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农投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新街解放路1组90号。法定代表人：卢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幼，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农投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农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贡农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魏伟，被上诉人杨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贡农投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杨幼与上诉人签订《资产出让合同》后，杨幼未提供其合法拥有转让资产的相关证据，其对合同所涉及的资产系无权处分，《资产出让合同》无效；2.《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的真实性是认定杨幼对案涉资产有所有权的关键，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对《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的真伪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杨幼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资产出让合同》时已经向上诉人出示过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的决议，否则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合作社及其成员均没有对被上诉人将资产转让给上诉人提出过异议；2.上诉人要求对《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的“笔迹和公章的实际形成时间、以及社员杨梅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该鉴定对待证事实毫无意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合法；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杨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产转让款78万元及违约金27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杨幼以土地流转租赁的形式向自贡市自流井区漆树乡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流转土地90.88亩，用于生态养殖和种植业。其后，以杨幼为法定代表人的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在上述流转土地上兴建兔场等设施。2016年初，杨幼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愿意将肉兔养殖场范围内的资产出让给被告。2016年3月，由被告与自贡市自流井区漆树乡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签订《集体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将上述流转土地90.88亩交由被告流转租赁。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资产出让合同》，约定：原告杨幼将其所有的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漆树乡杨柳社区村第三、四村民小组共计90.88亩集体土地范围内地表上的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生物资产及其他具备实际使用价值的设备、设施出让给被告；双方确认资产出让价格为人民币90万元，其中8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另10万元不予支付，由原告杨幼以出资入股方式，投入到被告对杨柳村兔场建设中，该10万元具体所占投资比例，以最终杨柳村兔场建成投产后，实际投资额为基数确定，合同签订后2年内，被告以合理价格向原告全数回收；被告应当在确认原告杨幼提供的收款方清单不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2、3、4款（即下列条款）的规定之日起，60日内付清转让款80万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转让款80万元，按以下顺序优先支付：（1）优先抵扣原告杨幼在被告处的债务；(2)由被告支付给自贡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自贡市农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用于清偿原告在自贡市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自贡市农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3）由被告用于清偿原告在修建本协议所述的资产所欠的工程债务；（4）由被告用以清偿原告在漆树乡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所欠债务（不包括应由被告承担的，第三村民小组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8日、第四村民小组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26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上述剩余80万元出让款不足以清偿以上所列债务时，未清偿部分由原告负责继续清偿。清偿完毕以上债务还有剩余的，剩余款项由被告以本合同第三条第3款方式支付；另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约定确定的资产出让款的3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原告应当确保资产权属关系明确即原告完全合法、无瑕疵、无权利负担地拥有资产；原告应向被告提供资产所在地村委会或当地政府出具的资产权属证明。上述《资产出让合同》签订后，原告杨幼与被告于当日办理了资产交接手续并签署了《资产交付清单》。庭审中，原告举示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日的《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载明：该社召开成员大会形成决议，确认杨幼流转的90.88亩土地上的两个兔舍及附属设施等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系合作社所有；确认以杨幼承担合作社全部债务的方式将合作社全部资产转让给杨幼。2018年6月30日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再次召开成员大会，形成《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再次对2016年3月2日成员大会决议事项进行了确认。2018年3月22日，被告与自贡市自流井区漆树乡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签订《解除的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8年3月22日解除，同时将流转土地交还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流转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生物资产及设施设备由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自行处置。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幼、王系涵向被告借款12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内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被告于2015年6月12日向杨幼转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资产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同时，原告出让的资产，有《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证实系其合法所得，且已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将相关资产交付被告，即便被告质疑该决议系后补，要求对上述合同的签章形成时间及相关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处分该资产已有合法依据且已履行交付义务，其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申请鉴定，因对待证事实无意义的，该院不予准许。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价款90万元，虽然其中10万元以原告杨幼出资入股方式，投入到被告对杨柳村兔场建设中，但因被告已于2018年3月22日解除了土地流转合同，且相关资产亦交由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处置，故出资入股方式客观不能履行，应当一并现金支付原告。同时，该价款应优先抵扣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原告亦不持异议，但其抵扣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双方在《资产出让合同》已明确对借款进行抵扣，且双方的债权均已到期，该抵扣的日期应为上述合同签订之日，故其应抵扣的借款本息计算为：本金120000元，利息为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为12万×4.35%÷365天×336天=4805.26元，本息合计124805.2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7万元，因原告未举示证据证实其收款方清单的提交时间，故其付款期限不能确定，其违约金请求该院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自贡农投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幼资产出让款775194.74元；2.驳回原告杨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农投公司诉杨幼、王系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幼系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社系农业专业合作社，由政府财政补助在自贡市自流井区漆树乡杨柳社区第三、四村民小组修建养殖场，该合作社分别于2016年3月2日、2018年6月30日两次决议确认合作社的资产转让给杨幼。”。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出让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资产出让款。关于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的真实性是认定《资产出让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程序违法。“杨幼系自贡市杨柳肉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社系农业专业合作社，由政府财政补助在自贡市自流井区漆树乡杨柳社区第三、四村民小组修建养殖场，该合作社分别于2016年3月2日、2018年6月30日两次决议确认合作社的资产转让给杨幼。”这一事实已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不违法。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出让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资产出让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合同签订后未能按照约定提供案涉资产的权属证明材料，为无权处分，《资产出让合同》无效。首先，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资产的权属情况具有审查义务，现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幼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其次，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资产出让合同》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转让资产。上诉人接收转让资产后，并没有其他权利人对案涉资产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无权处分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与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签订《解除〈集体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协议》中约定将案涉转让资产由杨柳村第三、四村民小组自行处置，已经对案涉转让资产进行了处分，其再主张《资产出让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资产出让款。《资产出让合同》中约定资产出让价格为90万元，其中10万元以投资入股的方式投入杨柳村兔场建设，80万元为现金支付。因上诉人并未建成杨柳村兔场，一审判决10万元投资入股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无不妥。对于80万元的现金转让款，合同约定应优先抵扣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债务，一审据此抵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12万元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自贡农投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但唐付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