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8927号原告：吴定全，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原告之妻），1986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延庆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广兴街76号。法定代表人：刘涛，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正常，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北京市延庆市政工程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定全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定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刘亚倩，被告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正常、赵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定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费用116824.8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1492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所有的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区××号，其邻居家涉及拆迁，拆迁施工由被告负责。原告爱人于2019年5月16日提前告知被告注意施工安全，勿损坏屋顶阳光板，被告并未完全做到安全防护措施，只是简单的在彩钢板上搭了一块泡沫板。2019年5月17日上午11时许，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拆迁物掉落至原告家阳光板上，致原告家屋顶玻璃破碎、房屋渗水。后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购买、更换玻璃并修缮。因被告不熟悉建材市场路线及民宅阳光板操作流程，经其请求，原告陪同其购买、更换并修缮。当日下午14时许，被告未完全安装完毕，因有事提前离开现场，让原告独自一人打固定胶，致原告从房顶摔落。原告受伤后，被告方置之不理，由原告家属拨打120。伤后，原告被送往北京市延庆区医院急诊；因伤势较重，转院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后因床位紧张，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造成原告：1、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脊髓圆锥损伤；2、多发肋骨骨折（左8、9）；3、双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少量）；5、头皮裂伤术后；6、左手皮肤裂伤；7、右侧下颌部皮肤裂伤。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5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共计住院19天。原告受伤后5日内，被告未出面协商解决此事。原告认为其受伤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无父母，一家三口，且孩子在哺乳期，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自身及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及经济压力，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市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5月17日，被告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原告家阳光板破碎的事情属实，经过协商原告要求被告为其更换阳光板，当时破碎的阳光板只是一块，原告要求更换两块，所购的阳光板也是原告领着被告到建材城指定的商家进行购买的，材料也是原告自行挑选，阳光板购买后被告找工人进行了更换，更换后也把现场进行了清理，后是原告让工人离开的现场，原告认为已经更换完毕了，更换后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被告才接到通知说原告摔伤了。我们认为原告的伤应该属于原告不慎造成的，与被告当时损坏阳光板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该由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定全所有的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区××村××号，其邻家涉及拆迁，拆迁施工由被告市政公司负责。2019年5月17日，市政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拆迁物掉落至吴定全家之阳光板上，导致房顶阳光板破碎。