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7485号 原告：南昌快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2888号紫鑫商务广场-1#24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志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美笑，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彼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石祥西路859号紫金启真大厦4号楼601-2室。 法定代表人：王勇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楠楠，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南昌快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彼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栋、马美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79176元铺货费；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彼聆人工智能系统合伙人代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铺货费30万元，该费用于签署合同3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剩余铺货费10万元应于2018年10月11日前支付，另剩余10万元于2018年11月11日前支付。协议签订生效后，原告通过杭州瑶靓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了首笔铺货款10万元。后因国家政策等原因，被告开发的软件不能得到广大客户的认同，导致原告也不能及时销售双方约定的软件。经原告多次与被告项目负责人石总协商，其虽口头答应退款，但以其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并未履行。无奈，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宋波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其退回铺货款，但至今未得到妥善解决。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不能实际履行，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且原告已经向被告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该合同依法已经解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铺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彼聆人工智能系统合伙人代理合作协议书，银行缴款凭证，律师函、回执函，2018年10月27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进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的工作方案》的通知，回执函等。 被告辩称：一、被告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完毕。2018年7月11日，原、被告签署了《彼聆人工智能系统合伙人代理合作协议书》，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内容包含两项内容，（1）代理服务，由原告代理被告开发（提供）的智能电话客服及CRM客户管理软件系统服务；原告相应支付铺货费（代理费）30万元；（2）端口销售服务。被告以3000元/端口的进货服务价格向原告销售端口。（该端口系原告向第三方销售软件服务时，第三方客户应用智能电话服务需要开通的一条电话专用线路，原告获得越多的第三方客户，开启越多的端口，获得更高的收益，原告与第三方的费用结算与被告无关，但被告仅以3000元/端口的费用按实际端口开放数量向乙方进行收费）。上述两项费用为独立费用。同时，协议约定了合作的履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上述协议签署后，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由原告对外代理销售智能电话客服软件CRM系统，原告也对外向杭州润牛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利志投资咨询公司等数个第三方销售了客服软件CRM系系统。被告以3000元/端口的进货服务价格为原告及原告的客户根据实际需要开启端口。但原告仅根据协议之约定支付代理费10万元，剩余代理费用及端口费用均未支付。截至目前，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9年7月11日）已经届满，被告已经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提供客服软件CRM系统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可使用的软件平台、技术咨询服务、软件使用教学、培训、系统修复、系统运维、端口服务、使用答疑等）。且履行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过错，合同已经到期履行完毕。二、本案不存在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不能履行并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合作协议项下的智能电话客服软件CRM系统主要应用于电话销售、售后人工智能回访、客户维护管理以及其他人工智能的服务，广泛用于销售行业、售后服务行业以及其他智能维护行业。该类行业不存在任何因法律、法规、政策变化的情形。被告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规定因情势变更解除合同必须满足几个必要条件，即（1）情势变更的事实，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2）情势变更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3）情势变更的事实发生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根据原告的起诉材料，不存在任何情势变更的事实，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因政策变化需要解除合作协议的情形。同时，据被告了解，原告作为代理商要求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系因其代理销售能力不足、代理销售行业存在商业风险导致无法获得客源及代理无法获利。这与被告提供的软件服务本身无任何关联性，系其正常的代理商业风险。同时也不能将代理商不合规的销售方式销售合法软件而无法高额获利的过错和后果转嫁给提供合法软件CRM系统服务的被告。综上，为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彼聆人工智能系统合伙人代理合作协议，开户流程演示图，聊天记录，南昌快呼及客户账户使用情况等。 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署《彼聆人工智能系统合伙人代理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且向甲方支付铺货费30万元，此铺货费独立于本条第2款销售价格；甲方承诺将彼聆智能电话客服软件系统以3000元/端口的进货服务价格销售给乙方；本合同中的合作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在完成年度任务的情况下，双方合作关系自动存续。