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9587号原告：王文耀，男，194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第一实验小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懿，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长椿街12号。法定代表人：訾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波，男，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法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耀诉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以下简称康迈骨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懿、刘振，被告康迈骨伤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波、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3808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5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交通费734元、鉴定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6日，原告因腰腿痛在被告康迈骨伤医院进行5次治疗，被告康迈骨伤医院在原告腰椎L3、L4及腰椎两侧等相关部位注射药物，经过治疗原告病痛并未得到缓解。因被告康迈骨伤医院对原告腰部注射药物导致原告腰椎大肠杆菌感染，致使七十高龄的原告将近1个月的时间高烧不退，并辗转于垂杨柳医院、友谊医院、人民医院及展览路医院治疗近4个月，期间经历2次手术才最后康复。被告康迈骨伤医院的行为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严重身体及精神创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将被告诉至法院。康迈骨伤医院辩称，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至我院就诊，主诉一周前摔伤、右小腿外侧麻木等。后经相关查体符合我院治疗症状，我院对其进行腰椎注射，因是肌肉注射，不会进入椎管和神经。我院诊疗过程严格消毒，器具药物等均符合国家规定，诊疗行为符合规范。鉴定中心没有给出明确意见，请求由法院酌定合理的责任比例。鉴定意见中载明原告有老年病，因此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中，治疗老年病的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嘱，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没有正规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中急救费票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打车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原告的体检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以票据金额为准。鉴定费真实性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未构成伤残，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腰及右下肢疼1周于2018年1月16日就诊于被告医院，经诊断为腰椎病。临床行腰部（L3、L4)相应部位取4-8个穴位进行穴位注射。连续5天后，原告于1月21日出现发热，即到垂杨柳医院急诊就诊，1月26日因连续发热到友谊医院急诊就诊，并于1月27日至2月5日在友谊医院住院治疗7天，病情未见好转。2月5日转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住院期间行椎间孔镜检术，取脓肿及坏死肉芽组织进一步检查证实为大肠杆菌感染，为控制感染于2月28日行腰椎后路切开清创+减压术。出院诊断为椎体感染（L3、L4)、腰大肌脓肿，椎管内脓肿，腰椎间盘突出症，腰痛伴有坐骨神经痛等。原告于人民医院出院后到展览路医院住院康复治疗共计49天，4月30日出院诊断为双下肢功能障碍、腰椎狭窄并感染清创术后等。原告认为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遂诉至本院。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对原告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根据案件相关资料及双方陈述意见，会同临床医学专家，综合分析形成意见如下：(一）关于被鉴定人王文耀的诊断及损害后果1、被鉴定人王文耀于2018年1月16日主因：腰及右下肢疼1周就诊于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诊断为“腰椎病”。临床行腰部（L3、L4)相应部位取4-8个穴位进行六位注射，连续5天穴位注射之后，出现发热，即到垂杨柳医院急诊就诊，至1月27日因连续发热到友谊医院住院治疗，病情未见好转，转至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椎体感染（L3、L4)，腰大肌脓肿，椎管内脓肿，腰椎间盘突出症，腰痛伴有坐骨神经痛，低蛋白血症，贫血，肺部感染？，高血压病，胃食管返流，先天性多囊肝，隐睾（左侧），睾丸萎缩（右？），腔隙性脑梗塞（治疗后），磺胺类药过敏史。现被鉴定人王文耀主张的损害后果为椎体感染。(二）对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估1、被鉴定人王文耀于2018年1月16日主因：腰及右下肢疼1周至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就诊，结合影像学片检查结果，临床诊断为“腰椎病”，有进一步治疗的适应症。医方给予穴位注射，符合医疗护理操作常规，医方无过错。2、关于陈述会上被鉴定人陈述穴位注射和肌肉注射所用针管、针头混用问题（应当用30个，处方20个），此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鉴定人评估范围，故不宜评定。3、关于腰部穴位注射，处方笺为：丹参注射液、红花注射液、袓师麻注射液、复方当归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维生素B12注射液。上述多种药物均具有舒筋活血止痛作用，多种中药同时使用不排除可能产生的协同作用和副作用（如：红花注射液不宜与其它药物在同一容器内混合使用；多种药物配液操作应在专门配液室进行，不排除操作、配液时的污染；又如红花注射液与丹参注射液联用时偶见诱发多脏器损伤等）。在医方病历资料中未见相关知情告知，认为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欠缺。4、据“中医医疗技术手册”穴位注射技术相关要求及穴位注射注意事项：严格行无菌操作，防止感染，严格执行一人一针一管一用安全注射原则。根据陈述会上医方陈述为一针一管二穴位注射。因此认为医方无菌操作不规范，存在不足。5、据被鉴定人王文耀腰椎穴位注射第5天之后出现发热，之后到多家医院就诊，临床行椎管探查术+神经根管减压探查松解术+腰椎感染清创引流术，术中见肌肉组织有变性。以及微生物检验涂片结果:找到G-杆菌（大肠杆菌）。根据大肠杆菌的感染途径：①多为内源性感染（腔内脏器感染），以泌尿系感染为主，如：尿道炎，膀胱炎，肾盂肾炎。也可以引起腹膜炎，胆囊炎，阑尾炎等，婴儿、年老体弱、慢性消耗性疾病、大面积烧伤患者，大肠杆菌可侵入血流引起败血症。②医源性传播：指在医疗及预防工作中，由于未能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被鉴定人王文耀腰椎(L3L4)穴位注射部位肌组织找到G-杆菌。因此，不排除医方行腰椎穴位注射未能严格遵守操作规范，存在不足。