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00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颖，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15日经精神病司法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辩护人刘红丽，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颖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颖及其辩护人刘红丽，被害人王某1及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7日，被告人王颖伙同他人伪造北京市龙诚公证处公证书，谎称其父母双亡，其是唯一继承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交易大厅，将其父亲王某光（已去世）名下的房产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价值人民币2784500元）过户到自己名下，并于2016年10月将该房产变卖，非法占有了其母亲王某1（女，82岁，北京市人）及其姐姐王某2（女，55岁，北京市人）应当继承的房产份额人民币232万余元。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等书证；2.证人陈某1的证言；3.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陈述；4.被告人王颖的供述与辩解；5.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等；6.到案经过等其他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颖为谋私利，骗取近亲属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王颖对于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于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被告人虽被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确存在精神疾病，认知能力差，请法庭对被告人王颖从轻处理。被害人王某1、王某2请法庭对被告人王颖依法处理。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被告人王颖在其母亲王某1、姐姐王某2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北京市龙诚公证处公证书，虚构父母双亡，其为唯一继承人的事实，将其父亲王某光（已死亡）名下位于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的房产过户到其本人名下。经鉴定，该房产当日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784500元。被告人王颖因上述行为非法占有被害人王某1、王某2应当继承的房产份额，价值分别为人民币1856333.3元及464083.3元。2016年10月，被告人王颖将上述房产出售，获得钱款人民币238万元，用于归还借款、购买房产及个人挥霍。2018年8月27日,被告人王颖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王颖在唐山高新区付家屯城中村改造（B-01，B-02地块）X楼X单元XXXX号房产已被查封。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1陈述：我和王颖为母女关系，2000年，我们家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X号楼X门59-60的房子，登记在王某光名下。2014年5月31日，王某光去世，关于房子没有立遗嘱。王某光去世之前，将房本复印件给了大女儿王某2。在2015年2月之前，我和王某光、王颖住在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3号楼房子内。2月之后，我和王颖租住在甘露园。4月左右，大女儿王某2来甘露园看我，之后我如何去的医院记不清了，只记得王某2接我出院，将我带回甘露园家中，第二天便将我接回她河北固安家中。2018年5月左右，我听说在朝阳区新街大院贴有我注销户口的情况，就让王某2去查这件事，她到朝阳区房产交易大厅查询，发现房屋于2016年5月4日过户至王颖名下。房屋过户大厅的工作人员提供的公证书上显示，我和我爱人王某光均已过世。2016年6月20日，我去了北京市顺义区龙诚公证处咨询工作人员，他们答复我这个公证书是假的，并给我出了个证明。（2019年7月1日陈述）我并不清楚王某光立遗嘱，也不知道王颖手里遗嘱的事情。2.被害人王某2陈述：我和王颖为姐妹关系，我们家之前在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X号楼X门59-60有一套房子，是2000年买的。房本开始在我父亲王某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交给了王颖，但房子一直在我父亲名下。2014年5月31日，我父亲去世，关于房子也没有立遗嘱，我父亲去世前，将房本复印件给了我。在2015年2月之前，我母亲和我父亲王某光以及我妹妹王颖一直住在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3号楼房子内。2月之后，我母亲和王颖搬到了在甘露园租的房中。2018年5月左右，我听说朝阳区新街大院贴了我母亲销户情况，我就到朝阳区房产交易大厅查询，发现房子已经变更户主。房屋过户大厅的工作人员给我提供了公证书，公证书上显示我母亲和我父亲王某光均已过世，并且房屋于2016年5月4日被王颖过户至她名下。2016年6月20日，我去了北京市顺义区龙诚公证处咨询工作人员，他们答复我这个公证书是假的，并给我出了个证明。我并不清楚我父亲立遗嘱，也不知道王颖手里遗嘱的事情，不知道我父亲是否将新街大院房产全部给了王颖。3.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6年左右，当时我认识鸿诚担保公司一个姓冯的员工，他给我打电话问是否有资金贷款。后来我通过这个冯姓中介人，知道贷款人王颖要向我贷款170万元。我和王颖、冯姓员工一起去的公证处，王颖用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的房产做抵押向我贷款，月息2%。王颖向我贷款一个月之后他就将本金和一个月利息给我，后来她还向我借钱，我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就没借给她，并将她所有联系方式删了。4.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材料：（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2016）京龙诚内民证字第05261号公证书、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房产证复印件、受理通知书证明：2016年7月7日，被告人王颖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将王某光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的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被告人王颖提供了（2016）京龙诚内民证字第0526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被告人王颖父（王某光）母（王某1）均已死亡，被告人王颖为二人唯一继承人，上述房屋作为王某光、王某1的遗产由被告人王颖继承。该公证书上盖有北京市龙城公证处及公证员李某欣的印章。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被告人王颖名下。（2）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受理通知书、房产证复印件证明：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王颖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了抵押权设立登记，将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房屋抵押给陈某2，被担保债权数额为人民币170万元。2016年8月19日，抵押权登记注销。