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43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698号。负责人：高鹤鸣，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男，原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戚家庄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办事处戚家庄社区。法定代表人：刘玮，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建伟，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豪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韵华府19号楼107号。法定代表人：王成珂，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机床厂清算组）因与被申请人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戚家庄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戚家庄居委会）、威海豪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迈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机床厂清算组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机床厂清算组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006年2月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决定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同年6月清算完毕，同年8月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后，机床厂清算组也已经不存在。2.戚家庄居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戚家庄居委会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其向机床厂清算组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戚家庄居委会也不是案涉21户住户的安置主体，安置主体是威海文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平公司）。3.无论是文平公司或戚家庄居委会对案涉21户住户进行安置，都不构成无因管理。与21户住户签订协议书的是文平公司，即使是戚家庄居委会以文平公司的名义进行安置，也是基于自身利益考虑作出的，并非为机床厂清算组的利益进行安置。我国法律没有居住权的概念，21户住户无权擅自处分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租赁给他们的房屋，文平公司对21户住户的安置标准是按照住户不合理不合法的要求确定的，系其自愿对21户住户进行安置，与机床厂清算组无关，而且该安置行为损害了机床厂清算组的合法权益。4.机床厂清算组通过诉讼等途径积极履行腾空房屋的义务，但该21户住户为达到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拒不腾出房屋，原审认定机床厂清算组不履行房屋腾空义务、职工安置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5.豪迈公司支付的搬迁补偿费488万元属于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所有，而且用于为34户住户的安置，原审对此认定错误。6.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与住户之间并非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关系，搬迁补偿款依法应归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所有。对于各住户的搬迁安置，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已经颁布多套安置和补偿方案及搬迁通知，其中9户已经搬迁，21户因提出安置产权房的不合理要求而拒绝搬迁，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无法损害自己利益答应他们的不合理要求。（二）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戚家庄居委会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系戚家庄居委会代替机床厂清算组履行安置义务，二者之间产生债权债务。法律赋予了机床厂清算组清理债务、债权的职责，在戚家庄居委会已经起诉的情况下，机床厂清算组已经应诉，当然具有主体资格。在本案一审证据质证过程中，机床厂清算组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作为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0年6月8日，若如机床厂清算组主张的在2006年8月主体已不存在，其在2010年起诉的行为就是滥用诉权。机床厂清算组作为公司清算后的实际负责机关，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机床厂清算组具有房屋腾空义务、职工安置义务，与豪迈公司签订协议，要求豪迈公司支付搬迁补偿款更加说明这一点。豪迈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就是用来安置各职工租户的，机床厂清算组主张该款属于其所有，根本不能成立。机床厂清算组在没有执行、甚至拒绝履行相应安置义务的前提下，就要求领取搬迁补偿款不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三）戚家庄居委会基于无因管理，代机床厂清算组履行安置义务，获得了搬迁补偿款及其他相应利益的请求权，是适格当事人。（四）公民享有居住权，住有所居是民生问题也是发展问题，关系公民切身利益。案涉租户工龄最短的也有30多年，威海机床厂改制前，没有及时让他们享受房改待遇，改制后清算后也是如此，引发了极大的社会问题。（五）文平公司与戚家庄居委会是合作开发关系，安置楼在双方旧村改造项目开发的楼盘上，产权属于戚家庄居委会。戚家庄居委会从未认可为职工安置提供的住房是无偿的，故提起诉讼。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在职工尚未安置，债权债务没有清理完毕的情况下解散，清算程序明显不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机床厂清算组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机床厂清算组和戚家庄居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和第一百八十八条没有规定公司解散注销后清算组的法律地位，但是比照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原审将机床厂清算组确定为本案被告并无明显不当。且机床厂清算组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表明其在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注销后仍以机床厂清算组名义提起诉讼，亦表明认同自己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虽然文平公司与住户签订了《协议书》，但在文平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中记载，案涉《协议书》系戚家庄居委会以文平公司的名义签订，据此戚家庄居委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戚家庄居委会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上述规定，无因管理的构成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是所涉事务属于应由受益人管理的事务；二是对所涉事务的管理是为了受益人的利益；三是管理人对所涉事务的管理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威民一终字第598、613-632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机床厂清算组自认自2005年1月起先后制定并颁布了多套安置和补偿方案及搬迁通知，机床厂清算组具有对案涉住户进行安置补偿的义务，符合上述无因管理的第一个要件；戚家庄居委会代机床厂清算组履行了安置补偿义务，机床厂清算组因安置补偿义务消灭而获益，至于戚家庄居委会代为履行安置补偿义务时是否因自己获益进而阻却无因管理的成立，法律无明确限制，故本案亦符合上述无因管理的第二个要件；因戚家庄居委会对案涉住户进行补偿安置不属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义务，故本案符合上述无因管理的第三个要件。综上，原审认定戚家庄居委会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并无不当。至于机床厂清算组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房屋腾空义务、职工安置义务的行为并不影响无因管理的成立。（三）关于原审将搬迁补偿费488万元认定为安置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与豪迈公司于2005年6月24日订立的《补充协议》，豪迈公司应予支付的搬迁补偿费488万元，系专门用于解决住户搬迁补偿问题，且依据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房屋承租人依法可以成为安置补偿对象，故原审将该488万元认定为住户安置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机床厂清算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威海机床厂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冯 波审判员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高燕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