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7229号原告：李轩，男，汉族，1990年4月24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园，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玥，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香路10号3号楼一层161室。法定代表人：李宗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强，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李轩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李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园、杨玥，被告（原告）奥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强、王斯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轩与奥凯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2、依法判令奥凯公司为李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依法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3、依法判令奥凯公司为李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事实与理由（辩称）：不同意奥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轩和奥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李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第34条的约定，于2019年1月18日向奥凯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收，奥凯公司在仲裁阶段及本案中均予以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李轩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条件及方式上不存在任何瑕疵。且李轩依法依约提起解除，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的约定，奥凯公司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的转移手续。这里的档案包括但不限于人事档案，更应该包括与劳动者相关的职业档案，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加以任何条件的限制和免除，也无任何理由扣留已经离职的劳动者的档案，奥凯公司应当为其办理。民航总局通知和五部委发布的相关意见，无论是否经过最高人民法院的转发，其最高效力也是部门规章，该文件限制了飞行员择业权的规定并不合理，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不能视为撤回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劳动者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当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即发生了法律行为，申请劳动仲裁只是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可见劳动仲裁并非劳动者行驶解除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法定要件，申请撤回仲裁申请并不影响劳动者在条件成就时再次申请仲裁，更不会影响劳动者的实体权利。劳动合同第36条、第44条的约定，李轩应返还培训费后再转移飞行相关手续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26条的规定，该约定排除了劳动者的权利，免除了用人单位的义务，属于无效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李轩。对于对方提出的人事档案不在奥凯公司，我方予以认可。奥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奥凯公司无须为李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奥凯公司无须为李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辩称）/2014年2月18日，李轩入职奥凯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轩在奥凯公司从事飞行驾驶工作，合同期限为从2014年2月18日起至李轩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后李轩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但我方认为1、李轩向奥凯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第37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李轩于2019年1月1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1月21日提出仲裁请求，这个时间不符合提前30日向用人单位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劳动合同不能依法解除。2019年3月5日，李轩撤回仲裁申请，再次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撤回仲裁申请的法律行为视为作出了撤回劳动解除通知的意思表示，而其在第二次提起劳动仲裁之前，并未向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法履行劳动合同解除的程序。2、李轩办理离职手续、转移档案的条件并未成就，2012年12月17日签订雇佣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奥凯公司为李轩支付培训费，李轩在后续工作中应予以返还，在该条件成就之前，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36条、44条明确约定，如果李轩未将该笔费用返还，奥凯公司有权不为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离职手续及档案移转。3、李轩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有违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李轩在向奥凯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便没有工作，劳动合同法第37条提出的30天期间，就是为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能够进行工作交接，工作交接的时限必须以劳动者正常工作为前提。而李轩未能正常工作导致公司不能与其正常交接工作。本质上没有达到劳动合同法第37条法定解除的条件。基于以上理由，奥凯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李轩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8日，奥凯公司（甲方）与李轩（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终止情形出现时即行终止；根据工作安排，甲方安排乙方从事飞行工作，乙方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甲方，或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书面通知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除了下列情形外，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甲方应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根据乙方要求在十五日内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尚未处理完毕的；本合同规定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损失：甲方为招录乙方支付的费用，甲方为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乙方与甲方订立有《竞业限制协议》的，应严格遵守和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义务；乙方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日，奥凯公司（甲方）与李轩（乙方）签订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应为乙方支付培训费用；参加培训后，乙方承诺在甲方应有最低的服务期限，服务期限超过劳动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顺延至服务期限届满。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支付的培训费用为标准，确定服务期限；在服务期限届满前，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乙方应按后附《培训费用与服务期限对照表》及其说明向甲方支付培训补偿费。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不低于甲方支付培训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实际损失。同日，奥凯公司与李轩还签订有《竞业禁止协议》和《保守商业秘密协议》，限制人员为掌握商业秘密的员工。2019年1月13日，李轩最后一次执行飞行任务。截止李轩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李轩的技术职称为一级副驾驶。2019年1月18日，李轩向奥凯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李轩因个人原因根据法律赋予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按照法律规定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通知时间自本通知送达公司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本通知送达公司三十日届满，届满至次日起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依法解除，但公司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除外。同时，李轩要求公司尽快安排办理离职交接工作，并办理各项关系的转移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奥凯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日，李轩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第一次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后李轩撤回仲裁申请。奥凯公司主张李轩的人事档案不在奥凯公司处，李轩在庭审中予以认可。2019年3月5日，李轩第二次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2、奥凯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奥凯公司为其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2019年5月16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第[2019]第2356号裁决书，裁决：1、李轩与奥凯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劳动；2、奥凯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李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奥凯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李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4、驳回李轩其他仲裁请求。李轩和奥凯公司对该仲裁均不认可，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中李轩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5民初17229号，奥凯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5民初19337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另查，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该回函中，针对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的具体办法分别作出说明。上述事实，有《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合同》、《劳动合同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竞业禁止协议》、《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奥凯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李轩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李轩已就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通知到奥凯公司。2019年1月21日李轩就解除劳动合同提出仲裁申请，后自行撤回仲裁申请，又于2019年3月5日再次提出仲裁申请。李轩作为劳动者有申请和撤回仲裁申请的权利，其仲裁申请的提出和撤回均不影响其已经向奥凯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表达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李轩向奥凯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至2019年3月5日李轩提出本次仲裁申请之日已满三十日。奥凯公司主张李轩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并没有参加公司的行政例会和业务学习等其他工作，也没有进行相关的离职交接，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奥凯公司的上述主张，奥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安排李轩工作和交接，李轩表示拒绝。故双方劳动合同应于奥凯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三十日后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故李轩要求确认其与奥凯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并要求奥凯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奥凯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应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并且无须为李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奥凯公司主张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奥凯公司培训合同》中有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支付的培训费用为标准，确定服务期限；在服务期限届满前，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乙方应按后附《培训费用与服务期限对照表》及其说明向甲方支付培训补偿费。如果没有将给奥凯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赔付完毕，奥凯公司有权不为其办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离职手续及档案转移，经济损失的范围包括奥凯公司为李轩支付的培训费用。奥凯公司主张培训费用为60万元以上，故李轩的服务期为35年，但奥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并不影响李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奥凯公司可就包含培训费的经济损失向李轩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轩要求奥凯公司为其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上述应属《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档案范围，原单位有义务为飞行人员办理或协助办理转移手续。综上，奥凯公司应当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李轩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及时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李轩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轩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为李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李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李轩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另外5元于本判决生效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彭珍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雯雯书 记 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