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黔行赔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南成翊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山南市乃东区白日街6号。 法定代表人蔡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安银，汉族，1948年6月10日生，住西藏山南市乃东区。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独山县中华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蒋海航，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宗节，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科技园中国西部（贵阳）高新技术产业研发生产基地1#西塔楼。 法定代表人焦兴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云南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西骏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注销）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独山西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麻尾镇。 法定代表人谭成兵，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山南成翊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翊公司）与被上诉人独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独山县政府）、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昆仑贵州分公司）、贵州西骏伟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骏科技公司）、独山西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骏新能源公司）行政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作出（2019）黔27行赔初60号行政赔偿裁定，成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翊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9）黔27行赔初6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重新审理，依法维护上诉人请求侵权赔偿事项；2、被上诉人侵权赔偿上诉人工程定金、劳务履约保证金、材料款、劳务工资等人民币6085000元（自愿告诉才处理）当地人已经得到政府赔偿的除外；3、2016年9月26日（独府函）（2016）245号解除《独山县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通知，逼迫上诉人停工停业期间的损失；该县抗拒执行黔南府复字（2017）13号决定书27个月以来，遭受惨重的众多共同诉讼人数十次索赔、上访未果造成误工、住宿和精神损失、工程定金、劳务履约保证金、材料款等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息，要求被上诉人侵权赔偿上诉人诉讼代言人起草、行政上访各种文书的劳务报酬和代理费等人民币合计3045716元；4、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31日前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共计人民币9130716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独山县政府违法解除合作协议被其上级人民政府撤销后，独山县政府不执行上级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违法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施工致使上诉人代理的众多受害者受到相应损失，上诉人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有利害关系的相对人，上诉人属于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2、因独山县人民政府拒不执行上级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违法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施工致使其因与被上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独山县麻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以后未能得到执行，受到相应损失，上诉人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有利害关系的相对人，上诉人属于适格的原告。3、由于独山县政府违法行政，致使上诉人代理的众多受害者及上诉人造成诸多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独山县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与我方无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我方并没有导致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昆仑贵州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且本案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我方不是西骏新能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与西骏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我方不清楚。 成翊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一、黔南州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抗拒执行，21个多月以来乱作为、不作为。逼迫第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停工停业，被告侵犯了众多受害人劳动的权利。该公司与众多交工程定金、劳务履约保证金、调取材料款的当事人签订相应的劳务施工合同违约失效；二、2013年5月4日合作协议第一条充分证明，被告是行使县政府国家职权工程发包的行政机关。西骏新能源公司特许经营权30年，其只履行了3年4个月。独山县政府单方面解除行政合同，违反行政合同的约定；三、独山县政府解除行政合同，将国家工程转包给华润和天科两个公司及另外组建的公司，是违法乱作为，所以，众多受害人提出行政赔偿的义务机关是独山县人民政府。2016年3月10日以来，原告多次向独山县人民政府索赔未果，被告拒不答复；四、要求被告双倍赔偿原告定金、保证金和材料费。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按照国家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计算利息，总金额为1059804元；五、要求被告赔偿因起草各种文书花费280000元，劳务风险代理费700000元，质询、上访差旅费、误工、精神损失等费900000元，合计188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给原告造成损失9024804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予以赔偿。 被告辩称，一、被告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013年5月14日，被告与昆仑贵州分公司、西骏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由昆仑贵州分公司与西骏科技公司在独山县成立合资公司“西骏新能源公司”在独山县开发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独山县消防大队、县住建局、县安监局在日常监管工作中发现该项目安装的燃气管道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经被告及其所属的各职能部门多次催促未果，为确保公共安全，进一步推进燃气项目建设，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昆仑贵州分公司、西骏科技公司发出《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的通知》（独府函[2016]245号）（以下简称解除通知）。2017年1月11日，独山县住建局按照法定程序向西骏新能源公司作出《独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撤销决定书》，撤销西骏新能源公司在独山县的天然气特许经营权，独山县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停止。在整个过程中，被告与原告并未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也未作出任何具体行政行为导致原告的权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二款的规定，原告与昆仑贵州分公司、西骏科技公司之间合作造成的损失应当以依法向以上两个公司主张民事赔偿，并非行政赔偿。故，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告并未实施任何违法行为导致原告的财产遭受损失，被告并无法律上的赔偿义务。被告与昆仑贵州分公司、西骏科技公司之间合作过程中，并未实施违法行为，且原告与昆仑贵州分公司、西骏科技公司、西骏新能源公司合作所产生的损失并非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行政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一审法院经审查，2013年5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昆仑贵州分公司、西骏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加快推进独山县天然气综合利用建设……甲方（独山县人民政府）授予乙方（昆仑贵州分公司）与丙方（西骏科技公司）成立的合资公司特许经营权30年……特许经营范围为民用、公福、工业、商用，民用管道燃气销售，管道燃气产业开发，管道燃气工程设计、建设、管理和维护，燃气管网建设与运营，燃气加气站的建设和经营，燃气设备、器具的生产、销售和维修”。