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02民初2976号 原告：王新和，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阳伟雄，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和，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学志，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第三人：黎明重工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318739050,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荆东工业园23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新和与被告欧阳伟雄、林学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闽04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被告欧阳伟雄不服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闽04民终91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闽04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以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为由，依职权追加黎明重工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重工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新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被告欧阳伟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刘爱和，被告林学志、第三人黎明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审理后，黎明重工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本院经审查，认为黎明重工公司对本案中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对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起诉，不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王新和与欧阳伟雄、林学志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投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书》（以下简称3.2《股权确认协议书》）、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3.20《协议书》）及欠条、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4.14《股权变更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2．欧阳伟雄返还656600元给王新和；3．由欧阳伟雄、林学志承担王新和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王新和向本院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王新和与欧阳伟雄、林学志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3.2《股权确认协议书》、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3.20《协议书》、欠条、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4.14《股权变更协议书》。 事实与理由：黎明重工公司前身为王新和独资私营企业“三明市黎明机械制造厂”，现黎明重工公司注册资本2800万元，其中股东王新和（黎明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占注册资本的63.7%、欧阳伟雄占注册资本的27.6%、林学志占注册资本8.7%。王新和长期旅居国外，黎明重工公司由林学志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欧阳伟雄任公司副董事长兼监事长。黎明重工公司由欧阳伟雄、林学志实际控制与经营管理。 2015年下半年，由于银行压缩贷款，使公司面临经营困境，王新和回国积极应对，并为解决公司困境，不得已于2015年12月说服其弟弟妹妹等亲朋好友为公司提供担保借款900多万元，以渡难关。然欧阳伟雄却于2016年2月26日上午，趁黎明重工公司书面授权保管印章人员官淑梅不备，抢走黎明重工公司的公章占为已有。黎明重工公司工作人员立即向110报案，三明市公安局荆西派出所出警并出具报警回执，但认为属股东纠纷没有刑事立案。 公章被抢后，欧阳伟雄就从未在黎明重工公司露面，也从不接王新和电话，也不和王新和电话联系。欧阳伟雄与林学志通谋后，由林学志向王新和提出并强化其抢公章的目的：黎明重工公司若想要盖章，王新和就要先承诺他拥有“赞比亚国泰公司”股份，并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书后，再配合黎明重工公司盖章及转贷。因欧阳伟雄事实上根本没有投资，其无理要求，遭到王新和拒绝。然而，黎明重工公司离欧阳伟雄抢公章最近一笔农业银行贷款将于2016年3月8日到期。