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9092号原告：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东后巷28号61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淑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相飞，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法务总监，住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员工宿舍。被告：高建文，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满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中商国金中心）诉被告高建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岩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需要变更为普通程序，由法官徐岩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石宝兰、刘孝慈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商国金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相飞，被告高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商国金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车辆识别代号WDBNG67J94A397175梅塞德斯奔驰车辆”的协议（以下简称“关于购买奔驰车”的协议）于2018年7月4日解除；2.判令确认高建文与中商国金中心签订的“关于购买购车指标”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高建文返还中商国金中心车辆指标款30万元；4.判令高建文返还中商国金中心购车款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高建文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5日，中商国金中心与高建文经协商达成一致，分别签订了“关于购买购车指标”及“关于购买奔驰车”的协议两份和《证明》一份，根据协议的约定，高建文将其名下奔驰轿车及该车对应的北京牌照出售给中商国金中心，价格共计43万元。中商国金中心依据合同支付43万元并使用车辆。因高建文其他案件涉诉，导致中商国金中心购买的车辆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查扣。后高建文履行执行案件并支付案款后取回该车辆，但其未将车辆返还给中商国金中心，且将该车辆牌照变更为外地牌照，现中商国金中心无法正常使用该车辆。因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购车指标”的协议书违反现行管理规定，中商国金中心认为此协议无效，高建文应将收取的购车指标费用30万元退还中商国金中心。中商国金中心购买该车辆的目的是为在北京地区使用，因该车辆牌照已变更为外地牌照，导致中商国金中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奔驰车”的协议，考虑到车辆贬值等因素，愿意扣减车辆磨损费用，故要求高建文返还购车款10万元。被告高建文辩称：不同意中商国金中心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不应在同一诉讼中提起，且其提出关于双方交易购车指标违法的问题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同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商国金中心向高建文支付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8年7月4日车辆使用费5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中商国金中心负担。事实及理由为中商国金中心使用涉案车辆，理应支付使用费。中商国金中心针对反诉的答辩意见为，不同意高建文的反诉请求。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买卖而非租赁，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高建文造成，高建文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向中商国金中心主张租赁费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商国金中心提交证据：1、“关于购买奔驰车”的协议书；2、高建文出具收到购买车款13万元的收条及电子转账回单；3、“关于购买购车指标”的协议书；4、高建文出具的收到购车指标款30万元的收条及电子转账回单，高建文出具的证明；5、签订协议时高建文交付的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货物进口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高建文身份证明。高建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高建文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提交证据：1、2018年7月4日财产扣押清单；2、租车报价单。中商国金中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高建文提供的证据2因双方所签协议为购车协议，且该租车报价单中没有品牌为“奔驰”的租车报价，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2014年3月15日，（甲方）高建文与（乙方）中商国金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出资购置的品牌型号为，梅塞德斯奔驰WDBNG67J94A小汽车，登记在甲方名下，号牌为×××，发动机号07175，车辆识别代号为WDBNG67J94A397175，乙方自愿同意登记在甲方名下，一旦乙方要求变更登记，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2、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车辆由乙方占有使用和处置，同时该车辆发生的一切风险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得将该车辆进行抵押、质押、转让等处理该车辆的所有行为……”同日，中商国金中心向高建文支付13万元，高建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购买车款壹拾叁万元正。”中商国金中心作为甲方与高建文作为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需要购买车辆没有北京牌照购车指标，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购车指标出售于甲方。价格为人民币30万元整。双方责任如下：2、双方自付清款项之日起，此车及指标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于甲方，乙方无权处置。3、如日后甲方摇号成功得到购车指标，乙方无条件应协助甲方办理甲方的车辆过户，不得以办理过户以及别的事由而敲诈甲方。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2014年3月15日，中商国金中心向高建文转账支付30万元，高建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购买车辆指标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同日，高建文还向中商国金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自愿将其名下车辆号牌×××一副交由中商国金中心自行使用，其车辆购置费用由中商国金中心自行承担，其车辆产权归中商国金中心所有。使用期限直到中商国金中心自愿放弃为止……”同日，高建文向中商国金中心交付买卖合同约定的车牌号码为×××、车辆识别代号为WDBNG67J94A397175的奔驰车及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发票、货物进口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述证书显示，涉案车辆为2004年2月23日初始登记在北京华北鸿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名下，高建文于2006年11月27日自二手车市场以80万元价格购买后登记在其名下，现仍登记在其名下。双方交付涉案车辆时未对车辆行驶里程、车辆性能、车辆状况等进行评估记录。中商国金中心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因高建文有涉诉案件，涉案车辆×××奔驰车被北京三中院于2018年7月4日依法查封扣押。高建文在北京三中院发还涉案车辆后，未将该车辆交还给中商国金中心，由其自行控制使用，且高建文于2019年8月14日自行将车牌号码为×××、识别代号为WDBNG67J94A397175的奔驰车变更车牌号码为×××。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建文与中商国金中心签订“关于买卖购车指标”协议书中约定：“因中商国金中心需要购买车辆没有北京牌照购车指标，高建文自愿将自己名下购车指标出售于中商国金中心，价格30万元。”《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系北京市人民政府为落实北京市城市总体规划，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颁布并实施的。根据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的方式无偿分配；指标的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中商国金中心与高建文签订“关于买卖购车指标”协议所达成的北京牌照小客车指标转让约定，违反了上述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应被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认为中商国金中心关于要求确认“关于买卖购车指标”的协议无效及要求高建文返还购买车辆指标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奔驰车”的协议，高建文因自身原因致使涉案车辆被依法扣押，发还车辆后其理应及时向中商国金中心返还车辆，但其未履行归还义务还在未与中商国金中心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变更车辆牌照，故高建文的行为对车辆不能在北京正常使用存在过错，现中商国金中心以高建文不归还车辆且自行更改车辆牌照，致其无法实现购买车辆的目的为由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本院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关于确认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解除“关于买卖奔驰车”协议的时间应以高建文于2019年9月9日当庭知道中商国金中心向其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高建文应将购车款返还中商国金中心。但考虑到自2014年3月15日高建文将涉诉车辆交付中商国金中心之日起至2018年7月4日北京三中院扣押涉案车辆期间，涉诉车辆均由中商国金中心占有使用，且庭审中中商国金中心亦表示愿意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损费用，故本院根据涉案车辆交付中商国金中心使用时该车已使用10年及中商国金中心实际使用涉案车辆4年有余的实际情况，从高建文应退还的车款中酌定扣除车辆折损使用费用5万元。综上，本院对中商国金中心要求高建文返还购车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高建文关于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不应在同一诉讼中提起，且其提出关于双方关易购车指标违法的问题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建文提出要求中商国金中心支付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8年7月4日使用车辆的租赁费5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为买卖车辆，前述本院已对高建文造成合同解除的过错进行阐述，现高建文要求以市场租赁类似车辆的价格收取汽车租赁费，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与高建文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关于买卖购车指标”的协议无效；二、高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购车指标款30万元；三、确认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与高建文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关于购买奔驰车”的协议于2019年9月9日解除；四、高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购车款8万元；五、驳回北京中商国金商业发展中心（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高建文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7750元，由高建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部分8800元，由高建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岩人民陪审员  石宝兰人民陪审员  刘孝慈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