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原名为贵州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花牌坊中石油加油站旁边安置房3单元一楼。法定代表人：罗顺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锦，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710981350。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明，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051019219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世纪城F组团第沿街商业幢负一层4号。经营者：黄孝刚，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龙，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26135。原审第三人：翟康，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第三人：陈明科，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原名为贵州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原审被告翟康、陈明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原名为贵州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711号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也从未委托陈明科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陈明科也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已查明，上诉人承建涉案“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2楼”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翟康。之后该项目需要的材料租赁等事宜均不是上诉人负责。同时查明了陈科明是翟康的施工班组工人。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陈明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合同的义务不当，应当撤销纠正；其次，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根据合同法可知，违约金不宜超过所受损失的30%。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即便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那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按照司法实践的惯例，也就是贷款的贷款利率。由此可见，每月2分的利息显然过高，应当予以调整。被上诉人辩称，1、本案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该事实在另外判决中明确予以确认，而且翟康、陈科明是上诉人公司的内部项目工作人员，翟康和陈科明的行为应该由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按照月息2分支持，兼顾了双方的合同利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2月6日所欠租金共计人民币318,285.62元（包含上下车费、运费、维修费等费用），并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返还全部租赁器材或付清全部器材赔偿费之日止的租金198.83元/天（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未还租赁器材钢管10,739.2米（41.238吨），扣件12,8003套，顶托1,548套，套管1,576支，并支付返还器材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维修费等费用，若不能返还，则按市场价格赔偿，器材赔偿费共计人民币204,716元；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2月6日起以523,001.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所有款项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日，金阳永发租赁站（出租单位/甲方）与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租用单位/乙方）签订《材料租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承建瑞丰铭城B#地块1#2#楼工程项目需要，需租用甲方建筑架料；甲方所出租架料质量、规格等以乙方在甲方“周转材料发货凭证”上签字视为合格验收；租赁期间不满三个月的按三个月计算租金，超过三个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期间公休日及节假日一律不得扣除）在承租的全部材料归还完毕及相应租费付清后合同终止；租金按日计算，计算标准以甲方出具的“周转材料发（收）货凭证”且经乙方相关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为准，该发（收）凭证是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乙方必须在每月月底派经办人到甲方对账复核，并在当月的租金计费清单上签字确认，如乙方故意拖延时间不与甲方进行复核，则以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所得的租金数额为准；材料进场后每月支付租费总额的80%，同时当月租金交纳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尾款在本工程完工后一月内付清；钢管0.007元/米/天、计算标准260.42米/吨，扣件0.005元/套/天、计算标准800套/吨，顶托套管0.015元/根/天、计算标准200根/吨，赔偿单价均为当时市场价；乙方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公章、项目章、技术资料专用章）后，乙方签字的经办人视为有权代表乙方经办本合同业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资的租金计算至材料全部归还完及付清相应的租金和赔偿款时止；甲方发货地点为甲方库房点数验收，归还地点在甲方库房或甲方指定地点，运输费及上、下车费由乙方自理，如需甲方协助装卸，甲方将收取乙方的上车费15元/吨、下车费及堆码费15元/吨；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交纳周转材料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全部材料停止供应，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按租用材料日租金单价1.5倍结算，以及支付其他相关费用等；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陈明科，如乙方实际签收的经办人与合同指定签收的经办人不一致的，该实际签收人在租金计费清单签字或在租赁收货凭证上签字视为该实际签收人有权经办租赁架料的收发。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金阳永发租赁站印章及负责人处黄孝刚签名，乙方处加盖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及负责人处陈明科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金阳永发租赁站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8月12日共计向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发送钢管176356.8米、扣件92560套、顶托12820套、套管5302根，除2017年8月12日发货凭证上收货人处为陈梅签名外，其余发货凭证上收货人处均为陈明科签名；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1月27日共计归还金阳永发租赁站钢管165617.6米、扣件79760套、顶托11272套、套管3726根，其中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5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1日四张收货凭证上发货人处为陈明科签名，2017年8月2日收货凭证上发货人处为马维莲签名，2017年8月7日收货凭证上发货人处为王杰签名，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4日—27日八张收货凭证上发货人处为查继华签名，其余收货凭证上发货人处为陈梅签名。双方分别于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进行月租金结算，出租方经办人处加盖金阳永发租赁站印章，承租方经办人处陈明科签名。截止至2018年2月6日，累计产生租金468,285.62元，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已支付租金150,000元，尚欠318,285.62元，未归还钢管10739.2米、扣件12800套、顶托1548根、套管1576根，金阳永发租赁站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曾发出通知，通知载明“本生活区、住宿区将于2017年11月30日停电、停水及封闭。请在2017年11月29日之前搬离。”