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刑初515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平波，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2013年1月7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7月28日因犯赌博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5年4月30日刑满释放。2018年7月1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岳金发、姚伟兴，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云峰，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2018年7月26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9]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平波、曹云峰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林福、助理马秋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平波、曹云峰、辩护人岳金发到庭参加诉讼。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平波、曹云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扣押车辆等方式敲诈勒索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郑平波单独或结伙敲诈勒索3次，实际敲诈所得89000元，造成被害人损失160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曹云峰结伙敲诈勒索1次，财物价值30000元，数额较大，均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平波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电子勘验检查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平波、曹云峰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平波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第一起事实借款没有虚高，不知车子已经抵押，车子不是其开走的，更未收到朱某的50000元；第二起事实不构成刑事犯罪，就是放高利贷，车子是杨某1质押给其的，没有威胁杨某1，汽车钥匙也是杨某1自己给的，且是俞某借款给他的；第三起事实是委托曹云峰去拿钱，其仅收到银行转账支付的10000多元。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第一起事实，被告人郑平波不知道钟某1已将汽车抵押给朱某，钟某1也没有讲明抵押情况，借款金额被告人郑平波供述借条30000元，扣利息900元，600元装GPS，实际付现金28500元，钟某1陈述借条20000元，实付15500元，合同上写30000元，汽车抵押，一个月利息3000元，违约拖车费10000元，违约金9000元，索要49000元，双方对借款金额陈述不一致，因现金交易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认定，借款金额为28500元，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郑平波扣车及收转让款50000元的事实，故被告人郑平波与钟某1借贷关系存在，但在收款过程中没有实施敲诈手段，借款发生后也没有收到还款，指控被告人郑平波犯敲诈勒索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2、第二起事实，实际借款应认定为46000元，期间实际收到利息10000元，最后归还借款50000元，期间3个月合法利息2%计算为2760元，多收款为11240元（60000元－48760元）；3、第三起事实，实际借款应认定为18500元，期间实际收到利息6000元，最后归还借款30000元，期间5个月合法利息2%计算为1850元，多收款为15650元（36000元－20350元）。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郑平波犯有敲诈勒索罪，或者说敲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曹云峰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法律知识淡薄，身体不好，有二个小孩需要照顾，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郑平波为牟取高额收益，在明知被害人钟某1车子已先期抵押给“宏丰公司”借款的情况下，诱使被害人钟某1用丰田锐志轿车（车子登记在其母亲屠某名下，经估价价值175000元）在杭州市余杭区附近单方签订“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合同”、“委托典当书”等文书，并给车辆安装GPS定位，配好备用钥匙，向被害人钟某1出借20000元（借款合同虚高借款金额，写借款30000元），当天收回当月利息5000元，被害人钟某1实得15000元。2017年4月18日，被告人郑平波以被害人钟某1一车二抵、违约为由，结伙他人私自到桐乡市将被害人钟某1车辆开走，向被害人钟某1索要49000元不成后，将车以5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宏丰公司”的朱某（另案处理）。被害人钟某1实际被敲诈160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钟某1陈述、证人钟某2、朱某、俞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银行交易记录、通话记录、车辆轨迹、车辆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郑平波部分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2、2017年2月11日，被告人郑平波为牟取高额收益，诱使被害人杨某1用自己的奔驰轿车在杭州市余杭区附近单方签订“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合同”等文书，向被害人杨某1出借40000元（借款合同虚高借款金额，写借款50000元），当天收回当月利息4000元，被害人杨某1实得36000元，后支付2个月利息共计8000元；同年5月份，被害人杨某1在支付了当月部分利息2000元后，被告人郑平波以被害人杨某1违约为由，结伙他人强行将被害人杨某1车辆开走，向被害人杨某1索要50000元赎车费。后被害人杨某1及其父亲杨某2被迫支付50000元赎车费后拿回车辆。被害人杨某1实际被敲诈24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杨某1陈述、证人杨某2、俞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转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郑平波部分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3、2017年4月3日，被告人郑平波为牟取高额收益，诱使被害人季某用polo轿车（车子登记在其妻子沈某名下，经估价价值65000元）在杭州市余杭区娱乐中心附近单方签订“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合同”、“委托典当书”等文书，向被害人季某出借10000元（借款合同虚高借款金额，写借款20000元），当天收回当月利息1500元及500元押金，被害人实得8000元，后支付4个月利息共计6000元；同年9月初，被告人郑平波结伙被告人曹云峰等人以被害人季某未支付当月利息、违约为由，私自将被害人季某车辆开走。