（3）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税收证明、家庭购房申请表证明、柴某家庭信息材料证明：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颖将其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房屋出售给柴某（配偶刘某艳），成交金额85万元，后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5.被告人王颖在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2016年7月19日收到陈某2转款170万元，当日向石某利账户转账12.75万元、发生1笔101万元的取现，另通过ATM取款3笔共1.3万元；7月21日，取现51.6万元。2016年7月31日，刘某艳汇入钱款10万元；2016年8月19日，刘某艳汇入钱款90.5万元，柴某汇入钱款83万；2016年10月10日，刘某艳汇入钱款31万，柴某汇入钱款23.5万；2016年8月19日，该账户向陈某2账户转账170万元。2018年9月21日，该卡内余额1.31元。6.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证明：经鉴定，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在2016年7月7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78.45万元。7.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北京市龙城公证处出具的单位印章以及公证员李某欣签名章材料、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北京市龙诚公证处的印章以及公证员签名章一直由专人保管，从未丢失或外借；北京市龙城公证处经查询，未曾出具编号为（2016）京龙城内民证字第05261号公证书。8.手写《产权人遗言》内容为：“本人王某光在新街大院3号楼2单元59-60号有一所房子，面积为47.44㎡。我对两个女儿分配如下：大女儿王某2分得房产三分之一，二女儿王颖分得房产三分之二所有。”无落款日期。手写《王某光生前遗言》内容为：“本人与王某1结婚由汽车厂分得小庄新华大院3号楼2单元宿舍楼两居（47㎡），经过房改按成本价一万七千元（零数不计）购为私产房，定王某光为产权人。当时购房由王颖付款1万元，王某光付款七千元，全家四口共同居住。凡遇有拆迁，应按分房不分钱的原则，由扶养人（子女）同被扶养人同住在一起，可占用三分之二面积。凡遇有父母去世的情况，对抚养人因失业和特殊困难，可以照顾分到三分之二的房产单独居住。”无落款日期。9.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门诊部出具的说明、北京市朝阳区第三医院提供的就诊记录、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证明：2004年，被告人王颖因超量服用安定药物被送往北京安定医院抢救，诊断急性药物中毒，当天好转出院。被告人王颖后长期持续在北京安定医院、北京市朝阳区第三医院门诊复查、取药（氯硝西洋片、氯氮平片等），诊断结果不明确。10.《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颖涉嫌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影响其辨认与控制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房产查封手续、不动产查询回执证明：被告人王颖在唐山高新区付家屯城中村改造（B-01，B-02地块）X楼X单元XXXX号房产已被查封。经查询，在香河县辖区内，被告人王颖名下无不动产登记信息。12.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8月26日23时59分，公安机关发现被告人王颖在北京市朝阳区去花某地南里X号XXX房间活动，后民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王颖抓获。13.王某光、王某1及被告人王颖户籍信息证明：其三人身份信息及其关系，其中被告人王颖与被害人王某1为母女关系，王某光与王某1为夫妻关系，王某光已注销户籍。14.被告人王颖供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层X门59-60的房产，是2000年以我父亲的名义买下的。我父亲买房能够享受工龄抵减，故而共花17000元，我出了1万元，父亲出了7000元。2015年7月左右，当时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想安置我父亲骨灰，而我得知姐姐和母亲背着我将父亲抚恤金36万元拿走，非常生气。当时我向母亲和姐姐说卖房，她们不同意，但我真的缺钱且无法维持生活，就决定卖房。后我就找了鸿某祥兆贷款公司，办公地点在红庙地区。和我联系的人叫王某A，对方答应借我200万元，但需要房本作为抵押。贷款公司让我提供我父亲王某光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户口本、我的身份证、我的离婚协议、我父亲的房产证和我父亲遗嘱复印件。2016年7月左右，我将上述材料准备好并交给贷款公司，之后他们就伪造了一份公证书，公证我父母双亡，我是唯一继承人。后王某A带我到朝阳区房产交易大厅，给了我许多手续和合同，但王某A不让我细看，我就按照他说的做了并签了字，但未经得我母亲和姐姐同意。过户后，王某A将新的房本给我看了一眼，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然后王某A就将房本拿走了。过户后一周左右，王某A约我到银行，告诉我房屋已经抵押给银行，大约200万左右，月利息2.8%。王某A直接取走了101万，我剩下了几十万，具体数目记不清了。最后王某A将房产证还给我，我后来才知道王某A将房产抵押给了陈某2。2016年7月我向石某利转账12.75万元，是王某A让我转给石某利的好处费。由于我借了陈某2200多万，又有每月2.8%利息，所以我通过爱屋及乌房产公司将新街大院的房产以人民币200万元左右的价格卖给柴某。我和柴某商定，柴某给我85万元，我还了陈某2100万元，剩下的余款由柴某帮我还。我和爱屋及乌的交易员说过我房子过户的手续是非法的，我听见交易员和柴某说过。2016年8月、10月，柴某、刘某艳给我转的钱是房款，他俩是夫妻。当时过户的时候，我们约定了分期付款。卖完房后，我手里剩下133万元左右，购买唐山恒大学庭105号楼XXX号，花了14万元；在香河孔雀城购买房屋，首付支出20万元；在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紫金庄园农家院买了一个农家院30年使用权，花了16.8万元；还换了5.5万元美金，折合人民币50万元左右。如今除去两年多房租10万元左右，加上日常开销，卡内还剩20万左右。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颖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遗嘱，经审查，遗嘱未写明日期且来源不清楚，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公证书，虚构父母双亡，其为唯一继承人的事实，将其父名下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并出卖，将所得钱款挥霍，导致被害人经济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颖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颖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颖与被害人王某1、王某2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被告人王颖的精神状态等因素，本院在量刑之际酌予考量。被告人王颖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责令其退赔，在案查封之资产，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王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29年2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颖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一百八十五万六千三百三十三元三角，退赔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四十六万四千零八十三元三角。三、在案查封之房产用于执行判决主文第二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辛祖国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刘淑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小旭书 记 员  李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