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5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水利局，住所地合浦县廉州镇南乐街69号。 法定代表人朱琳，局长。 委托代理人庞春，合浦县水利局水政水资源管理站副站长。 委托代理人苏庆，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贵，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周宗贵水利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2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庞春、苏庆，被上诉人周宗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合浦县水利局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14日晚上在南流江莲南河段例行巡查时，发现有挖掘机在作业，当日对现场的斗山挖掘机一台（型号DX60-9CGOLD）进行证据先行登记保存，于2018年10月22日决定对该挖掘机予以扣押。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合水罚[2018]111501《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14日晚上，周宗贵没有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南流江××河段进行采砂，属无证采砂，经实地勘验测算违法采砂数量为78立方米，周宗贵的行为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不得从事河道采砂活动”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周宗贵罚款45000元的行政处罚。周宗贵于2018年11月28日缴纳了罚款45000元，被告于同日决定解除对涉案挖掘机的扣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的规定，本案原告在陈述、申辩及进行听证时提出其受劳国贤雇请在原利兴砂场堆场内作业，作业地点不在河道范围，被告对违法主体认定不清等意见，被告应当对此进行复核，充分收集证据查明相关事实。劳国贤在被告向其调查时自述，其同意劳小红在其场地里拉几车石子回去建房，同时帮劳小红联系周宗贵的挖掘机帮忙。该陈述与周宗贵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初步证实事发当晚周宗贵是在接受他人雇请，受他人指使、授意的情况下在涉案堆场进行采砂作业。指使、授意人应承担该行为产生的相应后果。被告没有提供向劳小红调查询问的证据或收集其他证据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没有查明相关人员对涉案违法采砂行为所起的作用、参与程度、分工等，将周宗贵认定为唯一违法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一方面，周宗贵在进行听证时对其采砂地点属于河道提出异议，该问题涉及到被告是否具有相应职权及违法事实的认定，被告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应对其意见进行调查核实，收集相关证据，但被告至诉讼阶段才收集了涉案采砂地点属于河道管理范围的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综上，被告对周宗贵作出的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关于被告是否应予赔偿扣押原告挖掘机45天造成的生产经营收益损失72000元及拖车费损失1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本案中，涉案挖掘机属于违法采砂机具，被告对其采取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扣押措施，依法有据，又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原告缴纳罚款之后及时解除扣押，并无违法或不当。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对保存、扣押的挖掘机造成损坏，要求被告赔偿其生产经营收益损失及拖车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合浦县水利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合水罚[2018]111501《行政处罚决定书》；二、驳回原告周宗贵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向劳小红调查询问的证据或收集其他证据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没有查明相关人员对涉案违法采砂行为所起的作用、参与程度、分工等，将被上诉人周宗贵认定为唯一的违法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执法人员于2018年10月14日晚在南柳江××南河段例行巡查时，在违法现场，被上诉人周宗贵驾驶挖掘机现场进行非法采砂。上诉人在对周宗贵拟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虽然周宗贵辩称其不是实际违法行为人，并要求听证，在听证会上，上诉人向周宗贵进行了释明，并要求其于听证会结束后三天内提供相应证据，以便能证实其不是违法行为人，是受雇于他人进行的非法采砂。2018年11月8日听证会结束后至今，周宗贵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证据能证实其不是实际违法行为人或受雇于他人进行采砂，并经上诉人查明，周宗贵确是实际违法行为人。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广西沿海水文水资源局的文件等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原审法院对该法律的曲解和机械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证人收集证据。广西沿海水文水资源局作为水文水资源信息监测和系统管理单位，向上诉人提供的水文信息资料，不属于上诉人自行收集证据范畴，且该水文信息资料已证实该涉案采砂地点属于河道管理范围。综上，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助推上诉人依法行政和提升上诉人的执法公信力，有效打击非法采砂行为，维护水生态资源。 被上诉人周宗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二审陈述中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认为周宗贵驾驶挖掘机非法采砂与事实不符，挖掘机是周宗贵雇佣人驾驶的；二、周宗贵承诺三天之内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是违法行为人错误，处罚机关作为处罚人，对违法行为人的确定应由作出处罚的行政机关举证证明，而不能要求周宗贵自行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周宗贵不是涉案的唯一违法行为人正确；三、关于原审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据应由上诉人提供而不是广西沿海水文资源局，广西沿海水文资源局不是该证据的提供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时，必须查明事实，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本案中，被上诉人周宗贵在行政处理过程中的陈述、申辩及进行听证时提出其受劳国贤雇请在原利兴砂场堆场内作业，作业地点不在河道，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认定违法主体不清等意见。对周宗贵的上述意见，合浦县水利局应当进行复核，充分收集证据查明相关事实。劳国贤在合浦县水利局对其的《调查笔录》中虽陈述，其同意劳小红在其场地里拉几车石子回去建房，同时帮劳小红联系周宗贵的挖掘机帮忙。但仅凭该笔录不能认定周宗贵是受劳国贤的雇请。周宗贵与劳国贤之间是否构成雇请或雇佣关系尚需合浦县水利局进行充分调查后进行认定。合浦县水利局在未充分收集证据证实周宗贵与劳国贤及相关人员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就对周宗贵作出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故原审判决对合浦县水利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予以撤销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尚需合浦县水利局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原审法院未判令重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在合浦县水利局尚需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可以初步证实事发当晚周宗贵是在接受他人雇请，受他人指使、授意的情况下在涉案堆场进行采砂作业。指使、授意人应承担该行为产生的相应后果”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周宗贵的赔偿请求，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挖掘机在周宗贵缴纳罚款之后及时解除扣押，周宗贵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浦县水利局对保存、扣押的挖掘机造成损坏，周宗贵要求合浦县水利局赔偿其生产经营收益损失及拖车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周宗贵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行初3号行政判决的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判令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罚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共计100元，由上诉人合浦县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慧 审 判 员  席淑燕 审 判 员  曾志科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范柳婷 书 记 员  黄耀晖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