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293号原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15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潘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锋，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HUAXIACONSTRUCTIONLIMITED)，住所地FLAT/RM3013/FORIENTALCENTRE67-71CHATHAMROADSOUTHTSIMSHATSUIKL.代表人：吴为军，董事。被告:新华联资本有限公司（MacrolinkCapit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告士打道311号皇室大厦28楼2801及2802A室。代表人：周建人（ZhouJianren），董事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玉，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长城公司）与被告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HUAXIACONSTRUCTIONLIMITED)【以下简称华厦公司】、新华联资本有限公司（MacrolinkCapitalHoldingsLimited）【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骆继锋，被告新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厦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城建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厦公司、新华联公司向城建长城公司承担经济损失43545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厦公司、新华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4月22日，城建长城公司与华厦公司合资成立了北京城建德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华厦公司为控股股东，占股比例51%；城建长城公司占股比例49%。新华联公司通过并购取得对华厦公司的控制权，任命刘忠生为德信公司的董事长，并任命了其他董事会成员、财务负责人，成为德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8年10月29日，德信公司由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7年度企业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华厦公司作为德信公司股东，未依照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德信公司进行清算。经城建长城公司与华厦公司多次沟通要求进行清算，但华厦公司一直置之不理。由于德信公司的公章和财务账簿均在华厦公司处，城建长城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清算申请书，申请对德信公司强制清算，华厦公司拒不出庭，不配合提供清算所需材料，导致法院裁定不予受理。2015年初，德信公司的债权人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车永刚、王忠、张向东、陈福盛因德信公司股东未尽清算义务分别对城建长城公司、华厦公司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在诉讼过程中，城建长城公司积极联系华厦公司一同组织对德信公司进行清算，华厦公司均置之不理，无奈城建长城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被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在强制清算程序结束后，德信公司上述五债权人诉城建长城公司及华厦公司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取得了胜诉，五债权人分别向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对城建长城公司进行了强制执行。城建长城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向德信公司五债权人承担了责任共计43545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华厦公司未尽职责，及时对德信公司进行年检导致德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德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又不组织对德信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城建长城公司承担了超出出资额的责任。新华联公司作为实际控制人，把控着德信公司的公章和财务账簿，在未尽清算责任中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华联公司辩称，1.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如公司清算不能，且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实际控制人才需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德信公司的清算不能是由于德信公司的股东华厦公司及城建长城公司未能及时成立清算组而造成的，并非由新华联公司造成，城建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新华联公司对德信公司的清算事宜产生任何不利影响，故新华联公司不应当对德信公司清算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鉴于华厦公司的股权已经在2009年全部转出，该公司目前与新华联公司无任何关系，故即使追究德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责任，也不应当追究新华联公司的责任。在相关判决中，法院没有认定新华联公司有任何清算义务，也没有判决新华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实际控制人身份的认定，城建长城公司至今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新华联公司与德信公司之间股权关系的证明。德信公司章程明确董事会是最高权力机构，华厦公司对德信公司运营管理没有实际控制力。从城建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名称变更通知可知，办理德信公司名称变更需要营业执照和公章，办理更名的是城建长城公司，不是华厦公司。城建长城公司才是实际控制德信公司的主体，城建长城公司认为新华联公司是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依据。新华联公司是上市公司，城建长城公司为了规避责任，所以找了偿付能力较高的主体。城建长城公司在2009年就知道华厦公司把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少青。新华联公司和德信公司及华厦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城建长城公司依据所谓的债权争议判决文书提出诉讼，就应该按照判决去主张。城建长城公司向华厦公司主张也只能主张损失的51%，而不能主张全部金额。城建长城公司、新华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如涉及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将在后文中加以表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城建德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22日，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于2009年1月2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德信公司有两名股东，城建长城公司持股比例为49%，华厦公司持股比例为51%。2012年10月30日，城建长城公司更名为现名称。2018年9月5日,新华联公司变更为现名称。王忠、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张向东、车永刚、陈福盛五名原告诉城建长城公司、华厦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并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五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城建长城公司支付给王忠、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张向东、车永刚、陈福盛执行案款共计人民币4354502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784号、28781号、28783号、28789号、19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建长城公司和华厦公司对德信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1171号、1172号、1166号、1175号、1179号民事判决书共同写明：“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清算义务系德信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义务，德信公司的账册由谁控制与德信公司无法清算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并无直接关联，城建长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免除其对德信公司的清算义务，亦不能免除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向债权人承担的责任”。城建长城公司主张新华联公司作为德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未能向本院提交德信公司的清算不能系新华联公司的原因所致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由于华厦公司、新华联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系因股东为清算义务人而产生的纠纷，德信公司的登记地在内地，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公司清算义务系德信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义务，城建长城公司和华厦公司均对德信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且德信公司的清算不能系城建长城公司和华厦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致。因德信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为城建长城公司和华厦公司，城建长城公司关于新华联公司作为德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城建长城公司和华厦公司为德信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故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连带债务人，在城建长城公司承担了全部债务4354502元后，因其实际承担的责任超过自己的责任份额，城建长城公司可向华厦公司追偿。根据城建长城公司和华厦公司在德信公司的持股比例，城建长城公司持股比例为49%，华厦公司持股比例为51%，可确定两家公司连带责任的承担份额，即城建长城公司为49%，华厦公司为51%。故全部债务4354502元,应由城建长城公司负担2133706元,由华厦公司负担2220796元。城建长城公司要求华厦公司和新华联公司承担全部经济损失4354502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仅支持由华厦公司承担22207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HUAXIACONSTRUCTION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220796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36元，由原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70元(已交纳);由被告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HUAXIACONSTRUCTIONLIMITED)负担245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HUAXIACONSTRUCTIONLIMITED)、新华联资本有限公司（MacrolinkCapitalHoldings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人民陪审员  王占平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 助理  茹 莹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