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市政公司购买阳光板并使用他人（受雇人或承揽人）进行更换、安装等工作。施工人离开后，吴定全攀登至房顶，并从房顶之上摔落。据市政公司申请的施工人易本运出庭作证：我是打零工的，把玻璃抬上去，弄平了，安装好了就走了。当时房东说胶他自己粘，把卫生打扫完了就让我们走了。市政公司申请的另一位施工人易小利出庭作证：代班的让我们把玻璃抬上去，协助他把玻璃安装上去，玻璃安装好了，把卫生打扫了一下，房主就说没事了让我们回去了。据原告妻子王金平陈述：当时我在场，第一个证人进我们院了，第二个证人都没进去过，他把玻璃抬上去平铺那就走了，活没有完成。原告是在打玻璃胶的时候玻璃碎了掉下来了，原告上去修，从安装玻璃那掉下来摔伤了。据本院依法调取《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110接、处警情况记录》，载明：吴定全因修理被施工队弄坏的玻璃时，不慎从屋顶摔落，现被北京市延庆区医院救治。出警时间2019年5月17日14点51分。证人证言与原告及其妻子的陈述虽有出入，但可以认定市政公司使用之人进行的阳光板（玻璃）安装、修理或检查等工作并没有全部完成，吴定全在继续施工过程中摔落受伤。吴定全随即被送往北京市延庆区医院进行急诊，后转院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再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脊髓圆锥损伤；2、多发肋骨骨折(左8、9)；3、双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少量）；5、头皮裂伤术后；6、左手皮肤裂伤；7、右侧下颌部皮肤裂伤。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5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19天。经核算，吴定全此次诊治共花费医疗费114924.85元。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北京市公安局110接、处警情况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市政公司是否需要对吴定全所受之人身伤害承担损害赔偿之侵权责任。分析如下：原则上，每一个人应是其命运或降临于其之意外事件的承担者，至少为第一承担者。但例外情况下，损害移转不仅可能，亦属必要，如此方能彰显正义。惟此“例外”表明，由他人非自愿承担损害需要具备特别理由，才可“归责”。归责的前提为损害之存在，在本案中，原告吴定全从房顶摔伤并花费医疗费等费用若干，其身体健康权受侵害并由此造成损失系双方当事人不争之事实。其次，“归责”之适用，即可发生损害移转，由他人承担损害。归责虽属例外，但例外亦可形成原则。原则上，归责需要行为人对其故意或过失行为而不是对偶然事件负责，于我国侵权责任法上体现为过错责任原则或过错推定，惟过错已呈现出客观化趋势，不再突出强调主观上的道德非难。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除过错责任原则外，还存在无过错责任（危险责任）以及公平责任。本案被告市政公司因施工不慎将拆迁物掉落至原告吴定全家之阳光板上并导致房顶阳光板破碎，以及在其后的更换、安装阳光板过程中，创设、制造了一定程度的危险，但尚未构成（高度）危险责任中规定的危险。本案须对吴定全所受之损害进行过错归责分析。一、责任成立与否的认定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要素，在不同法域有所差别。有以过错概念涵盖违法性和过失，亦有区分违法行为和过错并同时作为责任成立的要素，还有以注意义务及其违反为要素，等等。然对于具体案件，归责的结果通常并无重大差异。一般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原则构成要件包括四要素：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且无论是《民法通则》第106条还是《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款之规定，均未区分违法性和过错。若将责任成立的要素进行阶层排序，事实构成处于最底端，之上为违法性，过错则位于阶层的顶端。无论是否将违法性融入事实构成抑或过错，垂直的阶层结构可使得单个要素得以呈现，并能进行更精确的涵摄，在此基础上进行责任认定层次分明，分析过程相对清晰可辨。1.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逻辑上，侵权行为在先，损害后果在后。但在责任判断上，损害作为归责的前提条件。原则上，无损害则无归责，故损害之事实存在与否可作为最先的判断。《侵权责任法》第2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如上所述，在本案中，吴定全因健康权受侵害进而造成其支付医疗费等损失系双方不争的事实，即损害后果存在。2.因果关系。因为人每天都会产生难以计算的行为，惟有引起他人损害的行为才具有侵权法上的意义。如果行为人之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则无须对行为人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具有违法性）进行判断。