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绪亭，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敏，女，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满靖，女，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经济开发区。系被上诉人颜敏女儿。上诉人赵绪亭因与被上诉人颜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绪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被上诉人颜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满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绪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火灾原因责任事实不清，无法判断是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原因或责任，故无法直接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本案最多适用补偿原则。本案中起火点属于双方共同使用的电源开关，具体哪一路起火无法查清，据此责任没法划分，不能作为认定侵权的过错依据。本案系意外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只能承担补偿责任。2、被上诉人作为14号起火的房屋出租方，在合同期内未尽其出租方义务导致火灾发生，其责任应自负。合同法规定，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以及维修租赁物，出租人还应定期对房屋进行养护，使房屋处于正常的可使用状态。出租人主要承担两项义务，一是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至少不应存在危及承租人、居住人或者其他第三人人身、财产安全的隐患，即出租人就其出租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承担瑕疵担保义务；二是及时检查、维修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租赁期间，出租人应经常检查维修保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完好，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以保障承租人或居住人的居住安全和正常使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为使用房屋安装了电表，但按照租赁合同性质，水电通畅等附属设施是出租方的附属义务，上诉人系代被上诉人履行，且租赁合同终止时电表也归属于被上诉人。因此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属于管理或提供不符合要求的租赁物导致火灾引起，其应自负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义务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无依据，没有法定的鉴定结论或合理的货物损失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均是手写的收据，没有任何经销单位的印章。手写收据随意性较大，数额可根据当事人的要求来填写。被上诉人只有进货没有出卖货物记录，其经营的是小商品，全部价值不足万元，加上平时的销售，货值寥寥无几。在发回重审后，经上诉人到物流公司查询进货记录可看出，被上诉人的进货次数不多，数额不大，一审认定三万余元明显违背事实与证据。被上诉人的进货单时间上明显虚假，除2016年1月2日进货之外，其余的均集中在发生火灾的前几天，且连续进货，从常理上分析是为索赔而制造证据。4、一审划分责任比例错误，一审让上诉人承担9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即使认定主次责任，上诉人也只能承担70%的责任。本案在不能分清起火原因及责任的情况下，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按照同等责任划分较为公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的收据是虚假的，上诉人举证的物流单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所开的收据是虚假的。对于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前原一审中对事故责任比例是四比六确认，而本案一审按照一比九分责随意性较大，明显刻意偏袒被上诉人，丧失了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所认定的侵权行为无法确定，损害后果没有证据支持，因果关系更不能成立，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颜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比例适当。（1）本次火灾事故起火部位位于上诉人实际经营的14、15号商铺中间西墙部分，且总电源的位置位于14号、15号商铺中间西墙部分，上诉人作为起火商铺的实际经营者对其掌控的商铺具有法定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对起火线路的管理义务和风险防控能力大小，结合火灾认定书等相关勘验材料，确认双方责任承担比例符合客观公平原则。（2）上诉人以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抗辩14号房屋的管理义务在被上诉人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本案起火的板房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房屋，仅是市场中为方便经营商贩而改造的“板房”，不具备也不可能具备一般意义上的“水电煤”三通，故不能适用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解释。其次，涉案电表是由上诉人安装在14号和15号商铺中间，被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义务或提供不符合要求租赁标的物的问题。再次，被上诉人仅将14号商铺直接转租给上诉人，收取的租金差价类似于一般商业行为中的转让费用，当然不能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相应责任及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火灾损失客观公正。（1）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损毁的物品绝大多数是易燃的针织类商品，因其特殊性导致无法通过相关部门进行鉴定。如机械的要求对损失通过鉴定来予以确认，因货物全部损毁已丧失鉴定操作可能性，从而造成被上诉人的客观实际损失无法弥补。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被上诉人不可能不销售出部分商品，数量损失不能按照进货数量予以认定，但作为任何一个经营者，也不可能将全部商品销售一空后再进货，故火灾发生时所进货物有销售出去的部分，但必然也有部分存货。（2）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货单据为非正式发票，但结合本地从事零售业人员的进货习惯，进货单据符合行业旺季进货时间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部分客观损失。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再次申请两位新的证人出庭证实自己的损失。被上诉人在消防部门所作笔录中也记载损失在6万元，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形成的笔录是被上诉人事发前进货数额的一个大概数字，加上之前店内的存货，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远不止这些。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的损失数额虽低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但判决的责任承担比例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判决的赔偿数额与原一审判决相差不大，足以使被上诉人心理上得到宽慰，考虑到不断增加的维权成本，被上诉人才服判息讼。综上，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于情有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颜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21时20分许，沛县大屯煤电公司菜市场内13号、14号、15号、16号商铺发生火灾。