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浪，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霞，宜州市庆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新兴工业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王良润，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洪，女，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蒙浪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霞，被上诉人力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敬、罗清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浪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所主张尚欠款额不符合事实。 2014年5月26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026的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额为1597100元(包含融资手续费14200元+每期付款40025元x36期+首付款142000元=1597100元）。与此同时，上诉人曾在2013年12月16日和被上诉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型号为GC228LC-8、机号为J5SD0353的挖掘机，融资租赁方式付款，应付款额应该为975336.00元。上诉人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将款项转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转给租赁公司。 2017年1月23日，因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026的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协商签订了《换机减免协议》，双方约定变更了还款方式（更换挖掘机当日上诉人一次性还款200000元到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剩余欠款700000元分六期从2017年4月20日开始按季度付清），并将存在质量问题的挖掘机更换成新机（新机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119)。 2017年4月，更换之后的新挖掘机（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119)仍然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解决，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致使上诉人无法施工，损失巨大。同时也造成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及纠纷。 按照两台挖掘机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付给租赁公司的债务本金共计2566256元，其中GC228LC-8机型为983356元，GC338LC-8机型为1582900元(含保证金143100元)，上诉人实际应该向租赁公司支付债务本金共计2423156元。截止2017年12月21日，上诉人实际已经还款1787942.25元，加上2018年11月因为租赁公司起诉被法院划扣的4笔款共计731759.5元，上诉人一共支付了2519701.75元给租赁公司。根据以上还款事实，上诉人已经完全将该两台挖掘机的债务本金及相关利息的偿还，不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力坤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在2014年5月26日买的第一台GC338LC-8机型的挖掘机，因为上诉人提出有质量问题，公司为了让上诉人正常还款，才在2017年1月23日和客户签订了换机减免协议，在协议上说得很清楚机子经生产厂商检查认定为非产品质量问题，且该台机子在置换前已经工作了6000多小时，更换的第二台机子为新机，上诉人接收新机时在签收条上面写得很清楚：经双方现场验收，挖掘机外观良好，配件齐全，各项功能正常。双方还在换机减免协议第6条约定“甲方更换给乙方的挖掘机机械甲方不承担任何维修和三包服务费用”。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挖掘机在质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关于上诉人所支出的款项，里面包含有违约金，该违约金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而产生的，而且违约金不属于购机款，应由上诉人来承担。 被上诉人力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蒙浪支付给力坤公司购机款396122.13元及利息118836.64元（该利息按尚欠购机款的3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蒙浪承担。诉讼过程中，力坤公司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蒙浪支付给力坤公司购机款349157.5元及利息104747.25元（该利息按尚欠购机款的30%计算）。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力坤公司与蒙浪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XLK14015），合同约定力坤公司将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026的山重建机挖掘机一台出售给蒙浪，机价为1420000元，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方式，即在交车之前蒙浪支付力坤公司首付款350000元，其中含首付车款142000元，保证金143100元，力坤公司代收的各项杂费64900元（包含保险费45000元、融资手续费14200元、GPS费用3600元、调查公证费2000元、期末留购机价100元），余款1278000元蒙浪向融资租赁公司申请办理36个月的融资贷款，同时授权融资公司将此融资贷款直接划入力坤公司，此后蒙浪每月5日按银行的还款计划书如期向融资公司支付月还款40025元，逾期罚息为40元/天，融资还款期限从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8月5日止，若蒙浪逾期付款，则每日按逾期金额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力坤公司。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蒙浪接收具备合格证的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026的挖掘机。2017年1月23日，因蒙浪向力坤公司反映上述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换机减免协议》，约定力坤公司为蒙浪更换上述挖掘机，更换后的挖掘机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119；挖掘机交换工作完成当日，蒙浪须一次性还款200000元到力坤公司指定账户，剩余欠款700000元分六期按季度付清，即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4月20日各支付12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100000元；若蒙浪逾期付款，力坤公司有权拖回更换的机械，且按原购买挖掘机合同（合同编号：GXLK14015）条款执行并起诉。后蒙浪于同日接收更换的型号为GC338LC-8、机号为J6BD0119的挖掘机一台。2017年5月30日，案外人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载明截止2017年5月27日，山重公司已收到力坤公司支付编号为SFGXLK140016-A00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至此，该合同项下的所有权转移到力坤公司。 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山重公司将蒙浪、案外人毛柳青、秦怀海、吴润丹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蒙浪等人支付型号为GC228LC-8的挖掘机尚欠租金及违约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3年12月16日，蒙浪向力坤公司购买型号为GC228LC-8的挖掘机一台，机价为880000元，首付款为140020元（包含首付车款132000元、手续费7920元、留购价款100元），余款748000元采取向山重公司融资贷款支付，期限36个月，每期租金23426元；该判决书判决蒙浪支付给山重公司型号为GC228LC-8的挖掘机尚欠租金447062元及违约金。后北京市西城区法院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14日依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划扣型号为GC228LC-8的挖掘机购机款及违约金539143.88元、100127.12元、73532.08元、18956.17元，合计731759.25元（该款包含生效判决认定的蒙浪应支付的型号为GC228LC-8挖掘机租金本金447062元）。 