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2309号原告：东莞阳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鹿苑路152号。法定代表人：袁志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子放，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郎家园18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宋庆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满族，中航文化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祎，女，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中航文化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华奥信客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北京市东城区中剪子巷17号二层237室。法定代表人：李艳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东莞阳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天公司）与被告中航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被告北京华奥信客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子放，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祎，被告华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初成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阳天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签订的《〈北京奥林匹克中心区5A景区综合信息服务平台经营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编号H-M02-1101R-01）无效；2、要求判令诉讼费用由中航公司、华奥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6日，阳天公司与中航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航公司）、华奥公司就三方合作开发、经营北京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公共区域（以下简称奥运中心区）户外媒体广告资源进行磋商，并就三方在该项目的合作模式等达成共识。2011年2月19日，三方签署了《关于合作开发、经营北京奥运中心区户外媒体广告资源之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约定了各方的合作内容。2011年4月19日，中航公司与阳天公司就设备价格体系及供货时间达成一致并签署了《会议备忘录》。2012年2月9日，华奥公司与阳天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2013年2月5日，阳天公司与中航公司、华奥公司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经营北京奥运中心区户外媒体广告资源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了各方的权属。合同签订后，阳天公司依约提供了设备，中航公司除曾经支付391666.67元的广告经营收益分配款外，未再支付过任何款项，导致阳天公司就该项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7年10月，阳天公司知悉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曾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在阳天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约定终止奥体中心区户外广告开发及经营活动相关事项的合作，中航公司将该项目的经营权转由华奥公司享有，不再与其他方签订信息平台户外广告投放、发布、代理、经营等相关的协议，同时，中航公司确认所有在建和已完工的媒体设备、设施及其他添附资产均归华奥公司所有，中航公司有权收回对该项目的共计31471356.16元的投资款。阳天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在未通知其的情况下，以终止了合作项目、调整经营权及确认媒体设备所有权归属的方式，实现了中航公司收回其在该项目中全部投入，提前单方退出的目的，严重侵害了阳天公司合法权益。现阳天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中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阳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已经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在缔约双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第二、《补充协议》并未损害阳天公司及华奥公司的利益，华奥公司多次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认可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并且阳天公司并非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合作协议项下的当事方，阳天公司只是华奥公司的设备供应商，《补充协议》并未对其造成任何影响。被告华奥公司答辩称：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本案涉案的合同为三方协议，三方共同出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补充协议》是在阳天公司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签订的，并没有体现阳天公司的意思表示，损害了阳天公司的利益。并且《补充协议》约定相应的风险完全由华奥公司负担，该协议的签订系中航公司为了规避风险要求华奥公司配合而为，协议并非华奥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7日，北京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中航公司、华奥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M01-0801R的《关于联合开发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公共区域及设施成为商业性广告经营活动平台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中航公司、华奥公司进行商业性广告开发及经营活动。2011年1月24日，华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航公司签订编号为H-M02-1101R《北京奥林匹克中心区5A景区综合信息服务平台经营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合作区域信息平台广告媒体的开发建设，包括提供场地和资源、购建经双方认可的LCD（含LED）屏、购建广告灯箱、建设完善相关配套设施及其他户外广告媒体形式作为商业广告发布平台等，同时负责为合作区域户外广告经营办理或取得各项行政审批、立项、核准或备案文件；甲方不可撤销地、排他地授权乙方独家享有合作区域户外广告经营权，即乙方负责经营广告业务，与客户签订广告发布合同，负责广告策划与投放等；合作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年。