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6006号原告：田丰，男，194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树田，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华，北京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思煌，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汤伟，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田丰与被告王树田、郭思煌及第三人汤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被告王树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华，被告郭思煌，第三人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的机动车买卖合同；2.判令王树田、郭思煌退还购车款845000元并赔偿田丰2017年保险费16980.78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1600元，2018年-2019年保险费11769.67元，交强险627.09元，车船税3200元，以上合计880127.5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中旬，田丰委托其亲戚汤伟收购一辆二手豪华轿车。郭思煌通过朋友结识汤伟，告知其在王树田名下有一辆九成新奔驰原装进口S320L轿车，车牌号为×××，没出过任何事故，委托其代为出售。汤伟查验车辆后，未发现明显维修痕迹，双方约定购车款为84.5万元，并于当天支付了10万元订金。2016年12月25日，汤伟再次向郭思煌名下账户汇款74.5万元，结清了购车款，双方于12月29日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车牌号变更为×××。田丰购车后不久，车辆便发生了诸多故障，先是右侧大灯及水箱需要更换，之后车内电子元件频频失灵，车内电脑也发生损坏，修理厂在将整车检测、维修后，告知田丰车辆曾经发生过事故，并怀疑电子元件的损坏系整车被水浸泡所致。田丰得知消息后，通过原购车发票查询到车辆一手购车人为胡××，其车牌号为×××，车辆登记地为山东省滨州市，其商业险在中国人保投保。经与中国人保电话查询，该车辆于2015年12月19日发生过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司机胡××驾车闯红灯后，与两车发生碰撞后坠湖，胡××当场死亡，由于车辆损伤较大，保险公司并未维修，而是做了报废处理，车辆折价61万余元。王树田、郭思煌以低价收购了事故车，重新维修后销售。田丰在得知该消息后，完全不能接受自家豪华轿车内曾经死过人，且车辆报废的事实，多次联系王树田、郭思煌要求退车，均未得到满意的答复。田丰认为，双方买卖的是一辆无重大事故的车辆，本案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田丰有权撤销合同。被告王树田辩称，王树田不认识田丰及郭思煌和汤伟，王树田的侄子朱钰翔与杨峰是同学关系，王树田名下有一辆车卖了后没有买新的车辆，但是按照规定，车辆指标在六个月内不购买新车会过期，当时马上到六个月了，王树田没有看到合适的车辆，这时朱钰翔说他的同学要用指标，王树田认为正好可以延长期限，所以就同意了，于是王树田将身份证给朱钰翔，但是具体登记的是什么车辆，具体情况王树田并不清楚。在2016年12月，朱钰翔说车辆已经卖出去了，就把身份证还给王树田，但是王树田没有见过买主。不同意田丰的诉讼请求，理由：1.王树田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当承担责任。2.案涉车辆为郭思煌所有，与王树田无关，该车辆的占有使用者均非王树田。3.田丰要求王树田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根据也无事实根据。4.田丰主体不适格，田丰无权起诉，本案买卖双方的原被告应当为汤伟和郭思煌。5.田丰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王树田为合格的被告，并且证明王树田与田丰达成了买卖车辆的一致意思表示，也应当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树田承担责任的依据，但本案中田丰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郭思煌辩称，不同意田丰的诉讼请求。理由：郭思煌与田丰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郭思煌不知道田丰是买车人，郭思煌也不知道车辆此前出过重大事故，车是汤伟考察好买走的，郭思煌不存在欺诈。第三人汤伟述称，对田丰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中旬，汤伟与其朋友一起至郭思煌处考察了一辆车架号为×××的二手奔驰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汤伟与郭思煌洽谈购买该车辆。2016年12月25日，汤伟分两笔向郭思煌转账汇款共计74.5万元。2016年12月29日，案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由王树田变更为田丰，田丰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号牌为×××。同日，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买方为田丰，卖方为王树田，车价合计为84.5万元。其后，因案涉车辆经常发生故障，汤伟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拨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服电话询问，获悉案涉车辆曾于2015年12月19日在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一路和渤海十三路彩虹路发生一起事故，事故原因系案涉车辆闯红灯两车相碰，驾驶员胡××死亡。汤伟同时拨打了客服人员提供的查勘人员电话询问，查勘人员称案涉车辆“应该是掉湖里了，当时车上都是水”“车辆为全损车”。经查，案涉车辆的一手购车人为胡××，上述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实际理赔619763元，并于2016年3月31日通过内部竞拍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处置，中标单位为济宁高新区康宁汽车修理厂，中标金额为333333元。