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802号 上诉人习水县嘉浩园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图书村图书组。 法定代表人袁文伦，男，汉族。 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 上诉人习水县嘉浩园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习水县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行初4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嘉浩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为习水县东皇镇图书村图书组，法定代表人袁文伦。 2012年11月27日，东皇镇图书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嘉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集体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小地名图书坝公路边、榜上两幅承包耕地共89.881亩按相关政策永久流转给乙方，乙方主要用于建立“苗圃场”生态农业循环基地。流转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其土地使用权在土地承包未发生新政策变化前提下永久属乙方享有。土地流转补偿方式参照《习水县人民政府征地的补偿标准》采取一次性包干补偿，甲方流转给乙方耕地共89.881亩，按33600元/亩的价格，共3020001.60元，由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 2015年9月，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了《省人民政府关于习水县2015年第一批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5]476号），批准将习水县东皇镇（含图书村）、习酒镇、寨坝镇的集体农用地26.4403公顷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上述集体经济组织建设用地3.4753公顷、未利用地1.0839公顷，共30.9995公顷征为国有，作为习水县2015年第一批城镇建设用地，由习水县国土资源局代表该县人民政府按照报批方案组织实施。 2015年11月30日，习水县政府发布拟征地公告（习府发[2015]71号）。该公告主要内容为：习水县环北大道即将正式动工建设，拟将东皇镇图书村、伏龙村、府东社区、府西社区、黑鹿社区、矿中社区、大榜村等7个村（居）集体农用地约1178亩征为国有，作为环北大道工程建设用地，并对补偿标准进行了公告。 2017年10月8日，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向嘉浩公司发出《土地征收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一、征地用途环北大道建设；二、征收面积60.598亩；三、土地补偿费2524193.65元（含附属设施）。 2017年10月9日，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向嘉浩公司发出《土地征收补偿告知书》，该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实地丈量，你户耕地总面积为60.598亩，应得土地补偿费2524193.65元（含附属设施）。如对土地面积和补偿测算标准有异议，务必于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到九龙街道城建项目指挥部书面申请复核，逾期未申请复核视为认可，即产生法律效力。同月13日，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向嘉浩公司发出《土地征收补偿费领款通知书》，通知嘉浩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前到项目部办理领取补偿款2524193.65元的手续，逾期不办理将存入嘉浩公司账户。 2017年12月31日，嘉浩公司、习水县政府双方共同委托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嘉浩公司苗圃场内的林木、门头、公路、沟渠、花台等资产进行评估。 2018年1月13日，因环北大道项目建设需要，习水县政府强行占用了嘉浩公司苗圃场的部分土地，占用过程中移走或毁坏了嘉浩公司的林木、苗木、盆景，毁坏了苗圃场内的附属设施。嘉浩公司对习水县政府的强制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习水县政府对嘉浩公司园艺苗圃场内林木、苗木、盆景、构（建）筑物、管理用房、办公场所、土地使用权等财产征（占）用、毁坏、侵占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习水县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习水县政府对嘉浩公司经营的苗圃场实施的强制行为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的规定，国家因项目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应依照法定审批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其具体程序为：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征收为国有土地审批、发布征地公告、补偿登记及对原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进行补偿。同时，根据《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依法征收、占用集体土地和使用国有土地，且对当事人补偿、安置后，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部门责令限期交出土地；逾期不交出的，由国土资源行政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在征收及占用集体土地过程中，原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在获得补偿后，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部门作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当事人仍不交出土地的，由国土资源行政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案中，习水县政府因实施环北大道项目建设，需征收嘉浩公司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并用于经营苗圃的部分集体土地。在征收过程中，习水县政府与嘉浩公司就征收补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习水县政府也未对嘉浩公司作出补偿决定，因项目建设直接强行占用嘉浩公司苗圃场的部分土地，并造成了嘉浩公司苗圃场内的林木、苗木、盆景及附属设施被损毁。习水县政府的案涉强制行为，违反了《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因习水县政府所实施的强制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确认习水县政府于2018年1月13日强行占用嘉浩公司苗圃场使用的部分土地及损害嘉浩公司苗圃场内的林木、苗木、盆景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习水县政府负担。 上诉人嘉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习水县政府于2015年11月30日发布拟征地公告（习府发[2015]71号）错误，习水县政府提供的照片未体现拍摄人及拍摄时间。2.一审法院认定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0月8日向嘉浩公司发出《土地征收通知书》，于2017年10月9日向嘉浩公司发出《土地征收补偿告知书》，于2017年10月13日向嘉浩公司发出《土地征收补偿费领款通知书》不正确，嘉浩公司从未收到过上述文书。3.习水县政府从未将《土地征收通知书》、《土地征收补偿告知书》及《土地征收补偿费领款通知书》中明确的土地占用面积60.598亩及土地补偿标准2524193.65元（含附属设施）告知嘉浩公司，亦未就该标准与嘉浩公司协商，剥夺了嘉浩公司知情权及要求听证的权利。4.环北大道建设征用上诉人的苗圃基地未取得审批手续，习水县政府提供了《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习水县2015年第一批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5]476号），但并未提供征地红线图，未能证明该批复明确的征地范围包含涉案土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习水县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习水县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习水县政府因环北大道项目建设需征收嘉浩公司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并用于经营的部分集体土地，按照“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习水县政府在未举证证明已对嘉浩公司作出补偿，且嘉浩公司主动交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情况下，直接强行占用嘉浩公司苗圃场的部分土地，并造成了嘉浩公司苗圃场内的林木、苗木、盆景及附属设施被损毁的行为违法。因习水县政府实施的案涉强制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一审判决确认该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此外，《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习水县2015年第一批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5]476号）批准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区域名称包括嘉浩公司所在的图书村。嘉浩公司上诉称拟征地公告（习府发[2015]71号）的公告照片未体现拍摄人及拍摄时间，但综合在案证据，习水县政府已举证证明将拟征地公告（习府发[2015]71号）公告发布。嘉浩公司上诉称涉案的《土地征收告知书》《土地征收补偿告知书》《土地征收补偿费领款通知书》未有效送达，补偿标准未听取嘉浩公司意见，但上述程序问题不影响本案对习水县政府强行占用行为确认违法的审理结果。 综上，嘉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习水县嘉浩园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敏 审判员 孟 婷 审判员 谢璐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文婷 书记员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