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林峰，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荔波县，水族，大学文化，原荔波县公安局甲良镇派出所户籍，住荔波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伪造居民身份证件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壮，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金，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荔波县公安局茂兰镇派出所户籍，住荔波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晓明，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审理荔波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杨林峰、杨金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黔2722刑初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林峰、杨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宝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林峰、杨金及辩护人肖壮、田晓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林峰于2008年3月任荔波县公安局甲良镇派出所，负责经办辖区内户籍业务。根据省公安厅《关于为无户口人员办理户口登记的通知》要求，漏登户口以及其他原因未登记户口的人员，在调查核实后经所领导批准即可入户。 其时，定居云南瑞丽的贵州三都籍男子潘胜雷（已判刑）、杨忠玉（在逃）等人在当地代办虚假户口非法牟利。为此，潘胜雷联系同乡陈光伟（已判刑）帮忙，陈光伟又找到熟识的被告人杨林峰，托杨根据潘等“上线”提供的姓名性别、头像照片、出生日期等资料，通过公安机关的办证系统办理身份证件。 被告人杨林峰应允，请托时任茂兰镇派出所户籍的被告人杨金办理虚假户口，议定每个户口向陈光伟收取2000元“办证费用”，其中杨金分1500元、杨林峰分500元。自2011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被告人杨金虚构尹凤英、冼吻蕾、杨新凤、郑连山、鲁文琴、郑解生、杨明胜、赵秀英、胡信娴、杨明武、杨琪彬、杨珊珊、杨雯、李国钦、刘汉连、梅良吉、字天富、李聪翠、李勤、万年顺、李银琴、杨荣喜、匡药芬、金喊旺、王乐、段应蓉、胡桂芳、雷建明、赵心蜜、赵心茹、王鹤锭、王华、彭春丽、卢海蓝、胡晴晴、李锦杰、刘君君、杨东琴、李振学、李振华、李庆庆、李振源、李妃妃等43人居住在茂兰派出所辖区的户籍信息，先后多次在公安内网使用其个人户籍管理账号登录贵州省人口信息管理系统，盗用所长审批权限以“漏报补录”方式批准上户，并通过申领程序办理了居民身份证。此间，陈光伟要求参与分赃，三人商定“办证费用”增加到每个2500元，杨金得1000元、陈光伟得1000元、杨林峰得500元。综上，三人共获取陈光伟给付的“办证”费用10.05万元，被告人杨林峰分得2.55万元、被告人杨金分得2.98万元，案发后二人已退清。 此外，被告人杨林峰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2013年8月12日止，还单独接受陈光伟提供的请托，采取前述作案手段，虚构出岳美菊、袁中正、安兴、杨正直、张美凤、岳如玉、杨明旭、杨正东、岳美菊（虽与前文重名，但虚拟的户号、住址、公民身份号码均不一致）、郑家龙、郭彩兰、杨学富、杨富、杨学贵、杨学成、杨仕龙、杨良、吴阿林、杨坐耐、杨仕强、杨美、吴定柱、吴再新、魏美玲、吴莉芹、吴莉英、丁家辉、黄益飞、周翠书、李会芬、李根灏、李根煌、李根树、杨丽娜等34人居住在甲良派出所辖区的户籍信息，以“漏报补录”方式办理了上户手续，并为其中27人申领了居民身份证。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立案手续、破案报告、到案经过、任职文件、退赃票据、户籍证明、匡药芬、尹凤英、黄源松等证人证言、同案犯潘胜雷、陈光伟的供述、公安内网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办理虚假户籍和申领居民身份证的原始记录、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林峰犯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杨金犯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林峰、杨金不服，分别以如下理由提起上诉： 原审被告人杨林峰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构成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上诉人系公安，属于特殊主体，所办理身份证是真实证件，不属于伪造，应构成受贿罪；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不是被抓获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金上诉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只构成受贿罪；2、原判违背从旧兼从轻原则，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才增加了买卖身份证件罪的罚金刑，对上诉人应适用行为时的规定，不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也不应该并处罚金；3、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主动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二审开庭时，原审被告人杨林峰、杨金亦坚持以上上诉理由。 杨林峰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杨林峰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2、上诉人杨林峰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予以从轻处罚。 杨金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不构成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应定性为受贿罪；2、买卖身份证件罪系2015年11月刑法修正案（九）增加的罪名，二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之前，按照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对二上诉人不应追究买卖身份证件罪，且伪造身份证件罪的罚金刑也是在刑法修正案（九）中予以增加的，同样也不能对二上诉人适用；3、上诉人杨金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开庭时，上诉人杨林峰及其辩护人提交了贵州省荔波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实表现情况、谈话记录，证实杨林峰羁押期间表现情况；上诉人杨金及其辩护人提交了荔波县玉屏街道古榕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杨金表现良好，如改判缓刑愿意接纳帮助改造的事实。 出庭检察员质证意见：以上二上诉人的现实表现材料虽然真实，但对本案的量刑作用不大，建议二审法院结合二人的犯罪事实从严把握。 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以上证据证实的内容，不属于法定从轻处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林峰、杨金在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伪造身份证件，同时收取交易对价，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结合二上诉人伪造身份证的数量、次数，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依照伪造身份证件罪规定，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 关于二上诉人其辩护人所提不应认定二上诉人构成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应构成受贿罪，原判适用罚金刑不当的上诉辩解辩护理由，经查，二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符合伪造身份证件罪的构成要件，应按照伪造身份证件罪定罪量刑。对于买卖身份证件罪，因该罪名系2015年1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二十二条修改的内容，二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系发生在2015年之前，按照刑法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对二上诉人不应按照买卖身份证件罪定罪处罚，且在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改实施之前，并未对伪造身份证件罪规定罚金刑，按照刑法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亦不能适用罚金刑，故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以上上诉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荔波县公安局初查发现杨林峰、杨金买卖虚假户口的嫌疑，局领导指示给予二人主动交代、争取从宽机会，但约谈杨林峰并出示户口底册等物证，遭杨林峰矢口否认；约谈杨金亦否认曾办理户籍业务。为此专案组赴云南取证，先后抓获中间人潘胜雷、陈光伟，彻底锁定二上诉人作案嫌疑及证据后。在此情况下，局纪委书记蒙晓谦、副局长黄源松分别电话通知二人到案，二人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二人不具有主动投案的主观心态和客观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要件，故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金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分工明确，杨林峰起意邀约、交接赃款，杨金积极响应、亲自实施，二人作用地位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故对上诉人杨金其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原判已综合考虑了二上诉人具有的坦白、退赃、自愿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已对二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且杨金犯罪行为也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原判主刑判处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刑初3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林峰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 三、上诉人杨金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2年3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元国 书记员段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