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8511号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258号一层D1154室。法定代表人：潘海天，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蔓仪，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艳，女，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北路1号2-31号。法定代表人：伍哲鑫，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俊洁，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蔓仪、李学艳，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俊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影片联合投资摄制协议》第6.4条约定的报账义务，向原告提供电影《击战》在中国大陆地区首映日(2016年9月16日)至今（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的院线结算单月报及结算报表（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2月31日的季度结算报表；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的年度结算报表）；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影片《击战》净发行收益分成4253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影片《击战》商务开发收入分成2034623.49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影片《击战》制作费用746393.73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7810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6.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影片联合投资摄制协议》（以下简称《摄制协议》），约定双方联合投资拍摄电影《击战》（电影暂定名为《激赛》，上映时名称变更为《击战》）。投资总额为4500万元，其中原告投资比例为20%，被告投资比例为80%，后双方协商将投资总额变更为4000万元。根据协议第3.1条、4.3条、6.3条约定，制作费用结余扣除代理费后的商务开发所获得的资金、实物或任何商务开发收入、投资收益等均由原、被告双方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摄制协议》第6.4条约定，被告承担报账义务，应当将院线结算单以月报形式及时向原告及其他投资人提交，直至《击战》下线为止；同时被告承担定期向原告提供结算报表的义务，应当自《击战》正式公映首日起一年内，按季度结算，自第二年开始，每年按年度结算。《摄制协议》签署后，原告积极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将800万元投资款支付至被告账户，《击战》也已于2016年9月16日上映。但被告拒不履行报账义务、收益分配义务，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拒不履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与原告签署的《摄制协议》合法有效，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协议约定，应承担民事责任，故现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被告没有向原告报账的义务。《摄制协议》6.4条报账条款的约定“(1)甲方应尽量确保中国大陆地区的主导发行商须在本片于中国大陆地区首映日起将院线结算单以月报形式及时向乙方及其他投资人提交，直至本片下线为止;在海外地区(包括港澳台)的院线发行商须在本片于该国或地区首映日起将院线结算单以半年为单位及时向乙方及其他投资人提交，直至本片下线为止。(2)甲方应尽量确保各地区的发行商应定期向乙方及其他投资人提供结算报表，本片正式公映首日(以于中国大陆地区首映日计)起一年内，发行商(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电视、音像制品等渠道的发行商)须按季度结算(即结算日为当年之3月31日、6月30日、9月30日及12月31日)，自第二年开始，每年按年度结算(即结算日为每年之12月31日)。”依据前述约定，被告并无报账义务，该条约定应履行报账义务的主体为主导发行商和各地区发行商，被告仅为尽量确保发行商履行该义务。二、影片不存在净收益。依据《摄制协议》6.1条约定，“发行收益(即:总票房扣除国家电影专项基金，税费及院线分成后的收益)扣除代理费和宣传发行营销成本后的净收益按照第6.3条的规定向甲、乙双方分配。”6.3条“收益分配”约定“(1)双方同意，发行商从发行本片而取得本片在全球发行所获得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净票房的片方分账、除影院公映外的其他发行权的权利金收益、任何其他发行商按该相关发行协议取得的其他权利的发行收益)中按以下优先次序扣除以下项目:(i)发行商代理费;及(ii)宣传发行营销成本(宣发费)后所得余额(下称“净发行收益”)。”原告提交的证据6已证明电影总票房为85.8万元，影片总票房尚不足以支付宣传发行费800万元，更不存在净收益;原告也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影片存在净收益，也没有提供所谓净发行收益分成42532元的计算依据。三、影片不存在商务开发收入。依据《摄制协议》3.2条约定，被告有权引入第三方投资方作为影片的共同出品方。具体引入方式及其投资比例与原告无涉。根据该条约定，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陵水政府”）及东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东莞市新闻出版局”）为被告引入的第三方投资方，二者的投入资金为投资款而非协议4.3条“影片广告招商”中约定的商务开发收入。在被告关联工作室上海灏鑫影视文化工作室与陵水政府签订的《电影（暂定名）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陵水协议”）的1.1条及被告关联工作室上海灏禧影视文化工作室与东莞市新闻出版局签订的《电影（暂定名）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东莞协议”）的1.1条均约定两笔费用的用途为支付摄制费及支付影片拍摄期间餐饮、住宿、行程、交通、道具制作及安保费用。根据上述条款，两笔款项性质明确为投资费用，原告混淆款项性质且没有证据证明两笔款项为商务开发收入。四、影片制作费用不存在剩余，无需向原告进行返还。