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陈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雁青，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新，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玉，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勇，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强，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李育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春，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锦，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伟新、丁勇、广东建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潘伟新对三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一审判决认定三多公司与丁勇为同一主体与潘伟新签订《采购合同书》，从而判令三多公司与丁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丁勇不是三多公司的员工，三多公司也未授权丁勇以三多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2.根据一审时潘伟新的起诉及其在庭审时的陈述，可证明其所主张的涉案《采购合同书》的洽谈、签订、履行及后期的履行、对账、追欠的签订，均是其与丁勇及丁勇雇请的人之间完成，均没有三多公司的参与，没有证据证明丁勇与三多公司为同一主体。3.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付款给潘伟新的丁然是丁勇的弟弟，丁然也不是三多公司的员工。二、一审判决认定建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属认定错误。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除了有合同价款外，还明确了分包单位的建设施工义务，该合同至今未被撤销或解除，也没有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或无需履行，三多公司亦已提供了支付工程价款给建恒公司的付款凭证，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建恒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三多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三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关于丁勇与建恒公司的法律关系，在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5322民初1404号案的第一次庭审中，丁勇的代理人确认是由丁勇介绍建恒公司及案外人广东中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分包合同，上述两家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分包单位，一审判决认定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的分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认定事实错误。建恒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企业对涉案工程具有管理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建恒公司和丁勇对材料款和工人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潘伟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三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经一审法院两次庭审查明，丁勇与三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且丁勇对外以三多公司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从潘伟新与三多公司签订的《云霄灌区改造工程石仔及石粉采购合同书》亦可看到，案涉合同首部“甲方”为三多公司在该工地设立的项目部名称，丁勇及材料管理人员朱正华签名。合同的洽谈、签订、履行、对账等工作虽与潘伟新对接的是丁勇及丁勇指派的现场材料采购员，但该项目是三多公司承包的项目，并由丁勇（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以三多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实际施工，即实际为丁勇挂靠三多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三多公司对丁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直至三多公司在一审中追加建恒公司作为被告，潘伟新才知晓此事，且潘伟新在履行《采购合同书》的供货过程中，亦未有任何人员提及建恒公司。三多公司主张与建恒公司之间的合同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但实际施工人却是丁勇，三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建恒公司与丁勇之间的关系。三多公司与丁勇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且实际施工人是丁勇，潘伟新在履行采购合同的过程中对接的也是丁勇，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综上，三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勇辩称，一、根据丁勇与三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2018）粤0605刑初2692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丁勇一审时提交的所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由郁南水利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发包给三多公司承包施工。因此，三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建恒公司在本案中仅是代为开具发票，方便三多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这一事实已经其他多家法院判决查明，建恒公司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三、根据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本案材料及对账的签字人王文武为三多公司在该项目的员工，因此王文武的签字证实其是三多公司的员工，也进一步证明了是三多公司签名确认本案所欠材料款，同时也证实了王文武的签名与丁勇无关。四、对于该涉案工程，丁勇已完成实际施工量3400万元左右，如丁勇再投入700万元左右，即可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并可收取所有工程款一千五百多万元，该笔一千五百万元工程款由三多公司收取后，足以付清该项目拖欠的材料款项、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因三多公司企图抢占丁勇的实际施工工地，以丁勇伪造项目部印章（实际上三多公司之前默认丁勇使用该项目部印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丁勇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三多公司的处理方式背信弃义，也违反了《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故对于拖欠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其他劳务费，三多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由三多公司承担上述所有款项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三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建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丁勇与三多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三多公司应对丁勇的对外经济活动承担连带责任。潘伟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勇向潘伟新支付材料款20748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全部由潘伟新、三多公司承担。