另查明，蒙浪共向力坤公司购买型号为GC228LC-8、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两台，虽合同约定采取融资租赁方式付款，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由蒙浪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力坤公司，力坤公司再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融资租赁公司。截止2017年12月22日，蒙浪支付给力坤公司型号为GC338LC-8、GC228LC-8两台挖掘机款共计1787942.5元。庭审中，力坤公司及蒙浪均陈述无法区分蒙浪支付的各笔款项为哪台挖掘机的购机款。 审理中，力坤公司陈述《换机减免协议》中约定的“若蒙浪逾期付款，力坤公司有权按原购买挖掘机合同（合同编号：GXLK14015）条款执行”是指若蒙浪不按《换机减免协议》中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购机款，则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项应为1597100元（包含融资手续费14200元+每期付款40025元×36期+首付款142000元=1597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蒙浪应支付的型号为GC338LC-8的尚欠购机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力坤公司要求蒙浪支付利息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力坤公司与蒙浪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换机减免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力坤公司依约交付挖掘机给蒙浪，故蒙浪亦应依约支付相应购机款给力坤公司。虽《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但后双方签订《换机减免协议》变更了付款方式，且力坤公司已将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的全部应付款项支付给融资租赁公司，并取得了该挖掘机的所有权，故力坤公司有权向蒙浪主张尚欠购机款。 首先，关于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项的认定。因蒙浪未按《换机减免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购机款，故依《换机减免协议》约定，该挖掘机的全部应付款项应按《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条款计算。力坤公司主张该挖掘机的全部应付款项为1597100元（包含融资手续费14200元+每期付款40025元×36期+首付款142000元=1597100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型号为GC228LC-8的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项的认定。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项为983356元（包含首付款140020元+每期租金23426元×36期=983356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再次，关于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已支付款项的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2017年12月22日，蒙浪支付给力坤公司型号为GC338LC-8、GC228LC-8两台挖掘机款共计1787942.5元，此外，北京市西城区法院划扣型号GC228LC-8挖掘机租金本金447062元（至此该挖掘机的全部应付款项支付完毕），故蒙浪共计支付两台挖掘机款2235004.5元（1787942.5元+447062元=2235004.5元），扣除型号GC228LC-8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项983356元，剩余款项1251648.5元（2235004.5元-983356元=1251648.5元）应为型号GC338LC-8的挖掘机已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全部应付款项为1597100元，已支付1251648.5元，尚欠345451.5元（1597100元-1251648.5元=345451.5元），该款蒙浪应支付给力坤公司，力坤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蒙浪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力坤公司主张按尚欠购机款的30%计算利息，未能说明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前述认定的购机款全部应付款项1597100元已包含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利息以尚欠购机款34545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从《产品买卖合同》确定的支付期限最后一日（2017年8月5日）的次日2017年8月6日计算至2019年6月5日（计22个月）。据此，蒙浪应支付给力坤公司的利息计算为27549.8元（345451.5元×4.35%/12×22个月=27549.8元），力坤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蒙浪支付给力坤公司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型号为GC338LC-8的挖掘机购机款345451.5元及利息27549.8元（该利息从2017年8月6日计算至2019年6月5日）；二、驳回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8950元（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力坤公司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95元，蒙浪负担735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上诉人蒙浪与被上诉人力坤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换机减免协议》，其中第6点约定：“甲方（力坤公司）更换给乙方的挖掘机机械，甲方不承担任何维修和三包服务费用。”同日，蒙浪向力坤公司出具《签收条》，载明：“今收到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交来的山重建机厂家GC系列挖掘机一台，挖掘机型号：GC338LC，挖掘机编号：J6BD0119，发动机号码：73260063，挖掘机电脑显示工作小时：小时，经双方现场验收，挖掘机外观良好，配件齐全，各项功能正常。签收人：蒙浪。2017年1月23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挖掘机的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对此分析如下：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在付款过程中，对于本案挖掘机（机型GC338LC-8）与另案[（2018）京0102民初民初4718号]，机型GC228LC-8]挖掘机的款项未加区分，需要综合考虑两台机械的应付总价款及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方能计算出本案尚欠数额。其次，上诉人认为其逾期付款是因为涉案挖掘机在更换新机之后仍然存在质量问题，故其逾期付款行为不属违约。同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另案扣划的款项应当全部作为偿还该两台机械货款。对此本院认为，（1）上诉人主张更换后的新机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认定了机型GC228LC-8挖掘机尚欠租金（由于融资租赁方式支付，故称租金）以及违约金等费用。该院据该生效判决扣划上诉人蒙浪7317759.5元，其中447062元是机型GC228LC-8挖掘机的尚欠租金，余下的数额即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因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系上诉人未正确履行另案挖掘机付款义务额外产生的，故所扣划的款项不应全部当作偿还该两台挖掘机的货款，需根据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数额予以区分，一审据此计算本案挖掘机尚欠货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理由，上诉人主张己方逾期付款不构成违约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的除租金之外的款项亦作为偿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尚欠货款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蒙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02元（上诉人蒙浪已预交），由上诉人蒙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