该通知落款处亦加盖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7年7月21日，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与案外人毕节市腾达建筑物资租赁部签订《快拆架租赁合同》，亦是加盖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及陈明科签名。再查明，2016年10月15日，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与翟康签订毕节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2#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土建劳务分包给翟康施工。贵州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更名为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合同的主体。首先，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该合同虽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亦属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下设机构，应以设立该项目部的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为当事人；其次，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亦认可系其公司承建案涉工程，2017年7月21日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仍以该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而且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对合同上加盖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持异议，称是他人伪造的，但并未申请鉴定。综上，故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原告金阳永发租赁站与被告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提出其未与金阳永发租赁站签订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其与本案第三人翟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提出将劳务分包给翟康应由翟康、陈明科承担合同民事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金阳永发租赁站与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双方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法应予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金阳永发租赁站依约将租赁物租赁给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对于金阳永发租赁站提交的两份《材料租赁合同》，其中一份对赔偿单价手写进行约定，但该手写既未加盖印章也无签名捺印，且毕节城乡建设公司不予认可，应按照其立案时提交的合同为准，即未对赔偿单价作出约定。对于金阳永发租赁站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双方在合同违约责任中已明确约定为“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交纳周转材料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全部材料停止供应，解除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至今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未支付完毕租金，既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也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金阳永发租赁站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阳永发租赁站要求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2月6日的租金318,285.62元(包含上下车费、运费、维修费等费用)的请求，因未付租金系解除合同后金阳永发租赁站的损失，该租金金额有陈明科作为经办人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及租金费用结算表为凭，租金及赔偿金额共计318,285.62元，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阳永发租赁站提出返还钢管10739.2米（41.238吨）、扣件12800套、顶托1548根、套管1576根，如不能返还则按市场价格折价赔偿204,716元及从2018年2月7日起至赔偿完毕止产生的日租金198.83元的请求。《材料租赁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原、被告对结算、清理约定条款的效力，金阳永发租赁站依约共计向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发送钢管176356.8米、扣件92560套、顶托12820根、套管5302根，毕节城乡建设公司累计归还钢管165617.6米、扣件79760套、顶托11272根、套管3726根，尚有钢管10739.2米（41.238吨）、扣件12800套、顶托1548根、套管1576根未归还，有合同约定及收、发料单佐证，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应当归还，在不能归还的情形下，以当时市场价折价赔偿；前述租金仅计算至2018年2月6日，此后租金为10739.2米×0.007元/米/天＋12800套×0.005元/套/天＋1548根×0.015元/根/天＋1576根×0.015元/根/天≈186.03元/天，对金阳永发租赁站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于金阳永发租赁站提出违约金从2018年2月6日起以523,001.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的请求。首先，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为按租用材料日租金单价1.5倍支付违约金，毕节城乡建设公司违反约定逾期未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规定，被告毕节城乡建设公司抗辩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违约金过高的概括性抗辩，且本案原告金阳永发租赁站确实未就因被告毕节城乡建设公司违约造成己方的损失举证证明，其亦自愿降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截至2018年2月6日，毕节城乡建设公司尚欠租金318,285.62元，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调减至以未归还租金金额318,285.6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二、被告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截至2018年2月6日的租金318,285.62元；三、被告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钢管10739.2米、扣件12800套、顶托1548根、套管1576根；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进行折价赔偿，并从2018年2月7日起按186.03元/天支付未返还租赁物的租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被告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违约金（以318,285.6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贵阳金阳永发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0元，保全费3135元，共计12,2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原名为贵州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是合同主体；2、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案涉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系上诉人所承建，上诉人曾使用贵州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丰铭城3#地块（B地块）1#、2#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发过项目部通知及与其他租赁站签订过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持有该印章的主体有代理权，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代理人的责任。关于违约金，一审已经酌情调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调整后的违约金依然过高，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城乡建设工程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