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禄，男，汉族，1990年12月26日生，现住吉林省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博，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连国，男，汉族，1968年4月8日生，现住宁江区。 原审原告高福禄与原审被告吕连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吉07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高福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高福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博、原审被告吕连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福禄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25600元，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年利6%计算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在原告公司购买农机设备，包括富田两行免耕机和洛阳504拖拉机,两台机器销售价格75600元,当日被上诉人交现款50000元，同时又给高福禄出具的25600元借条。在同一天，被告即交付了50000元现款，又出具25600元借条，足以说明机器的总价款为75600元,否则50000元既然是全款支付,为什么还给上诉人出欠款凭证25600元,可见被上诉人和证人的说法不真实。而且,开庭中被告承认欠条名字为本人所写,只是认为25600元农机需要等直补下来才能给出买方，也说明机械的借款是75600元，而不是全款50000元,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拖欠松原市福禄农机公司货款25600元是事实，有义务偿还给松原市福禄农机公司,但被上诉人直接给上诉人高福禄出具借条,说明被上诉人同意将款项偿还给上诉人高福禄;松原市福禄农机公司出具证明,亦同意该欠款由高福禄主张;正是基于拖欠货款的事实为前提，被上诉人给公司法人高福禄出具了借条作为债务凭证,符合常理;且有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有上诉人签订债权凭证,有公司出具证明，有法律依据、有证据支持，无需用常理推断作判决,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致使上诉人正当利益受损，应依法纠正。综上,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吕连国二审答辩意见：我们当时是买的两套车，一套是讲的价50000元，两套100000元，我交的是全款，给的是现金。当时我问农机有没有补贴，他说免耕机没补，拖拉机有补归他。临走时他让我们给签个字，说车补就归不到你们了，我得朝你要钱，我说可以，我给他签的字，但是签字的时候是空白纸，没有这些字，我承认车补归他，但是他说这个他自己办，因为发票在他手里，他把手续办好了之后通知我，完了我们开车到农机那照相。免耕机因为他当时说没有补贴，不同意补贴给他。 高福禄一审诉称：被告在原告公司购买农机设备，欠设备款25600元未支付，由高福禄本人为被告垫付该部分农机设备款。所以由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给原告出具25600元的借条，后原告找被告要求偿还欠款，被告始终拒不给付。故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5600元，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年利6%计算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吕连国一审辩称：2018年3月28日，我确实在福禄公司买了一个农机四轮车和一个免耕机，约定价款5万元，该款已经当时给付完毕，当时还约定车补款归卖车方，免耕机没有补贴。我出了借条是因为是车补钱给我然后我把钱给卖方，我不知道车补钱是多少。我签字时是签的空白借条，约定车补下来多少钱就给卖方多少钱。我不知道免耕机与四轮农机补贴各是多少钱。所以车补下来我才能给卖方。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高福禄系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下称福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8日，被告在福禄公司购买四轮车及免耕机各一台，同日被告交纳农机款5万元，被告同时出具借条一枚。原告主张农机设备价款共计75600元（含车补）。福禄公司出具《证明》，欲证实剩余购车款25600元由原告代被告交纳，被告为高福禄出具借条；被告辩解双方约定四轮车农机补贴归福禄公司，所以被告是为福禄公司出具的借据，待车补到位后将车补给付福禄公司。被告提供两名证人证实四轮车及免耕机价款共计5万元，四轮车补贴归福禄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证明》；被告提供的证人郎松云、张磊的证言等在卷为凭。 一审认为：被告与福禄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被告和福禄公司。原告提出车辆价款为75600元，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被告双方对于证人郎松云、张磊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予以采信。该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告购买福禄公司的农机价格为50000元、四轮车农机补贴款归福禄公司，当时双方均不清楚农机补贴款数额。原、被告之间互相不认识，在被告购买农机的当日，原告称其代被告垫付农机款25600元的做法不符合常理，也与二位证人证言相矛盾，并且被告否认原告为其垫款的事实。原告系福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并不具有排他性。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尚欠四轮车款25600元，故原告主张的代被告交付该笔车款，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没有事实依据。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福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原告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吕连国在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免耕机和洛阳504拖拉机各一台，当天支付价款5万元后，被上诉人吕连国出具借条一枚，内容是：“借条，借款人姓名吕连国，电话号码13××××××522，住址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两家子村，身份证号码22××18，于2018年3月28日向出借人高福禄借款人民币25600元，借款人：吕连国（签字手印）”。