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2082号原告：孙鹏程，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晗，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孙鹏程与被告曹晗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被告曹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鹏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票账户中的资金12,183,3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183,3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6月13日起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开立一个股票账户，该账户资金由原告提供保证金25,000,000元及被告配资75,000,000元组成，原告保证金到账后，被告将股票账户密码告知原告，由原告使用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买卖股票。对于75,000,000元配资，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2.5%。后原告将保证金追加至30,000,000元。2018年4月，被告返还原告2,000,000元保证金。同年6月13日，因被告控制的信托产品整体爆仓，导致原告使用的账户被冻结，之后被强制平仓。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以爆仓前一日即2018年6月12日的股价计算返还原告剩余保证金。审理中，因“首航节能”股票在原告账户被强制平仓前已停牌，复牌后该股票即亏损2,080,358元，故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被告返还股票账户资金10,102,942元，并放弃第二项利息诉请。被告曹晗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在2019年7月18日证据交换中，被告表示2017年12月，被告帮助原告在上海瑞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立账户，该账户交由原告独立使用，被告对该账户进行资金总体监管，确保75%的配给资金不亏损。因被告管理的总账户爆仓，导致原告账户于同年6月13日被冻结，于同年6月15日被强制平仓，应该按原告账户被强制平仓之日即同年6月15日的股票价格结算账户余额。因原告账户信息无法查询，原、被告无法对帐，故申请法院调取相应数据，以确认原告账户被冻结时的资金以及股票情况。原告购买了停牌股票，亦造成损失。原告账户于2018年5月30日亏损已达1380余万元。原告于2018年在被告提供的个人账户内也买入相应股票，造成亏损310余万元。在2019年9月3日庭审中，被告确认原告账户被强制平仓时的股票情况，但辩称原告账户于2018年6月1日已亏损15,884,264.04元，超过保证金的一半，原告未按约补仓已属违约，被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原告购买的“首航节能”股票经历停牌、复牌，亏损2,080,358元。原告2018年6月15日被强制平仓时的账户余额3,400,832.72元，减去“首航节能”的亏损额，再考虑到《借款协议》约定的停牌后的违约金，被告无需返还原告任何款项。庭审结束后，被告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称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如涉及股票停牌，则原告需在约定时间内补足停牌保证金，否则视为严重违约，应按停牌总市值的0.2%/日支付违约金，原告的“首航节能”股票停牌后，原告未依约追加保证金，已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1,655,597.85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因进行股票投资向被告借款，被告进行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为保证被告资金安全，原告愿意以自有资金向被告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并承诺严格按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接受被告账户管理、风险控制、支付被告利息、承担被告账户亏损，享有账户投资盈利；原告于同年12月20日前将借款保证金2,5000,000元汇入被告指定银行账户(户名为郭文芳、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钻石交易中心支行)；被告将出借给原告的75,000,000元及原告的借款保证金25,000,000元，共计100,000,000元在当日全部划入股票账户；被告收到原告保证金后，当日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原告，原告获知交易密码之日起即有权使用上述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总额买卖股票，盈利归原告所有，亏损由原告承担，即原告对上述账户进行股票买卖等操作产生的一切风险、后果以及盈利均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在协议执行期间，原告只需按约每月向被告支付利息；借款年利率12.5%，即每月支付利息781,25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如原告所购股票中出现停牌股票，则需在停牌公告后的T+5个交易日早上9：15前补足停牌股票市值的30%停牌保证金，否则视为原告严重违约，原告除每月支付利息外，从停牌之日起，还需按停牌总市值的0.2%/日支付违约金给被告。若停牌股票发出复牌公告后原告仍未支付停牌保证金，被告有权自行全部卖出，卖出盈利部分归被告所有，亏损由原告承担；被告有义务(以)每周为单位告知原告目前产品的整体净值，原告在账户中所拥有的现金以及原告购买的股票作为整体单独计算净值，如产品因非原告持仓的资产组合价格波动原因爆仓，被告有义务将爆仓前一日收盘价作为基准价格计算出原告净值，并将该净值对应的本金和损益于T+5日内全部归还给原告；原告所持资产并未触及平仓线而由于其他任何原因造成产品平仓，原告有权向被告索要平仓前一日原告资产组合净值所对应的全部本金和损益；当股票账户内原告借款保证金低于50%(平仓线)，被告有权作平仓处理，原告被平仓后，须在T+5个交易日内将保证金补足至股票账户总资产达到警戒线以上方可重新操作，否则视为原告违约，被告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等等。