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蔚，男，汉族，1985年5月17日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玉林市玉州区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住所地柳州市中山西路12号。 负责人：罗中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珍，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陈寅华，男，汉族，1986年12月10日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原审被告：黄美玲，女，汉族，1986年6月11曰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原审被告：李彬，男，汉族，1976年12月20日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上诉人李宗蔚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原审被告陈寅华、黄美玲、李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宗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庞明富，被上诉人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黎波，原审被告陈寅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宗蔚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1344号第三项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另三名一审被告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用途限于采购装修材料，不得挪用，…被上诉人根据一审被告陈寅华的委托将该款转付至案外人黄小玲的银行账户。……”及“又查明，被上诉人为柳州银行分支机构……,经银行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错误。理由如下： 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陈寅华、黄美玲、李彬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无效。首先，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玉林市辖区内无中国人民银行发放的金融许可证，无注册地址，无工商、税务登记，根本没有任何分设机构（支行或分行），被上诉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属于什么性质不得而知，截止一审开庭结束，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相关合法贷款（借款）资质的证据。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各方在玉林市民主中路243号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违法的。其次，纵观本案，在原审被告李彬的蒙骗下，原审被告陈寅华、黄美玲在没有发生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作为表面借款人以购买装修材料的理由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贷得款项，随后任由原审被告李彬通过交易对手黄小玲（案外人）取出，之后的每期还款亦由李彬的妻子苏光彩办理，该贷款实际用于李彬供职的金源小额贷款公司进行放高利贷业务，据此足以确定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彬具有共谋贷款从事非法放贷（套路贷）。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最高院1991年7月2日作出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据上，《借款/担保合同》依法不受保护，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 2、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彬恶意患通，借助表面借款人陈寅华、黄美玲对上诉人李宗蔚进行欺诈。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及原审被告李彬不断游说，上诉人在未见到表面借款人陈寅华、黄美玲，未看过主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仅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在担保合同签名处和面谈记录上签上名字，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如前面所述，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被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和《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解释》第40条“主合同债务人釆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免除担保责任。 3、被上诉人对于贷款放发没有尽到监管审批之职。 《借款/担保合同》第二条：一、贷款用途限于采购装修材料，不得挪用。贷款人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二、贷款支付方式是受托支付,《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货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据一审被告陈寅华在一审开庭时辩称，其不持有贷款银行卡不知道密码不清楚资金流向，贷款银行卡均由一审被告李彬持有和使用。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该贷款虽然全部转入陈寅华的账户，但此款到达三天后却转给了案外人黄小玲。被上诉人应当审核借款人陈寅华、黄美玲与黄小玲的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等来核实交易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未尽到监管审批之职。甚至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补充提供了一份无装修业主及负责人盖章签名的虚假装修协议，足见被上诉人对于贷款被挪用的后果有直接故意，具有重大过错，从而应免除上诉人的责任。 二、一审判决适应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担保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本案，尽管《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用途限于采购装修材料、不得挪用，但一审被告陈寅华、黄美玲及上诉人根本没见过贷款，也没得使用过贷款，更没有把贷款用到装修工程上，而是一审被告李彬与被上诉人恶意患通，将贷款挪用于非法放贷（套路贷）。 然而，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如此确认显然错误适应法律。 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显失公平公正。 1、一审法庭开庭时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庭审前提交证据，却被审判人员当庭训诫，但被上诉人在开庭当中才提交证据却得到允许，甚至由审判人员提醒提交新证据，特别是关于被上诉人的贷款资质，审判人员要求被上诉人庭后提交，但是否提交不知道，上诉人和其他一审被告均未见过也不得质证过。 2、庭审前，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临时通知了被上诉人的员工前来参加诉讼，该员工是否具备代理资格，上诉人和其他一审被告在法庭上亦未见到相关手续。 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查实，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为柳州银行的分支机构并取得金融许可证，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有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其陈述程序违法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原审被告陈寅华辩称:同意上诉人李宗蔚的上诉意见。 黄美玲、李彬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寅华、黄美玲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2、陈寅华、黄美玲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支付借款利息26788.52元及罚息236125.16元（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之后的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陈寅华、黄美玲承担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3517元;4、李彬、李宗蔚对陈寅华、黄美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寅华、黄美玲、李彬、李宗蔚共同承担本案诉讼等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陈寅华、黄美玲、李彬、李宗蔚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5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1041号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陈寅华、黄美玲共同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月利率为13.5‰，每期支付利息，每六个月归还部分贷款本金。若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当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有权根据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约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被告李彬、李宗蔚对陈寅华、黄美玲在本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于2015年10月23日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期间陈寅华、黄美玲未能依约还款付息，截至2018年5月18日，尚欠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借款本息（含罚息)共计人民币762913.68元。 一审另查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与陈寅华、黄美玲、李彬、李宗蔚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限于采购装修材料；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贷款人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其中，对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执行；罚息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罚息率计收，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将50万元贷款发放至陈寅华的银行账户，陈寅华于2015年10月23日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出具个人经营贷款委托支付委托书、个人经营贷款提款申请书，委托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将该50万元支付至案外人黄小玲的银行账户，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根据陈寅华的委托将该款转付至案外人黄小玲的银行账户。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3517元。 一审又查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接管理，不具有法人资格，办理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载明成立日期为2015年7月29日，其业务范围为：小企业各类贷款、贸易融资、贴现、保理、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表内外授信和融资业务，以及相关的中间服务业务，经银行业监督管理吉构批准的其他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与陈寅华、黄美玲、李彬、李宗蔚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陈寅华、黄美玲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要求陈寅华、黄美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26788.52元、罚息236125.16元（该利息计至2016年10月23日止，该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止，之后的罚息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陈寅华辩称其未实际使用借款,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李彬。该院认为，该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已经向陈寅华发放了贷款，即使存在贷款发放后由他人使用的情况，也是陈寅华的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陈寅华的借款人身份，该院对陈寅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李宗蔚辩称，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发放贷款时没有相关许可资质，涉案合同无效，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工作人员与李彬恶意串通对李宗蔚进行欺诈，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未尽审批监管职责。该院认为，李宗蔚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故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要求陈寅华、黄美玲支付律师代理费33517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李彬、李宗蔚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陈寅华、黄美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寅华、黄美玲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寅华、黄美玲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26788.52元、罚息236125.16元（该利息计至2016年10月23日止，该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止，之后的罚息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陈寅华、黄美玲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33517元； 三、李彬、李宗蔚对陈寅华、黄美玲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寅华、黄美玲追偿。 案件受理费11764元，财产保全费450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6826元（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已预交），由陈寅华、黄美玲、李彬、李宗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宗蔚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保证关系的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李宗蔚主张被上诉人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与李彬恶意患通，借助表面借款人陈寅华、黄美玲，骗取李宗蔚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李宗蔚有责任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如果保证人主张免除保证责任，需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串通欺骗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或者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欺诈保证人仍与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本案中，李宗蔚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对其存在骗取担保的事实，其主张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不能成立。其次，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是柳州银行股份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并由金融监管部门核发了金融许可证，可在总行授权范围依法开展业务。本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虽然在玉林市签订，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金融机构经营地域范围的规定，《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最后，本案借款用途为采购装修材料，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寅华在申请贷款时亦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提交了相关的装饰装修合同，且陈寅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企业也进行了装饰装修的事实，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已尽到了对贷款用途等进行了审查，且《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并未对贷款人未按借款用途使用贷款即可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进行约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宗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3元（上诉人李宗蔚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宗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翔 审 判 员  丁立波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许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