2018年9月29日，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为松原市宁江区连海农机专业合作社开具免耕机发票一枚，单价为38300元。2018年松原市宁江区连海农机专业合作社领取了免耕机补贴款12300元。2019年6月20日，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宁江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高福禄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连国欠款25600元，属于高福禄垫付，且吕连国也直接给高福禄出具的借条，由高福禄起诉主张权利，我公司无异议，若法院判决吕连国把钱给付高福禄，我公司不再向吕连国主张。”二审中，上诉人高福禄提供发票两枚和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免耕机在山东厂家进价32000元/台，504拖拉机在洛阳厂家进价31100元/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两个2.5万元收据、25600元借条一枚、38300元发票一枚、进农机发票两枚、情况说明三份、吉农机发（2018）7号农机补贴实施意见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吕连国在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农机，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应为售卖人，但松原市福禄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说明，同意由其法定代表人高福禄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借条原件为高福禄所持有，借条记载出借人为高福禄，故本案中高福禄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上诉人高福禄和被上诉人吕连国均陈述称借条是基于买卖农机产生，双方之间的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引起，故本案双方之间纠纷的性质应当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来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吕连国与上诉人高福禄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高福禄依照约定交付了免耕机和拖拉机，被上诉人吕连国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吕连国支付了5万元价款后，向上诉人高福禄出具了25600元的借条，从给付农机款5万元和出借条时间先后顺序并结合上诉人高福禄提供的农机厂家发票及说明所反映的农机进货价格，能够认定免耕机和拖拉机销售价格为75600元，已付5万元，剩余价款256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吕连国继续给付。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25600元应是农机补贴款抵顶农机价款，办理农机补贴款是给付农机剩余价款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25600元补贴款中，免耕机的补贴款补贴款12300元已经办理完毕，该款已进入被上诉人吕连国指定的合作社帐户，故该款的给付条件已经具备，被上诉人吕连国应当支付给上诉人高福禄。 对于没有办理的拖拉机补贴款，因未能办理补贴，给付拖拉机剩余价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对上诉人高福禄要求给付拖拉机剩余价款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吕连国称，购买时上诉人高福禄说免耕机没有补贴，拖拉机有补贴，对于这种说法高福禄予以否认，称当时就讲了两台机器均有补贴，并提供了吉农机发（2018）7号农机补贴实施意见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吕连国称购机时高福禄说免耕机没有补贴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与文件规定不符。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为高福禄和吕连国，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和当事人之间另有约定的情况下，仅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免耕机发票虽开具在合作社名下，但是该合作社由吕连国指定，故该款应当由吕连国向其合同相对方高福禄进行给付。 被上诉人吕连国称签借条时是空白的，内容是上诉人高福禄后添加的，上诉人高福禄称免耕机补贴12300元，拖拉机补贴13300元，签借条时是先写的内容后签的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吕连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空白借条上签字，即使如其所述，其签字时借条上已有打印体的借条字样，其在明知是借条的情况下仍然予以签字确认其本人的债务人身份，即便内容是后添加的，也视为其对添加内容的认可，何况添加的金额与农机补贴数额相符，并不存在违反双方约定而擅自超过约定价款添加的情况，被上诉人吕连国的上述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合同价款纠纷，上诉人高福禄认为其为被上诉人吕连国向福禄公司垫付了剩余价款，主张追偿权，也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吕连国之间的农机买卖关系所产生，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追偿关系。关于上诉人高福禄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和给款期限，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自上诉人高福禄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吕连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高福禄免耕机款12300元，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 如未按照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吕连国负担106元，剩余114元，由宁江区人民法院退回上诉人高福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吕连国负担211元，剩余229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高福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任凤丽 审判员  徐 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