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再8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1，男，195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2，男，197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3，女，1963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有，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孙某1因与被申诉人孙某2、孙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25民终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行）监[2018]53000000062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5民抗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伍湘辉、检察官助理张琪出庭。申诉人孙某1、被申诉人孙某2和孙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5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一、二审判决继承人均分被继承人遗产19万元的民事权益处理结果，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在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检察监督阶段的听证笔录中，孙某3明确陈述，父母在世时没有给过生活费，其母亲李如华2012年5月到孙某1家居住，2012年8、9月后就再未照顾过李如华，直至2015年11月19日李如华病故。孙某3认为其没有照顾老人是因兄妹之间有矛盾，但兄妹之间的矛盾并不能成为孙某3拒绝照顾父母的理由。孙某3在李如华生前明显没有尽到扶养义务，依法应当不分或少分。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个旧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50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也确认李如华生前与孙某1共同生活三年五个月并由孙某1办理了李如华的丧事。本案在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检察监督阶段的听证笔录中孙某1表示，李如华在病故前两年的时间里瘫痪在床，由孙某1夫妇照管，除一日三餐外，每日早晚各一次为其清洗下身，每周大洗一次，卧床两年李如华没有生褥疮。孙某2、孙某3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对于长期瘫痪在床的老人与能够正常生活的老人相比，照顾李如华所付出的精神精力、耐心耐力都将成倍增加，所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据此，孙某1对李如华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最后，孝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老人、善待父母是社会价值的根本取向。老年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最渴望的正是儿女孝顺，家庭和睦，老有所依，心有所靠。本案中，孙某1作为家中长子，在2012年开始照顾李如华时已年过半百，李如华一日三餐和日常清洁卫生由孙某1夫妇承担。在李如华瘫痪后，大小便不能自理，翻身、擦拭身体成为孙某1夫妇的日常工作，一直持续约两年时间。而孙某3在李如华最后的三年时光里，没有给母亲带去生活的照顾、情感的慰藉，孙某3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孙某1称，请法院按照“家庭约定”公平公正判决，并解冻其退休的冻结。事实和理由如下：1.其父母通过“家庭约定”的形式，对财产和赡养事宜做了安排，是孙某2毁约在先。父母才在在孙华、陈文庆、孙亚斌的见证下，以“家庭约定”的形式，对财产做了安排。其和父母以及孙某1、孙某35人均在“家庭约定”上签了字。“家庭约定”共计七条，其中第三条约定，孙华鹏夫妻同孙某2居住，即孙某2应当承担父母生养死葬的义务。孙某2不仅掌握了父母生前财产的安排，也掌握了父母生后财产的支配。另外，邮电巷的新房子，是父亲所购，所有家具、电器、新房装修的费用均是父亲所支付。房子是落户给了孙某2。而孙某3获得了永胜街公租房处理后的收益。虽然该“家庭约定”对自己不公平，但其还是签了字。父亲孙华鹏2012年3月8日病逝后2个月，孙某2提出：“应当由3个子女共同承担赡养母亲的义务，每家照顾母亲半年，依次轮流”。同时，孙某2取走了母亲2012年5月份的退休金。2.其履行了对母亲李如华的赡养义务。2012年5月31日其将母亲接到新冠路15号2幢201居住并进行照顾，直到2015年11月19日母亲去世。2012年11月，其通知孙某2因照顾母亲半年时间已经到期，让孙某2做好接母亲的准备。但是孙某2表示和他没有关系。仅在2013年春节前一天，孙某2和孙某3去短暂看了母亲。3.我母亲同意房子由我继承。母亲生前写了遗嘱，即“旧房子给亚宁”的字条，同时还有母亲的录音，虽然有瑕疵，但是确实是母亲的真实意思。孙某2称，首先，“家庭约定”第一条约定孙某1每月需要支付500元的房租，但是孙某1从来没有支付过；另外，并非他们不去看父母，而是因为母亲不能起来开门，他们进不了房屋。父母同住时，其请了保姆照顾，父母生病时，是其和妻子轮流照顾父母。父亲死亡后，是孙某1多次打电话要求接走母亲，后来保姆说，是孙某1为了让母亲写下遗嘱，所以才接走。父母原本打算将房子卖了用于养老。最后，大家约定每人照顾半年，还约定由雇请保姆照顾母亲，但是孙某1搬进去后，就不搬出来。孙某3称，是因为母亲不能起来开门，锁被换了，我进不去房屋看。另外，去看母亲时，孙某1从来没有在家。孙某1一开始表示接走母亲后，就不送回来了，后来半年后让其去接母亲，因为房子是母亲的，所以我表示等孙某1搬走后，会去照顾母亲。但是孙某1没有搬走。孙某2和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孙华鹏、李如华留下的位于个旧市李如华的工资及抚恤金、丧葬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孙华鹏、李如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分别于2012年3月8日和2015年11月19日去世，原告孙某2、孙某3，被告孙某1均系其二人生前共同生育的子女。二被继承人孙华鹏、李如华生前共有位于个旧市住房一套，价值人民币170000元，原告孙某3欠二被继承人20000元未偿还。原、被告因继承发生纠纷，现原告起诉来法院要求继承个旧市住房及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继承人李如华于2011年5月写下“旧房子给亚宁”的字条。2012年10月由被告孙某1书写，见证人张某、韦某签名的“补充材料”和“补充材料”系对“旧房子给亚宁”的补充说明，“补充材料”为代书遗嘱，但代书遗嘱应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由其中一人代书，本案的代书人系继承人，因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的形式要件，故该遗嘱无效。后被继承人李如华于2013年11月5日又由被告孙某1代书立下“遗嘱”一份，2013年年底通过录音的形式对遗产归属问题作出处分，但均没有见证人在场，代书人为继承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无效。被继承人李如华生前虽多次以口头和书面形式立下遗嘱，但均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其所立遗嘱无效。原、被告双方应按法定继承分配遗产。本案中，坐落于个旧市住房系被继承人孙华鹏、李如华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二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抚恤金不是遗产，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原、被告均认可二被继承人享有对原告孙某3的债权20000元，且原告无证据证明二被继承人曾放弃该债权，故该债权也属二被继承人的合法遗产。