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涛，男，汉族，1985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东，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兵，男，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重庆银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8号绿云石都B交易区13幢F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87462646T。法定代表人：胡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冲，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兵及原审被告重庆银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陈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将借款期间的利息划掉，应认定在整个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胡涛已经偿还的款项以应当冲抵本金。陈小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帆公司述称，同意胡涛的上诉请求。陈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涛、银帆公司立即向陈小兵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胡涛、银帆公司从2014年5月14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向陈小兵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胡涛、银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陈小兵（甲方，出借人）与胡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还款方式为随机还款，允许在借款期限中的任何时间段内随时提前还款；收款账户为胡涛，账号X。该协议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打印文字为：“以日息计，以月息4%为基数，每月按30天，折算为日息，最终定价为每日1.31‰”，但其中“以月息4%为基数”被用横线划掉并改为“千分之二”，“最终定价为每日1.31‰”被用横线划掉，此两处被修改及划掉的地方无胡涛的签名捺印。该协议对借款期限的表述本为：“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1日”，但“2014年6月1日”被用横线划掉，胡涛在划线处签字捺印。该协议乙方落款处有胡涛签字，另外还加盖有银帆公司印章，但借款协议抬头借款人处并未填写银帆公司，借款协议抬头的担保单位处以及借款协议尾部的担保单位处均系空白。同日，案外人郭纯云向前述《借款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支付20万元。胡涛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郭纯云支付款项，具体明细为：2014年7月21日支付12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12000元，2014年9月25日支付12000元，2014年11月10日支付12000元，2014年11月27日支付12000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12000元，2016年12月3日支付3万元。另2015年11月5日，胡涛通过转账方式向陈小兵支付1万元。前述金额合计为112000元。审理中，陈小兵申请案外人郭纯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郭纯云陈述，郭纯云于2014年5月23日向胡涛支付的20万元系受陈小兵委托向胡涛支付的借款，出借人是陈小兵，借款发生之后，胡涛支付给郭纯云的款项系郭纯云代陈小兵收取的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签订时，郭纯云当时看着胡涛签的字，协议上利息部分的修改系胡涛自己划掉打印文字改成千分之二。审理中，陈小兵陈述，胡涛、银帆公司均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借款利息就是日息千分之二，与胡涛偿还的款项金额吻合。胡涛、银帆公司陈述，胡涛在《借款协议》乙方落款处的签字系代表个人，银帆公司加盖公章只是提供担保，银帆公司并非借款人，《借款协议》上已将利息划掉，双方未约定利息，且修改为千分之二的部分没有胡涛签字，故不认可陈小兵关于日息千分之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银帆公司辩称其不是借款人只是担保方，但借款协议的抬头担保单位及尾部的担保单位处均系空白，陈小兵也否认其系担保人，故无法认定银帆公司系担保人；银帆公司在《借款协议》上乙方落款处盖章，借款协议的抬头已经明确乙方为借款人，故银帆公司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陈小兵通过郭纯云向胡涛、银帆公司履行支付借款20万元的义务，胡涛、银帆公司应按约还本付息。依据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合同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但陈小兵已通过诉讼向胡涛、银帆公司主张权利，故陈小兵有权要求胡涛、银帆公司偿还未还的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有修改痕迹，且修改处没有胡涛、银帆公司签章，胡涛、银帆公司据此否认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但胡涛在收到借款后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向郭纯云分6笔分别支付12000元，每笔支付的金额恰好等于以20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二的利率计算的每月应当支付的金额，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有修改痕迹的利息标准高度吻合，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小兵关于利息标准双方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二的主张。因前述利率标准过高，胡涛偿还的金额超出月利率3%计算的部分，应予以冲抵本金，依据胡涛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分段冲抵计算，具体为：2014年7月21日，胡涛偿还12000元，应冲抵利息200000*0.001*59天=11800元，应冲抵本金12000-11800=200元，故截止2014年7月21日，本金尚欠199800元；2014年9月2日，胡涛偿还12000元，应冲抵利息199800*0.001*43天=8591.4元，应冲抵本金12000-8591.4元=3408.6元，故截止2014年9月2日本金尚欠199800-3408.6=196391.4元；2014年9月25日，胡涛偿还12000元，应冲抵利息196391.4*0.001*23天=4517元，应冲抵本金12000-4517=7483元，故截止2014年9月25日，尚欠本金196391.4-7483=188908.4元；2014年11月10日，胡涛偿还12000元，应冲抵利息188908.4*0.001*46天=8689.79元，应冲抵本金12000-8689.79=3310.21元，故截止2014年11月10日，尚欠本金188908.4-3310.21=185598.19元；2014年11月27日，胡涛偿还12000元，应冲抵利息185598.19元*0.001*17天=3155.17元，应冲抵本金12000-3155.17=8844.83元，故截止2014年11月27日，尚欠本金185598.19-8844.83=176753.36元；2015年1月28日，胡涛偿还12000元，应冲抵利息176753.36元*0.001*62天=10958.71元，应冲抵本金12000-10958.71=1041.29元，故截止2015年1月28日，尚欠本金176753.36-1041.29=175712.07元；2015年11月5日，胡涛偿还1万元，但该部分金额不足以清偿截止2015年11月5日，以175712.0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甚至不足以清偿该期间段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截止2015年11月5日，尚欠借款本金仍为175712.07元；2016年12月3日，胡涛偿还3万元，但该部分金额不足以清偿截止2015年11月5日，以175712.0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甚至不足以清偿该期间段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截止2016年12月3日，尚欠本金仍为175712.07元；胡涛自2015年1月28日之后共计偿还4万元（2015年11月5日偿还1万元，2016年12月3日偿还3万元），而只有胡涛实际支付利息达到年利率36%的情况下才能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进行抵扣，但胡涛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自2015年1月28日起的利率标准只能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因胡涛尚欠本金仍为175712.07元，故陈小兵要求胡涛、银帆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未超出175712.07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175712.07元的部分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陈小兵在其诉讼请求中自愿主张胡涛、银帆公司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但依据胡涛、银帆公司偿还利息的实际情况，陈小兵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为：以175712.0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但扣除胡涛、银帆公司已付的4万元利息。判决：一、胡涛、重庆银帆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兵偿还借款本金175712.07元；二、胡涛、重庆银帆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兵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75712.0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扣除已付的利息4万元）；三、驳回陈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小兵负担522元，胡涛、重庆银帆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78元（因陈小兵已预交，该款由胡涛、重庆银帆物资有限公司上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陈小兵）。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是否约定利息，以及胡涛的已还款项是应当冲抵本金还是利息。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以月息4%为基数”被用横线划掉，并手写改为“千分之二”，胡涛诉称该手写部分不是其所写，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其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提交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从已还款的金额看，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8日，胡涛向郭纯云6笔还款，每笔还款金额恰好等于以20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二的利率计算的每月应当支付的金额，与《借款协议》中日息千分之二的约定吻合。综上，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胡涛的已还款应当冲抵利息。综上所述，胡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胡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