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11民初6659号 原告：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22号2楼。 负责人：戴运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运龙、李智，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蠡湖大道与高浪路交叉口西北侧博大假日广场（摩登1930）6号楼101（2）、201-210。 诉讼代表人：无锡啡咖啡众创空间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胆丹，清算组工作人员。 原告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苏延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延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运龙,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瞿胆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延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为确认对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享有常年法律顾问费债权5万元；2、要求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苏延律师事务所与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等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一份，约定苏延律师事务所向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等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法律顾问费每年20万元。后经结算，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确认除已支付的款项外，剩余5万元法律顾问费应支付。现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被告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辩称：1、《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系苏延律师事务所与南京啡咖啡公司恶意串通，利用南京啡咖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挑（同时是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控制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经营的条件，利用关联关系，通过签订合同、网银转账等侵占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财产，应属无效。2、苏延律师事务所明知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存在巨大债务，但仍在强制清算受理前6个月内通过关联交易形式虚构债务以个别清偿，严重损害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3、苏延律师事务所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提供法律培训等属于南京啡咖啡公司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 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2日，股东有南京啡咖啡公司、无锡佑锦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锦公司），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由南京啡咖啡公司运营管理。另有无锡咖啡家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与此相同。 戴运龙、陈海挑均是苏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苏延律师事务所称陈海挑已于2017年上半年从该所离职）。陈海挑同时系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运营团队负责人、南京啡咖啡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延律师事务所庭审中认可与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2017年6月8日，苏延律师事务所与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聘请苏延律师事务所作为其常年法律顾问。服务范围包括：解答法律咨询、依法提供建议或者出具律师意见书；协助草拟、制订、审查或者修改合同、章程等法律文书；应两公司要求，参与磋商、谈判，进行法律分析、论证；受两公司等委托，签署、送达或者接受法律文件；应两公司等要求，就两公司已经面临或者可能发生的纠纷，进行法律论证，提出解决方案，出具律师函，发表律师意见，或者参与非诉讼谈判协商、调解；应两公司要求，讲授法律知识；办理双方商定的其他法律事务。苏延律师事务所指派戴运龙、洪磊杰律师作为常年法律顾问，两公司指定万雅为常年法律顾问的联系人。苏延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20万元/年，自本合同生效后30日内支付，每年支付一次。本合同的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 2017年9月27日，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解散两公司。 2017年9月30日，南京啡咖啡公司发送《友情告知提示函》，载明：依双方最后一次正式会议约定和精神，我司已圆满将无锡滨湖青年创业基地的运营事务代管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契约义务之外的所有孵化项目也均自愿交接予贵司；自2017年10月1日起，由于我司总部分管无锡事务的管理层人员及无锡当地的我司人员另有重要事务安排，集团董事会相关新任务要求也已下发，故我司对贵司的代管情分将自即日起终结，望贵司早另做安排；我司董事宋细根同志、洪磊杰同志为董事会指定授权接洽代表、法律顾问戴运龙律师为法律事务处理负责人，可为后续事务联系人；我司无锡负责人左艳与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的劳动关系即日起解除，搬离贵司后不再负责原有事务，另有相关总部任命。 2017年11月3日，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以网银转账向南京啡咖啡公司支付了其银行账户内的432989元，仅留余额0.66元。 2017年11月6日，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南京啡咖啡公司向苏延律师事务所出具《指示付款确认函》，称：关于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与贵单位签署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前期应付的一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常年法律顾问费20万元，现委托南京啡咖啡公司予以支付。 2018年1月10日，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苏延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载明：上述《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截止2017年12月31日，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应当支付苏延律师事务所常年法律顾问费合计30万元整，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已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了20万元法律顾问费，现仍欠10万元法律顾问费，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于一个月内予以付清；具体为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支付苏延律师事务所5万元，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支付苏延律师事务所5万元。 对于上述《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指示付款确认函》、《合同终止协议书》，苏延律师事务所称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均是由万雅和陈海挑代表签订的。 2018年6月12日，苏延律师事务所向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出具《常年法律顾问工作小结》，载明苏延律师事务所提供了如下具体法律服务：1、为两公司及入孵项目提供日常法律咨询、解答；2、协助草拟、制定、审查、修改相关合同等法律文件，如《入孵协议书》、《投资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为两公司提供专场法律培训，如本所洪磊杰律师宣讲《股权激励法律问题》、孙晶灿律师宣讲《创业法律风险防范》、戴运龙律师宣讲《合同法律问题》等。苏延律师事务所还提供了有关讲座的照片、微信公众号信息、审核合同明细等。 2017年11月7日，佑锦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解散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2017年12月5日，本院判决解散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 2018年2月9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佑锦公司提出的对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2月13日，本院出具决定书，指定江苏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清算组。 2018年3月21日，左艳将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企业公章、网银等在南京移交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清算组。 以上事实，有《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指示付款确认函》、《合同终止协议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第一，《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属于不当关联交易。陈海挑系苏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南京啡咖啡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南京啡咖啡公司运营管理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掌握公司印鉴、银行网银等。且苏延律师事务所也认可与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属于关联交易。不当关联交易是指关联方利用其“控制力”或“重大影响力”与公司进行的实质上违背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不对等且损害了公司利益的交易。关联交易的相关文件和过程细节必须及时披露，并通过相关机构的审查和监管，不得损害公司各股东、债权人和投资人的权益。本案中，上述《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虽然由陈海挑等代表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签署，但实质上代表南京啡咖啡公司意志。且订约前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存在分歧，公司陷入僵局，甚至提出解散公司。陈海挑等人的行为根本未征得公司另一股东同意。陈海挑等对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其利用自身掌控公司的便利，直接促使两公司与其作为合伙人的律师事务所签约。之后以《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为依据，转移公司财产，实际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不当关联交易。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也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认定为无效。 第二，《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属于虚构债务。具体来说：首先，在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形成僵持另一股东起诉解散公司时，将公司账面上的全部银行存款余额，利用控制的网银，全部直接转移至一方股东处。其次，利用关联方苏延律师事务所炮制《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以所谓委托南京啡咖啡公司向苏延律师事务所支付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锡咖啡家公寓公司应付常年法律顾问费这一明显违背通常交易习惯的形式，使上述资金划转南京啡咖啡公司的行为形式上掩饰成合法。最后，为使法律服顾问费金额看似合理而不至于过高，先通过将合同履行期限前推至合同签署前一年，从而意图多取得一年的法律顾问费。嗣后通过肢解分散到两公司的形式，将金额再次做低。据此可见，上述明显属于虚构债务之行为，并非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等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 综上，因《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无效，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无需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即使有效，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苏延律师事务所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苏延律师事务所所述已提供的相关法律顾问服务，如果能够证明属实，实际上也是作为南京啡咖啡公司的法律顾问代南京啡咖啡公司履行南京啡咖啡公司对无锡啡咖啡众创公司等的义务而已。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 磊 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傅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 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