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初92号 原告李作毅，男，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黎晓航，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义学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谭庆，区长。 出庭负责人马成全，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熊蕊，重庆市渝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菲麟，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作毅诉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渝北区政府）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渝北区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作毅及委托代理人黎晓航,被告渝北区政府的负责人马成全及委托代理人熊蕊、张菲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第一，申请人：李作毅。被申请人：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第二，申请人请求撤销被申请人于2009年4月29日将渝北区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某杰的行为。第三，经审理查明：重庆市渝北区银河化工厂（简称银河化工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李作毅系原银河化工厂的职工。银河化工厂于2009年4月28日向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申请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即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登记为陈某杰。2009年4月29日，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作出渝北工商企准字〔2009〕第0167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将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登记为陈某杰。第四：复议机关认为：被申请人于2009年4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登记为陈某杰，申请人对该行为不服，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申请期限。因此，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第五：申请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诉称，银河化工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83年建厂，当时名为江北县二轻印刷厂化工分厂，于1988年更名为江北县二轻化工厂，于1995年更为现名。原告系银河化工厂职工，该集体所有制企业成员之一。银河化工厂自主经营至1999年承包给余时满，后于2002年租赁给陈某国。2007年7月，由于陈某国未按时缴纳租金，银河化工厂宣布与陈某国租赁合同失效。为达到非法控制银河化工厂的目的，陈某国伙同陈某杰等人，先是冒充银河化工厂全体职工，伪造《重庆市渝北区银河化工厂职工大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致同意陈某杰担任渝北区银河化工厂厂长、法定代表人，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2日(但该决议右上角记载时间为2007年11月24日)。该决议上手写的名字均不是银河化工厂的职工。后陈某国、陈某杰等人又以该厂行政公章遗失为由，向石船镇派出所提交办理新的行政公章的《申请》，该申请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石船镇政府和石船镇派出所在未向该厂法定代表人和职工核实的情况下，分别在该《申请》上写明“属实”、“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公章。接下来，陈某国、陈某杰等人向石船镇政府提交《要求变更重庆市渝北区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的请示》，以已经过职工开会形成决议为由，要求免去潘某国厂长职务并选举陈某杰为厂长（法定代表人），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20日。该请示冒充该厂全体职工签名(该请示上手写的名字同样均不是银河化工厂的职工)，并加盖了骗取来的所谓“新公章”，石船镇政府再次在未加严格核实的情况下，在该请示上写明“同意企业意见”并加盖公章。另，陈某杰等人使用所谓“新公章”出具了一份《证明》，用于向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申请办理相关营业执照遗失手续和变更营业执照相关事宜，该证明同样由石船镇政府未经严格核实便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7日。 2009年4月28日，陈某杰等人通过提交以上述《证明》为主的虚假书面材料，以银河化工厂营业执照正、副本丢失为由，向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申请补发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杰。该局未经过严格的审核程序，也未向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核实，直接根据《证明》等材料，于4月29日作出渝北工商企准字〔2009〕第0167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将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为陈某杰，该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已构成违法。后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更名为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对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述违法具体行政行为在内的一系列事件，原告等人一直不知情，直到2018年12月23日，在银河化工厂职工魏某英70岁生日庆祝现场，原告等人才从职工家属余时满口中得知上述事件。原告等人才知道，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违法具体行政行为，导致陈某国、陈某杰等人非法控制银河化工厂，非法占有、使用该厂划拨土地，非法占有全厂职工集体所有的厂房、机器设备等生产资料。且陈某国、陈某杰等人控制银河化工厂后，并未本着造福集体的原则保护集体所有的财产，而是假公济私，利用集体所有的财产牟取自己的私利，导致厂房和土地荒废，并私自将自己的家人申请登记为银河化工厂正式职工，严重侵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银河化工厂集体企业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于是，包括原告在内的在场全体成员于当日召开职工大会，决定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向上述事件所涉相关人员和部门发起集体维权，并共同推举原告等人为代表迅速开展起相关工作。 原告等人通过向相关部门对上述系列事件进行了解查询，并于2019年1月29日向被告渝北区政府反映上述事件并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等相关材料。被告不仅未对变更登记违法行为进行审查，反而以原告的复议申请超过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原告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5月1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于2018年12月23日得知上述违法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到2019年2月1月29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60日的申请期限。因此，被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固定职工花名册（2张）； 2.银河化工厂现有职工不冻（动）产维权会聚记录（1份）； 拟证明：本案所涉银河化工厂企业基本信息，原告系银河化工厂正式职工。 3.固定职工花名册（11张）； 拟证明：原告以及本案证人李某、余某均系银河化工厂正式职工；被告举示的落款时间2008年12月22日的“重庆市渝北区银河化工厂职工大会决议”以及2009年3月20日的“要求变更重庆市渝北区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的请示”中，职工签名处的陈某政、陈某国、陈某杰、杨某彬、幸某友、李某宁、陈某合、喻某。会8人均不是该厂职工；该两份材料系陈某杰等人伪造。 4.《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1999.12.14）。 拟证明：被告举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是伪造的，不是原告本人所写，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原告是银河化工厂的职工。 被告辩称，一、被告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权。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4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登记为陈某杰，原告对该行为不服，于2019年2月21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申请期限。因此，申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渝北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补正前，2019.2.21）; 2.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 3.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1058404674533）及查询单; 4.《行政复议申请书》（补正后，2019.3.4）; 5.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 6.