑里找到孙子，已经没有气了。还发现我家里面的钱被我朱子艳拿走了13000多元。 13.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出事的时候我在重庆万州打工，王某打电话告诉我出事了。朱子艳我们是朋友介绍的，她嫌我年龄大不喜欢我，后来朱子艳的父母打电话说她怀上我的孩子了，我们就把婚结了。我和朱子艳平时没有什么矛盾，她不爱说话。她在怀孕的时候有两次莫名其妙地用木棒打我和父母，还有就是生了娃娃之后不穿衣服就在场坝里面晒太阳。我的老丈人朱某在开车送我们回冕宁的路上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11月16日下午，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是登松的媳妇把娃娃扔在厕所里，要我去把她抓到。我们在回龙镇老猪市坝一家彝族的房子背后抓到朱子艳交给派出所，是我和邹庆一起找到朱子艳的。 1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看见朱子艳往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向后看。我看见不对就去找罗琴，就叫罗琴打电话给邹某1的家人。我们就一起到邹家帮找小孩，最后在粪坑里面找到。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罗琴打电话给我说邹某1的老婆跑了叫我拦一下。我找到朱子艳，她背个包神色慌张，之后是王某和邹庆把朱子艳抓住的。后来才晓得邹某2被扔在沼气池死亡的事情。 1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发现朱子艳一人跑上街，一边跑一边向后看，感觉异常。我就打电话给邹惠福问娃娃谁在带。他说是朱子艳在带，我就说朱子艳到街上去了，没看见娃儿，让他回去看。之后我和邻居胡某也去找，最后在他家的沼气池找到小孩。朱子艳性格内向，不喜欢和人接触。 1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我女儿得过精神分裂。朱子艳提过邹某1年龄大，我们没有强迫她，只是劝过她，最后是朱子艳同意才结的婚。她不喜欢说话，自私，懒，偶尔遇见不顺心的事情喜欢和家里人闹，智商比常人低。 19.证人张某、吴某（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证实，感觉她比较弱智，她对孩子死亡一事很淡然，平时行为还是正常。 20.被告人朱子艳的供述与辩解，因为从怀上孩子就事事不顺，我也不喜欢邹某1，不希望他家得到这个孙子。我家出车祸他家一点钱不出，我就冒火得很。就想只要这个孩子不在世上，我接受什么惩罚都可以。10点过孩子的爷爷奶奶就到地里割麦子去了，就将孩子交给我。到中午1点左右，我就准备离开那个家。收拾了几件衣服，自己的身份证，还拿走家里的一万多元。然后，我把孩子扔在家里的粪坑里，孩子在挣扎，我就跑到村子的岔路口那里了，最后被村里的人抓住了送到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子艳趁一人在家带孩子之际，将年仅4个月的邹某2扔进家中的沼气池后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溺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虽患有双向情感障碍，但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预谋杀害亲生孩子，是正常人均无法预见。故对辩护人所提邻居及其公婆对其防范不强，被告人有行为前兆，不应当让被告人单独一人带孩子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子艳患有精神疾病，明显、持久精神障碍，导致其思维行为扭曲，量刑时应当考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朱子艳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本院不予支持。所提的丧葬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当依法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子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子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为安埋被害人邹某2而支付的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一千九百五十元、交通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三百零八元五角。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兵 审 判 员 王 一 清 人民陪审员 包 开 秀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阿子伍且 附本判决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