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瑞祥大道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7193299X5。负责人：胡建胜，系瑞安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雷，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艳，女，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死者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欣雨，女，2001年1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2009年1月30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生，男，193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现，女，1939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忠，浙江瓯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瑞，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及原审被告付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赔付。事实和理由：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2、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5、其他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该第5条规定既是兜底条款，更是基本判定规则。综上，在受害人系农村户籍时，若要适用城镇标准，原则上应当根据《意见》第5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宏艳方提供了聘用合同书、社保记录等资料，看似符合《意见》的第2点，但实际上受害人吴勇在事故前半年左右已来温州，但因被上诉人王宏艳方未提供受害人在温州地区的资料，上诉人无法得知受害人生前的具体工作、居住地，故受害人虽能提供其在户籍地的合同书等资料，但因其实际未在该单位从事工作，亦未提供实际工作资料，故无法证明受害人生前从事非农，收入来源非农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情况的情形下，在无任何温州地区居住、工作资料的前提下，推断性的认为受害人即使不在户籍地工作，在本市也是从事非农工作，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赔付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关于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能成立。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1.2016-2018年连续三年的巴东县沿渡河镇《关于聘用村级动物防疫员的通知》；2.巴东县2018年年度村级动物防疫员备案统计表；3.受害人生前从1996年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4.受害人生前2016-2018年的《聘用合同书》；5.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受害人吴勇生前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提出受害人在生前可能系为了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挂靠于用人单位，但实际上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但受害人吴勇社会保险参保时间始于1996年，且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早在1996年我国社保制度尚未实行全社会统一管理，全社会保险统一管理自1998年才开始实施。在此之前，不可能存在挂靠代缴社会保险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诉称受害人在事故前半年已来温州，但答辩人未提供受害人在温州工作收入方面的材料，故不能证实受害人生前收入来源系非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从法律适用的角度，《意见》采用列举方式规定，根据列举式法律条款适用的基本原则应当优先适用具体规定，只有无法依据具体规定的情形时才适用兜底条款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2.从事实角度。其一，受害人从事的卫生防疫工作具有一定的季节性，即定期打预防针等，在工作的间歇期可以离开，故受害人只是临时性地在温州给其姐夫在工地上帮忙，这与上诉人主张的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温州居住生活并非同一概念。其二，受害人在老家本就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即其收入来源于非农，即便真如上诉人主张的是在温州居住生活，也不可能由非农转为从事农业。故一审法院关于即使“受害者不在当地工作，其在本市也是从事非农业工作”的认定，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出的合理推断。付瑞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瑞赔偿家属人身损害赔偿金1045125元（住院医疗费103563.20元，门诊医疗费2449.03元，住院辅助器具费及转院车辆费用26638.79元，住院伙食费7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221元，死者误工费4074元，死者家属处理善后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4400元，运送骨灰及家属处理善后事宜返乡费18000元、丧葬费30552元、死亡赔偿金1110940元、被抚养人抚恤金2883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661876元，扣除交强险120000元后按责任比例60%计925125元+120000元＝1045125元）；2、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日下午，付瑞驾驶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瑞安市莘塍街道驶往汀田街道方向，17时30分许，车辆行经瑞安大桥接线8KM+860M即莘塍街道董五村地段，遇吴勇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防盗号为RA695593）从右向左变更车道，付瑞采取措施不及，致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侧与吴勇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吴勇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及俩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付瑞和吴勇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王宏艳系吴勇的妻子、吴欣雨系吴勇的长女、吴某系吴勇的次女、吴祖生系吴勇的父亲、陈发现系吴勇的母亲。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和付瑞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死亡赔偿金等法定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吴勇家属，付瑞另行补偿吴勇家属60000元（已兑现）。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吴勇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经审核，住院费用为103565.20元（已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992元），门诊费用（包括2018年12月26日抢救费）2505.11元，诉请门诊金额2449.03元未超出上述门诊发票予以准许，上述金额合计106014.23元，予以支持。二、住院辅助器具费、转院车辆费用：转院费用系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原告系自动出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中三笔金额为410元、600元及3800元均系手写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上述费用均系证明死者的丧葬费用，该费用在丧葬费赔偿项目予以计算；其余发票未提供相应病历及医嘱证明，不予认可。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伙食费已计入住院发票内，不应再重复计算，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护理费：应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标准计算，住院天数24天，支持4368.14元。五、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吴勇实际收入的减少，故对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六、受害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运送骨灰返乡费：考虑到受害者系外地人，受害者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确实较其他案件要多，酌情支持15000元。七、丧葬费：应按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33216.00元，因诉请金额30552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支持。八、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者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应着重从受害者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等因素考虑。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受害者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即使受害者不在当地工作，其在本市也是从事非农业工作，受害者应当享受城镇居民待遇，大地保险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死亡赔偿金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予以准许，经计算为1111480.00元（55574元/年×20年）。因诉请金额1110940.0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准许。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598元/年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时其父母亲已年满75周岁以上，赔偿年限均计算5年，其抚养人数为6人，不能因受害人以外其他抚养人达到退休年龄就不承担抚养义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受害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9120.67元，该项损失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可250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优先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付瑞和吴勇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按相应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死者吴勇和付瑞所负责任，结合双方驾驶车辆属性，故认定由付瑞和与死者吴勇各承担50%民事责任。综上，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应得到的赔偿总额为1510995.04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优先予以赔偿），余下1390995.04元。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95497.52元（1390995.04元×50%）。另，受害人家属与付瑞就保险外赔偿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案件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来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815497.52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6元，减半收取7103元，由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负担1126元，由付瑞负担5977元（付瑞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法院缴纳，王宏艳、吴欣雨、吴某、吴祖生、陈发现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法院退回多预交的受理费13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巴东县沿渡河镇人民政府文件、聘用合同书、村级动物防疫员备案统计表、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收入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时间连续，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受害人吴勇生前作为巴东县沿渡河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职工，负责包括诊疗服务、技术指导在内的动物防疫工作，现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未与聘用单位建立真实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身份属性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进而推定即使受害人离乡务工也是脱离农业生产活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原判参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维持。有鉴于此，受害人生前依法定抚养义务供给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张元华审判员  李 佩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章亦诗书记员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