原告孙某2、孙某3及被告孙某1均为被继承人孙亚鹏、李如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遗产份额，一般应均等。因被告孙某1现仍在个旧市居住，且原告同意房屋归被告所有。故对原告要求房屋由被告所有，由被告对其作价补偿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被继承人孙华鹏生前未立遗嘱，被继承人李如华所立遗嘱无效，二被继承人的遗产：坐落于个旧市住房及债权20000元，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故原告要求坐落于个旧市住房归被告所有，由被告对其作价补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四）、（五）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个旧市住房一套归被告孙某1所有。二、由被告孙某1给付原告孙某2遗产折价款人民币63333元；给付原告孙某3遗产折价款人民币43333元，共计人民币106666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2050元，由原告孙某2、孙某3负担l367元，由被告孙某1负担683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在给付案款时一并给付原告）。孙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留下的合法财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孙华鹏、李如华夫妇死亡后，对二人留下的个旧市屋及债权20000元，属于二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没有遗嘱或遗嘱无效的，按法定继承。上诉人孙某1提交的李如华的录音遗嘱、代书遗嘱，因录音遗嘱没有见证人，代书遗嘱由继承人代书，不具备遗嘱成立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李如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无效。因此，孙华鹏、李如华的合法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孙某1、孙某3、孙某2共同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判将被继承人的遗产确定为19万元后，进行均分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孙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遗弃被继承人已丧失继承权的主张也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示《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听证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双方当事人自认对李如华晚年的照料情况。经质证，孙某1和孙某2均对听证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孙某3也认可该听证笔录。本院认为，《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听证笔录》制作程序合法，且孙某1、孙某3、以及孙某2的代理人张兴有均在笔录上签字确认，故对该笔录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再审另查明：孙华鹏生前系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离休干部、李如华生前系个旧市纯粮调味品厂退休职工。孙华鹏、李如华于2009年与孙某2共同居住。期间，家里聘请一名保姆照顾日常生活。孙华鹏于2012年3月8日因脑梗去世。李如华于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11月19日搬至个旧市房屋居住，同孙某1共同生活三年五个月。李如华去世后，孙某1办理了相关丧葬事宜。孙某1自2010年4月起到至今一直居住于个旧市房屋中。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按照遗赠办理”。本案中，孙华鹏和李如华死亡后留下一套位于个旧市房屋（价值17万元）和2万元的债权，属于二人的遗产。孙某1提交了李如华的“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但因自书遗嘱没有具体日期，代书遗嘱和录音遗嘱没有见证人，均不符合上述遗嘱形式的法定要件，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李如华的真实意思，遗嘱无效，故孙华鹏和李如华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判断子女是否对父母尽了扶养义务，应从经济上是否给予扶持、生活上是否给予照顾、精神上是否给予慰藉三个方面综合评判。孙华鹏、李如华生前同孙某2共同生活将近三年。期间，家里聘请一名保姆负责家庭日常生活。孙华鹏去世后，孙某1同李如华共同生活约三年五个月，期间，李如华瘫痪在床，孙某1夫妻二人对李如华在生活起居上给予悉心照料，精神生活上给予慰藉，让老人老有所依、老有所慰。并在李如华去世后，办理了李如华的丧葬事宜。孙某3未同孙华鹏、李如华共同生活，其在《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听证笔录》中陈述，孙华鹏、李如华在世时，其并未给予过父母经济上扶持，且2012年9月份之后，就未照顾过李如华。综上，本院认为孙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孙某2次之，孙某3对父母所尽扶养义务较少。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父母所尽扶养义务的情况酌情确定按照以下原则分配遗产，即孙亚鹏、李如华所留下的共计价值190000元的遗产，由孙某1享有50%的继承份额，由孙某2享有30%的继承份额，由孙某3享有20%的继承份额。因孙某1现仍居住于个旧市房屋，且孙某2、孙某3在原审一审中同意该房屋归孙某1所有，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本着方便生产生活的原则，个旧市房屋权属归孙某1享有，并由孙某1按照前述遗产分配份额对孙某2和孙某3进行作价补偿，即由孙某1支付孙某2遗产折价款510000元，支付孙某3遗产折价款340000元。在孙某3处的现金20000元，由其支付孙某110000元，孙某26000元。原判未考虑孙某1、孙某2、孙某3对父母所尽扶养义务的具体情况，采用平均分配的方式对孙华鹏、李如华的遗产进行处理，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某1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25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个旧市人民（2016）云25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个旧市房屋归孙某1所有。由孙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2遗产折价款人民币51000元，支付孙某3遗产折价款人民币34000元；三、由孙某3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1人民币10000元，支付孙某2人民币6000元；四、本判决二、三项中孙某1和孙某3的款项互相折抵后，孙某1应支付人民币24000元给孙某3。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孙某1负担410元，由孙某2负担615元，由孙某3负担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孙某1负担820元，由孙某2负担1230元，由孙某3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杨仲黎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