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刑终662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博深，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朝鲜族，大学文化，案发前在江西省核工业地质局266大队工作，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2018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万胜全、陈秀，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邵博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赣0102刑初5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邵博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邵博深与被害人袁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9日20时35分许，被告人邵博深在本市红谷滩新区名门世家家中，叫被害人袁某1做家务时发现袁某1已经睡着，想起二人在日常生活中种种矛盾后越想越气，遂持伸缩棍多次击打被害人袁某1头部，致使袁某1头部受伤流血。后袁某1请求邵博深带其去医院，邵博深表示同意。在袁某1清洗伤口血迹及与邵博深交谈过程中，邵博深称再次被袁某1激怒，意欲杀死袁某1，遂持陶瓷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袁某1背部，由于袁某1的反抗，插入袁某1身体背部的陶瓷水果刀断裂。袁某1跑进主卧室并将房门反锁，邵博深又从厨房拿出不锈钢水果刀并将主卧房门踹开，继续捅刺被害人袁某1的胸部、肩部等部位。在遭到被告人邵博深多次捅刺后，被害人袁某1无力反抗，向被告人邵博深提出口渴临死前想喝水，在被告人邵博深取水过程中，袁某1从主卧冲出并拧开被反锁的铁门，来到邻居家门口拍打大门呼救，被告人邵博深见状追上被害人袁某1继续用刀捅刺，后被害人袁某1逃入邻居家中，并请求邻居帮忙拨打110和120。被告人邵博深认为已将被害人袁某1杀死，当晚逃离作案现场。经现场勘查，案发地点大门外过道、大门外墙壁、大门上、门锁外沿处、进门处地面、餐厅地面及墙壁、卫生间地面及窗框、厨房地面、客厅电视机柜、客厅餐桌、主卧地面等30余处发现血迹。经南昌市红谷滩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袁某1全身多处软组织创锐力作用可形成，其他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躯干部外伤致第8胸椎左侧横突骨折，骨折断端嵌入异物、全身多处外伤致软组织创，创口长度累计79.3厘米，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袁某1肢体部外伤经阶段性治疗半年后，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现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6.75%，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被告人邵博深无精神病，作案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7月21日，被告人邵博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据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不锈钢刀一把、伸缩甩棍一根、陶瓷刀一把及照片：证明邵博深作案时使用凶器的外在特征及已被依法扣押等相关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 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晚上20时30分许，手机尾号为0116的人自称是袁某1的邻居，让其来到袁某1处，称来晚了袁某1的命都没了。其随即与老伴赶到名门世家，在路上其拨打了110报警，大概10分钟左右，其到名门世家时发现袁某1住处楼下停了一部120急救车，其与120救护人员一同上了7楼，看见案发现场地上有大量的血迹，袁某1躺在客厅地上，全身被血浸透，袁某1说邵博深要杀死她，这时其看见袁某1两只手臂上有多处伤口，皮肉已经外翻了，随后。120急救人员将袁某1送往中寰医院进行抢救。袁某1全身大约20多处刀伤，其中有10处比较严重，后脑被警棍砸伤，左眼下眼皮处有一刀伤，右胸上部有一处贯穿刀伤，左背靠腰处有一处16cm的贯穿刀伤，左手手臂有一处7cm的贯穿刀伤，左手中指第一节粉碎性骨折，具体的不记得了。 4.证人杜某证言：2018年7月19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其在家做完家务后，听见有人敲门并叫其名字求救。其立马开门，看见是其邻居袁某1，她满身都是血，然后其马上让她进来并把门关上。袁某1进来后就倒在客厅里，嘴里说着“东北的男人不能找”，叫其帮她打电话给她的爸妈，并要其拨打120和110。其立刻通知了她的妈妈和120救护车，并告知她妈妈打110报警。其问袁某1发生了什么事，袁某1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有命活下来再告诉我，过了一会她妈妈和120救护人员都来了。 5.被害人袁某1陈述：证明其在睡觉时，突然感觉像一声惊雷一样，邵博深用伸缩棍击打其头部，其一直求他不要这样，在他打其时，其用左手去挡也被他用伸缩棍打到。其让他带其去卫生所包扎一下，在洗脸的时候，他突然用一把刀从背后捅其，其一声惨叫，从卫生间跑出来，刀断在其后背，其想往客厅外面跑，尝试打开客厅的铁门，但被他反锁了，其往卧室跑并反锁房门。后邵博深拿着一把水果刀将门撞开，冲进来捅了其，其流了好多血，感觉浑身像下雨一样，左手腕已经抬不起来了，其跪在地上求他让说临死前想喝口水，在他给拿水的时候，其从卧室冲出，用右手拧开门冲向邻居家大声呼救。这时他从房子里冲出来想将其拖回去，还用水果刀捅其，其用双手抱住前胸，他用刀捅在了其眼睛上。其背靠铁门头往下垂，他以为把其捅死了，说了句完了，而后握住其两个脚踝将其往房间里拖，其还是不停地拍打邻居家的门，这时邻居终于开门了，可能把他吓到了，其就往邻居家里爬，边爬边喊“快关门，救救我”，其就是这么逃出来的，邻居帮其拨打120，还给其爸妈打电话。 6.被告人邵博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对本案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红）公（司）鉴（活）字[2018]530号鉴定书及相关病历、（红）公（司）鉴（活）字[2019]273号鉴定书及相关病历：证明2018年7月26日，南昌市红谷滩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定袁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2019年5月9日，南昌市红谷滩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定袁某1肢体部外伤经阶段性治疗半年后，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现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6.75%，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8.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邵博深无精神病，作案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肖某、黄某、赖某、吴某、曾某、袁某1、袁某2、杨某等人证言：证明邵博深没有日常行为异常的情形。 10.常住人口简项详细表：证明邵博深案发时系成年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1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邵博深于2018年7月21日12时许主动到红谷滩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邵博深持刀意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博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邵博深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邵博深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邵博深家属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酌情对被告人邵博深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邵博深与被害人袁某1之间的财产纠纷，由双方依法进行处理。