2017年12月22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保证金100,000元及24,900,000元，共计25,000,000元。嗣后，被告将登录名为“鹏程一期”的账户及密码交予原告在“RMR金账户”APP上使用。2018年2月6日、2月7日，原告分别向指定账户支付保证金2,500,000元，共计5,000,000元。2018年4月20日，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2,000,000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如下事实：一、原告使用的涉案股票账户，由被告掌控资金进出，原告无权擅自将账户中的保证金划出；二、原告已付清《借款协议》所涉利息；三、因被告管理的总账户爆仓，导致原告账户于2018年6月13日被冻结，原告无法再操作该账户。截至该日，原告股票账户持有“首航节能”(证券代码：002665)874,100股；“经纬电材”(证券代码：300120)5,614,706股；“辅仁药业”(证券代码：600781)63,200股。被告陈述原告账户于同年6月15日被强行平仓，原告对其账户被平仓时间表示不清楚。四、原告购入“首航节能”成本价为6.35元/股，该股票于2018年5月29日被停牌，前一日收盘价5.81元/股，同年11月5日复牌，平仓价为3.43元/股；原告购入“经纬电材”成本价13.328元/股，该支股票2018年6月12日市价为10.65元/股；原告购入“辅仁药业”成本价23.039元/股，2018年6月12日市价为18.16元/股。本院认为，原、被告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一定现金作为保证金，被告向原告提供账户并按杠杆比例，将资金出借给原告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利息，原告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被告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被告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属于典型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原、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关于证券账户实名制、未经许可从事证券业务的强制性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监管、放大了市场风险，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均确认因被告管理的总账户爆仓导致原告使用的账户被冻结直至被强制平仓，可以看出，被告在此过程中有过错。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因非原告持仓的资产组合价格波动原因爆仓，被告有义务将爆仓前一日收盘价作为基准价格计算出原告净值，并将该净值对应的本金和损益于T+5日内全部归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账户被冻结之前一日即2019年6月12日收盘价为基准计算原告股票账户净值并予以返还，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双方确认，原告购买“首航节能”成本价为6.35元/股、平仓价为3.43元/股，共计874,100股，亏损2,552,372元；原告购买“经纬电材”成本价为13.328元/股、6月12日市价为10.65元/股，共计5,614,706股，亏损15,036,182.668元；原告购买“辅仁药业”成本价为23.039元/股、6月12日市价为18.16元/股，共计63,200股，亏损308,352.80元；上述共计亏损17,896,907.47元。按照原告保证金28,000,000元计算，扣除亏损，剩余10,103,092.53元净值，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因平仓过错在于被告，股票交易手续费等成本由被告负担更为合理，被告亦表示愿意承担该部分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0,102,942元，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2018年6月1日原告账户内的保证金已降至平仓线，被告有权做平仓处理的抗辩，本院认为即便如被告所述，被告当时并未明确向原告提出解除协议，亦未对原告账户进行平仓处理。原告账户于同年6月13日被冻结并最终被强制平仓的原因，不在原告，因此，对于被告此节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被告主张以2018年6月15日原告账户被平仓当日的价格计算账户净值的抗辩，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庭后提出的关于原告未追加停牌保证金故应支付违约金的抗辩，首先，《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其次，被告无证据证明在“首航节能”股票停牌而原告未追加保证金时曾向其主张过违约责任；再次，因被告过错导致原告股票账户被强制平仓，原告现同意以爆仓前一日收盘价作为基准价格计算股票净值，已承担巨额损失。因此，被告仍主张原告按约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鹏程保证金10,102,9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82元，由原告孙鹏程与被告曹晗各半负担42,9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秦 岭人民陪审员 周 艺人民陪审员 何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宁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投资者申请开立账户，必须持有证明中国公民身份或者中国法人资格的合格证件。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