沛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2016}第0011号火灾认定书，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4月28日21时20分许，接到群众报警称，沛县煤电公司菜市场内13号、14号、15号、16号商铺发生火灾。我大队火灾调查人员立即赶往火灾现场核查火灾情况，该起火灾过火面积约39平方米，火灾主要烧毁商铺内货物，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14号商铺和15号商铺中间西墙部分（内部）；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本次火灾过火共四间商铺，从北到南依次为13、14、15、16号商铺。商铺全部是用泡沫夹芯板搭建。13号商铺北侧和西侧各有一个门，均呈关闭状态；14和15号商铺连通，东西两面均有门。14号、15号商铺中间部位的的西墙上发现多根缠绕在一起的导线，导线大部分绝缘皮烧毁掉落。部分导线上连接有类似插座上的接头，接头上没有熔痕。一次对每根导线进行梳理，在其中一根导线偏上部分发现一个熔珠。火灾主要烧毁商铺内货物。2016年4月29日，沛县公安消防大队向原告颜敏下达了沛公消封字{2016}第0008号封闭火灾现场通知书。2016年6月20日，沛县公安消防大队向原告颜敏下达了沛公消解字{2016}第0008号解除火灾现场封闭通知书。另查明，沛县大屯煤电公司菜市场内13号商铺由原告颜敏使用从事内衣百货销售，14号、15号商铺由被告赵绪亭使用从事鞋类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财产权是民事主体的一项重要的民事权益，侵害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作为13号商铺的使用管理者，被告作为14号、15号商铺的使用管理者，对自己使用的房屋有均有管理维护义务。一、原告颜敏各项损失的确定。首先，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消防部门接警后出动消防车，结合火灾后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情况，可以认定火灾造成13号商铺内的财产毁损严重。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相关物品的票据。因火灾现场无法完全清点，颜敏事后提供的票据亦无法完全和现场勘验认定的事实相印证，故颜敏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应当根据现有证据并综合本案实际认定。其次，从颜敏实际经营的物品范围以及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等来看，颜敏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因颜敏实际经营的内衣百货商铺的物品每天都在出售，颜敏要求以实际购买时的货物的总价值计算其损失不妥。对于原告所主张的27张进货单载明的货物损失67511元。根据原告提供进货单，确认数额如下：2016年1月2日，原告颜敏进购货物价值3560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颜敏在友缘线店进购货物价值1536元；2016年4月10日，原告颜敏在友缘线店进购货物价值834元；2016年4月18日，原告颜敏在友缘线店进购货物价值660元；同日又从徐州宣武阳阳内衣行、新生里精品房、老周内衣行进购货物价值13251元；2016年4月21日，原告颜敏在友缘线店进购货物价值620元；2016年4月23日，原告颜敏在徐州宣武美丽从头开始、某婷内衣行、阳阳内衣行、新生里精品房408号、宣武南市场、宣武南市场677号精品房、老周内衣行进购货物价值27334元；2016年4月24日，原告颜敏在徐州袁纺批发部进购货物价值8950元；2016年4月25日，原告颜敏在友缘线店进购货物价值1269元；2016年4月27日原告颜敏在友缘线店进购货物价值1588元；2016年3、4月份，原告颜敏在证人赵某,4所经营店铺中进购货物价值1614元；以上货物清单合计61216元。在一般的商铺经营过程中，如货物出现滞销，商铺经营者应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购进大额货款的货物，如颜敏于2016年4月18日进货共计13251元，在2016年4月23日再次进货27334元，结合证人陈述商铺经营的旺季大约在每年的三、四月份，再结合原告经营的商铺经营状况，当时的季节、货物的受损毁程度等多种因素考虑，本院酌定原告的货物损失为33000元。对于原告颜敏所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5100元。庭审中原告颜敏自认13号商铺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之间的租金为5100元，火灾发生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沛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6月20日向原告颜敏下达了沛公消解字{2016}第0008号解除火灾现场封闭通知书。在该通知书送达后，原告颜敏应在合理期限内清理火灾现场并及时恢复经营以便更好的减少因本次火灾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故酌定该合理期限为一个月。原告颜敏租金损失应自火灾发生次日计算至沛县公安消防大队向原告颜敏下达了解除火灾现场封闭通知书之日后一个月，经计算，酌定原告颜敏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为1100元。对于原告颜敏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缝纫机和锁边机1200元，七组挂钩和衣架3000元，布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颜敏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其损失，故对原告颜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本次火灾事故起火部位位于14号、15号商铺中间西墙部分（内部），14号、15号商铺均由被告赵绪亭实际经营。被告赵绪亭作为商铺经营者未尽到对店铺的管理义务，允许他人私扯乱搭电线造成火灾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颜敏因店铺用电，私扯电线连接被告赵绪亭实际经营的14号、15号商铺中间西墙部分，造成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告颜敏亦存在过错。综上，根据双方责任大小，酌定原告颜敏承担10%的责任，被告赵绪亭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赵绪亭应当赔偿原告颜敏损失的90%，即（33000+1100）×90%=3069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绪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颜敏损失30690元；二、驳回原告颜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颜敏负担1396元，由被告赵绪亭负担9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沛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苏032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后，赵绪亭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苏03民终6563号民事裁定以“涉案火灾的发生原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失数额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认定”为由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沛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14号商铺和15号商铺中间西墙部分（内部）；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因火灾事故起火部位商铺系由赵绪亭实际经营，其更应尽到对店铺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和责任大小认定由赵绪亭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根据颜敏损失情况判决由赵绪亭赔偿颜敏30690元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赵绪亭主张被上诉人系出租方未尽出租方义务导致火灾发生应自负责任，但发生火灾时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实际经营和管理，依法其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义务，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绪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上诉人赵绪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