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的送达回证; 7.（渝北）市监复字〔2019〕4号《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被申请人答复书》; 8.渝北府复〔2019〕5号《延期审理通知书》; 9.渝北府复〔2019〕5号《延期审理通知书》的送达回证; 10.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1058404712233）及查询单; 11.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12.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 13.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1041100623034）及查询单; 证据1-13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14.银河化工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5.《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 16.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作出的渝北工商企准字(2009)第0167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17.银河化工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 18.《要求变更重庆市渝北区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的请示》; 19.集体所有制退休补员招收子女名单; 20.《银河化工厂关于本厂所有合法职工的情况说明》; 21.银河化工厂《关于田其文等二十二位同志给予除名处理的决定》; 22.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证据14-22拟证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于2009年4月29日作出，原告申请复议超过最长申请期限，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00年1月20日之后，李作毅不再是银河化工厂的职工，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举示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4、8-10、12-13、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因为是行政机关内部程序，原告不清楚，由法院审查决定；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盖印的公章系伪造；对证据15-18真实性、合性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均系伪造的材料；对证据20-2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是伪造的材料。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原告举示的证据1-4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决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称被告举示的证据是伪造的不属实。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被告举示的证据1-18，因与本案有关联性，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19-22,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银河化工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告系原银河化工厂职工。2009年4月28日，银河化工厂向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提交《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即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登记为陈某杰。2009年4月29日，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作出渝北工商企准字(2009)第0167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将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由潘某国变更登记为陈某杰。 2019年2月21日，“银河化工厂全体职工”作为申请人，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事项为：“被申请人依法注销对陈国良工商注册的请求”，该申请书上原告为申请人职工代表。被告于同日收到后，于2019年2月28日对“银河化工厂全体职工”作出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要求申请人更改行政复议申请人并提交相应材料，并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该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3月4日重新提交了新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该申请书上的申请人变更为“李作毅”，请求变更为：“撤销被申请人于2009年4月29日将渝北区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某杰的行为”。被告于同日收到并受理。2019年3月6日，被告向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作出渝北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3月11日送达。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向被告提交了（渝北）市监复字〔2019〕4号《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被申请人答复书》。2019年4月22日，被告以“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由作出渝北府复〔2019〕5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被告于次日向原告及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送达了该通知书。2019年5月15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起诉来院，请求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有依法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关于行政行为作出之后的行政复议最长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均未作明确规定。但这并不意味着行政行为作出后，无论经过多长时间，申请人都有权在知道该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否则将对业已长期稳定的社会秩序造成损害，也不符合行政复议救济程序设立的立法本义。为维护行政法律关系的稳定性，也避免权利人怠于行使行政复议申请权，鉴于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的衔接关系，行政行为申请复议的最长期限可参照行政诉讼法以及诉讼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因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遵循前述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最长期限的起算点是“行政行为作出之日”，且该期限属不变期间，不得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系指土地（包括滩涂、草原、山岭、荒地等）及其附着物，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行政复议请求事项是“撤销被申请人于2009年4月29日将渝北区银河化工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某杰的行为”，该行为并非导致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的行政行为，故应适用五年的最长保护期。因此，原告认为应当适用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是指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系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不服2009年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于2019年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上述最长保护期，其向被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以“银河化工厂全体职工”为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该复议申请不符合规定，通知申请人补正。在原告2019年3月4日提交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被告于同日受理。随后被告向被申请人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经延长复议期限30日后，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对原告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5月17日分别向被申请人和申请人送达。被告作出该决定书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作毅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作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红 审 判 员  李雪莲 人民陪审员  邓倩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杜咏霞 书 记 员  姜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