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25民初1285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吕有书，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吕凯，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吕有书、吕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云、唐异彬，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张爱国，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下简称“打墙煤矿”），注册号530325100005712，住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竹园镇迤勒村。负责人：张爱国，系煤矿投资人。张爱国、打墙煤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荣、饶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富源县竹园镇人民政府（下简称“竹园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2501515925X6，机构地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竹园镇振兴路27号。负责人：张飞，系该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秋，富源县营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吕有书、吕凯与本诉被告张爱国、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打墙煤矿、第三人竹园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吕有书、吕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云、唐异彬、张爱国、打墙煤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荣、饶欣、第三人竹园镇政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吕有书、吕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爱国和打墙煤矿向两原告支付下欠的资源整合费5075000元，并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计5575000元；2.请求判令第三人竹园镇政府督促被告张爱国和打墙煤矿将下欠的资源整合费缴入竹园镇政府财政专户，并将该款项拨付给两原告；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吕有书和吕凯系原富源县竹园煤矿二号井（下简称“竹园煤矿二号井”）业主，2006年12月25日前，竹园煤矿二号井被上级列入关闭对象，进行关闭，就竹园煤矿二号井的关闭问题，富源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资源整合的文件（2010）25号，原被告就资源整合一事发生纠纷。2012年10月25日，经富源县党委政府多次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编号为（2012）29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原竹园煤矿二号井煤炭资源整合给打墙煤矿，打墙煤矿法人张爱国补偿竹园煤矿二号井资源整合费6360000元┈┈6.原竹园煤矿二号井煤炭资源整合后，采矿权属打墙煤矿。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时限：打墙煤矿法人张爱国分期付款，按时缴入竹园镇政府财政专户，由竹园镇政府拨付给吕有书账户，吕有书及其家属子女任何人无权直接要求打墙煤矿支付。2013年春节前付款560000元，余下部分分四年付清。即2013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为付款日，分8次将剩余款项付清，每期付款725000元，但两被告仅支付二笔资源补偿款1285000元，剩余补偿款5075000元未能按时缴入竹园镇政府专户，并支付给二原告。人民调解协议书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若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00000元。综上所述，两被告未能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支付资源补偿费，已构成违约，第三人竹园镇政府在本案中应督促两被告向竹园镇政府财政专户缴入资源补偿费并拨付给原告。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二原告诉至法院，状如所请。张爱国辩称，其不应是适格的本诉被告，他是打墙煤矿的投资人，他的行为代表打墙煤矿，后果应由打墙煤矿承担。打墙煤矿辩称并诉称，2012年10月25日，打墙煤矿与吕有书、吕凯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原竹园煤矿二号井资源整合给打墙煤矿，采矿权属打墙煤矿，吕有书家无偿提供井口用地，吕有书家原在井矿区的土地（2分左右），协议之日起归打墙煤矿管理使用，打墙煤矿至竹园煤矿一号井道路所有权归属打墙煤矿所有；若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打墙煤矿委托富源县富兴煤矿向吕有书、吕凯支付购竹园二号井款项1205000元，但吕有书、吕凯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包括移交竹园二号井、道路所有权、井口用地、一号井用地、未办理采矿权等相关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且协议涉及道路所有权转移、无偿提供井口用地、土地归打墙煤矿管理使用等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协议书也未经主管部门审批，不生效，为此，为维护打墙煤矿的合法权益，现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3.依法判令吕有书、吕凯返还其支付的资源整合费120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共计1705000元；4.吕有书、吕凯承担本案诉讼费。吕有书、吕凯针对打墙煤矿的诉请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反诉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矛盾，第三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反诉全部诉请。竹园镇政府辩称，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之间的合同纠纷，与竹园镇政府没有任何直接联系，竹园镇政府也没有监督履行调解协议的义务，请求驳回吕有书、吕凯对竹园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有书、吕凯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及打墙煤矿欠款、竹园镇政府未尽到监督履行义务的事实。张爱国、打墙煤矿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的本质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因未审批不生效，即使生效，也是吕有书、吕凯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竹园镇政府对该协议书没有意见；吕有书、吕凯提交了富源县煤炭工业局关于《请求处理煤矿关闭后的遗留问题》的回复、云南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曲靖市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富源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用以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根据省、县政府煤炭资源整合要求签订的，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调解协议约定支付的是资源整合补偿款而不是采矿权转让费，办理采矿权变更属于国土资源部门的职责而不是吕有书、吕凯。张爱国、打墙煤矿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竹园镇政府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打墙煤矿提交了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制定煤炭整顿关闭工作三年规划的指导意见、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云南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炭安全局关于下达“十一五”后三年关闭小煤矿计划的通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炭安监局、发展改革委等关于深化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指导意见、富源县竹园镇竹园煤矿一、二号井采矿许可证、人民调解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打墙煤矿采矿许可证、富源县委、政府关于印发富源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整顿关闭矿井实施意见的通知、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曲靖市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的审查确认意见、富源县煤炭产业转型升级整顿关闭矿井验收表、曲靖市人民政府关于2014年关闭煤矿矿井的通告、曲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曲靖市煤炭产业转型升级中直接关闭矿业权清理情况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资源整合必须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整合矿井的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及由相应部门办理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变更手续，竹园煤矿一、二号井采矿权人为集体企业富源县竹园煤矿所有，调解协议书系采矿证转让合同及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打墙煤矿按照协议约定向吕有书、吕凯支付1285000元而吕有书、吕凯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打墙煤矿于2014年11月5日被关闭，依据生效法律文书采矿权必须经审批程序方可转让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等事实。