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佑琪，男，汉族，1964年4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秋霖，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廷态，男，汉族，1971年5月9日出生，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明强，男，汉族，1972年1月2日出生，住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立云，男，汉族，1952年2月9日出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其禄，男，汉族，1976年11月20日出生，住正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维霞，女，汉族，1984年9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廷态，男，汉族，1971年5月9日出生，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俊，男，汉族，1976年1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明康，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一审第三人：冯其龙，男，汉族，1943年1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 一审第三人：遵义润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忠庄镇剑江路清华中学侧对面二号小区围。 法定代表人：冯其龙，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一审第三人：遵义市冯老头特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火车站金苑商贸城17楼5号。 法定代表人：赵伟，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冯佑琪与被上诉人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一审第三人冯其龙、遵义润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强公司）、遵义市冯老头特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色食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佑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润强公司将股权转给冯其龙，存在错误。首先，公司不具备转让股权的权利，润强公司将股权转给冯其龙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该协议属无效，且润强公司的股东并非冯其龙一人。2.一审判决认定冯佑琪系润强公司及冯老头公司的股东，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工商登记显示冯老头公司的股东仅一人，即赵伟，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4月9日签订的《遵义润强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认定被上诉人为润强公司股东，则在此之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等需要全体股东同意，但是2016年4月26日，冯老头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付志捷，除冯其龙以外的股东均不知情也未表决同意，因此被上诉人均不是冯老头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罗廷态等如何成为股东、出资多少进行认定。二、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从协议性质上来看应当认定为内部管理性约定。三、本案先行违约方系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赔偿其损失。根据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4月26日冯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志捷，但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罗廷态等不应再干预公司事务，罗廷态等擅自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撕毁条约，先行违约。四、冯佑琪从未接管过冯老头公司及润强公司，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 被上诉人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一审第三人冯其龙、润强公司、冯老头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告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冯佑琪按《协议》返还原告所投资总金额35%的金额分别为：罗廷态3.5万元，陈明康3.5万元，黎明强3.5万元，冯其禄3.5万元，王洪俊3.5万元，罗维霞1.4万元，赵立云3.5万元，上述7人共计22.4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冯佑琪支付原告罗廷态等人误工费、车旅费等共计2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冯佑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6月21日润强公司与冯其龙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润强公司将整个公司股份转让给冯其龙，之后，润强公司进行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冯其龙。2013年4月9日，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冯佑琪及第三人冯其龙签订《遵义润强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该协议对各股东的出资额等进行约定，其中第六条约定：遵义润强食品有限公司和遵义冯老头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性质和管理属统一管理、统一支配、统一调动。2013年11月1日冯其龙（甲方）与冯佑琪、冯其禄、陈明康、王洪俊、黎明强、赵立云、罗廷态、罗维霞（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有特色食品有限公司，原始股总投资129万元工，亏损后现折合人民币48万元，其中冯其龙出资35万元、冯佑琪出资30万元、冯其禄出资10万元、陈明康出资10万元、王洪俊出资10万元、罗廷态出资10万元、罗维霞出资4万元。从2013年10月31日起以前所有股资已亏损65%，所有原始股每股10万元以现在实际35%计算。二、由原始股东冯佑琪重新组织资金和管理。三、从现在起，以前所有股东不能干预特色食品公司任何事务。四、冯佑琪承诺2016年11月1日本公司运作正常，按原有股份的35%进行核算，若公司亏损与原股东无关，并返还每股35%。五、明年若公司有所改观，由现有组织人员冯佑琪通知大家，愿意追加者，重新追加。六、特色食品公司及润强公司永远属所有股东所有。注：原所有合同一律无效。后双方就库存产品进行了移交，接管人苟亮及特色食品公司总经理冯光云系冯佑琪委托接管公司的人员。 另查明：2012年6月21日润强公司与冯其龙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之后，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冯佑琪、第三人冯其龙既是润强公司股东，也系特色食品公司股东。 因第三人冯其龙系润强公司、特色食品公司股东，系2013年11月1日双方《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方，经第一次审理时法院对第三人冯其龙进行释明，是否在本案中主张股权收购款项，冯其龙有原始股35万元，按双方约定按35%计算为12.25万元，故冯其龙要求在本案中向被告冯佑琪主张股权收购款12.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协议》是否具有股权转让的意思？ 冯其龙与冯佑琪、冯其禄、陈明康、王洪俊、黎明强、赵立云、罗廷态、罗维霞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第四条明确约定，从2013年10月31日起以前所有股资已亏损65%，所有原始股每股10万以现在实计35%计算。冯佑琪承诺2016年11月1日本公司运作正常，按原有股份的35%进行核算，若公司亏损与原股东无关，并返还每股35%。