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929853C,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街道四方埔马塘工业区5号。法定代表人：彭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军，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MA1N0MHG97,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药城大道900号医疗器械区二期标准厂房11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永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连俊，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工程对负压无要求，在装修工程合同中没有负压的约定，合同写明的《洁净厂房设计规范》及《洁净厂房施工及验收规范》中没有任何要求压力为负数的验收标准，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承认的，一审认定讼争工程应为负压没有任何依据。二、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给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双方手写的验收单中，除了负压，其他数据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2.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日要求上诉人完成空调调试工作，后上诉人于2018年9月12日完成空调的调试工作，空调调试工作是完工后的售后服务，可见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交付。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提出了增补项目问题，被上诉人表示要现场交流，如工程至今没有完工，被上诉人如何发现负压，如何提出空调调试要求？被上诉人于2018年年底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交检测仪器、检测报告等，上述材料均是用于工程GMP验收的，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组织GMP验收，而组织GMP验收的前提就是工程验收合格。三、本案所涉工程仅涉及被上诉人生产楼第一层1200平米及第四层一小部分400平米的装修，并不涉及其他楼层，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整个一栋楼的一年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损失错误。被上诉人真美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将工程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故涉案工程没有交付。2.空调的安装和调试仅是工程的一部分，并没有先后顺序。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检测报告是指产品合格证，与工程无关。关于增补项目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工程无遗漏项目，即便存在遗漏，产生的费用也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承包的是厂房部分区域的装修工程，但因其原因导致厂房无法投入生产，一直处于瘫痪状态，厂区处于关闭状态，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真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净公司继续履行与真美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十一栋生产楼GMP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将工程交付给真美公司。2.中净公司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每日177.53元的标准向真美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3.由中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真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中净公司按《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十一栋生产楼GMP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将工程交付给真美公司，真美公司于7日内进行验收；2.中净公司赔偿真美公司的实际损失1722828.48元；3.中净公司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止按532.6元的标准赔偿真美公司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净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3日，真美公司作为建设方与中净公司作为承建方签订《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十一栋生产楼GMP装修工程合同》，工程项目为：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十一栋生产楼GMP装修工程。计价基础承建方采用固定单价结算工程价款的方式承包本工程，本工程无遗漏项目，如有遗漏，产生增项，其费用由承建方负担。工程总价135万元。工期为60个日历天。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5月19日前。承建方必须严格按照工程范围、设计图纸施工。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和相关标准，达不到上述要求由承建方无偿负责返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承建方保修一年。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7日内，……，由建设方向承建方支付30%的工程款作为合同定金。主风管制作及化验室安装完成后五日内，由建设方向承建方支付20%的工程款。彩钢板主体结构……，全部安装到位后五日内支付工程款30%。工程完工，建设方验收合格后五日内，建设方向承建方支付15%的工程款。工程剩余的5%，如建设方通过GMP现场验收合格后五日内，向承建方支付人民币2%，如建设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未组织GMP相关检查验收，视整个工程通过，工程余款由建设方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后三日内一次性结清。如GMP验收不合格，承建方需一次整改到位……。增减或变更工程款结算与上述支付方式一致。工程验收及结算，项目竣工验收，以国家颁发《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及《洁净厂房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1）等国家标准要求以及设计施工图纸、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合同附件、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为依据。检测洁净度由法定检测机构负责。工程（包括单项工程）未经验收，建设方提前使用（设备调试、试生产除外），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建设方承担责任并视整个工程验收合格。违约责任，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承建方负责无偿返工。建设、承建双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履行自己应负责任，违约一方必须对另一方承担经济与法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范围等。后双方进行了初步验收，双方因工程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产生争议，特别对复合车间的压力是负压的问题，真美公司认为应当是负压，中净公司当庭也认为应当是负压，但实际检测是零。中净公司无证据证明将工程移交给真美公司。中净公司提交了无具体日期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净公司庭审中陈述真美公司对此拒绝接受，真美公司当庭表示不认可。从双方微信记录中，可以分析，双方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左右进行了现场实际初步验收。中净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已完成工作的具体日期。真美公司已向中净公司支付工程款1080000元，其中2018年4月4日支付405000元，2018年5月8日支付270000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405000元。中净公司对此确认。真美公司与泰州华诚医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CMC中国医城医疗器械区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15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租金起算日期从2017年4月1日起算，入园企业享受4年免租政策，即2017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免租，真美公司需每年3月16日前按年度将租金预先汇入指定帐户，泰州华诚医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收到汇款后，由园区财政返还租金。年租金为1437750元。真美公司与泰州舒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医疗器械区公共域物业服务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物业费自2017年1月1日起算，年物业费为115020元。