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301民初3009号 原告：王娟，女，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爱明，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雷，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娟与被告吴爱明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被告吴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返还转让款1418182元、赔偿损失395023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一份《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名下的500亩草场使用权（已平整完毕）、机井及配套取水设备、变压器等供电配套设施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费为170万元，土地使用年限为22年。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转让款165万元，被告将已平整完毕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剩余款项被告承诺在土地合法手续办理完毕后给付。之后原告在对该宗土地使用过程中，于2015年12月被昌吉市林业局告知，该宗土地系国有林地，且向原告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停止非法占用林地上的一切经营活动，自然恢复植被并等候处理。导致原告自2015年12月起无法对该宗土地以任何方式进行使用，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但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合同签订后，原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使用年限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被告吴爱明辩称，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在2013年10月之前乙方付完所有款项，与事实不符。被告将草场交给原告使用，至今达五年时间，根据（2016）新2301民初5787号案件，在该案件笔录第五页中有显示，原告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原告没有办理改变用途的相关手续，原告非法用地。在被告与原告签订草场转让协议后，在2016年发生政策调整，2017年2月17日昌吉市人民政府发文，这是政策问题，合同无效不是被告的过错。 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展示如下： 1、原告提交转让协议书一份、附图一份，拟证实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500亩草场使用权，还包括机井及配套的设施，一台变压器，500亩地滴灌带等财产；原告已经交清草原补偿费，被告已经将土地性质变成农用地；到今天为止，原告没有见到被告合法的供电户口和取水许可证。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于供电户口和取水证为什么没有过户给原告，是因为原告付款是先合同义务，被告过户是后合同义务，原告付完款15个工作日才办理过户手续；第五条看不出来土地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并不是原、被告双方约定改变就改变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打款凭证三张，拟证实原告委托其姐姐刘金芝将165万元转到被告吴爱明个人账上。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收到165万元。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3、原告提交2015年12月15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1000亩土地的坐标图两张，拟证实昌吉市林业局通知要求原告停止一切违法行为，这1000亩土地包括原告从被告处转让的500亩及刘金芝和别克签订的500亩草场，周浩年是刘金芝的丈夫，王娟转让的500亩土地委托给刘金芝夫妇种植。经质证，被告对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受送达人是周浩年，而非本案原告王娟；对两幅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坐标图的真实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4、原告提交吴爱明农场示意图一份、界址点一份、林权证一份，拟证实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土地包含在吴爱明农场内，原告500亩，刘金芝500亩，林权证证实该宗土地是国有林地。经质证，被告对林权证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论是林地还是草地，都不能种植农作物；对农场示意图和界址点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实其中包含被告转让给原告的500亩土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原告提交2018年5月4日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原告从被告手中转让来的500亩土地，已经在2017年下半年被昌吉市人民政府确认为生态恢复范围之内，吴爱明农场没有合法手续。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原告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刘金芝与周浩年的夫妻关系。经质证，被告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被告提交合同一份，拟证实被告的500亩地是从吐尔得别克手中流转来的。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草原的位置与本案的土地位置无关，且没有1907亩地的界限。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8、被告提交草原使用证一份、水资源费发票一组、取水供电告知单一组，拟证实流转土地时有草原使用证，且加盖了昌吉市人民政府的公章，吐尔得别克缴纳了水费。经质证，原告对草原使用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不清楚所转让的500亩地是不是包含在这3609亩中，所以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9、被告提交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拟证实吴爱明在转让吐尔得别克的土地后，找村委会再次补签了合同，有村委会的盖章。经质证，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清楚吐尔得·别克是否拥有草场合法的使用权，即便是原告流转的土地包含在其中，再次流转也要原转让方签订相关流转手续，到今天为止，原告也没有见到被告提供机井的合法手续，所以不存在过户问题。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10、被告提交（2016）新2301民初578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实原告前一次起诉被告时法院以该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起诉。