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821行初53号原告李文发，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生，现住武陟县。委托代理人翟福成，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修武县幸福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821MB1E3482XE。法定代表人韩保田，局长。行政负责人苏亮，男，汉族，1974年8月8日生，修武县自然资源局法制办主任，现住修武县城关镇北大街18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10821197408080010。委托代理人刘喜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文发请求撤销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修自然资罚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出庭通知书和开庭传票。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2019年9月17日和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予以当庭宣判。原告李文发及其委托代理人翟福成，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负责人苏亮和委托代理人刘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5日，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以2011年3月，原告李文发未取得采矿许可证，非法在修武县郇封镇小兰封村村北集体土地内挖石英、斜长石、钾长石、方解石、伊利石等矿产品186060立方米，按当时市场价格为4.5元每立方米，从中获取违法所得837270元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和《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文发作出修自然资罚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无证开采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837270元，并处于违法所得50%的罚款计418635元，两项合计1255905元。李文发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李文发诉称，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修自然资罚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实施采矿行为、挖取矿产品186060立方米、获取非法所得837270元，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此请求依法予以撤销。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的诉称和被告的辩称，本院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修自然资罚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处罚，认定原告挖取矿产品186060立方、获取非法所得837270元的事实是否正确？2、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所适用的程序（即案件的来源、听证和告知的送达、价格的认证、岩矿的鉴定程序以及现场勘验程序）是否合法？3、原告采挖行为发生于2011年3月，被告可否适用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进行处罚？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李文发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2、现场勘测笔录及附图、现场勘测照片7张；3、修武县价格认证中心修价证认定行【2019】9号关于非法买卖矿产品（土方）的价格认定结论书；4、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修自然资源委字[2019]第9号价格认定协助书及价格认定标的物明细表；5、2019年6月27日河南省岩石矿物测试中心出具的（报告号2019Z348）岩矿鉴定报告。原告李文发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被告上述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1仅证明了原告拉走的是沙土，不是矿产，原告没有采矿行为；证据2中现场勘测笔录抬头部分写明的勘测人是祝兴明、王大民，落款部分的勘测人却成了祝兴明、王龙、薛万利，前后矛盾，且王大民、王龙、薛万利不是本案的承办人，没有资格进行勘测，因此勘测笔录无效，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证据3系被告单方委托，未告知原告；该结论的价格认定依据部分写明，依据的是被告提供的价格认定协助书和与标的物有关的资料以及价格认定机构收集的市场调查记录，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给价格中心提供的仅仅是认定协助书和价格认定标的物明细表，没有其他材料；其次，该价格认定结论书没有具体的鉴定人，没有相关鉴定人的资质；第三该价格认定结论中价格鉴定标的部分，写明的是无实物。从该部分可以看出价格中心在××人摸象，编造价格，是矿产品还是土方，没有实物确认，没有事实依据。第四，该价格认定结论作出后，被告没有告知原告，剥夺了原告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实了价格中心的鉴定结论的虚假；证据5的岩矿鉴定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鉴定前没有告知原告，鉴定结果也未告知原告，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重新鉴定等权利。被告送检的样品，没有经原告确认，不能证实是从涉案地块采取，且原告在2012年挖走的沙土已不在涉案地块；所以被告所提供的样品，不能证实原告拉走的沙土和该样品一致。鉴定报告没有得出送检样品为矿产品的结论，鉴定也没有相关鉴定责任人的签名和资质证明，所以岩矿鉴定程序的合法性无法证实，不能作为处罚的事实依据。因原告对被告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提交的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李文发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9月10日分别与修武县郇封镇小兰封村第三、四、五、六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土地复耕合同各5份，证明原告和小组签订合同后，实施的是平整土地和复耕行为，不存在采矿行为。被告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否定原告后期违法行为的存在。因被告委托代理人对原告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提交的10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案件来源方面的证据：修武县纪检委的协查函以及对李文发、李孬货的谈话笔录；二、听证和告知程序方面的证据：1、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呈批表；2、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照片1张；3、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审批表；4、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照片1张；三、价格认证和岩矿鉴定程序方面的证据：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询问笔录与身份证复印件；3、现场勘测笔录及附图；四、勘验方面的证据：1、确认案件主办人及办案人员执法证复印件；2、现场勘测笔录及附图；3、照片7张。