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3580号原告：吴杰，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花，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好雨，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翔宇，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杰与被告谭好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花、被告谭好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翔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万元，要求被告支付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月4月2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利息，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左右，原告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两人关系尚可。原告与被告接触后，了解到被告与配偶在浦东老港开奶粉店。2019年1月，被告以短期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9万元。2019年1月29日，原告提取现金9万元当面交付给被告，被告当场出具《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9年1月29日至4月29日，利息按照同期银行最高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方若逾期归还应承担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仍未支付，故要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吴杰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借款协议、录像资料、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被告谭好雨辩称，2018年9月孙某某向被告表示，只要被告介绍他人去孙某某处网络赌博，会给被告好处。2018年9月10日被告介绍严涛去孙某某处赌博，结果严涛输光了10万元的筹码，严涛就跑了。后孙某某与原告一直骚扰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这10万元的赌债，2018年10月2日被告在孙某某和原告骚扰、胁迫下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2018年12月17日，孙某某刷走了被告妻子信用卡内的1万元。2019年1月29日，原告和孙某某再次胁迫被告写下了9万元的借条，并拍下了原告提交的视频。实际上，被告没有拿到过钱，原来10万元的借条也没有还给被告。一、原告没有向被告实际交付钱款，借款协议并未生效。原告提交的、唯一能够证明向被告交付了“借款”的20秒视频证据存在效力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视频证据是未经被告允许拍摄的，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据效力。实际情况是被告在被拍摄了视频后，视频中出现的钱款又回到了原告与视频拍摄者的手中。原告主张向被告现金支付了9万元“借款”的事实并不清楚，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关键证据20秒视频的拍摄者究竟是谁？原告在庭上关于视频拍摄者的陈述无法自证，同时存有重大疑点且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原告称系足浴店员工所拍摄，且现无法找到该员工。而实际拍摄者为孙某某，这由被告与其通话的内容予以证实。被告抗辩双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已作出了合理说明，法庭应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二、原告即使向被告实际交付了钱款，真实交付的款项金额也存疑，原告应承担相应补强证据的举证责任。原告的举证没有能够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完成了9万元金额的出借行为，仅20秒的视频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就取得了所谓的借款的实际控制，钱款甚至都没有离开过原告、被告以及视频拍摄者所在的房间。原告与孙某某是对外发放高利贷的职业放贷人，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应当承担比一般当事人更高的举证责任。三、涉案款项实际为赌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借款协议应属无效。被告提交的与孙某某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本案涉案所谓的“借款”实际是被告方(涉及另一案外人“严涛”)在孙某某处欠下的10万元赌债，并且在原告与孙某某从被告处取得1万元后剩下的9万元所谓的“借款”存在直接关联性、同一性。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孙某某也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原告吴杰起诉的所谓“借款”不应由被告来买单。即本案实际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告方与孙某某之间的赌债。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用部分。原告本人向法庭表示借款协议是其当时随便找的模板，原、被告双方达成借款协议时并没有对利息和律师费用有过实际约定，双方就“借款”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只需要归还9万元即可。原、被告本人也向法庭确认，对于借款协议的实质条款内容都没有仔细确认过，以至于被告还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填写签字捺印，如法庭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对于利息、律师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谭好雨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刑事控告状、借条、证人李天的证人证言、被告与案外人孙某某的通话录音、交易凭证、等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9日，被告出具给原告《借款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兹有本人谭好雨借到出借方吴杰人民币9万元，借款方确认已足额收到出借方的银行转账和现金。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9年1月29日到2019年4月29日，利息按照同期银行最高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到期后本息一次性还清。逾期归还借款的，除支付上述利息外还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借款金额日千分之三。谭好雨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等。担保期限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等内容。当日，原告将现金9万元在本市浦东新区五星路附近的足浴店内交付被告。借款到期后，原告经催讨无着，故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9月4日法庭审理笔录记载：“审：借条模板是哪里来的？原：网上找的。”“审：是否谈了借款利息？原：借的时候讲好了，不需要利息，就借3个月，我告诉被告，过了年要还钱，我还要做生意的。”“审：你是否详细看了借条内容？原：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没有看仔细，当时也没有多想。”“审：借条上有利息的约定你是否知道？原：我本来是不知道的。”“审：被告陈述一下借款的过程？被：在五星路的足浴店，孙某某和原告先到，我是最后到的，我到的时候钱没有在店里，是原告自己下去拿的钱。借条是我现场填的，填的时候孙某某也在，我写借条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当时我说了这个钱不是我欠的，他们说没事的，先借给我还严涛的欠款，所以后来钱被孙某某拿走了。孙某某拿了钱先走了，原告和我一起走的，送我去车站。他们让原告先借我9万元，直接把这9万元给了孙某某，当做还严涛的借款。”“审：借条上，借款协议第三段，应该是由担保人签名的地方，若没有担保人，应该空着不需要填。双方是否都没有仔细看借条？原：我是第一次，也没仔细看，我上去的时候，被告已经填写好了。被：我也不知道，他们让我填，我就填了。”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被告辩称《借款协议》是在原告的胁迫下所签，且借款未实际交付，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以及交付借款的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借款9万元已当场交付，故证据确凿依法应予认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应当按约履行，但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拒不归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求合法合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虽然《借款协议》的格式合同中有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借款时双方约定“不需要利息”，故说明《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即双方对利息及违约金未作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息，原告过高的违约金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协议》中在担保责任的约定中涉及了律师费，但被告系债务人，并非担保人，故该条款不适用于被告。按照常理，原告未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不可能去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该部分内容仅仅格式合同的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即双方对律师费未作约定，故原告的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好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杰借款本金9万元；二、被告谭好雨偿付原告吴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吴杰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4元(原告吴杰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222元，由被告谭好雨负担，被告谭好雨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建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谈方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