黎明重工公司工作人员已与农业银行协商一致，同意办理转贷以利公司正常经营，公司的转贷手续均已齐全，就等盖公章进入转贷放贷审批程序。黎明重工公司其他的贷款也陆续将要到期，都面临转贷以维护公司正常经营。且公司贷款的担保人主要是王新和亲戚朋友以及信任王新和的公司，如果此时违约将产生一系列连锁不良反应。一旦银行起诉，黎明重工公司所有的贷款均无法正常转贷，不仅黎明重工公司直接面临破产，而且将导致多家担保企业面临倒闭风险，王新和的亲朋好友将受到无辜拖累等。王新和作为黎明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可能被限制出境，其在国外的投资面临因其不能出境，无法参与管理的风险。迫于各方的巨大压力，且王新和认为虚假的协议书不可能得到法院的认可，为保证农业银行等多家银行顺利转贷，度过眼前难关，王新和于2016年3月2日在欧阳伟雄单方起草的3.2《股权确认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3月9日农业银行300万元贷款顺利转贷。 3.2《股权确认协议书》第一条明确：黎明重工公司总投资850万元，根据欧阳伟雄、林学志在黎明重工公司所占股权计算，其二人应持有“赞比亚国泰公司”股权为欧阳伟雄7.82%、林学志2.465%。黎明重工公司至今未向“赞比亚国泰公司”进行任何投资。欧阳伟雄、林学志以黎明重工公司投资850万元为协议前提，本身就不存在事实依据。 第一份协议签署后，欧阳伟雄并未如约将黎明重工公司公章归还公章专管人，而是继续占为已有。在欧阳伟雄抢公章后，黎明重工公司第二笔贷款在农业银行的600万元贷款于2016年4月即将到期，在办理该笔转贷手续时，欧阳伟雄如法炮制，避而不见，黎明重工公司所有转贷手续均无法盖章，欧阳伟雄再次要求王新和先同意签订第二份《协议书》，签好再盖章。王新和迫于压力，无奈下于2016年3月20日不得不在欧阳伟雄单方起草的3.20《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4月20日，农业银行顺利放贷600万元。 第二份欧阳伟雄单方起草的3.20《协议书》相关条款对第一份协议内容进行根本变更，一是将第一份协议中欧阳伟雄自认的黎明重工公司对外投资850万元的股权对应的资产变更为合伙财产，并要求进行分配。并就所谓的合伙财产提出合伙清算。二是协议中虽表述为合伙清算，但没有进行事实的清算，至今未就合伙债权债务清算确认下直接分配合伙财产进行分红。 第二份协议签署后，欧阳伟雄仍然未如约将黎明重工公司公章归还公章专管人，继续占为已有长达一年多。在此期间，黎明重工公司及王新和多次要求欧阳伟雄归还公章，但欧阳伟雄不予理睬，每期转贷时都要逼迫王新和支付款项给其，如未付款即不给盖章转贷。每次的盖章地点均由欧阳伟雄指定非公司场所的其他地点。 2016年12月，黎明重工公司多笔转贷资料齐全，欧阳伟雄故伎重演，以各种理由不予盖公章，黎明重工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及专题会议，欧阳伟雄也不出席。黎明重工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盖章，欧阳伟雄也未理睬，直接造成黎明重工公司在农行、兴业银行贷款无法转贷相继违约。情况危急，黎明重工公司向三元金融办汇报并要求协调。三元金融办于2017年3月28日向三元区委、区政府提交《关于黎明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企业公章缺失无法转贷将引起系列信贷风险的紧急报告》。三元区政府于2017年4月1日印发《关于黎明重工公司信贷风险防控有关事宜专题会议的纪要》，明确黎明重工公司公章缺失，严重影响公司转贷进程，将对三元区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造成不利影响。要求相关单位高度重视，切实采取有效措施防范信贷风险等。经过金融办调查，如果黎明重工公司违约将牵涉三明企业30家以上，其中担保企业连锁反应，供应商受损出现风险，直接产生5500万金融风险，供应商将可能产生2000万的货款损失，间接损失无法估计，触动新的连锁风险难于评估。三元区金融办约谈了欧阳伟雄两次，第一次在金融办，有三元农行薛忠东，金融办主任黄国章，三元公安经侦大队长林仁帮参加约谈，第二次在三元农行有市金融办和以上同志参加，欧阳伟雄均不同意交还公司公章，协调未果。此后，欧阳伟雄明确提出，要求王新和与其签订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并办理公证才同意交还公章配合办理转贷手续，王新和迫于各方巨大的压力，为了降低黎明重工公司因违约导致破产风险、并祸及连累亲朋好友及近30家机械配套企业的风险，只能被迫同意，并于2017年4月14日签下4.14《股权变更协议书》。 林学志身为黎明重工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在以上事件中推波助澜、共享欧阳伟雄从王新和处所得利益，与欧阳伟雄共同制造公司混乱。林学志在拿到两份协议后，成立福建宏达重工有限公司，并乘公司混乱挖走黎明重工公司管理和业务骨干。此外，其在担任黎明重工公司董事总经理期间另外私下成立三明市游洋重工有限公司等。 综上，上述协议、欠条、公证书完全是在欧阳伟雄抢公章威胁公司及关联企业经营、生存情况下，被胁迫下签署的显失公平的协议等，王新和诉至法院。 欧阳伟雄辩称： 一、王新和撤销之请求不能成立，请求应予以驳回。（一）王新和的撤销权已消灭，其消灭的原因是王新和在行使撤销权过程中存在放弃撤销权和逾期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依据合同法有关撤销权行使期限的一般规定，3.2《股权确认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7年3月1日、3.20《协议书》和欠条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7年3月19日、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8年4月13日。王新和在除斥期间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其撤销权归于消灭。