协议中提及成立的合资公司即为本案第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2016年9月26日，被告作出独府函[2016]245号《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的通知》，该通知称“该项目实施以来，你们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一是截止2016年7月8日，尚未办理项目选址、征地、安评、环评、设计、会审、建设许可、管网设计、开工申请、开挖申请、综合验收、备案监测等各种手续。二是你们公司不落实好县住建、消防等监管部门关于消防安全隐患方面的整改要求，供气设施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针对上述存在的问题，经过多次协商，你公司不解决以上两个问题。为确保公共安全利益不受侵害，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我方决定解除2013年5月14日与你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通知作出后，第三人西骏科技公司不服，向黔南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通知。2017年3月10日，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撤销被申请人独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的通知》独府函[2016]245号”。原告以被告解除该通知对与第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签订《气管网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燃气管网施工合同》等合同的相对方受到损失为由，并作为该合同相对方的委托代理人，单独以其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受害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其权利承受人有权要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1）项“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具有请求资格”的规定，行政赔偿请求人，是指合法权益受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害，依法有权请求行政赔偿的人。行政赔偿请求人必须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建立行政赔偿制度最基本的目的是为行政相对人提供法律救济，恢复行政相对人受损害的权益。因此，行政赔偿请求人只能是在行政管理过程中的行政相对人，且其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害并造成实际损害的人。同时，行政赔偿请求人必须是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作为与第三人独山西骏新能源公司签订《气管网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燃气管网施工合同》等合同的相对方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而其并不是被告作出的“《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的通知》”中的行政相对人，其代理的与第三人独山西骏新能源公司签订《气管网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燃气管网施工合同》等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行政相对人，故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另，与第三人独山西骏新能源公司签订《气管网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燃气管网施工合同》等合同的相对方若受到损失，该损失的主张也是基于前述合同当事人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山南成翊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二审审理中，1、上诉人提交了20份《众多行政赔偿上诉人授权代表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是受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20人的委托有权提起的本案诉讼； 2、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和证据来源、目的、证据说明》，拟证明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人向西骏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成兵缴纳定金合计608.5万元，并主张独山县政府向上诉人赔偿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20人向西骏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成兵缴纳的定金608.5万元。 3、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3月21日上诉人作为供应方与被上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纠纷，2017年7月11日，在独山县麻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上述材料供应合同履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主文：“一、乙方（西骏新能源公司）当事人自愿表态承诺2017年7月20日之前一次性清偿现甲方（成翊公司）当事人材料款额1456175.42元人民币。二、所涉款项履行清偿兑现完毕之后，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对乙方进行其他追索”。主张独山县政府拒不执行上级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致使西骏新能源公司无法按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使上诉人受到损失，上述损失独山县政府应当予以赔偿。 4、上诉人提交了其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证明，载明：“本公司确认代理人贺安银是行政侵权赔偿决定一案的特殊授权，代理劳务风险费标准：经法院判决生效的赔偿金额15%计算转贺安银账号，并办理相应手续，案件相关事宜代理失效，请求侵权责任机关赔偿风险代理费。目前预测劳务风险费70万元。载入案件请求侵权赔偿事项第二项有效。案前贺安银多次书面材料起草参与行政上访解决侵权问题，支付贺安银28万元整，同时列入本案请求侵权赔偿事项第二项请求行政侵权赔偿机关赔偿，共计人民币98万元，特此证明”。 5、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追加黔南州人民政府为本案被上诉人。 经查，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专业承包、劳务分包、劳务培训、商务信息咨询，接受委托提供劳务服务等。 本院认为：黔南州人民政府并非本案一审诉讼当事人，上诉人在二审中追加其被上诉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 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人不包括公司法人。上诉人为公司法人，其不能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因此，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20份《众多行政赔偿上诉人授权代表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是受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20人的委托有权提起的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及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即使属于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人接受委托以后提起的诉讼，也必须以委托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在接受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20人的委托却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诉权具有人身依附性质，该诉权不可转让，也不可委托给他人代为行使，上诉人主张其是受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人的委托有权提起的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主张因独山县人民政府拒不执行上级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违法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施工致使其因与被上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独山县麻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以后未能得到执行，受到相应损失，上诉人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有利害关系的相对人，上诉人属于适格的原告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以其系受向某、李某、徐某、江某、杜某等20人的委托为由向法院主张赔偿，在二审审理中又以其是受害人的身份主张赔偿，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就是其与西骏新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西骏新能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的货款，该货款已经在人民调解组织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西骏新能源公司作为存续的企业法人，有自己的财产。西骏新能源公司是否能够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上诉人货款，属于执行调解协议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骏新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也不属于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彭 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常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