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大蜂场（福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古山洲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589563091D 法定代表人：肖锦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陈冰冰，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顺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福州粮食批发交易市场油脂批发中心二楼厂房0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MA32TGH04K。 法定代表人：林克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海、应隆顺，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大蜂场（福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大蜂场）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顺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大蜂场上诉请求：判决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货物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三次退货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主张三次退货情形均是在货物使用一段时间后才发现渗漏等质量问题，从而将案涉货物退回。一审法院仅从送货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认为送货单未体现案涉货物退货信息即不存在退货事宜，属事实认定错误且不符合实际。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退货出库单上有明确进货批次的，型号与数量均能与进货对应；2016年8月13日的退货之所以未标明退回的时间批次，上诉人一次性将多批次的货物退回被上诉人。3、张某在一审法院询问时，对出库单与《模具款》上“张某”的签名进行确认，可证明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且张某本人亦明确本案存在退货情形。一审法院仅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与《模具款》中“张某”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且张某经传唤未出庭作证，即不予认定存在退货的事实，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仅剩货款13000元未支付的事实。2017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货物的结算问题签订《协议书》，因上诉人的一名负责人失误，未将三次退货金额扣减，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另一负责人发现存在大额退货事宜，即与被上诉人沟通，经协商一致后，双方负责人当面共同进行涂改，因法律意识薄弱及对双方公司的信任，没有重新达成新协议，而直接在旧的协议书上修改。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做了涂改。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确认存在该协议书。三、《购销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且上诉人未依《协议书》支付货款系因与被上诉人就货物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仍未达成一致，剩余的货款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顺兴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向顺兴公司退货三次、退款金额共计1417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所记载的退货情况与2017年1月6日的对账单完全吻合，而上诉人主张的退货除其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若退货事实为真，那么上诉人在2017年1月6日与顺兴公司对账时，未提出该三次退货货款应予扣减，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主张以2017年12月9日与顺兴公司签订《协议书》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确认《协议书》中打印部分的文字内容。经上诉人单方涂改后的货款总额和还款数额与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符，不是双方协商结果和顺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涂改后的《协议书》已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结算和支付货款的依据。2、鉴于涂改后的《协议书》对顺兴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也未按《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本案诉争货款数额，应按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表》认定为186999.9元。三、上诉人并未依约付款，已构成了违约，顺兴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顺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大蜂场偿还顺兴公司货款186999.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699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年利率6%上浮50%）计算，自2017年1月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5日违约金为336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大蜂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顺兴公司与农大蜂场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农大蜂场委托顺兴公司加工、生产广口、500ML水滴和葫芦三种类型的蜂蜜瓶；其中广口蜂蜜瓶瓶坯重65克，盖重11克。单价为：含税价每瓶1.4元，不含税价每瓶1.3元；500ML水滴蜂蜜瓶瓶坯重34克，单价为：含税价每瓶0.95元，不含税价每瓶0.88元；葫芦蜂蜜瓶瓶坯重34克，单价为：含税价每瓶0.95元，不含税价每瓶0.88元。其中500ML水滴蜂蜜瓶和葫芦蜂蜜瓶计划供应量12万瓶。2、每批供货的数量为10000至15000瓶。3、农大蜂场应提前3至7天定货，顺兴公司应在3至7天后全部交付使用。4、农大蜂场应当在顺兴公司交货后60天内一次性付清货款。5、顺兴公司应按农大蜂场提供的样品加工、生产（瓶坯重允许偏差1克）。交货时若无质量问题，农大蜂场不得无故拒绝接货，否则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顺兴公司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向农大蜂场提供351833.05元的货物。双方于2017年1月6日进行结算，确认农大蜂场尚欠顺兴公司货款1869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15日顺兴公司与农大蜂场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订立后，顺兴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农大蜂场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农大蜂场提出的2016年6月30日退货金额8400元、2016年7月15日退货11200元、2016年8月13日退货金额122150元，合计141750元，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从双方交易习惯上看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送货单中有退货的情况均在送货单上予以说明退回的数量及金额，且在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中均有体现退货情况，农大蜂场所提供的上述三次退货在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均无体现，同时，在其《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亦未体现；在农大蜂场提供的三份出库单上的张某签名笔迹与其提供的证据三《模具款》中的张某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且张某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出庭作证；而在2017年1月6日双方在对账过程中确认其欠顺兴公司货款186999.9元时亦未提出上述3次退货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农大蜂场提出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因此，对顺兴公司主张农大蜂场支付货款人民币186999.9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顺兴公司主张农大蜂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699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年利率6%上浮50%）计算，自2017年1月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5日违约金为33660元）的主张，因合同对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交货60日内一次付清货款”，而顺兴公司最后一次向农大蜂场供货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双方又于2017年1月6日进行对账，故对顺兴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农大蜂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兴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6999.9元及逾期利息（时间从2017年1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0元，减半收取2305元，由农大蜂场负担。 二审中，农大蜂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1、农大蜂场与顺兴公司存在三次退货；2、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进行协商签订《协议书》后又对《协议书》进行修改。顺兴公司质证认为，张某证言内容不真实，其所陈述的农大蜂场退货次数、数量和农大蜂场当庭陈述以及《出库单》上记载均不一致。张某并无权处理顺兴公司与农大蜂场之间的退货事宜。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被农大蜂场单方面涂改，涂改后的《协议书》内容非顺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认为，证人张某作为顺兴公司的司机和送货员，其证言能否证明农大蜂场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证据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农大蜂场尚欠顺兴公司多少货款；二、农大蜂场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关于农大蜂场尚欠顺兴公司多少货款问题。双方通过《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对账确认至2017年1月6日农大蜂场欠顺兴公司货款186999.9元。现农大蜂场主张其另向顺兴公司退货三次，款项应予扣除。其主张的三次退货时间均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对账单中对部分有退货的交易进行标记，而此三次退货未载入对账单，农大蜂场亦未提出异议，不合常理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其提供的《出库单》中记载有2次退货有具体的供货时间，但该供货并未在《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中体现，就是说即便存在退货，该货款未算入双方的对账，更不存在该两笔供货的退货款扣除问题。农大蜂场主张在对账之后双方又于2017年12月9日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扣除退货款项，农大蜂场仅欠顺兴公司13000元。但其又自认签订协议书后，就货款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仍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且其提供的《协议书》中金额经过农大蜂场工作人员涂改，顺兴公司对涂改后内容不予认可，农大蜂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涂改后内容经顺兴公司确认。对于《协议书》中涂改后的金额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未涂改部分亦不能体现双方存在退货款或其他款项需在农大蜂场付款时扣除。证人张某并非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其无权代顺兴公司确认欠款数额，其关于农大蜂场尚欠顺兴公司多少货款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农大蜂场另主张尚有模具款未扣除，仅提供张某的证言予以证明，未能明确陈述具体款项，又无其他的书面证据及付款凭证。因此，农大蜂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农大蜂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农大蜂场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问题。农大蜂场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亦未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依顺兴公司主张判处农大蜂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农大蜂场关于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农大蜂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农大蜂场（福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晓红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百灵 书记员薛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