王新和在上述三文件形成后，积极地依协议书、欠条的约定履行了协议书、欠条中合同义务，先后向欧阳伟雄支付欠条约定的6笔欠款中5笔欠款计65.66万，同时3.20《协议书》中第6条约定的由第三人黎明重工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偿还林学志的80万元欠款的安排亦得到了执行，林学志收回了98.4897万元中80万元欠款。以上事实表明，3.20《协议书》和欠条中所确定的内容已大部分得到王新和和第三人的积极履行。根据《合同法》第55条第2项的规定，王新和在协议书、欠条形成后其个人积极履行约定义务的事实表明王新和已通过其自身的具体行为放弃撤销权。（二）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和欠条的除斥期间的届满日最迟的是2017年3月19日，而王新和2017年10月29日才对上述二份协议、一份欠条行使撤销权，从行使撤销权的时间而言，王新和对该二份协议书、一份欠条的撤销权也已消灭。（三）即使给王新和最宽松的法律适用条件和事实认定标准，王新和的撤销权也已消灭。综观王新和诉讼请求的变化，王新和在2017年10月29日的起诉状中有二项请求即确认无效之诉和撤销之诉，而在2018年3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无效之诉，2018年5月7日第二次开庭时，王新和的诉讼请求又改变为撤销之诉，故应认定王新和于2018年5月7日提起撤销权之诉，而此时距上述二份协议书、一份欠条中最迟的形成日2016年3月20日已超过二年，依法应认定除斥期间已经过。因此，无论是从王新和存在放弃撤销权行为的事实或是经过除斥期间才提出撤销权的角度而言，王新和对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欠条的撤销权已消灭。（四）王新和就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撤销权同样已消灭。1．4.14《股权变更协议书》不是一个新的协议文件，它并未在双方之间设立新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仅是明确了3.2《股权确认协议书》确认的股权如何登记至欧阳伟雄、林学志名下的操作流程。在3.2《股权确认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王新和单独撤销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2．若将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独立于3.2《股权确认协议书》看，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签署于2017年4月14日，而王新和请求撤销的时间是2018年5月7日，该撤销权已经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归于消灭。 二、王新和主张案涉的三份协议、一份欠条系受胁迫而签订，所涉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中的相关股权系王新和个人投资而非黎明重工公司投资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新和未尽到案涉合同关系存在可撤销情形的举证责任。案涉协议书、欠条涉及两部分的内容，一是确认王新和持有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42%股权中7.82%股权属于欧阳伟雄、2.465%属于林学志（另4%股权无争议）；二是关于三方之间及与黎明重工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清理、转让、偿还事项包括黎明重工公司对外投资（对华宇小额贷款公司和国泰公司）分红款和三方与黎明重工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算。因此，王新和应就争议股权系王新和个人投资的事实以及欧阳伟雄、林学志存在胁迫行为且胁迫行为与协议书、欠条形成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的待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然而王新和未尽到举证责任或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1．根据《合同法》第54条第2款规定，因受胁迫订立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须符合两个法律条件，一是另一方有实施胁迫手段，二是合同内容是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本案中争议的关键是王新和投入国泰公司的1260万资金中是否包含黎明重工公司出资的850万元。王新和主张撤销3.2《股权确认协议书》，依法应由王新和就其个人出资1260万的事实进行举证，以此证明3.2《股权确认协议书》中有关黎明公司有出资850万元不是客观事实。唯有如此，王新和才能证明将其中850万元确定为是黎明重工公司出资，违背了王新和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新和对自己出资1260万元投入国泰公司是完全有能力履行举证责任的。2．王新和主张欧阳伟雄存在胁迫行为不是事实。王新和所谓胁迫就是由于黎明重工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而欧阳伟雄抢夺公司公章并拒绝在银行贷款手续上加盖公章致使黎明重工公司不能通过转贷解决逾期还贷的问题而使得王新和及其亲属可能被列入失信名单，为此王新和被逼无奈之下签订案涉协议书、欠条。但该理由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1）林学志未实施抢夺公章的行为，也从未与欧阳伟雄合谋抢夺公章。抢夺公章完全是欧阳伟雄个人为维护自身股东权益而不得不实施的防卫行为。