根据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记载，2016年8月25日，车辆由胡××变更登记至游欣欣名下，并于同日转移登记至王树田名下。另查，关于车辆登记在王树田名下一节，郭思煌与王树田并不相识，因郭思煌的朋友郭士冲以案涉车辆抵债，而接收车辆的郭思煌名下无购车指标，故郭思煌从其同学杨峰处取得了王树田的身份证，并交由郭士冲去办理过户手续，将车辆变更登记至王树田名下。在车辆由王树田变更登记至田丰名下后，郭思煌将王树田的身份证交还。关于将案涉车辆登记在田丰名下一节，田丰主张其系车辆所有权人，其当时是委托汤伟购买车辆，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汤伟对此予以认可，郭思煌不予认可。诉讼中，关于已付购车款的金额，汤伟称，除了转账支付的74.5万元之外，其曾于考察案涉车辆当日向郭思煌交付了10万元现金，郭思煌对现金交付一事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田丰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行转账记录、汽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案涉车辆出险理赔及拍卖情况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车辆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二是本案原被告是否适格；三是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四是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车辆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案涉车辆买卖的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车辆考察、价格谈判、款项支付均是在汤伟与郭思煌之间进行的，且汤伟并未将其受田丰委托购买车辆一事告知郭思煌，而是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车辆，因此，汤伟与郭思煌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了车辆买卖合同，汤伟系买方，郭思煌系卖方。二、本案原被告是否为适格（一）田丰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田丰称其委托汤伟买车，汤伟予以认可，虽然郭思煌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委托关系，故本院认定，就田丰与汤伟之间的内部关系而言，田丰为委托人，汤伟为受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受托人汤伟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郭思煌订立买卖合同，第三人郭思煌不知道委托人田丰与受托人汤伟之间的代理关系，现田丰认为车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受托人汤伟向委托人田丰披露了第三人郭思煌，而且无证据显示第三人郭思煌与受托人汤伟洽谈时如果知道是委托人田丰买车就不会出售，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委托人田丰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汤伟对第三人郭思煌的权利，即田丰系本案适格原告。（二）王树田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王树田与田丰、郭思煌、汤伟素未谋面，王树田并无买卖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未参与车辆买卖合同的缔约和履行过程，虽然案涉车辆曾登记在王树田名下，但系由郭思煌实际占有、使用和处分该车辆，王树田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卖方。据此，王树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于田丰要求王树田退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车辆曾于2015年出过重大事故，但田丰委托汤伟于2016年购买车辆时，误以为案涉车辆是一辆无重大事故的二手车，属于对标的物的质量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田丰请求撤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关于案涉车辆的出售，郭思煌作为卖方负有主要过错，同时，在卖方郭思煌并未担保车辆质量的情况下，买方汤伟及其委托人田丰未对车辆出险情况进行必要的查询，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亦负有一定过错。车辆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双方应相互返还购车款和案涉车辆。关于购车款，田丰主张其委托汤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4.5万元和现金支付10万元，鉴于郭思煌否认收到过10万元现金，且田丰未就现金交付一节提供证据，故本院认定郭思煌仅收到74.5万元，对于田丰要求郭思煌返还该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田丰主张的车船税、交强险及商业险损失，如前所述，因其自身亦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上述损失，对其要求郭思煌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案涉二手奔驰汽车（车架号为×××）的车辆买卖合同；二、原告田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二手奔驰汽车（车架号为×××）退还给被告郭思煌；同时被告郭思煌向原告田丰返还购车款74.5万元；三、驳回原告田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1元及公告费520元，共计13121元，原告田丰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2014元；由被告郭思煌负担11107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哲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人民陪审员 杨海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