综上所述：医方上述诊疗过程中的缺陷与不足，已构成医疗过错，其过错与王文耀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关于医方的医疗过错与王文耀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分析被鉴定人王文耀因腰腿痛到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腰椎病”。该病是被鉴定人王文耀的自身基础性疾病。医方给予组合药物行腰部(L3、L4)相应的穴位注射，至第5天之后出现发热，经涂片培养结果找到G-杆菌，以及影像学片检查提示L3L4椎体周围软组织肿胀。结合文献资料记载穴位注射的不良反应及副作用和相关的注意事项情况。综合分析认为2018年1月16日腰部穴位注射与椎体感染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穴位注射存在特殊部位，对药物的吸收较困难，以及个体差异（老年人）等不利因素。因此，综合考虑医方的诊疗过程中对被鉴定人王文耀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被鉴定人王文耀住院病历中的其余疾病的诊断为被鉴定人王文耀的自身疾病，与医方的治疗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原告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伤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鉴定机构没有给出明确责任比例，责任比例由法院酌定。关于原告各项赔偿请求：医疗费，原告就此提供了其在被告处的门诊病历及医药费票据、垂杨柳医院检查报告单及医药费票据、社区医院医药费票据、友谊医院住院病历及医药费票据、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药费票据、展览路医院出院证明及医药费票据，经审核金额总计为3448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在友谊医院、人民医院、展览路医院住院共计91天，按每日100元标准主张9100元。营养费，原告按每天50元主张91天。护理费，原告主张自2月17日至4月30日住院期间聘请护工，其中2月17日至21日春节期间按每日200元计算，其余时间按每日180元计算，原告据此出示了护理协议及收据。原告称其主张的护理费中另含有护工伙食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为购买护腰的费用，但未就此出示相应证据。交通费，原告出示了急救中心收费票据2张，金额为220元，原告另主张乘坐出租车往返垂杨柳医院及友谊医院，据此主张交通费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自行估算为5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原告就此出示发票一张。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就医疗纠纷中的专业问题，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司法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就被告在对其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程度、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单位就此进行鉴定。整个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依据客观，说理明确，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对原告腰部穴位注射多种中药，多种中药同时使用不排除可能产生的协同作用和副作用，被告病历资料中未见相关知情告知，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欠缺。被告在穴位注射时未严格执行无菌操作规范，存在不足。基于此，原告在被告处进行腰椎穴位注射后出现发热，并经外院诊断为椎体感染，可以确认被告的上述过错行为与原告椎体感染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参考鉴定意见，综合考虑被告的诊疗过程中对原告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据相应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医疗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治疗老年病等与感染无关的费用不予认可，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被告就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经审核原告提交的相应票据，原告自行负担医药费的金额为34486.17元，原告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按40%比例计算为13794.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住院91天，每日100元标准计算9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40%比例计算为3640元。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主张的护理期结合其出示的护理费支出凭证，确定2月17日至2月21日期间按每日200元计算为1000元。2月22日至4月30日期间，按每日180元计算68天为12240元，护理费总计13240元。按40%比例计算为5296元。原告主张的护工伙食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本院结合原告病情，酌定营养期为90日，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为2700元。按40%比例计算为1080元。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出示的相应票据及就诊次数和路程认定其主张734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按40%比例计算为293.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未就此出示相应支出凭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定费15000元，原告就此出示相应票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按40%比例计算为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过错行为确对原告身体、生活造成一定影响，本院根据原告年龄及病情酌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赔偿原告王文耀医疗费13794.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元、护理费5296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293.60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5124.07元。二、驳回原告王文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原告王文耀负担2182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康迈骨伤医院负担7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洪宇人民陪审员  朱秋云人民陪审员  杨润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 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张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