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延边平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刘思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铜生，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军，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伟东，吉林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李金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志，该公司会计。上诉人延边平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野公司）因被上诉人王绍军与被上诉人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平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王绍军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绍军与被告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于2002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绍军与平野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关系存在的依据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绍军提供的《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交款凭证、2019年鸿业公司出具证明、供热费、水电费。其中《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是虚假的证据，根据平野公司查实，延边广播电视信息台2000年即已不存在了，故根本不可能于2002年集资建房。对于交款凭证更是不现实，王绍军提供的证据（暂不论证据真实性），也只能说明争议房屋是以182820元价格顶账给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房屋落于王绍军的名下，因此王绍军并非真实购买鸿业公司的房屋。2019年鸿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供热费、水电费明细等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其双方是租是借亦不明确，不能证实王绍军与鸿业公司有房屋买卖关系。第二，争议房屋登记在鸿业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准，该争议房屋所有权人即为鸿业公司。一审法院在是否存在抵债都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平野公司难以信服。综上，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并未基于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直接判决“被告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原告王绍军办理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1号楼5单元701室（权证号码196786、产籍号13-1-93、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登记至原告王绍军名下的手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之规定，截止目前，本案案涉房产仍在查封状态，一审法院的原审判决违反该条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便王绍军提起诉讼，案由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一审认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平野公司作为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执3476号执行裁定书中确认的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登记于平野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目前该房产已经与另外一套执行房产一并进入评估、拍卖阶段。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执行异议之诉”，且本案一审原告应为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绍军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王绍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四、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亦不能成立。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7］118号）《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问题》第十九条规定“不动产以物抵债受让人是否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金钱债权执行中，以物抵债受让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其异议被驳回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满足下列条件，以物抵债受让人主张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支持：（一）以物抵债受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以物抵债行为客观存在，且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原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以物抵债受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用以抵债的不动产价值与原债务数额合理对应，且经清算债务数额已确定；但存在高额利息的，视为其未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受让人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绍军非以物抵债的受让人，主体不适格。另外，案外人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经提出异议，后经法院审查驳回了异议申请。故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即便王绍军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亦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因其只是挂名，不存在顶账或买卖关系。五、王绍军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应依法查明事实，追究相关人责任。王绍军提供的《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是不真实的，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出具的证明亦不存在真实性。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平野公司申请查封该争议房屋已经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且被法院驳回，王绍军现又提起诉讼，从实体、程序上均矛盾，并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王绍军提供的不真实证据进行判决，并未查明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基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绍军的诉讼请求。王绍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中主张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因为在一审中平野公司作为第三人已经出庭，对当时的证据的查证、质证是认可。其次，平野公司认为鸿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王绍军出具的供热费及水电费等一系列证据是虚假的，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平野公司认为这些证据是虚假的，请举证证明。二、关于王绍军对房屋的拥有权问题，该房屋是2002年因为鸿业公司拖欠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而无力支付，所以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后因为整体房屋房照产生了抵押，2002年的时候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是王绍军，后因其年龄大了，所以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儿子王强。王绍军房屋迟迟没有办理房照的责任不在王绍军，在鸿业公司想办理的时候，房屋被平野公司申请法院依法查扣。三、关于平野公司引用法条的问题。平野公司引用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其中有一项规定是与一审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那么平野公司与鸿业公司之间是后期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跟原来的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本身并不发生冲突与矛盾，而且王绍军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前，是2002年发生的，王绍军有权对房屋买卖的合法性、有效性以及鸿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提起诉讼，这不存在法律瑕疵和错误的问题。四、关于平野公司提出适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7］118号）《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问题》第十九条规定的问题。其中三个条款就符合王绍军依法实行自己物权的规定。综上，王绍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平野公司的上诉请求。