被害人季某报警后，由被告人曹云峰出面谎称为正常民间借贷，致使民警作出让双方协商处理的决定。被害人季某及妻子为拿回车辆，被迫支付32000元赎车费。被害人季某实际被敲诈3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曹云峰庭后主动退赃10000元，用以赔偿被害人季某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季某陈述、证人陶某、沈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借款合同等书证、银行交易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郑平波部分所供及被告人曹云峰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案综合证据有：周某、朱某等人的其他涉案材料、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曹云峰病历资料、证明、视听资料、抓获经过。 关于辩解和辩护所提，经查：1、关于本案定性，被告人郑平波通过给被害人签订空白的借款合同，虚高借款数额，将被害人处于明显不利地位，然后制造借口将被害人的车辆控制在自己手中为要挟，从而迫使被害人及其亲属偿还远高于实际借款额的钱款，以达到获取被害方财物的目的，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扣车要挟等行为，而在被害人车上安装GPS和配钥匙，是为之后的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所做准备，是整个犯罪行为一环，共同为最后索取钱财服务，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2、第一起事实，综合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几个事实：①钟某1向郑平波借款借条上的金额为3万元，至于实际借款多少，郑平波与钟某1各执一词，但按照郑平波本案其他事实中的借条虚高的操作，钟某1的说法可信度更大，即借款2万元，实际到手1.5万元；②车子是登记在钟某1母亲名下的，无论这张伪造的委托书是郑平波授意、默许或者不知情，但过程中可以看出郑平波并未向车主本人核实，存在“放任”的态度；③车子是郑平波开走的，且未事先通知钟某1，虽然郑平波辩解不是他开走的，只是对钟某1谎称是自己开走的，但在案其余证人证言均讲到车子是郑平波开走的，沈根华指证郑平波带其到钟某1家附近开走钟某1的车子且辨认到具体的开车地点，朱某的证言讲到通过俞某以5万元的价格从郑平波处拿到钟某1的车子，之后被其转手卖掉，俞某的证言印证了朱某的讲法；④车子最后被转手卖给收黑车的人（朱某、周某等人的证言、银行转账给收赃人的转账记录）；⑤郑平波向钟某1索要4.9万元赎车费，远高于钟某1实际借款额且事情发生在钟某1借款几天后；⑤钟某1这辆车子之前在“宏丰公司”已经抵押过的事实郑平波应当明知，虽然郑平波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明确讲到其将GPS放在电瓶位置，而朱某先前在该车上装了3个GPS装置，其中一个也是放在电瓶通电位置，且正常的借贷方对于被抵押车是否已经先期抵押的情况一般都会审慎检查，以免后期收不回借款，郑平波称装的时候没有看到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故被告人郑平波和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3、第二起事实，综合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几个事实：①杨某1抵押车辆借款，借条上写的是5万元；杨某1实际到手3.6万元（有转账记录）；②杨某1每月按时支付利息4000元，基本都是11、12号左右转账，最后2017年5月虽然晚了两天，但在14、15日也陆续转出2000元，有转账记录印证，郑平波以杨某1延期支付利息为借口到杨某1家中强行要开走杨某1的汽车；③郑平波开走杨某1的车系强行开走（杨某1陈述、杨某1父亲的证言）；④杨某1抵押的奔驰车价值与其借款的价值明显价格悬殊；⑤该笔借款系郑平波借给杨某1，借款合同签约系郑平波与杨某1（杨某1陈述与俞某证言相互印证），综合以上几点事实，可以认定郑平波在借款给杨某1时故意设置借条上借款额虚高（5万）于实际借款额（3.6万），在杨某1每月按时归还利息后的5月份，在杨某1归还部分利息后以“未按时还款、违约为由”强行开走杨某1抵押的奔驰车，而该奔驰车的价值明显高于杨某1的借款额，郑平波以此借口，向杨某1及其家人索要5万元赎车费，后杨某1及家属被迫支付5万元赎车费，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郑平波和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4、第三起事实，综合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几个事实：①季某向郑平波车辆抵押借款1万元，实际到手8000元（季某陈述与介绍人陶某的说法相互印证，微信转账记录佐证）；②车辆抵押借款时，车主本人（季某妻子沈某）并不知情，委托书签名系伪造；③借款后5、6、7、8四个月季某均按期支付利息（有转账记录），9月季某超期支付利息一两天（季某说告知郑平波同意宽限，郑平波称联系不到季某），郑平波在未事先通知季某的情况下找来开锁匠开走季某的车子（开锁匠证言、曹云峰供述）；④郑平波授意曹云峰索要3.2万元赎车费（曹云峰、沈某、季某均有讲到），曹云峰虽然辩解其以为是正当要债，但从其所讲到开始要2.6万元、2.8万元到3万还是3.2万元的过程可见索要的赎车费就是自己想到多少是多少，且按照沈某、季某的说法，当时对方是一口咬定3.2万元的，赎车费3.2万元与季某实际借款到手的8000元存在明显的差额；⑤车辆价值估价6.5万元，也是明显高于索要的3.2万元赎车费；⑥季某被迫支付3.2万元赎车费（1.2万元支付宝转账、2万元现金），季某、沈某均有讲到，曹云峰的供述、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取款记录予以印证，季某、沈某、曹云峰均有讲到支付方式当时电话与郑平波确认过，因此郑平波辩解的只收到1万多元的说法不成立，被告人郑平波、曹云峰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郑平波和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平波、曹云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扣押车辆等方式敲诈勒索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郑平波单独或结伙敲诈勒索3次，涉案金额21.4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曹云峰结伙敲诈勒索1次，涉案金额3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平波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曹云峰系初犯，归案后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云峰庭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平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23年7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曹云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曹云峰退赃款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发还被害人季某；责令被告人郑平波退赔被害人损失204000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苹果和华为手机各一部予以没收（由桐乡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建方 人民陪审员  姚志霞 人民陪审员  莫丽芬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