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4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张俊，男，1983年5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夏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文阅，男，1970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辩护人冯立志，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9〕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黄文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4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及其辩护人夏琛、被告人黄文阅及其辩护人冯立志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张俊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与林某某(另案处理)共谋，通过林某某在香港地区购买手表，并由被告人黄文阅、罗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采取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入境，并通过物流快递给被告人张俊指定的收货人。被告人张俊则通过本人账户向林某某指定的账户以及被告人黄文阅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手表货款、水客费用等。经核定，被告人张俊采取上述方式走私手表共计541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5,377,933.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由被告人黄文阅携带入境的手表共计390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385,925.43元。同期，被告人黄文阅作为“水客”还以上述方式另外帮助马某某、经某(均另案处理)走私手表入境共计45块。经核定，被告人黄文阅帮助马某某、经某走私手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757,312.6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黄文阅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俊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文阅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文阅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俊在侦查、起诉阶段对犯罪事实拒不供认，庭审时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自愿认罪。张俊的辩护人提出：1、起诉指控张俊走私手表的数量中，部分手表既无代工信息也无物流信息，部分手表既无客户信息也无物流信息，部分手表没有物流信息，扣除这部分数量，应认定张俊涉嫌走私410块手表，偷逃税款11,290,182.08元。2、张俊构成自首。侦查人员找到张俊后，张俊自愿配合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张俊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3、张俊愿意预缴罚金，到案后能够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虽暂未查实，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体现。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文阅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亦表示自愿认罪。黄文阅的辩护人提出：1、黄文阅参与张俊走私犯罪的金额应严格认定，只有完全具备四项证据，才能认定黄文阅参与走私，(1)有聊天记录证明林某某和张俊之间就具体购买某一手表达成一致；(2)有汇款记录证明张俊已经支付了表款；(3)有顺风快递单据证明已经将手表快递给了张俊；(4)顺风快递记载内容和实际快递物品一致。2、黄文阅系从犯。3、黄文阅有坦白情节。4、黄文阅认罪、悔罪态度好，愿意缴纳罚金。综上，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张俊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与林某某共谋，向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林某某购买手表，并由林某某安排“水客”采取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入境，被告人张俊收到涉案手表后再销售给境内买家。被告人黄文阅、罗某某等人根据林某某的安排将涉案手表采取上述方式走私入境，并通过物流快递给被告人张俊或张俊指定的收货人。被告人张俊通过本人账户向林某某指定的账户以及被告人黄文阅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手表货款、“水客”费用等。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被告人张俊采取上述方式走私手表共计541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377,933.85元，其中，由被告人黄文阅携带入境的手表共计390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385,925.43元。同期，被告人黄文阅作为“水客”还以上述方式另外帮助马某某、经某走私手表入境共计45块。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757,312.6元。2018年8月20日，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被告人张俊住处找到张俊，张俊配合侦查人员至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同年9月8日，被告人黄文阅在深圳罗湖口岸入境时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二被告人到案经过以及涉案物品被依法扣押等事实。2.南京海关缉私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封存清单》《电子数据查验工作记录》、调取的《快递面单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Whatsapp聊天记录截图》，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制作的《张俊走私手表一览表》、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赖某某、蒲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罗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黄文阅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俊经与林某某共谋后，从林某某处购买涉案手表，通过被告人黄文阅等“水客”携带入境后销售，并使用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等事实。3.侦查机关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Whatsapp聊天记录截图》《快递面单信息》《银行转账明细》，制作的《经某涉嫌走私手表一览表》《马某某涉嫌走私手表一览表》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黄文阅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黄文阅作为“水客”帮助经某、马某某走私手表入境的事实。4.上海浦江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手表的成交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等书证，证实二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俊、黄文阅各向本院缴纳10万元。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就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俊、黄文阅涉案金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走私手表共计541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377,933.85元。被告人黄文阅帮助张俊走私手表入境390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385,925.43元；还帮助马某某、经某走私手表入境45块，偷逃应缴税额1,757,312.6元。张俊及黄文阅的辩护人均提出，对二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应严格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应与付款记录、代工信息、物流信息、客户信息完全一致方能认定，缺少代工信息、物流信息、客户信息的手表数量应予扣除。经查，侦查机关从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的手机中，提取到林某某与张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聊天内容，双方对于购买手表的品牌、款式、价格、手表图片等内容描述非常明确、详细，被告人张俊当庭对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予以确认，供认微信上确定的手表都是其向林某某购买的，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亦多次予以确认。双方在微信上确定的541块涉案手表，均有相应的收、付款信息。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当庭供述、另案处理人员供述、微信聊天记录、收付款信息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541块手表均系张俊向林某某购买，双方之间的交易已完成。侦查机关收集的部分涉案手表的物流信息、代工信息、客户信息等证据，进一步佐证了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不是认定犯罪金额的必要条件。张俊及黄文阅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张俊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自首必须同时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要件。本案中，被告人张俊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在2018年8月20日到案后第一次询问中，供述从林某某处买过十来块手表，但不知道手表的来源，并否认找“水客”非法带入境内，之后的讯问中均以时间太久不记得为由，拒不供认犯罪事实，在2018年12月12日的讯问中，张俊虽然供述了主要犯罪手段，但拒绝在该份笔录上签名确认。综上，被告人张俊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张俊的辩护人提出张俊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俊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罪，本院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量。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经与他人共谋后，委托被告人黄文阅等人以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手表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1,537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文阅为牟取非法利益，帮助被告人张俊等人以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将涉案走私手表携带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14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文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文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俊、黄文阅当庭均能认罪、悔罪，并积极预缴部分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俊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虽未查实，但其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量。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俊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文阅减轻处罚。张俊及黄文阅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黄文阅的辩护人提出对黄文阅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9年2月19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剩余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黄文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25年3月7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剩余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 瑜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