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7949号原告：顾小平(GUIRIS)，女，美利坚合众国公民，1957年4月5日生，护照号码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方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方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国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小平与被告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滔餐饮公司)、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滔食品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因本案的审理需以另案的审结为依据，故本案中止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滔食品公司支付拖欠款项人民币50万元；2.判令绿滔食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绿滔餐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出生于上海，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即定居美国，一直从事餐饮行业。2014年10月，原告与案外人费德龙合资成立了上海云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兰公司)。绿滔食品公司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与云兰公司合作，一起经营国家会展中心的快餐项目。自2014年11月起，原告受绿滔食品公司委托，代表其与上海博览会有限公司就快餐售卖项目竞价、合同签约、搭建事宜进行谈判、签约、实施，并负责快餐售卖工作。期间，双方为更好合作，鉴于原告前期为开展国家会展中心开设餐厅和销售客饭项目做了大量铺垫与筹备工作，用去大量钱款，绿滔食品公司同意承担原告前期用掉的部分费用100万元，并于2015年6月26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约定于2015年10月30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完毕。2015年9月18日，绿滔餐饮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绿滔餐饮公司辩称，绿滔餐饮公司并非原告据以起诉的承诺书上的承诺人，与本案无关;绿滔餐饮公司与绿滔食品公司亦无牵连，二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绿滔餐饮公司转账给原告的50万元系原告的借款而非100万元承诺款的一部分，原告提出本案诉讼仅是为了对抗借款案件的执行。绿滔食品公司辩称，除同意绿滔餐饮公司的上述意见外，另认为：承诺书已被绿滔食品公司和云兰公司签署的《国家会展中心餐饮供应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所取代，两份文件二选一，最后实际签署并履行的是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上由方惠明签字并盖章。承诺书上仅有方惠明的签字而无绿滔食品公司的盖章，签字仅代表方惠明签收了承诺书；绿滔食品公司的合作对象是云兰公司，而非原告。原告是云兰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利益已体现在云兰公司利益中；合作协议为期6-8年，但因云兰公司违约，仅实际履行了8个月。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无论是云兰公司还是原告从未向绿滔食品公司催讨该承诺款，可证明该承诺书实际上没有履行也无需履行；即使该承诺书需要履行，原告也需提出证据证明其实际花费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绿滔食品公司出具案涉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见于(鉴于)顾小平在为进入国家会展中心开设餐厅和销售客饭，带有关人员多次出国考查(考察)，用去大量钱款，为体现股东之间紧密合作的诚意和进一步办好餐厅销售好客饭，本公司同意承担顾小平前期用掉的部分费用，承担人民币壹佰万元，本承诺书签字或盖章生效后，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给顾小平。”绿滔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惠明在落款处签字。绿滔食品公司曾出具无落款日期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授权原告在就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餐饮快餐售卖竞价、合同签约、搭建事宜全权授权，并为今后售卖快餐的负责人。另查明，绿滔餐饮公司和绿滔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方惠明，股东均为方惠明及其妻子蔡秀勤。2015年9月30日，绿滔餐饮公司向原告转账50万元。2017年3月，绿滔餐饮公司以该50万元系原告的借款为由，向本院提出民间借贷之诉，要求原告归还该借款。本院经缺席审理，作出(2017)沪0118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81号判决)，支持了绿滔餐饮公司的请求。该案进入执行环节原告知悉后，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时提出本案之诉。因该民间借贷案件的再审结果与本案有关，故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6月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提审上述民间借贷案。2019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9)沪02民再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号判决)，撤销本院3181号民事判决，同时驳回了绿滔餐饮公司要求原告归还50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43号判决中，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该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认定绿滔食品公司确实存在委托原告办理与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洽谈餐饮快餐售卖并签订合同的事实，绿滔食品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亦确认了该事实。