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曾凡，男，汉族，1956年4月14日生，小学文化，个体，住云南省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木坚，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学，男，汉族，1970年1月15日生，初中文化，个体，住云南省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健，云南华经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 住所地：华坪县荣将镇哲理村。 投资人：邬曾凡。 上诉人邬曾凡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学、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以下简称曾凡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曾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坚、被上诉人周志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曾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周志学原系曾凡煤矿的股东之一，而事实周志学至今仍是曾凡煤矿的股东。2014年4月17日，曾凡煤矿为了整合，经股东决议后将曾凡煤矿的工商登记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原合伙人对曾凡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曾凡煤矿实质仍是合伙，企业所有事务都要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债权债务是由所有合伙人享有、承担，且周志学借给煤矿的款项全部发生在企业性质变更前，周志学作为煤矿股东对煤矿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2、因为曾凡煤矿仍为合伙性质，合伙人决议对所有合伙人都有约束力。合伙人经大多数人同意自2015年9月30日后向股东的借款不再继续支付利息，周志学虽然没有签字，但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议事原则，该决议对周志学是具有约束力的，周志学借款的利息只应当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1、周志学本身是曾凡煤矿的股东，在上诉人出面借款时，周志学就清楚此款是煤矿借的，并且已经支付的利息也是周志学从煤矿领取的，也就是说，周志学是明知道此借款的债务人是曾凡煤矿。2、周志学是曾凡煤矿的股东，对煤矿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同为曾凡煤矿的股东，仅仅是被推选担任煤矿负责人就要以个人名义承担煤矿对其他合伙人的债务，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请依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周志学答辩称：一、周志学对（2019）云07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服判。本案中，对于被答辩人在2016年2月1日支付的225000元是属于归还答辩人的借款还是利息存在争议。2013年3月28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明确每月承担借款利息的金额，且在2013年5月28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2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1万元，后因资金紧张而未按约定每月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1日被答辩人通过周美坤向答辩人支付22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答辩人认为在2016年2月1日由被答辩人支付的225000元应当是借款利息而不是本金。但一审判决将2016年2月1日支付的225000元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并据此重新计算借款本息的金额，判令“被告邬曾凡、华坪县曾凡煤矿连带偿还原告周志学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180000元……”答辩人的诉请虽未得到全部支持，但为了能够尽快收回借款，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仍然表示服判。二、被答辩人邬曾凡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邬曾凡作为曾凡煤矿的负责人，在2013年3月28日以邬曾凡的个人名义向周志学借款25万元用于曾凡煤矿，并由邬曾凡作为借款人向周志学出具借条，所借的25万元已在借条出具当日由周志学打入邬曾凡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邬曾凡、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称对周志学的借款利息只应当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本案是周志学对邬曾凡以个人名义借款25万元用于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周志学作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在邬曾凡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未清偿该笔借款的情况下，依法享有追偿权。被答辩人以2015年9月30日煤矿股东会达成的决议作为依据，辩称向周志学的25万元借款不再继续支付利息。该决议系被答辩人在本案诉讼中为逃避、减轻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由被答辩人自行制作且在该决议中并未经周志学签字确认，在法律上对答辩人并无约束力，更不能以此对抗对债权人。被答辩人以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 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周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周志学的借款本金25万元，并承担2013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下欠的利息32万元，本息共计57万元；2019年5月28日至还清本金25万元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原系合伙企业，2014年4月17日经核准后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邬曾凡系被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的投资人，原告周志学原系曾凡煤矿的股东之一。被告邬曾凡因煤矿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3月28日向原告周志学及周美坤借款50万元，其中周志学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被告邬曾凡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月息为3分。荣将曾凡煤矿于2013年5月28日向周美坤及周志学支付了20000元利息，其中10000元是属于原告周志学的利息。被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会计于2016年2月1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周美坤转账425000元，并注明该笔款项的用途系归还借款。随后周美坤向原告周志学转账22500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支付的235000元系偿还利息，下欠本金250000元及其余利息未支付，故起诉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严格按照还款期限及时、足额归还出借人借款，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邬曾凡向原告借款后出具欠条，虽未加盖被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的公章，但此款实际用于荣将曾凡煤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6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原告及周美坤425000元,并注明用途系归还借款，故法院认定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25000元系偿还本金，现二被告下欠原告本金25000元。2013年3月28日至2016年2月1日的利息为170000元(250000元×0.02×34个月)，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为20000元(25000元×0.02×40个月)。即扣减之前支付了1OO00元利息，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180000元。被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辩称，股东会达成决议自2015年9月30日之后曾向股东所借款项不再继续支付利息，因原告未签字确认，对原告无约束力，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邬曾凡、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周志学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180000元，本息合计205O00元;2019年5月29日起按本金25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周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邬曾凡、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负担。 在二审中邬曾凡根据其上诉讼请求提交4组证据：1、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拟证明邬曾凡与徐国友于2012年4月8日签订合伙协，邬曾凡、徐国友为显名股东，杨焕标、刘关云、周志学、乔郡国等为隐名股东。2、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云国土资[2012]282号文件要求，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于2014年4月17日将原合伙企业注销，并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其中合伙企业退伙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合伙人对其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周志学对邬曾凡、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的借款均发生于企业合伙期间）。3、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股东会决议、煤矿整合协议、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会议纪要、合伙人决议、华坪县煤炭管理局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引导退出煤炭关闭相关工作的告知书，拟证明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于2014年4月17日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后，实际经营仍为各股东合伙经营，邬曾凡、徐国友为显名股东，杨焕标、刘关云、周志学、乔郡国等为隐名股东。（因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与华坪县龙泉双扶煤矿进行资产重组整合，八位股东于2014年4月29日召开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9月5日八股东在会议纪要及决议上签字捺印，更进一步证实了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虽然在2014年4月17日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经营仍为八股东合伙经营）。4、哲理大片坡煤矿整合股东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哲理大片坡煤矿于2011年9月25日整合给曾凡煤矿，收购后为曾凡煤矿，股东为：乔郡国、邬曾凡、周朝平、周志学、徐国友、刘关云、周朝贵，签订了《整合股东转让协议》，从2011年9月25日后，周志学就是曾凡煤矿的股东之一。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并非为合伙协议纠纷，不能证明其他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3-4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与企业合伙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企业依法成立后，周志学为该企业的股东，曾凡煤矿进行整合后，仍为合伙经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证明内容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周志学及华坪县荣将曾凡煤矿在二审皆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3年3月28日，上诉人向周志学借款2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上诉人对此借款无异议，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借款后用于曾凡煤矿，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周志学请求邬曾凡与曾凡煤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自2015年9月30日后向股东的借款不再继续支付利息的问题。因曾凡煤矿是合伙企业，合伙企业对合伙期间的事务应协商一致并作出决议。个人债务与合伙人对曾凡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015年9月30日后的借款不再继续支付利息是否已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形成决议，上诉人均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邬曾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昕 审判员 姚中梁 审判员 杨绍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