如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发现乙方未能在此后三个月内有效实施服务行为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在甲方接触（解除）本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乙方时解除。乙方在签署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铺货费10万元给甲方，剩余铺货费10万元应于2018年10月11日前支付，另剩余10万元于2018年11月11日前支付。彼聆智能电话客服软件系统以3000元/端口/年的进货服务价格销售给乙方，甲方根据乙方软件后台开户数据按月与乙方结算进货销售金额。如甲方根据上述约定或法律规定有权解除合同的，则已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如因甲方问题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甲方应协助乙方为已交付客户提供持续服务支持。另若乙方已付款的铺货费未完全消耗，则甲方应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剩余的铺货费。乙方的业绩考核，第一季度、进货端口数84路、进货打款总价25万元，第二季度、进货端口数84路、进货打款总价25万元。如乙方未能达到甲方的业绩考核，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对乙方作为其事业合作伙伴，相关机制说明，市场指导价1.5万元/端口/年，价格不受最高限制；代理商最低售价为9000元/端口/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低于该最低售价销售等。 上述协议签署前的2018年6月29日以及签署之后的2018年7月13日，原告（委托杭州瑶靓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分两笔各支付了1万元、9万元，合计10万元。该10万元，被告确认系原告支付的铺货费10万元。 合同履行中，原告自认从被告处购买产品价款20824元。 2018年10月1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函上载明，现我委托人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与贵司股东石飞多次沟通要求退还10万元铺货款，石飞表示可以退款但因为公司经济原因无法退还等。 2018年10月22日，被告针对原告的律师函，发出回执函，函上载明，贵司表达的与我司股东石飞沟通过程中，石飞表示可以退款但因为公司经济原因无法退还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我司希望与贵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我司保留要求贵司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第二笔、第三笔铺货费的权利等。 此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7月，原告诉至本院，即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中，被告确认本案合同文本系被告起草后经双方协商签订。原告主张，因国家政策方面的障碍，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现在合同期也已届满，也应当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原告已支付的铺货费10万元实际上是预付价款，在扣除原告认可的产品价款20824元后，剩余的79176元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则主张，本案合同履行并无法律上的障碍，被告的产品可以正常销售用于正当合法经营；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完毕；对于原告支付的铺货款，性质上是代理费（加盟费），不可以与原告应支付的产品价款抵冲。双方对此进行了充分辩论。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彼聆人工智能系统合伙人代理合作协议书》、原告已支付铺货费1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曾经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目前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也不符合自动延续的条件。故此，双方应当进行结算。 关于铺货费的性质，原、被告双方产生了争议。本院认为，从铺货费的字面含义理解是用于购买产品的预付款；合同履行中，被告在销售产品的前后时段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曾要求原告及时另行支付产品价款；该合同中也有“另若乙方已付款的铺货费未完全消耗，则甲方应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剩余的铺货费”，表明了铺货费需要进行结算；合同的其他条款中已经使用了“代理费”这个概念，铺货费和代理费两个概念应当有不同的含义才有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份合同文本内；本案的合同文本系被告起草后与原告协商签订，如果被告对于在收取产品价款之外还要另行收取铺货费应当向被告履行说明、解释的附随义务，显然被告未能做到；至于合同中有“铺货费独立于本条第2款销售价格”，可以理解为在合同履行中铺货费暂不可以抵冲货款，并未排除合同期满后双方结算时铺货费可以抵冲货款，否则合同约定的“另若乙方已付款的铺货费未完全消耗，则甲方应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剩余的铺货费”就没有意义，被告作为已收取铺货费的利益方也不会如此表述、放弃已取得的款项；再考虑被告通过收取产品价款能够达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等因素，原告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本院采纳原告主张的铺货费可以抵冲产品价款。 审理中，原告自认原告需要向被告支付产品价款20824元，被告对此没有明确提出异议，也未及时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应当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据此本院认定，原告应当支付货款20824元。原告已支付铺货费10万元，扣除应当支付的货款20824元，则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铺货费79176元。 综上，原告诉称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意见，没有依据；被告辩称被告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完毕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彼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昌快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铺货费79176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12元，均由杭州彼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南昌快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彼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吕凤祥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