因果关系可分为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与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分别与二者在构成要件中地位及功能相对应。责任成立因果关系可分为两个层次：其一，条件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若不存在被告市政公司不慎将原告吴定全之房顶阳光板砸碎并进行更换、安装的行为，将不会引起吴定全从房顶摔落受伤之事实，故二者之间存在条件因果关系。其二，相当因果关系。常人身处房顶高处，如有不慎将存在摔倒跌落之风险，故在本案中，吴定全摔伤不属于特别偶发或异常事件。即吴定全摔伤之结果是可以预见，通过控制如规范施工可得避免。且仅凭作为施工者之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施工者已经全部完成房顶阳光板安装工作或者剩余工作系吴定全本人主动要求自行完成。退而言之，即使假定房顶阳光板更换、安装工作确已完成，亦没有证据证明经检验合格。吴定全在市政公司施工完毕后即进行检查以确保住房、人身安全，符合人之常情，而非无事生非、自寻灾祸。亦可从举证责任角度进行详细分析：（主观）举证责任分配，系真正加诸当事人之负担。当事人主张有利于己的事实，为使裁判者形成或改变已经形成的临时心证，应提供证据。一般认为，条件因果关系中的条件应由受害人进行证明，于本案原告吴定全已完成该举证责任。相当因果关系中相当性应由加害人证明，于本案被告市政公司并没有完成，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果关系在条件成立的情况下，不具备相当性。故依据证据规则，可认定市政公司没有完成房顶阳光板安装工作，吴定全在继续施工过程中摔落受伤之事实，而不必假定房顶阳光板安装工作已经完成，吴定全仍坚持攀登房顶而受伤，即便客观真实如此，也不妨做出市政公司没有完成房顶阳光板安装工作的法律事实认定。至于剩余工作系因被告使用之人有事走开，原告只好由自己（被动）施工，抑或原告（主动）提出由自己施工，对侵权责任成立与否的认定不产生影响，受其影响者系损害赔偿的调整。若将市政公司的行为分解，其一，施工不慎砸碎原告家房顶阳光板系侵权行为。其二，更换、安装阳光板的行为系承担恢复原状之责任。为恢复原状者，应恢复至事件没有发生时之状态，不仅需要在外观、质料等物理状态上与阳光板被砸碎之前的状态基本保持一致，而且作为房屋构件，房顶阳光板的安全性能应得以恢复。市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房顶阳光板已恢复原状，并未要求原告对房顶阳光板的安全状况进行确认，亦未就高处施工、检查的风险以及规范作业对原告进行必要的提示，便离开现场，加上原告独自攀登高处并伴有对自身安全之疏忽，酿成伤害事件。被告恢复原状之行为与原告从高处摔落受伤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相当性。认定二者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不影响“相当性”的规范价值，不会对人的行动自由造成妨害。相反，可以引导公司规范进行拆迁、安装等施工行为，维护他人之人身、财产利益。若采取风险改变（尤指增加）说，亦可以得出相同之结论。相当因果关系中加害人之行为偏离社会生活之常态要求，改变、增加了既存的风险程度或者导致本可降低的风险没有降低，使被害人暴露在与本应承受风险不相同或不相称的风险状态，该风险及其实现即构成结果发生之相当性原因。吴定全家之阳光板房顶，本与自己家人及他人相安无事，市政公司之行为介入了吴定全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使其居住条件、人身安全的风险状态改变甚至增加，并由此造成伤害事件，故二者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惟相当因果关系之判断，还应考虑损害发生之因果历程是否有异常独立的（原因）事件介入。在本案中吴定全自行攀登房顶并疏于防范高处施工风险，介入了市政公司之行为与吴定全受伤之因果关系历程，但吴定全之行为并不构成异常独立的事件，而是可以预见的可控行为，故不存在“追溯禁止”。一般认为，如果受害人招致损害的意思决定远远脱离了侵权人造成的危险状态，且归入了其自身的日常生活风险，则会导致责任关联中断。在本案中，阳光板被砸碎，更换、安装阳光板均发生在事发当天数小时之内，吴定全在市政公司使用人离开后即攀登房顶施工，其仍处于市政公司创设的危险氛围（房顶阳光板被砸碎，影响居住、人身安全）之中，并非在市政公司安装好阳光板一段时间例如数月以后对房顶阳光板进行日常的检查、维护或修理。总之，本案涉及的因果关系链条并没有在结果发生前已经改变方向或被彻底击断。惟吴定全之行为构成与有过错，本判决将在“与有过错的认定”部分论及。市政公司辩称原告之伤应系原告不慎造成，与被告当时损坏阳光板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此，本院除以上论述外另予简要回应：其一，被告的行为不仅包括损坏阳光板，还包括恢复原状的行为。且市政公司对使用人的过失负与自己的过失同一责任。其二，直接因果关系并非我国侵权法上之通说，其概念内涵亦不明确。即使在采纳直接说的域外，实务中通常亦从宽认定。尤须指出的是，“直接”不应在直觉意义上理解。故意殴打他人造成他人身体损伤，其因果关系当属“直接”无疑，但如果将由于加害人过失或不作为引发的损害从“直接”因果关系中排除，将与侵权法过错归责原则的制度设计初衷违背。3.侵权行为。责任意味着将事件归入人的意志，但意志通常惟进入行为才有意义，体现意志的行为由此构成责任的起因。行为具有两种表现形式：作为与不作为。作为无论有无目的指向，皆为有所而为。不作为主要指没有进行法律所期待的举止。