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贻奎，男，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王小蓉，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招蓉，女，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萍，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201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北区。 法定代理人：吴招蓉，系其母亲，住址同上。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萍，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泓森，男，200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清，女，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北区。 上诉人吴贻奎因与被上诉人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贻奎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在继承吴灿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的利息；2、判决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本案的借款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从借款目的来看，本案的借款系吴灿明借款用于其与妻子吴招蓉共同经营的餐饮生意所需流转资金，吴招蓉在原审答辩中也有提及其与吴灿明生前共同经营餐馆，该借款金额并没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及经营所需范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其次，吴灿明于2017年7月因病过世，在其患病期间及因病死亡后，吴招蓉有继续通过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用于支付借款利息，从吴招蓉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吴招蓉多次催促上诉人核对借款金额，并表示希望能尽快还款。该证据已足以证明吴招蓉明确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即便在吴灿明借款时，吴招蓉毫不知情，但是从其继续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可以推定其事后知晓了本案的借款事实，又从其表示要偿还借款的意愿，可以印证吴招蓉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吴灿明与吴招蓉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吴招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四被上诉人应对吴灿明没遗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未查明吴灿明全部遗产情况前，原审法院直接驳回吴贻奎的诉讼请求，属于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作为外部债权人，无法知悉吴灿明遗产情况，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灿明有遗产，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述人，明显不公。四被上诉人作为与吴灿明共同生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知悉吴灿明的个人财产状况，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吴灿明的个人财产状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四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灿明没有遗产，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应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人获知，吴灿明生前有一幢自建房屋，且其曾因交通事故受伤，至死亡前未与肇事者达成和解协议。吴灿明死亡后，吴招蓉作为吴灿明妻子与肇事者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损害赔偿款项。因此吴招蓉等继承人至少应在继承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该事实，便草率的以吴灿明未有遗产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误。 吴招蓉、吴某辩称：一、本案借款实际系吴灿明所欠会子款。本案借款既不是吴灿明与被上诉人吴招蓉夫妻共同债务，也不是吴灿明的个人债务，一审吴招蓉向法庭提交的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已经充分证明本案借款系会子钱，吴招蓉向上诉人返还的以及承认的都是其夫吴灿明生前所欠的会子钱。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多处提及“帐”“核算”“会啊”“多退少补”，且上诉人也提及“只是你也去追欠你们的也是需要时间，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欠条拿给你去重新对一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时间把借条重签一下”，已经明确了上诉人手上有份借条（欠条）系会子欠款，才需要对帐及重新签订，而根据上诉人一审陈述自2017年5月后未收到利息，如果未涉及本金，是不需要“欠条”重新核对或改签，同时上诉人也未向法庭出示其手上还有吴灿明或吴招蓉书写的其他借条或欠条，因此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持借条向吴招蓉讨要的都是吴灿明所欠的会子款。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吴灿明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家庭生活。吴灿明生前确系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餐饮店，但该餐饮店为吴灿明夫妻长期经营，生意稳定，不需要借款用以周转，且双方都明确吴灿明有参加及主持会子活动，手头流转资金较大，而吴招蓉未参与该吴泓森、张雪清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作书面答辩。活动。上诉人以吴灿明有餐饮经营所以借款必然用以经营客观上毫无逻辑无因果关系。三、本案借款无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存在利息不符合事实。本案借款实际系会子欠款的情况下，实际未发生款项出借事实，上诉人参加吴灿明起会的2014年四月初六及每会20000元的会子，总期数为22期，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6日那期中会，吴灿明因多人跑会资金断裂不能足额向上诉人支付中会款，只得于2016年1月1日向上诉出具借条以确认所欠的会子款，当然也就不可能约定利息。可见本案的借款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未向吴灿明交付借款，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向法庭出示其实际出借款项的证据，故在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吴灿明不定时支付1950元的时间不能与借款时间相印证的情况下，再结合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会子往来活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在上诉人与吴招蓉的微信聊天中其也从示提及过所谓“利息”一事。四、上诉人没有遗产可以偿还其所欠的任何“会子款”或“借款”。上诉人因病去世，去世前因会子活动欠下巨额债务，且其病也花去在量医疗费用，在其去世后，被上诉人吴招蓉及其子女已经陷入极度困难的状态中，也未从吴灿明处继承遗产。 吴贻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立即支付吴贻奎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止，为3991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灿明因资金需要于2016年1月1日向吴贻奎借款13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1.5%。利息支付至2017年5月11日。吴灿明因死亡于2018年6月注销户口，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系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分别为吴灿明妻子、母亲、儿子、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吴灿明生前向吴贻奎借款13万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现吴灿明已过世，吴贻奎以吴灿明与吴招蓉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为吴灿明与吴招蓉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吴招蓉承担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吴贻奎以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分别为吴灿明的妻子、母亲、儿子、女儿，系吴灿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请求四被告对吴灿明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灿明存在遗产，且四被告未明示愿意承担本案债务，故对吴贻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吴招蓉、吴泓森、吴某辩解本案债务为会子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张雪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吴贻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9元，减半收取1849.5元，由吴贻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吴招蓉、吴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吴灿明向吴贻奎借款13万元而未认定系“标会款”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四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故吴招蓉、吴某二审时提出《借条》载明13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标会款”，本院不予审查。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吴灿明的13万元借款是否是吴灿明和吴招蓉的夫妻共同债务；2、吴贻奎主张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应对吴灿明生前的债务在继承吴灿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成立。 二审另查明，吴灿明于2017年7月12日病故。经泉州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吴灿明因交通事故获得一次性赔偿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车辆维修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调解前已经支付医疗费5.5万元)。吴招蓉于2017年7月13日到交警部门领取吴灿明剩余的9.5万元。但因调解赔偿的款项包括护理费等不属于吴灿明个人可得款项，故吴贻奎主张该9.5万元均系遗产，不予认定。吴灿明先前因交通事故和治疗疾病之需花费了数万元医疗费。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代理律师持本院调查令调取的泉州仲裁委员会［2017］泉仲字第1559号《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晋江市西园街道霞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医院病历、费用汇总清单、收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时的陈述为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经查，案涉载明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吴维奎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以此为据。借款人：吴灿明”，《借条》上只有吴灿明的签名，没有吴招蓉的签名，吴招蓉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上诉人和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吴贻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借款属于吴灿明和吴招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吴灿明个人债务并无不妥，吴贻奎主张诉争借款是吴灿明和吴招蓉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吴灿明向吴贻奎借款13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1.5%，利息支付至2017年5月11日。吴灿明去世后，应当以其遗产为限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只有在继承遗产的情况下才需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吴贻奎主张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在继承吴灿明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只有在实际继承吴灿明遗产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吴贻奎上诉主张四被上诉人在继承吴灿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 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实际继承吴灿明遗产的范围内对吴灿明尚欠吴贻奎的借款本金13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 驳回吴贻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因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849.5元、二审受理费3699元，均由吴招蓉、张雪清、吴泓森、吴某在实际继承吴灿明遗产的范围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柳炯煌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