该院同时认为，承诺书对承诺给付的原因、款项金额、给付时间作了明确表示，意思表示清晰，不存歧义。绿滔食品公司认为承诺书的履行应以原告提供前期费用明细为前提的意见，与承诺书内容相悖。从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可见，绿滔食品公司与绿滔餐饮公司的股东均为方惠明及其配偶蔡秀勤，法定代表人均为方惠明。虽绿滔餐饮公司提出其与绿滔食品公司系两个不同独立主体的抗辩，但方惠明指示同样由其实际控制的绿滔餐饮公司支付绿滔食品公司应付款项亦符合情理，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绿滔餐饮公司与顾小平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确认绿滔餐饮公司2015年9月18日转账给顾小平的50万元是按照方惠明的指示履行绿滔食品公司承诺书项下的给付。又查明，2014年10月26日，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美国OEIGroupLLc公司与费德龙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合资成立云兰公司。双方对合资事宜进行了约定。但最终原告和OEIGroupLLc公司均未成为云兰公司的注册股东。2015年6月26日，绿滔食品公司与云兰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绿滔食品公司建有符合国家卫生许可的快餐生产线，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租有商铺供快餐销售。经过2个月的生产销售和多次友好协商，双方就在国家会展中心销售快餐达成如下协议：1.合同期限2015年6月26日至2021年8月9日，到期自动延长2年。2.合作方式，绿滔食品公司负责快餐生产、运输和销售等全部环节。云兰公司为开设国家会展中心商铺做了两年的铺垫与筹备，期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绿滔食品公司能在国家会展中心销售快餐也基于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所开设的商铺。绿滔食品公司需遵循按月结算的原则，每月将快餐总销售额的10%结算给云兰公司，补充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的运营费用。为进一步紧密合作，绿滔食品公司愿意吸纳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所投资经营项目的30%股权，合同细节见另外的补充协议。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9日，本院以(2016)沪0118民初10630号(以下简称10630号案件)立案受理了绿滔食品公司诉云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该案中，绿滔食品公司称云兰公司收取并截留了2015年5月份的快餐销售款，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云兰公司应得10%，故应返还绿滔食品公司314,659元。经审理并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云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再次提供了10630号案件中包括公证书在内的证据材料，试图证明原告代表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经营快餐项目，并要求本案中查明绿滔食品公司和云兰公司的具体合作情况。原告则认为其持有绿滔食品公司的授权书，系代表绿滔食品公司管理快餐销售事宜，绿滔食品公司和云兰公司的合作情况与本案无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具有美国国籍，故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原、被告的共同选择，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的承诺书，系绿滔食品公司作为营利商主体在权衡利弊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绿滔食品公司理应按约履行承诺书载明的付款义务。关于绿滔食品公司提出的其与云兰公司的合作协议已覆盖承诺书、承诺书无需履行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因无论是合作协议还是承诺书均未明确记载上述内容，故在原告对此不予确认，绿滔食品公司亦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与承诺书确属就同一事项择一履行、排他履行的情况下，绿滔食品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绿滔食品公司就合作事宜已另案起诉云兰公司并胜诉，且两被告不能证明原告确系云兰公司隐名股东的情况下，两被告提出的在本案中进一步查明绿滔食品公司与云兰公司合作事实的主张，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并不代表欠款事实不存在，绿滔食品公司以此拒绝履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滔餐饮公司向原告付款50万元的性质，本院赞同43号判决的认定意见，即该付款行为系方惠明为部分履行承诺书而为的指示付款行为，具体理由同上不再赘述。关于原告追索剩余款项是否应以提供具体花费情况为前提，43号判决对此亦作出了认定，本院予以赞同，亦不赘。综上，在承诺书合法有效，且已得到部分履行的情况下，原告提出的绿滔食品公司应继续履行承诺书的付款义务支付50万元款项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选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绿滔餐饮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除工商信息资料和方惠明的指示付款行为外，原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绿滔餐饮公司与绿滔食品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确已构成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从而构成人格混同，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小平50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顾小平要求被告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320元，由被告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强人民陪审员  李霞芳人民陪审员  赵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罗林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