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仕喜，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古邦兴、谢钰，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岩孔街道光明社区玉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856895048。法定代表人：倪真德。上诉人林仕喜与被上诉人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林仕喜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仕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邦兴、谢钰到庭参加二审质询，被上诉人金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仕喜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退还）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工程保证金，并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保证金款项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予以认可，但一审未充分把握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综合考虑全案的特点，在法律关系判断理解上存在严重错误，考虑问题具有偏向性，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首先，双方于2016年3月2日《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第（4）项确实约定“所有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退还乙方全部保证金”等内容，但在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4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同时又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470000元中的期限明确显示“2018春节前支付五十万元整。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壹佰万元整。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清除”，且经法院询问，双方均予以认同该2470000元包含了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也包括33000000工程款，还有其他款项项目，由此可以充分说明：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等支付期限达成一致意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能依据第一次签订的《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支付工程保证金时间来否定第二次《欠条》在此约定的工程保证金支付时间，第二次约定的时间属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等款项时间的变更，且目前该条件已全部成就，被上诉人应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其次，由于2470000元中既包含了工程款330000元，也包括了1000000元保证金，那么一审法院既然支持工程款330000元，理应一并支持包含的1000000元安全保证金。再次，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实际仅仅完成了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8%，该工程即宣告停工。停工后，当地政府了解到被上诉人无资金实力，即与被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转而与第三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其与92%左右的工程均由第三方公司全部施工完毕，目前该工程已全部投入运营已经两年，由此可知：既然该农村公路工程已投入运营近两年，已充分说明或者推断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才可以使用。一审法院怎能以第一次签订的《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中包含的字面含义来否定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呢？且还与《欠条》约定抵触。按最高法解释，既然公路都已使用，就说明工程合格。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由于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由此双方签订的《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结合到上述两方面意见，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承包该工程获取的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也应当立即支付（退还）给上诉人。金开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林仕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和工程保证金共计2470000元、工程款290000元，共计2760000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290000元按月利息3%计算利息直到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原告林仕喜与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签订了《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乙方：林仕喜。一、（1）工程名称：金沙县波形梁钢护栏安装，（2）承包内容：打孔、运输、安装、孔回填浇灌混凝土、桩号统计，（3）工程地点：金沙县东片区及太平、石场。二、（1）合同签订后乙方在10日内进场，且在2016年8月31日前完工（因甲方及不可抗力因素，甲、乙双方协商后工期应予顺延）。（4）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始组织人员、设备，进场三天内乙方交付给甲方工程保证金壹佰万元，工程以金沙县东片区合同路段为一结算单位，完成总工程路段一半工程量后，两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35%的工程款，待总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的70%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待交通局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总工程95%，剩余总工程5%的尾款三个月内支付完，所有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退还乙方全部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告交纳了50万元保证金，后又于2016年4月5日向被告交纳了50万元保证金。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4日向原告林仕喜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林仕喜（身份证号：5221211968××××××××）安装通村公路护栏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贰佰肆拾柒万元整（￥2470000元），2018年春节前支付伍拾万元整。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壹佰万元整。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清楚。如欠款人违约以壹佰贰拾玖万元整（￥1290000）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月息3%计算。欠款单位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真德”，2017年12月20日，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林仕喜安装通村公路护栏民工工资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款人倪真德”，因原告未按时支付欠款，被告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经庭后询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7年12月14日《欠条》中载明的247万元包括保证金100万元、工程款33万元、机械款24万元、借款29万元、利息61万元。2017年12月20日《欠条》中载明的29万元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欠条》中约定从2018年4月30日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利息部分约定过高，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调整为以3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33万元止。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的主张，双方在《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4.2条中已约定：“所有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退还乙方全部保证金”，因本案原告未举证证明工程验收是否合格，故原告主张退还保证金100万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以外的其它款项，经释明后原告同意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林仕喜工程款人民币330000元，并以3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仕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9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林仕喜负担12792元，由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负担31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林仕喜主张的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应否支持。本院认为：结合2016年3月23日《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本案系因金沙县东片区及太平、石场通村公路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路建设单位应当根据公路建设工程的特点和技术要求，选择具有相应资格的勘查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分别签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承担公路建设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单位、勘查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必须持有国家规定的资质证书。”因涉案工程为通村公路，而林仕喜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在金开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波形梁钢护栏安装、打孔、孔回填浇灌混凝土等施工作业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林仕喜与金开公司签订的《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认为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一审附卷《收款单》，林仕喜于2016年3月23日向金开公司交纳50万元保证金，后又于2016年4月5日向金开公司交纳50万元保证金。在一审组织双方补充质证中，金开公司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林仕喜已按照《波形梁钢护栏安装合同》的约定，向金开公司交纳100万元工程保证金，现因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金开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实际收款方，其应向林仕喜返还100万元工程保证金，林仕喜上诉认为金开公司应返还其10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虽在一审补充质证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12月14日《欠条》中载明的247万元包括保证金100万元、工程款33万元、机械款24万元、借款29万元、利息61万元，但《欠条》未专门就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及利息作出约定，按照欠条关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清楚”的约定，本案保证金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6月30日计付至支付完毕之日止较妥。林仕喜认为应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仕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七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林仕喜工程款人民币330000元，并以3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七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林仕喜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林仕喜保证金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林仕喜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979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金开防护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