第六条约定润强公司及特色食品公司永远属所有股东所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冯佑琪虽然抗辩上述两条约定存在矛盾，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就是股权转让且转让的标的就是润强公司及特色食品公司两个公司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协议第四条内容就是股权转让之意思，转让的标的是润强公司及特色食品公司两个公司的股权，故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王洪俊、陈明康、罗维霞及第三人冯其龙依照协议内容主张冯佑琪返还其所投资总金额的35%，依法予以支持，冯佑琪需要返还的金额分别为罗廷态3.5万元、黎明强、3.5万元、赵立云3.5万元、冯其禄3.5万元、王洪俊3.5万元、陈明康3.5万元、罗维霞1.4万元、冯其龙12.25万元。至于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王洪俊、陈明康、罗维霞主张的误工费、车旅费，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冯佑琪抗辩称其没有接管过公司，但从第三人冯其龙提交的2013年11月6日遵义润强食品有限公司库存成品移交清单来看，其已将公司的库存成品移交给了冯佑琪且移交之后有出库销售单证明产品亦在销售，故一审法院对冯佑琪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佑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王洪俊、陈明康、罗维霞股权收购款分别为：3.5万元、3.5万元、3.5万元、3.5万元、3.5万元、3.5万元、1.4万元；二、被告冯佑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冯其龙股权收购款12.25万元；三、驳回原告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王洪俊、陈明康、罗维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告冯佑琪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其龙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 冯其龙提供证据：《遵义市冯老头特色食品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合同》、遵义市冯老头特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报案材料，拟证明冯老头公司的原始股东是冯其龙，现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赵伟，是冯其龙和赵伟共同组织成立的公司。冯佑琪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合同等证据，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此时冯其龙已不是冯老头公司的股东，对赵伟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无公安机关的材料证明，因此，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对冯其龙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为其与赵伟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调查中，冯佑琪认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但认为合同未实际履行。 二审另查明，冯老头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4日，系冯其龙发起设立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其龙。2016年12月12日，冯其龙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冯思海，冯思海变更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25日，冯思海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赵伟，赵伟变更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润强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5日，原始股东为罗廷态（持股67%）、姚大会（持股33%），法定代表人为罗廷态，2012年7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罗廷态（持股67%）、冯其龙（持股33%），法定代表人为冯其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是否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是否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2、案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冯佑琪是否应当支付罗廷态等人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从协议内容来看，各方通过该协议第一条明确了冯老头公司的现有资本情况，随后第二条明确约定由冯佑琪重新组织资金和管理，并且排除了其他股东对冯老头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冯佑琪承诺2016年11月1日本公司运作正常，按原有股份的35%进行核算，若公司亏损与原股东无关，并返还每股35%”，从该条可以看出，双方先通过第二条排除了其他股东对冯老头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第三条的约定实质上是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浮动约定，即约定在公司盈利和公司亏损的不同情况下分别如何确定股权转让款，因此双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即2013年11月1日期即已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并且就股权转让款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且双方还通过第五条明确，在公司经营有所改观的情况下，其他股东可自愿选择重新加入公司。该条规定即双方对原有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冯佑琪，此后由冯佑琪经营公司，单独负担经营风险的确认。本案一审中，罗廷态等人认可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本案二审中，冯佑琪认可该份《协议》系双方对股权进行转让的协议。综上，可认为双方通过《协议》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 关于焦点2，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协议》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双方虽未在《协议》中明确转让股权的具体时间，但冯佑琪作为受让方是以取得股权作为目的，转让的标的为冯老头公司及润强公司的股权，但双方对出让方是否依约履行了出让义务有争议。从履行情况来看，《协议》签订后，润强公司及冯老头公司的股东依然为罗廷态和冯其龙，并未变更为受让人冯佑琪，且冯其龙在一审中也认可冯佑琪仅接管了公司三个月，之后便未再继续管理公司，冯其龙主张其已将两公司的证照和公章移交给冯佑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冯其龙作为冯老头公司的登记股东，在本案股权协议签订之后于2016年将冯老头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冯思海，后冯思海又将冯老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伟。可以看出冯其龙等出让人未将股权依约变更至冯佑琪名下，冯佑琪并未实际取得两个目标公司的股权。综上，罗廷态等人称其通过该《协议》将股权转让给冯佑琪，冯佑琪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罗廷态等人主张冯佑琪接管公司期间售卖公司货品获利的情况，公司可另案向冯佑琪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佑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罗廷态、黎明强、赵立云、冯其禄、罗维霞、王洪俊、陈明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宁 审判员 罗 二 审判员 潘育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佳 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