2011年2月19日，中航公司、阳天公司、华奥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鉴于2008年9月17日，中航公司、华奥公司作为共同的乙方与甲方奥运中心区业主代表单位xx公司签署了编号为【H-M01-0801R】的《关于联合开发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共同区域及设施成为商业性广告经营活动平台的合作协议书》，独占性开发、经营奥运中心区户外媒体广告资源；阳天公司致力于新型户外电视媒体产品的配套研发和集成生产，其生产的户外LCD电子屏具有多项领先技术，尤其在低温高热、风吹雨淋日晒等恶劣环境和天气下具有良好的户外使用效果，能够带来显著的品质增值效益；华奥公司就取得奥运中心区独家规划、开发及经营权应支付给xx公司的相关费用，由华奥公司与xx公司以协议方式约定，并征得中航公司同意；华奥公司授权中航公司独家经营中心区户外媒体，双方约定华奥公司负责整体开发、协调及相关许可文件的落实，确保项目合法合规落地，中航公司负责整体项目出资和经营；中航公司作为所有项目对外经营的唯一收入单位，负责核算项目经营收益，双方收益分成为以营业收入摊销固定投入、并减除相关营业税金、经营费用和其他双方认可费用后的利润作为分配基础，按中航公司60%、华奥公司40%的比例额进行分配；华奥公司向阳天公司支付采购LCD显示屏的货款，除非中航公司如期（最晚至2012年6月末）上市、一次性向华奥公司支付剩余LCD显示屏货款，再由华奥公司转付给阳天公司，否则将按销售LCD显示屏取得收入的1/3分季度支付，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五年期满后华奥公司及中航公司未能正常续约取得中心区独家开发权、经营权，或因不可抗力及不可归责于中航公司和华奥公司原因导致协议不能正常履行，使得LCD显示屏货款尚未全部收回，由阳天公司自行承担剩余部分货款；华奥公司负责协议与奥运中心区业主单位的协调、沟通工作和各种批文手续的报批工作，确保前期已签合同各项权益的延续和奥运中心区整体规划、开发和经营权的落实；阳天公司负责整体LCD显示屏的供应和安装工作，要按照中航公司和华奥公司提出的具体要求组织生产供应，并负责售后的服务及维护升级工作；中航公司负责整体经营工作，要加强销售队伍建设、努力开拓市场、力争以最好的业绩回馈合作各方，不断提升奥运中心区户外媒体广告价值。2011年3月15日，xx公司与华奥公司签订《关于联合开发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商业性广告经营活动平台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华奥公司对xx公司提供的场地内开展商业性广告独家性开发经营活动、公益活动及履行政府信息发布义务的载体和平台，华奥公司负责合作区域内所有商业性广告媒体的整体规划、独家开发经营。2011年4月19日，阳天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会议备忘录》，约定：4月30日之前阳天公司必须提供约定的资料给中航公司；5月3日前，阳天公司必须运三块46寸户外LCD屏到奥体中心区，至少派两个人进行安装调试；8月底前柏旭安装上至少一块，最好两块70寸屏，并调试完毕；11月底30块46寸、100块70寸户外LCD屏必须进场开始安装；2012年4月份前必须达到商业使用要求；46寸户外LCD屏为58000元，70寸户外LCD屏为35万元；中航公司负责跟xx公司、管委会沟通、协商，负责办理户外LCD屏落地的一切相关报批手续，并确保此商业模式审批成功；阳天公司负责户外LCD屏整体产品的供应，保证按质按量完成，在中航公司的配合下进行设备安装、落地并调试成功，达到商业使用要求。2012年2月9日，华奥公司与阳天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户外LCD项目》，约定了产品的名称、数量、交期等内容。2013年2月5日，中航公司作为甲方、华奥公司作为乙方、阳天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合同》，调整了《会议纪要》、《会议备忘录》及《产品销售合同——户外LCD项目》中约定的项目产品总体数量，同时约定如果五年期满后华奥公司及中航公司未能正常续约取得中心区独家开发权、经营权，或者因不可抗力及不可归责于中航公司、华奥公司原因导致协议不能正常履行，使得LCD显示屏货款尚未全部收回，由阳天公司自行承担剩余部分货款，华奥公司及中航公司无权就LCD显示屏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主张权利。2014年7月11日，华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航公司签订编号为H-M02-1101R-01《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H-M02-1101R），约定双方在奥林匹克中心区公共区域内5A景区综合信息服务平台实施开发及商业性关高经营活动相关事项开展合作；由于情势变更，信息平台户外广告经营的进度和效果未能达到双方预期，同时，设备相关问题更为严峻，截至目前为止，自媒体运行以来，已累计产生相关建设及运营费（包括但不限于地下管线施工费、新增点位基础施工费、设备保洁、电费等）达500余万。受电子设备使用寿命的局限，相关故障率及维护成本还将增大，且该设备的巨额生产成本尚未完成结算。针对上述客观情况，为尽可能保住参与本项目的各合作方的利益，甲方愿利用自身的资源，主动承担本项目相关的责任与义务，寻求相关问题的解决途径。为此，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就终止合作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合作协议》自动解除。诉讼中，中航公司称其与华奥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商谈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日，华奥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债权确认单》，确认中航公司对华奥公司享有29971356.16元的债权。华奥公司称其签订《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为了规避中航公司内部追责。因华奥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的付款义务，中航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117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179号裁决书），认为：《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所签订，旨在解除双方此前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经审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该仲裁庭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诉讼中，阳天公司称《补充协议》的内容损害了其利益，故该协议应属无效。中航公司称其与阳天公司并非合作关系，阳天公司仅为设备的销售方。阳天公司称其与中航公司、华奥公司为合作关系，并且其已经取得了部分项目分成收益。阳天公司提交部分财务凭证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上述事实，有阳天公司、中航公司、华奥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阳天公司主张该协议损害了其利益而无效，但是一方面该《补充协议》已经被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6日作出1179号裁决书确认为有效。另一方面，该《补充协议》中所解除的合同为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形式上看在该《合作协议》中阳天公司并非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阳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中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中航公司与华奥公司协商解除该《合作协议》的行为应属有效。综上，阳天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但是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在客观上导致阳天公司与中航公司、华奥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会议备忘录》《补充合同》的无法履行，如果阳天公司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另行向中航公司、华奥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阳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东莞阳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 青人民陪审员  张兰兰人民陪审员  宋京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