某些情况下，作为与不作为的区分较为困难，但若从风险的角度分析，可提供一种路径：“作为”提升事实构成实现的现存风险；行为人没有提升事实构成实现的现存风险，通常构成“不作为”。故对于本案，将市政公司的行为视为作为可能更为妥适。无论是砸碎阳光板还是更换、安装阳光板之行为，相对于房顶阳光板之原有状况，提升了吴定全及其家人人身受损的风险，且该风险已经实现，造成吴定全身体健康受到损伤，故构成加害行为。在本案中，事实构成要件的符合性与违法性如此接近，以致事实构成要件符合性本身形成违法性的表见证明。吴定全的健康权因市政公司的行为受到侵害，但市政公司并未提供违法阻却事由抗辩，故可认定市政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惟分析本案案情，容易形成吴定全的行为系自甘（冒）风险之印象，自甘风险的情形严重时，可以排除加害人的责任。但作为个案而言，本院不欲认定吴定全的行为构成自甘风险，其一，市政公司没有明确以此作为抗辩，且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自甘风险的要件和法律效果。其二，自甘风险主要适用于过失侵权，并可排除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显然，此举过于僵硬，容易造成不合理的结果，并不适合中国国情。其三，无论是将其自甘风险解释为默示合意免除责任还是被害人允诺，均可阻却违法性，同样存在过于僵硬的问题。而将其纳入与有过错的范畴，由法院衡量当事人对损害形成或扩大的原因力，合理分配责任，较为合理，对于各方当事人相对公平。4.过错。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注重意志，故意的最低限度前提是行为人在意志范围内默许其违法行为有可能产生的某种后果。过失则注重义务，通常可被描述为对交往必要注意义务的忽视。在本案中，被告市政公司对原告吴定全所受之损害在意志上至少持反对态度，而非默许其发生，故市政公司的行为并非出自故意。但就砸碎吴定全家房顶阳光板以及没有恢复原状便离开施工现场而言，市政公司疏于交易交往上的注意义务，且该注意义务并非过分苛刻或不近人情，而只是要求行为人保持通常的谨慎，但市政公司“应注意而不注意”，在对吴定全作为普通人独自于房顶施工具有摔伤可能性存在预见可能以及结果回避可能的情况下，仍未予注意，故市政公司的行为具有过失，可以进行主观上的归责。综上，市政公司的行为无论在（客观）事实构成还是（主观）过失上均应对吴定全所受之人身损害负侵权之责。二、责任范围的认定因损害既可发生于权益自身之上构成直接损害，亦可由权益受侵害衍生各种损失构成间接损害。加害行为与权益侵害，权益侵害与造成损害之间皆应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方可产生损害赔偿请求权。在本案中，吴定全因市政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健康权受侵害与其支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间接损害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故吴定全要求市政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与有过错的认定在本案中，吴定全自行攀登房顶并进行施工，采取该行为本身即具有一定风险且吴定全疏于防范该风险，对于维护自身安全存在显而易见的疏忽，与市政公司疏于防止损害他人财产、进行恢复原状过程中未尽交易交往中应尽的注意义务之过失相互交织，过错与有过错共同导致损害的发生。一般认为伤害自身并非违法，且不是每一自身过错都会导致请求权的减少，只有损害处于受害人可以降低损害的预防范围内（不真正义务），受害人的过错才会导致请求权的减少。在本案中，吴定全应避免自行在高处施工以及在高处施工应保障自身安全之注意恰处于该义务之中。就与有过错的法律后果而言，《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惟减轻责任之比例，甚难斟酌。基于保护弱者以及注重事件最初起因等因素的考虑，减轻侵权人30%的责任比例合适；但基于法秩序本身以及过错比较等因素的考虑，减轻侵权人70%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可，或许更为合理。比例悬殊，实出于人的有限理性，而非自由裁量权之滥用。故使责任趋向大致平衡，亦可成为一种备选方案。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涉及的一切情事（包括损坏阳光板的块数与更换阳光板数存在差异的可能性），酌定市政公司对吴定全所受之损害承担40%的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延庆市政工程公司赔偿吴定全医疗费45969.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以上共计46729.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吴定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原告吴定全负担83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市政公司负担4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康 晶书 记 员 王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