庭审中，潘伟新将诉讼请求第一项诉求中“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变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多公司是1998年11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水利电力工程建筑，给排水工程建筑，公路、航道工程建筑，码头工程建筑设备安装。2016年4月29日郁南水利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发包人）与三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三多公司承建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三多公司就涉案工程成立了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项目部。2016年4月29日，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由三多公司将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施工图纸列明的全部内容分包给建恒公司；但丁勇与建恒公司均称该分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建恒公司称其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只是为三多公司与丁勇之间走账，并代丁勇向三多公司开具发票。2016年6月，三多公司（甲方）与丁勇（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一份，由丁勇挂靠三多公司并承接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协议对施工范围、合同价款、施工工期、付款办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0日，潘伟新（乙方）与三多公司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云霄灌区改造工程石仔及石粉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本项目内的云霄灌区改造工程石仔及石粉由乙方供应。一、石仔及石粉单价：石仔（2*4）63元/吨，石粉30元/吨到甲方指定地方。二、交货时间及地点，甲方以电话形式通知乙方送货到指定堆场，货到场后经双方确认并在收据单上签字。三、付款方式：以50车结算一次。合同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涉案合同首部“甲方”为三多公司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名称，尾部由丁勇作为甲方签名，由朱正华作为甲方代表签名。丁勇雇请朱正华为该改造项目部的材料采购人员，丁勇雇请王文武为该改造项目的财务人员。朱正华在庭审中作证，确认《云霄灌区改造工程石仔及石粉采购合同书》中丁勇的签名为丁勇本人的签名，朱正华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涉案合同签订后，潘伟新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12月25日分多次向三多公司项目工地送货，由丁勇雇请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或收据上确认收到货物。2017年12月30日王文武在《云霄灌区2017年24石仔及石粉》上确认潘伟新共计送货4767.75吨，货款总计307482元。扣减丁勇的弟弟丁然支付的100000元，尚欠货款207482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潘伟新与三多公司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云霄灌区改造工程石仔及石粉采购合同书》，丁勇对该《合同书》中其的签名提出异议，但丁勇雇请的工作人员朱正华对该《合同书》上的签名予以确认，潘伟新供应的石仔及石粉已实际送至涉案项目工地并由丁勇指定的收货人接收，潘伟新与丁勇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潘伟新向丁勇主张涉案合同的相关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予支持。丁勇雇请的工作人员王文武确认尚欠潘伟新的货款207482元未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潘伟新主张从2018年9月7日起，以20748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丁勇与三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涉案项目对外确系三多公司承建，且项目部系三多公司设立；丁勇以三多公司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对外而言，潘伟新有理由相信丁勇与三多公司项目部为同一主体与其签订合同，潘伟新请求三多公司对丁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建恒公司虽与三多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但该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三多公司要求建恒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207482元及违约金（以207482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以上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给潘伟新；二、三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丁勇与三多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三多公司提交了邮件截图界面，拟证明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电子版是丁勇于2016年10月12日晚通过996×××＠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至三多公司的邮箱745×××＠ｑｑ.ｃｏｍ，三多公司在收到该份分包合同的电子版后才与建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实际是在废止了三多公司与丁勇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晚于2016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潘伟新、丁勇、建恒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判令丁勇支付货款207482元及违约金给潘伟新，潘伟新、丁勇、建恒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三多公司对涉案货款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建恒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义务。一、关于三多公司对涉案货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三多公司是郁南云霄灌区改造工程的承包人，丁勇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三多公司的名义与潘伟新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的“甲方”载明为三多公司。虽然三多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也没有向潘伟新支付过货款，但基于三多公司是涉案工程承包人的事实，潘伟新有理由相信丁勇是代表三多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潘伟新请求三多公司对丁勇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关于建恒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义务问题。虽然本案的证据显示三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但是丁勇和建恒公司均认为上述合同是为了以建恒公司名义代开发票而签订的，建恒公司并未履行该合同。三多公司在二审提交了邮件截图界面，拟证明三多公司在收到丁勇发送的该份合同电子版后才与建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三多公司自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过程与丁勇和建恒公司的主张互相印证，证明丁勇为以建恒公司名义代开发票而找建恒公司与三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三多公司认为建恒公司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请求判令建恒公司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佛山市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俊贤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