吕有书、吕凯对打墙煤矿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竹园煤矿二号井原属集体企业经改制后已属私营企业，调解协议书涉及的内容不是采矿权转让而是资源整合补偿，另案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竹园镇政府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和其无关。本院依职权从富源县国土资源局调取了竹园煤矿二号井的采矿权注销申请登记表、国家煤炭安全监察局关闭公告，从富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富源县竹园煤矿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无实质性异议。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中，两份另案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均予采信。综合庭审及举、质、认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竹园煤矿二号井隶属于富源县竹园煤矿（个人独资企业），地址位于云南省富源县竹园村，采矿权人为富源县竹园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6年9月至2007年9月。2006年12月，竹园煤矿二号井被关闭。2007年10月30日，富源县竹园煤矿被注销工商登记。2008年12月16日，云南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曲靖市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同意已关闭的竹园煤矿二号井剩余资源整合给打墙煤矿（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张爱国）。2010年5月11日，按照《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要求，案涉竹园煤矿二号井以相邻重组型矿井被整合给打墙煤矿。该方案要求，2010年6月底前，完成整合主体与被整合对象的协议、合同签订工作，2010年10月底前，完成矿界变更及采矿许可证变更手续，2010年12月底前，完成矿井整合技改设计、力争取得开工备案回执并开工建设。该方案明确，整合主体和被整合对象不属同一业主，未签订整合协议、被整合对象未享受任何补助金的，按照企业间补偿的原则，由整合主体企业对纳入资源整合而关闭的煤矿给予补偿，乡（镇）人民政府组织整合主体和被整合对象业主共同协商，并请中介机构对被整合矿井的资源进行评估，依据评估认定的资产由整合主体和被整合对象业主商定签订援助协议，在援助费支付上可采取直接支付援助金或采取入股等方式解决。整合主体对整合关闭矿井按以下范围进行补偿：（1）取得探矿权、采矿权证照发生的费用；（2）矿产企业自行出资进行的地质勘探的费用；（3）煤矿企业已缴纳过探矿权价款、采矿权价款和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的，已发生的剩余储量的价款和有偿使用费；（4）矿井设计费；（5）矿井建设及相关投入费用；（6）原煤矿企业职工因整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需要给予的补偿；（7）其他合理的开支。补偿由整合双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规定自愿协商解决。若不能达成协议，以相关票据或有资质的中介机构的评估结果为依据。该方案同时明确，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整合煤矿矿井的矿区范围划定，矿权设置和采矿权变更登记等上报工作。2011年4月16日，竹园煤矿二号井采矿许可证因过期被注销。2012年10月25日，经富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原竹园煤矿二号井煤炭资源整合给打墙煤矿，打墙煤矿法人张爱国补偿竹园煤矿二号井资源整合费6360000元；2.打墙煤矿若需在原竹园煤矿二号井区域内新建改扩建井口，吕有书家无偿提供井口用地；3.吕有书家原在竹园煤矿一号井矿区的土地，协议之日起归打墙煤矿管理使用；4.打墙煤矿到竹园煤矿一号井道路所有权归打墙煤矿所有；5.原竹园煤矿二号井地面建筑、土地使用权属吕有书所有，原则上，吕有书及家人不得在原竹园煤矿二号井区范围内新建地面建设，若因打墙煤矿开采导致地面建筑开裂、塌陷、地表塌陷等情况，打墙煤矿不承担任何责任；6.原竹园煤矿二号井煤炭资源整合后，采矿权属打墙煤矿，若需建设改扩建井口所涉及资料，吕有书方及时提供，若打墙煤矿今后进行煤矿转让或被整合，吕有书方和家属及子女不得干涉，也无权干涉。协议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时限：打墙煤矿法人张爱国分期付款，按时缴入竹园镇政府财政专户，由竹园镇政府拨付给吕有书账户，吕有书及其家属子女任何人无权直接要求打墙煤矿支付。2013年春节前付款560000元整，余下部分四年付清。2013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为付款日，分8次将剩余款项付清，每期付款725000元。协议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协议签订后，打墙煤矿分两次共计向吕有书、吕凯支付款项1285000元。再查明，《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就竹园煤矿二号井未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变更或矿区范围变更手续。2014年10月31日，打墙煤矿因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整顿被关闭。另，经本院释明，吕有书、吕凯不请求对涉案违约金进行调整，打墙煤矿请求对涉案违约金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讼争焦点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吕有书、吕凯认为资源整合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打墙煤矿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本质上是采矿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支付的是采矿权转让费，因采矿权转让未履行审批手续，协议未生效。对于该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人民调解组织主持双方自愿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协议中涉及的权利义务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打墙煤矿在支付1285000元款项后便未再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吕有书、吕凯请求打墙煤矿支付下欠资源整合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其本质为违约方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因吕有书、吕凯未向法庭提交打墙煤矿违约导致其损失的相关证据，依本案实际，本院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并酌情支持150000元。因《人民调解协议》的合同双方为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投资人张爱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吕有书、吕凯请求竹园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打墙煤矿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未经主管部门审批不生效，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资源整合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辩解及诉求，本院不予采纳及支持，其提出的协议中约定道路所有权归其所有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为道路使用权，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及张爱国连带支付吕有书、吕凯资源整合费5075000元，违约金150000元，合计522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吕有书、吕凯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826元，由吕有书、吕凯负担3191元，由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负担476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146元，由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光金人民陪审员  龚龙学人民陪审员  田顺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婷郭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