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煌，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通，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雅，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庆英，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高元，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高杰，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金，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金煌因与被上诉人蔡荣通、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金煌、被上诉人蔡荣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雅、被上诉人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金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朱金煌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执行人蔡荣通与蔡庆英等债权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蔡荣通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分别向朱金煌、蔡明发、蔡亚森借款。后因蔡荣通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朱金煌、蔡明发、蔡亚森分别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朱金煌、蔡明发均申请财产保全，随后均取得胜诉判决。但蔡荣通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文书材料后，开始伙同包括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在内的亲戚纷纷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其中，蔡庆英系蔡荣通的亲家且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陈文金系蔡荣通的姐夫、杨高元和杨高杰均系蔡荣通的表兄弟，该四人均主张蔡荣通拖欠自己巨额借款，并在未向法院提供任何银行流水或仅提供部分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就取得了法院作出的胜诉判决；案外人蔡荣杰系蔡荣通的弟弟，在法院的庭前审查和询问下主动撤回起诉；案外人蔡忠山系蔡荣通的堂兄弟，主张蔡荣通拖欠借款147万元，在其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交易习惯相悖的情况下，亦取得了法院作出的胜诉判决。这些案件明显与蔡亚森、朱金煌、蔡明发的案件不同，其亲属起诉的案件中没有一个有提起上诉，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诉讼的诉讼规律。二、蔡荣通与蔡庆英等债权人的案件，存在债权人明显不具备巨额资金的出借能力，债权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系其为诉讼而当下伪造，蔡荣通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当事人对借贷事实发生没有任何争议、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等情形，故可以体现蔡荣通与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等六人之间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采取虚构的法律事实、捏造案件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罪，朱金煌、蔡明发、蔡亚森已向相关部门提起控告，并提交相关的控告报案材料。 蔡荣通辩称，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对象应该是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不涉及当事人实体权益的认定，朱金煌的上诉理由均系对生效法律文书进行质疑，这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且从一审立案判决到二审上诉阶段，公安均未对朱金煌提出的虚假诉讼立案侦查，因此，朱金煌提出蔡荣通与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之间存在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朱金煌对生效法律文书有质疑，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而非通过执行方案异议之诉否认生效文书的既判力。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共同辩称，与蔡荣通的答辩意见一致。 朱金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执301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对执行财产重新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荣通和蔡秀花系夫妻关系。蔡荣通向朱金煌两次借款共计70万元并分别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30日向朱金煌出具《借条》两份，均载明按月利率1.5%计息。后蔡荣通偿还11万元，但未能继续还款。2016年9月20日，朱金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荣通、蔡秀花共同偿还借款70万元及该款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其中40万元自2014年12月20日起计息、30万元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息，已偿还的11万元利息应予折抵）。案经审理，2016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3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荣通、蔡秀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金煌借款70万元及利息（其中40万元自2014年12月20日起，30万元自2015年1月30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至还清之日止）（已偿还借款40万元的利息11万元予以扣除）。”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朱金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2月8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2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荣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文金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100000元及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2月27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22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荣通、蔡秀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给杨高元借款120万元并支付以该款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同日，仙游县人民法院还作出（2017）闽032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荣通、蔡秀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给杨高杰借款8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为：1、以本金50万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荣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庆英借款本金57万元及结算至2016年11月30日的利息324906.7元，并支付以5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上述四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执行蔡荣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以人民币184万元将蔡荣通所有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地产拍卖给他人。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2执301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在保留50400元作为蔡荣通租房保障费用和对执行变现有突出贡献的债权人蔡明发进行倾斜分配的基础上，将朱金煌、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和案外人蔡建、蔡亚森、蔡忠山、蔡明发、蔡忠洪均列为债权人予以分配，并通知朱金煌可分得执行款项146926.6元。朱金煌不服该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将朱金煌的该书面异议送达给债权人后，作为债权人之一的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和被执行人蔡荣通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对意见。朱金煌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对象是涉案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不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的认定；当事人申请参与执行分配的依据只能是生效法律文书，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决定了不能对其判断的实体权利再起争议，即当事人对生效法律文书本身提出质疑的，不能通过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处理。根据朱金煌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其系对一审法院（2017）闽0302执301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将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列为债权人进行分配持有异议，并认为该四人分别持有的作为执行依据的一审法院（2017）闽03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和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322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32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系蔡荣通与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而取得的法律文书，即朱金煌系对该四份生效判决书的裁判内容提出质疑，此不属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朱金煌据此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闽0302执301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对执行财产重新分配，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朱金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朱金煌负担。 二审期间，朱金煌补充提供蔡庆英《不同意对原分配方案重新修正意见书》一份，拟证明：1.蔡庆英明显表态对执行分配方案的不满，总的有十个人参与分配，蔡庆英对执行方案也是有异议的，除了本案杨高元、杨高杰，其他债权人都同意朱金煌的异议。2.该意见书中说朱金煌以放贷为生，收取高额利息作为收入不是事实，朱金煌仅按月利率1.5%收取利息，而通过蔡庆英、蔡荣通的判决书可以看出，蔡庆英出借给蔡荣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可以看出蔡庆英根本没有出借给蔡荣通，因为蔡庆英根本不知道利息是多少。3.蔡庆英既然认为朱金煌利用关系让公安机关非法传唤她，那本案就应该先刑事后民事，把这个事情查清楚了再分配。朱金煌亦提交陈文金《不同意重新分配方案意见》一份，拟证明陈文金也表达不同意分配方案的意见。蔡荣通质证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是表达对朱金煌提出要求对执行方案进行修正或重新分配提出意见，而非对分配方案提出意见。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二份意见书均对执行分配方案没有异议，而是对朱金煌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有意见，不同意朱金煌提出要求对执行方案进行修正或重新分配的意见；现在蔡庆英、陈文金对执行分配方案没有意见，请求继续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朱金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蔡荣通与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的判决书中隐瞒了虚假诉讼的事实。蔡荣通、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是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而制作的，系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所确定各个债权人债权数额作出的分配额度方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提起的法定事由则包括执行分配方案中的债权是否存在、债权数额多少和受偿顺序三种。对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能否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进行审查的问题，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决定了不能对其判断的实体权利再起争执，对生效法律文书本身提出质疑的，不能通过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处理。朱金煌以蔡荣通与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涉嫌虚假诉讼，要求直接排除蔡庆英、杨高元、杨高杰、陈文金参加本次分配的执行分配方案，其实质是针对生效法律文书本身提出的异议，并不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朱金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金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