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秋荣，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山（系杜秋荣丈夫），男，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猫通用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林垟。法定代表人：吴胜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秋荣因与被上诉人熊猫通用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4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秋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熊猫公司补缴13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改判熊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5197元；改判熊猫公司支付双倍工资33个月合计234291.75元。事实和理由：一、杜秋荣于2006年2月23日到熊猫公司工作，担任金工工人，共工作了13年，熊猫公司从未为杜秋荣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杜秋荣曾多次要求但均遭拒绝。2019年1月16日16时33分许，杜秋荣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同年1月17日16时12分许，杜秋荣与熊猫公司行政总监周松和就未缴纳养老保险而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周松和表示让杜秋荣走法律程序解决。杜秋荣在职员辞职表中写明辞职理由是未缴纳养老保险等，车间主管周宁等人已经在该表格上签字，应视为杜秋荣已经告知熊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未缴纳养老保险。二、杜秋荣在熊猫公司工作十年以上，熊猫公司应当依法与杜秋荣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熊猫公司称杜秋荣自愿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事实是熊猫公司从未向杜秋荣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是强制要求杜秋荣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熊猫公司辩称，一、关于补缴社保问题，杜秋荣要求补缴社保的请求超出时效部分，熊猫公司不愿意补缴。本案事实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熊猫公司曾多次要求杜秋荣缴纳社会保险但杜秋荣均拒绝。自2008年永嘉县出台五险合征政策以来，永嘉当地企业的税收可以折抵社保企业五险应付部分，即员工在企业参保，企业基本上无需额外支付企业社保应付部分的费用。就公司而言是希望员工参保的，但当时包括在杜秋荣在内的很多员工不愿意参保并缴纳个人部分费用，导致企业部分名额浪费。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杜秋荣在仲裁庭审中主张因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又改口称因没有缴纳社保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前后陈述不一。在一审诉讼阶段，杜秋荣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并无第三款。且在一审庭审中，杜秋荣确认2019年1月22日即申请仲裁之日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并称支付经济补偿金无需经过提前告知程序。现经过仲裁和一审之后，杜秋荣认识到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需要履行告知程序，故在二审提交了录音资料作为新证据，但两份录音资料无法证明杜秋荣系以何种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事先告知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杜秋荣无法证明其已事先告知熊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说明理由，故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二倍工资，杜秋荣从未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按照平等自愿原则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杜秋荣称系熊猫公司强制要求签订，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杜秋荣与熊猫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依法判决熊猫公司为杜秋荣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三、判决熊猫公司支付杜秋荣经济补偿金（12个月工资）合计85197元；四、依法判决熊猫公司支付杜秋荣双倍工资（33个月工资）合计23429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秋荣于2006年2月23日进入熊猫公司处从事金工工作。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熊猫公司有为杜秋荣参保工伤保险。2010年8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为1年，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8月24日止，杜秋荣从事钻床工种，实行计件工资制。2016年3月2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为三年，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杜秋荣从事仪表工种，实行计件工资制。2019年1月22日，杜秋荣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解除熊猫公司与杜秋荣的劳动关系，并办理相关手续；2.熊猫公司支付杜秋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197元；3.熊猫公司为杜秋荣补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4.熊猫公司支付杜秋荣2016年3月至今的33个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4291.75元。杜秋荣于2019年1月22日过年放假回家，回来后继续在熊猫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2月20日止。熊猫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2019年3月21日，杜秋荣到熊猫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熊猫公司的车间主管周宁等人在杜秋荣提交的职员辞（退）职表上签署“工作已移交”、“工具已收回”、“同意离职”等内容。2019年5月11日，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一、熊猫公司为杜秋荣补缴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和社会医疗保险，个人承担部分由杜秋荣自行负担，具体补缴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二、驳回杜秋荣的其他仲裁请求。杜秋荣收到该裁决书，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杜秋荣的诉讼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首先，杜秋荣在熊猫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止，此后未再到熊猫公司上班，双方事实上已不再履行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其次，杜秋荣2019年1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时，第一项仲裁请求即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熊猫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仲裁申请书后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综上，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现杜秋荣起诉要求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已无必要，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又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杜秋荣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通知熊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但杜秋荣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告知程序，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双倍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杜秋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向熊猫公司主张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且杜秋荣与熊猫公司已经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杜秋荣要求熊猫公司为此支付双倍工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问题。《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现熊猫公司仅为杜秋荣缴纳了工伤保险费，仍需为杜秋荣缴纳其他的社会保险费。现杜秋荣要求熊猫公司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补缴期限最长为三年，三年之前的部分不予支持，即熊猫公司应为杜秋荣补缴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由杜秋荣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熊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的有关规定为杜秋荣办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并补缴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应由熊猫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杜秋荣承担个人应交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金额为准；二、驳回杜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熊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秋荣提供三份录音资料，证明在劳动仲裁之前，杜秋荣已经口头告知熊猫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补缴社保、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熊猫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若在劳动仲裁之前已经存在，则在仲裁及一审诉讼阶段均未提供，现二审提供不应予以认定。且杜秋荣称录音被小孩误删后通过恢复程序得以恢复，故录音真实录制时间已无法确定。此外，关于2019年1月14日录音，对录制时间不予认可，录音嘈杂，主要系沟通员工保底工资问题，与本案无关。关于2019年1月16日录音，仍然系沟通保底工资问题，并无明确提出未补缴社保解除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1月17日录音，并未提及要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杜秋荣所提供的上述录音资料系误删后通过手机软件恢复而成，恢复后已无法显示原始录制时间。且从录音内容来看，标注时间“2019年1月14日”的录音系反映员工与熊猫公司负责人集体协商的过程，主要协商内容为保底工资的确定、今后工作安排等问题，就社保问题双方表示待咨询劳动部门后予以答复，且各员工与公司之间仅是协商，并无员工个人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标注“2019年1月16日”的录音系反映部分员工因不满意保底工资金额而与熊猫公司管理人员协商的过程。标注时间“2019年1月17日”的录音系杜秋荣与熊猫公司管理人员协商经济补偿金问题以及社会保险补缴问题，在该过程中杜秋荣并未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杜秋荣已明确告知熊猫公司其系以未补缴社保为由而解除劳动关系，故不予认定。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杜秋荣主张其因熊猫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关系，熊猫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已明确告知熊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虽然其在一审提供的职员辞职表中注明辞职理由系“没有缴纳社保”，但该表格系2019年3月即在杜秋荣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而填写，故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告知程序。故一审对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杜秋荣已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其已与熊猫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订立了一份合同期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已按照该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杜秋荣主张熊猫公司强制其订立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在没有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视为杜秋荣放弃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杜秋荣要求熊猫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缴社保问题，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熊猫公司仅为杜秋荣缴纳工伤保险，故依法应当为其补缴其他社会保险，但补缴期限最长不应超过三年，故一审判决熊猫公司补缴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等，并无不当。杜秋荣上诉主张补缴13年的社会保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