《摄制协议》3.1条约定“本片现阶段的预估制作费用合计人民币4500万元，分场剧本完成后，以双方认可的制作预算为准。上述制作费用为本片的全部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片剧本的版权费用以及本片摄制、剪辑、后期制作等全部成本和费用，为避免歧义前述成本不包括在影片院线发行过程中由发行商承担的宣传发行成本。因制作投入的不确定性，本片制作费用如有超支的，按如下方式处理:超过本片制作预算[10％](含本数)范围内的部分，由双方按第3.2条第(1)款规定的投资比例追加投资；超过本片制作预算[10％](不含本数)以上的部分，则由承制方承担。如有节余，则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返还给各方。”依据上述约定，影片制作费用总计45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后将制作费用变更为4000万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请求返还制作费用746393.73元，其计算的前提是发行商承担宣传发行成本。但依据被告与北京奇天大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宣传发行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宣传发行费用800万元是由被告支付的而非由发行商承担的。由于宣发费用承担方式的调整，宣发费用应当计入制作费。依据《击战》拍摄成本明细表及《击战》宣发费用明细，影片总成本为45560890.35元，按照关于制作费用超支情况的约定，超过4000万元的[10％](含本数)范围内的部分，由原告和被告按20%和80%的投资比例追加投资。所以，原告已支付的800万元尚不足以覆盖其应承担的制作费用，且原告还应根据总制作成本追加投资80万元。五、原告要求的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原告在其诉讼请求中请求被告支付费用没有依据，基于该金额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更于法无据。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没有依据。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需要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法定情形。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未就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在无法律明确规定或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摄制协议》，约定双方联合投资拍摄电影《激赛》（暂定名），并由乙方承制。现阶段预估制作费用4500万元，上述制作费用为本片的全部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片剧本的版权费以及本片摄制、剪辑、后期制作等全部成本和费用，为避免歧义，前述成本不包括在影片院线发行过程中由发行商承担的宣传发行成本。因制作投入的不确定性，本片制作费用如有超支的，按如下方式处理：超过本片制作预算10%（含本数）范围内的部分，由双方按第3.2条第（1）款规定的投资比例追加投资；超过本片制作预算10%（不含本数）以上的部分，则由承制方承担。如有结余，则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分别返还给双方。双方确认以本片经双方确认的制作预算，即约定的投资总额，其中甲方投资80%，乙方投资20%，双方按照投资比例承担风险。此外，乙方明确，甲方有权引入第三方投资方作为本片的共同出品方，具体引入方式及其投资比例与乙方无涉，但不得减损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益。本片商务开发事宜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所有商务开发合同应由甲方统一对外签署，所有商务开发所获得的资金、实物或任何便利由负责商务开发的一方收取50%的代理费，余额部分作为投资方全球可分配影片收益的一部分由投资方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共同协商处理本片在全球发行市场的宣传发行销售权利、宣发公司的选择和策略。发行收益（即：总票房扣除国家电影专项基金、税费及院线分成后的收益）扣除代理费和宣传发行营销成本后的净收益扣除约定奖励后的投资净利润由各方按照投资比例分配。甲方应尽量确保中国大陆地区的主导发行商须在本片于中国大陆地区首映日起将院线结算单以月报形式及时向乙方及其他投资人提交，直至本片下线为止；在海外地区（包括港澳台）的院线发行商须在本片于该国或地区首映日起将院线结算单以半年为单位及时向乙方及其他投资人提交，直至本片下线为止。甲方应尽量确保各地区的发行商应定期向乙方及其他投资人提供结算报表，本片正式公映首日（以于中国大陆地区首映日计）起一年内，发行商（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电视、音像制品等渠道的发行商）须按季度结算（即结算日为当年之三月三十一日、六月三十日、九月三十日及十二月三十一日），自第二年开始，每年按年度结算（即结算日为每年之十二月三十一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投资款800万元。电影《激赛》后正式确定名称为《击战》，于2016年9月16日上映。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被告工作人员制作的表格，显示，《击战》赞助款：东莞合同金额1300万元，税费总计860848.03元；陵水合同金额950万元，税费总计1015852.72元；以上两项商务成本277064.32元，赞助款实际净收入20346234.93元。票房收入330633.45元，税费总计20703.21元；版权收入300万元，税费总计191688.68元；实际净收入3118241.56元。《击战》拍摄成本明细表显示成本合计36268031.35元。《击战》宣发费用明细显示外包宣发费用800万元，公司宣传费842859元、版权代理费45万元，合计9292859元。被告对上述表格各项金额真实性认可，同意以表格内数据作为定案依据。就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表示发行商未向其提供，且公司现处于经营停滞状态，故其也无法向原告提供。就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猫眼电影专业版网站截图，以证明电影票房总收入为85.8万元，原告表示，诉讼请求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85.8万元总票房，扣除5%专项基金，按照18%的费率扣除税费，扣除院线分成44.8万元，剩余金额212660元为净发行收益，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根据投资比例应分得42532元，该项诉讼请求以该数额为准，不再进行调整。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认可。