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原告本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因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上次起诉时，原告起诉主张的是合同无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1、被告提交申请调取的（2016）新2301民初5787号案件笔录，拟证实在该庭审笔录第5页，清楚的记载改变土地性质行为的是原告王娟，而不是被告吴爱明。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2、被告提交照片一组、昌吉市人民政府的文件一份，拟证实原告退耕还林，已经把树种上的事实，根据文件退耕还林一亩要补1800元。经质证，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不是本案500亩所争议的土地，无法确认；对政府文件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每亩1800元补偿款是退耕还林项目的补偿，这1800元钱是有成本的，与退耕还林的每亩地1500元补偿不是同一笔费用。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3、本院依职权从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调取了原告与该单位的申请书一份、委托书一份。经质证，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10日，原告王娟（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自己名下的草场、机井、供电等所有配套设施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的物项包括500亩草场使用权（已平整完毕）、1眼机井及配套的取水设备、80KVA1台变压器、500亩地下供水设施，甲方设备转让给乙方后保证一年正常使用；草场位置位于105团3连东边，三旺农场北边，马海龙农场西边，任军良农场南边；转让价款17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甲方100万元转让费，余款在2013年10月底前乙方支付完所有款项后15个工作日甲方将供电户口、机井取水证过户给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土地使用年限从2013年至2035年共计22年整；草原补偿费甲方以交清期满22年整；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为3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将500亩草场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委托其姐姐刘金芝于2013年5月23日、5月24日、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银行卡分三次转账支付转让费合计165万元。原告王娟转让上述草场后委托给刘金芝夫妇（周浩年系刘金芝丈夫）种植。 2015年12月15日，昌吉市林业局向周浩年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昌林罚责通字[2015]第6号），要求立即停止1060亩非法占有林地上的一切经营活动，自然恢复植被并等候处理。2017年3月6日，原告向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提出申请自愿将其位于北部荒漠的500亩地退耕还林。2017年3月16日，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与原告签订委托书，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委托原告在北部荒漠区撂荒地500亩上种植梭梭和怪柳，验收合格后支付原告每亩代植管理费1800元，分五年支付。2018年5月4日，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北部荒漠区吴爱明农场，实际经营人刘金芝、王娟（各500亩），该农场位于甘漠公路以北，属于2017年昌吉市人民政府确定的生态恢复范围之内，根据《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恢复实施方案（2017年-2019年）》的通知要求，由于该农场无合法审批手续，不在补偿范围之内。原告认为当时被告将土地转让给原告时，土地是经过被告平整过的，是被告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法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昌吉市林业局向周浩年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原告向昌吉市北部荒漠生态保护管理站提出申请自愿将其位于北部荒漠的500亩地退耕还林，原告不能继续使用土地。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否有效；2、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首先，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土地原系草场，但被告在土地的使用过程中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平整了草场并将平整后的土地转包给了原告，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昌吉市林业局向周浩年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昌林罚责通字[2015]第6号），要求立即停止1060亩非法占有林地上的一切经营活动，自然恢复植被并等候处理。原、被告签订的《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使用被平整为土地的草场种植农作物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查明，原告使用草场的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5年12月15日昌吉市林业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止，原告自愿主张扣除三年使用期限，则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转让费为1418181.8元[1650000元-（1700000元÷22年×3年）]，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在昌吉市林业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之前，原告一直在正常使用该土地，并未因被告未取得使用权而不能使用，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交给原告的土地是刚开垦过的土地，其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原告不能使用该土地是因为昌吉市林业局下发的通知书，在下发通知书之前被告并未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娟与被告吴爱明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无效； 二、被告吴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娟返还转让费1418181.8元； 三、驳回原告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项，被告吴爱明须按时履行。逾期给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18元，由被告吴爱明负担17564元，由原告王娟负担35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云 审 判 员  张素蓉 人民陪审员  朱 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春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