被害人袁某1与被告人邵博深虽系夫妻关系，但被害人袁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退一步来说，双方即使存在家庭琐事矛盾，亦应理性、合法化解，作为丈夫的被告人邵博深亦不得对妻子袁某1痛下杀手，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双方系夫妻关系可从轻处罚之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本案系有预谋犯罪，但被告人邵博深用甩棍击打被害人袁某1头部及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袁某1背部、胸部等部位，致其全身20余处刀伤，在被害人向邻居求救时依然持刀捅刺，主观恶性大，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邵博深主观恶性小可从轻处罚之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邵博深系少数民族可从轻处罚之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邵博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上诉人邵博深上诉提出：1、上诉人认为自己是故意伤害被害人，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错误。2、原判决没有充分认定上诉人具有悔罪表现，上诉人具有在先期支付10万元医疗费的基础上，再赔偿20万元的意愿。上诉人在单位表现良好，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等等这些基本的事实方面，属于认定事实不全面。3、上诉人及父母，愿意向被害人另外赔偿20万元，只是被害人及父母提出的条件较高，致使双方在一审期间没有谈成。4、本案属于激情、突发犯罪，上诉人没有任何预谋，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也小。5、被害人及父母的言行致使家庭矛盾进一步恶化，也是本案发生的诱因。6、原判决量刑畸重。 上诉人邵博深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邵博深的故意伤害、杀人行为系夫妻矛盾激化所引起的，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并非蓄意谋杀。2、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不应做整体评价，根据其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犯罪行为，应当进行区分。3、当被害人逃出房屋时，上诉人自己主动放弃继续伤害行为，并非是在邻居的帮助下脱险，起诉书及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误。4、上诉人一开始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是因为双方矛盾一步一步激化导致上诉人实施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5、原法院量刑畸重，上诉人具有主动投案，自首，坦白，无前科劣迹，犯罪中止，并且向被害人支付了10万元医疗费，有悔罪表现。恳请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六年及以下有期徒刑。 2019年9月26日，辩护人向法庭递交了上诉人邵博深的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被鉴定人袁某1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的鉴定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要求对被害人袁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只是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伤情鉴定书提出异议外，上诉人及辩护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袁某1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该鉴定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依据该鉴定书，对被害人袁某1补充做出重伤鉴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两院三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2a。当时，依据上述鉴定标准第4.2.1款规定：“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两院三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鉴定时机：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上手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本案中，被害人袁某1伤情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委托就被害人袁某1的作出补充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作出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5月9日，已经远远超出了损伤后90日进行的鉴定。此外，本案中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和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鉴定意见与案件待证事实存在关联。上诉人辩护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予采纳。 2、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邵博深与被害人袁某1系夫妻关系。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袁某1发生矛盾，于2018年7月19日20时35分许，在家中，持伸缩棍击打被害人袁某1头部，致使袁某1头部受伤流血。之后又持陶瓷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袁某1背部，由于袁某1的反抗，插入袁某1身体背部的陶瓷水果刀断裂。上诉人邵博深又从厨房拿出不锈钢水果刀，继续捅刺躲在主卧房被害人袁某1的胸部、肩部等部位。当被害人拍门呼救时，上诉人邵博深又追上被害人袁某1继续用刀捅刺，当认为已将被害人袁某1杀死，才逃离作案现场。经现场勘查，案发地点大门外过道、大门外墙壁、大门上、门锁外沿处、进门处地面、餐厅地面及墙壁、卫生间地面及窗框、厨房地面、客厅电视机柜、客厅餐桌、主卧地面等30余处发现血迹。经南昌市红谷滩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袁某1全身多处软组织创锐力作用可形成，其他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躯干部外伤致第8胸椎左侧横突骨折，骨折断端嵌入异物、全身多处外伤致软组织创，创口长度累计79.3厘米，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袁某1肢体部外伤经阶段性治疗半年后，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现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6.75%，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上诉人邵博深持刀连续刺杀被害人直至认为被害人已死才离开现场，虽属激情犯罪，但上诉人连续刺杀被害人20余刀，其犯罪手段残忍，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确。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未遂，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等情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邵博深有期徒刑十三年，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博深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矛盾，上诉人持刀连续刺杀被害人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国富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夏蕾 书 记 员 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