真美公司与案外人西安德诺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合同约定1900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382000元、2018年2月1日支付1337000元，合计已支付1719000元，实际开票700000元；与案外人盐城蓝铭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空调设备合同，合同约定250000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240000元，实际开票250000.0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真美公司与中净公司签订的《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十一栋生产楼GMP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规定，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真美公司已支付了80%的工程款，由于中净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完成相应工程量的节点日期，又无证据证明真美公司存在故意违约不按节点付款的事实，所以造成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中净公司，与真美公司无关。同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真美公司验收合格后五日内向中净公司支付15%的工程款等等。中净公司现也承认工程已完工，事实上双方组织了一定程度的验收，但对合格与否存在争议，根据中净公司当庭陈述也承认当时初步验收时工程是存在问题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不能认定为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法律规定，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由于案涉工程初步验收不合格，真美公司可以拒绝接受工程。另外，本案中虽然中净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其解释真美公司拒收报告，真美公司对此不认可，中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真美公司已接受该报告。真美公司认为工程至今尚未交付，中净公司认为已交付，亦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中净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中净公司至今未将工程交付给真美公司。同时，对存在的质量问题争议，事后中净公司未能进行解决。所以，导致竣工验收拖延的责任不在真美公司，相应的责任应当在中净公司。真美公司现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中净公司将工程移交给其，由其组织在七天内进行验收，中净公司对七天期限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部分：对于租金损失，真美公司与泰州华诚医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CMC中国医城医疗器械区租赁合同书》，真美公司与泰州华诚医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长达15年，基于地方政府的招商政策，给予了4年免租期，由政府返还。尽管在现阶段该租金是免租的，但由于中净公司自身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工程，造成延期，中净公司的行为，造成真美公司不能尽快使用租赁房屋，确实产生了损失。因为15年的租赁期，真美公司实际要交纳11年的租金即15815250元，平摊到15年中年均租金1054350元，这实际就是真美公司一年的实际生产成本的一部分，真美公司主张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中净公司延期交付工程一年产生的租金损失，予以确认。对于物业费损失，真美公司与泰州舒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医疗器械区公共域物业服务协议》，由于中净公司自身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工程，造成延期，使真美公司产生了物业费损失，真美公司主张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一年的物业费115020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损失，真美公司认为，因本次工程，其实际支出了以下费用，因中净公司延期交付工程，造成了利息损失，以（工程款1080000元+1900000元+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至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真美公司的该主张在性质上属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十一栋生产楼GMP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书面文件为依据将其施工工程交付给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由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在收到工程后七日内依合同约定进行验收；二、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租赁费、物业费损失1169370元；三、驳回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已交纳，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加付给真美包装科技泰州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房屋租金及物业费损失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净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单位，向发包人真美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系其主要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净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双方亦组织进行了初步验收，但双方对复合车间的压力是否应达到负值存在争议。上诉人中净公司主张合同中并未约定复合车间压力需达到负值，但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项目竣工验收以国家颁发《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及《洁净厂房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1）等国家标准要求以及设计施工图纸、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合同附件、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为依据，上述内容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应符合国家规范标准，审理过程中，中净公司亦确认复合车间按照国家要求数据应为负压，但本案工程实测为零，且上诉人中净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初验就此产生争议后，其已经对工程进行了改造，现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故原审认定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净公司主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显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但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5月19日前，中净公司应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但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2018年年底至2019年1月之间尚在就检测进行沟通并就复合车间应否负压产生争议，可见上述时间点中净公司尚未交付符合要求的工程，中净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30日已经竣工验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因真美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亦无相应证据能够佐证，故原审认定导致工程至今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中净公司，并无不当。因案涉工程系真美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中净公司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导致真美公司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租金和物业费损失属于实际产生的损失，中净公司理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净公司主张其装修面积仅为第一层1200平米及第四层400平米，不涉及其他楼层，不应对整个厂区租金及物业费承担赔偿责任，但案涉工程是用于生产，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与其他厂区的运行无关联性，故原审判决其对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全部租金和物业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