鸿业公司辩称，我们已经把涉案的房屋抵债给王绍军，一审判决正确。王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有效；2.判令由鸿业公司立即办理房屋产权证；3.由鸿业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2年6月28日，鸿业公司因拖欠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将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1号楼5单元701室（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作价182820元抵账给了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王绍军系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强的父亲，因此开票时就将该房屋的产权直接落在了王绍军的名下。2004年12月28日，王绍军在延吉市房产局办理了集资建房产权登记，产权登记在了原告王绍军名下，并实际占有房屋使用至今，期间王绍军多次找鸿业公司要求办理产权证，可是鸿业公司始终不予办理，为维护王绍军的合法权益，起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28日，鸿业公司因拖欠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将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1号楼5单元701室（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作价182820元抵账给了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王绍军系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强的父亲，开票时就将该房屋的产权直接落在了王绍军的名下。2004年12月28日，王绍军在延吉市房产局办理了集资建房产权登记，登记在王绍军名下，但因该房屋在银行有抵押贷款，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该房屋抵账后，一直由王绍军实际管理占有使用至今，并缴纳了2008年至2019年的电费和2011年至2019年的供热费。另查，2017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2401执3476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鸿业公司名下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5-7-1，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的产籍手续，即本案房屋。案外人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2003年间，给被执行人鸿业公司施工，经双方协商，鸿业公司用一个房屋折抵拖欠工程款，在2019年2月27日，鸿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03年，因公司欠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经协商以签订《购房合同》的方法，将鸿业公司名下延吉市道尹小区5-8-1，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作价顶账给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视为总房款已经付清，为了给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鸿业公司收回《购房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即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1号楼5单元701室（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虽然登记在鸿业公司的名下，但该房屋在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日查封之前，已于2002年6月28日以182820元的价格顶账给案外人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亦认可房屋落在王绍军的名下，且鸿业公司已把房屋交付给王绍军，由王绍军管理使用至今，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以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的情形。因此，王绍军要求判决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要求鸿业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绍军与被告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于2002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原告王绍军办理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1号楼5单元701室（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房屋登记至原告王绍军名下的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3956元（王绍军已预交），由被告延边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野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08）延执监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延边广播电视信息台在2000年已经不存在了，王绍军一审中提交的《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是虚假证据。因此本案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王绍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裁定书中诉讼的主体均与本案无关。延边广播电视信息台2000年是否存在的我们不清楚，但是当时鸿业公司所有的房屋销售，均是以延边广播电视信息台以及其名义集资建房，不仅是王绍军，所有的住户全都是延边广播电视信息台的名义集资建房，而且延边广播电视信息台在2000年是否存在问题，并不影响王绍军与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鸿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和证明的问题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王绍军、鸿业公司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2401执3476号执行裁定书，根据申请执行人平野公司的申请执行，对鸿业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位于延吉市道尹小区1号楼5单元701室；权证号码XXX，产籍号XXX，建筑面积152.35平方米）予以查封。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认为，该查封房屋是其顶账受让的房屋，一审法院对该房屋实施强制执行措施错误，并针对该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吉24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异议”，并在裁定书中告知“对该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出诉讼”。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在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因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一、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针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主张其为实际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但其执行异议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如果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可以在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未在裁定书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该裁定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二、本案中，王绍军起诉主张涉案房屋是鸿业公司欠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顶账后落到其名下的，并请求法院判决其购买该房屋有效、要求鸿业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吉24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已驳回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对执行案件的异议主张，且该裁定书已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故王绍军主张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顶账受让房屋为其所有，与上述具有强制执行力的裁定书相悖，王绍军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虽然在相关房屋手续中记载王绍军为“集资建房人”等内容，但延吉市瑞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王绍军均承认该房屋是顶账落到王绍军名下，即王绍军并非涉案房屋的受让人，也非该房屋的物权所有人，更不是“集资建房人”。因此，王绍军根据上述证据主张其为房屋所有权人，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王绍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绍军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绍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6元（王绍军已预交），二审诉讼费3956元（平野公司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王绍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