就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表示，根据被告提供的表格，影片有两笔赞助款，即商务开发收入，分别为与陵水县合同（950万元）及与东莞市合同（1300万元），诉讼请求具体计算方式为赞助款实际净收入20346234.93元扣除原告根据合同应取得的50%代理费用，余款原告按照投资比例应分得20%。被告表示，上述两合同所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商务开发收入（赞助或植入），而是投资。被告就此提交了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上海灏鑫影视文化工作室作为乙方签订的《电影（暂定名）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赞助费950万元，其中包含拍摄费及剧组在影片拍摄期间的餐饮、住宿、行程、交通、道具制作及安保等费用。在影片中出现陵水县羽毛球馆等主要训练场所外景、内部场地及配套设施等画面，在不会破坏影片整体布局的前提下，影片中安排主演教当地黎族小朋友打羽毛球的情节。在影片中适时安插展现陵水县成熟风光、风景区及标志性建筑场景。在不会破坏影片整体布局的前提下，影片中会适时出现包含有“陵水县”及与陵水县相关内容台词。在片尾标出“甲方作为赞助单位协助拍摄”字幕。被告表示《天才21》即本案涉案电影。被告还提交了东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作为甲方与上海灏禧影视文化工作室作为乙方签订的《电影（暂定名）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专项经费1300万元，该费用由乙方用于拍摄及剧组在影片拍摄期间餐饮、住宿、行程、交通、道具制作及安保等。在影片中出现东莞市内的羽毛球馆等主要训练场所外景、内部场地及配套设施等画面，在影片中适时安插展现东莞市城市风光、风景区及标志性建筑场景。在不会破坏影片整体布局的前提下，影片中会适时出现包含有“东莞市”及与东莞市相关内容台词。片尾标出“甲方作为联合承制单位协助拍摄”字幕。就上述两合同款项的性质，被告表示，上述两合同的乙方均系被告当时法定代表人李子豪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两企业经被告授权签订合同，被告利用两企业作为收款方，实际两合同收到的款项均用于拍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就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告表示根据被告提供的表格，影片制作成本36268031.35元，制作费用结余为3731968.65元，根据投资比例应向原告返还20%，即746393.73元。被告表示，根据被告与宣发公司签订的宣发合同，影片宣传、发行费用由制作方负担，应计入制作成本，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追加投资。就此被告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北京奇天大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电影宣传发行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该片统筹宣传，并在网络、平面、电视等媒体方面进行宣传推广活动，甲方委托乙方在中国地区（含港澳台）进行该片的影院、新媒体以及电视台渠道的发行工作，该片宣传发行费用不低于800万元。被告称宣传费用其垫付了500万元，就此不提交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就第五项诉讼请求，原告表示，均自影片上映之日开始计算，因被告从未进行结账，故自收益产生之日开始主张。就第六项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3万元律师费发票，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就影片签订《摄制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并非根据双方合同被告应直接向原告负担的义务，且被告表示其亦不掌握相关情况，该项诉讼请求不具有履行基础，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票房收入为85.8万元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原告根据该数额计算的诉讼请求低于被告提供的表格所显示的情况，原告自愿按该数额主张，本院不持异议，相关票房收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就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在其提供的表格中将“陵水合同”及“东莞合同”两笔共计2250万元明确列为赞助款收入，现又称该两笔款项属于投资而非赞助款（商务开发收入），本院对其主张无法采信，该两笔款项属商务开发收入，应根据合同进行分割，原告计算的金额无误，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就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称产生了宣传发行费用，且费用应计入成本，故投资成本无结余，经本院释明，就宣传发行费用支出被告表示不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主张的宣传发行费用无法采信；考虑到影片上映已三年时间，被告仍未向原告提供收支明细，亦未进行分账，现原告以被告确认的制作成本为计算依据要求返还投资结余本院予以支持，若确有宣传发行费用等相关成本，被告应组织证据另行与原告解决。就第五项及第六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净发行收益分成四万二千五百三十二元。二、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商务开发收入分成二百零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三元四角九分。三、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制作费用结余七十四万六千三百九十三元七角三分。四、驳回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元，由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二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四千六百八十元（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北京灏鑫上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竺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雅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