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一、案件来源方面的证据即修武县纪检委的协查函以及对李文发、李孬货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被告案卷中所标注的巡查发现案源和要求协查的指向自相矛盾，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对二、听证和告知程序方面的证据认为不真实，均属事后伪造；事先告知和听证告知送达回证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3日和7月9日，但所提供照片显示的是同一时间送达，二者的矛盾可以证实被告没有向原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编造送达回证，程序违法的事实。被告委托代理人认可，事先告知和听证告知系2019年7月3日同一天送达，而送达回证上书写时间的不同是为了符合流程要求而修改；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三、价格认证和岩矿鉴定程序方面的证据1即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在2018年10月已与各小组解除承包合同，涉案土地已交付各小组和村委，原告不是承包人，不存在任何违法事实，因此被告向原告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属于送达主体错误。对该组证据中的2、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焦点一中价格认证和岩矿鉴定的质证意见。对四、现场勘验方面的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的质证意见，同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质证意见。原告李文发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0月16日，与修武县郇封镇小兰封村第三、四、五组签订的土地终止合同5份，证明2018年10月16号，原告已终止合同，被告下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主体错误，被告没有查清当时土地承包人的事实。被告委托代理人对原告第二个争议焦点提交的终止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被告委托代理人对原告第二个争议焦点提交的5份终止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5份土地终止合同予以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修武县纪检委的协查函、对李文发、李孬货的谈话笔录。原告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涉案地块平整土地拉沙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2013年该拉沙行为已经结束，已由他人承包土地耕种，所以被告在相隔6年后实施行政处罚，已超过处罚的时效。因原告对被告第三个争议焦点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3份证据予以采信。就该争议焦点，原告申请了证人陈某心出庭作证，以此证明2013年土地平整以后，原告不再有采挖行为，被告对原告处罚已超过法定时效。被告委托代理人认为陈某心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排除原告违法行为的存在；本案是因原告和李孬货违法采土行为被发现，李孬货被追究刑事责任，李文发未涉及刑事犯罪而给予的行政处罚。陈某心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5月，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接中共修武县纪律监察委员会协查函后，对原告李文发承包修武县郇封镇小兰封村东北地110亩土地期间，土地被私自采挖出售的问题进行协助核查。2019年5月17日，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对李文发无证开采、非法挖土予以立案调查；同日对李文发进行了询问，同时下达接受调查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对涉案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测。2019年5月22日，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向修武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修自然资源委字（2019）第9号价格认定协助书，请求对涉嫌矿产品（土）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之间的市场价格进行认定。2019年5月23日，修武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修价证认定行【2019】0号关于非法买卖矿产品（土方）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矿产品（土方）1立方米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每立方米4.5元。2019年6月27日，河南省岩石矿物测试中心对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送检的涉案地块天然气管道和坟地的2份粘土，作出报告号（批号）：2019Z348岩矿鉴定报告，认定其中含石英、斜长石、钾长石、方解石、伊利石、绿泥石、角闪石、白云石等矿物成分。2019年7月15日，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以2011年3月，原告李文发未取得采矿许可证，非法在修武县郇封镇小兰封村村北集体土地内挖石英、斜长石、钾长石，方解石、伊利石等矿产品186060立方米（按当时市场价格为4.5元每立方米），获取违法所得837270元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和《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文发作出修自然资罚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无证开采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837270元，并处于违法所得50%的罚款计418635元，两项合计1255905元。李文发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另查明，一、被告申请修武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嫌矿产品（土）进行价格认定时，未通知原告参加，未向价格鉴定机构送检实物；二、被告在岩矿鉴定之前取样、送检，未通知原告参加；价格认定结论和岩矿鉴定报告均未告知原告；三、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在2019年7月3日同一天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让原告在送达回证上签署了名字未签署日期，并对送达过程予以拍照；后被告工作人员将同一天送达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的送达回证的落款时间分别填写为“2019年7月3日”和“2019年7月9日”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在进行价格鉴定和岩矿鉴定时，未通知原告李文发参加，未将价格认定结果和鉴定结果告知原告李文发，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和复核权；被告在未提交实物的情况下，先以土方认定价格，后从天然气管道和坟地之处提取粘土予以岩矿鉴定，价格认定对象错误，从而导致认定原告非法开采矿产品的事实前后矛盾；岩矿鉴定未附有岩矿鉴定机构的资质和鉴定人员的资格证书，不能证明鉴定的合法性。被告处罚决定中认定原告非法采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李文发与李孬货（已另案处理）2011年3月，未经批准在涉案土地上实施挖土出售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查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7月15日对原告李文发作出修自然资罚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修武县自然资源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晓玲人民陪审员  庞 琳人民陪审员  李亚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秦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