林学志是黎明重工公司的总经理，每天都有机会拿到公章，如要抢夺公章完全不必借基本不在公司欧阳伟雄之手。事实上，王新和提供的证据《黎明重工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紧急事项报告》中林学志还以股东的身份在该报告上署名，王新和亦以黎明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署名。（2）欧阳伟雄抢夺公章是为维护自身股东合法权益的被逼之举。2016年2月期间，欧阳伟雄了解到黎明重工公司投资的华宇小额贷款公司进行了分红并已被王新和私自领取，为此欧阳伟雄向王新和、黎明重工公司财务实际负责人魏彧雄（王新和妹夫）查证此事并要求将该125万余元的分红款转入公司账户但遭拒绝，无奈之下欧阳伟雄不得不通过控制公章以防止身为法定代表人的王新和继续利用公章行事，损害公司和小股东的利益。（3）在欧阳伟雄保管公章的2016年2月起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公司正常的用印包括合同订立、维权诉讼等均未受到影响。 三、欧阳伟雄抢夺公章的行为与案涉协议书、欠条的签署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主张系胁迫之下的行为说法不能成立。（一）案涉协议内容不仅涉及争议的股权归属，还包括分配了黎明重工公司对华宇小贷公司的投资分红款125万余元，消除了黎明重工公司对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三方享有的2200余万元的债权，其中涉及王新和的债权1752万余元，这部分内容显然是增利于王新和，王新和主张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从案涉协议书、欠条的内容和签署过程而言，案涉协议签署不符合胁迫之下的被逼行为的一般社会认知。就内容而言，涉及的股权投资仅涉及黎明重工公司投资的850万元部分，并未延伸至王新和个人投资部分，它表明欧阳伟雄只针对黎明重工公司的投资部分并按三方持有黎明重工公司股权比例确定讼争股权的归属。王新和欠款债务计算包括了黎明公司对华宇小贷公司和国泰公司的分红款，同时也将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三方与黎明重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统计在内，其数据内容及详细性也不符合胁迫之下行为的表现特征。案涉协议书的签署场合有的是国泰公司股东翁某的办公室、有的是在黎明重工公司律师的办公室、有的是农行的办公室；在场人员有国泰公司股东翁某，有律师、有政府工作人员、有公安人员和银行人员。因此欧阳伟雄在上述场合及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实施胁迫行为的说法有悖违法行为人的通常行为模式；按王新和所称被逼签订的协议书、欠条涉及权益高达1319万元之巨，其中涉及股权的出资额308.55万元（欧阳伟雄、林学志的股权×3000万）、涉及国泰公司分红款555.39万{3000万股×1.8元／股×10.285%（7.82%＋2.465%）}，同时还免除了欧阳伟雄、林学志分别欠黎明重工公司的374.36万元和81.5857万元，这里尚不包括未来国泰公司继续分红的权益。王新和主张为使自已及亲属免于被列入失信名单的风险而签署可能会使自己蒙受巨额直接财产利益损失的案涉协议的做法不符合基本的行为逻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三）案涉协议处分的是王新和的个人权益而非黎明重工公司的权益，设定的义务主体是王新和而非黎明重工公司。因为黎明重工公司公章被抢夺就主张案涉协议书、欠条是王新和被迫签署的主张明显是无限放大了事物间的联系性，违法扩大了王新和的诉讼利益。黎明重工公司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由黎明重工公司能否按约还款决定，公章保管在谁手中不是决定性因素。黎明重工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索要公章之诉并申请先予执行的方法解决公章被抢的问题。因此，黎明重工公司公章被抢的事实与签署案涉协议书、欠条的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四、王新和的第二、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系以其第一项诉讼成立为前提，现其第一诉讼请求已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该部分诉讼请求当然不能成立。 林学志辩称：一、黎明重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新和，公司货物进出、走账、公章、合同章控制都是由王新和的亲戚控制。林学志的工作大都在业务上面，其都在外面，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二、林学志不存在和欧阳伟雄勾结的情况。抢公章的时候，林学志不在现场。王新和把国内资产都转到加拿大了，欧阳伟雄的财产不多，黎明重工公司银行贷款无法续贷，损失最大的是林学志。黎明重工公司所有的贷款林学志都有签字担保，林学志担心公司会还不起贷款，要求王新和把公司的账搞清楚，后根据算账，才有了案涉协议。黎明重工公司与三明市德安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互保的贷款，黎明重工公司还不起贷款，现在已经被银行起诉，林学志也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了，林学志是最大的受害者。三、2016年签订协议后，林学志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公司。后黎明重工公司资金紧张，导致一直拖单，又因公司欠款多，公司账号有被查封的危险，黎明重工公司做的是承揽业务，为了给客户提供后续技术服务，防止客户的公司停产，王新和与林学志商议，由林学志拉出业务骨干再另外成立一个公司，继续为客户服务。四、王新和说公司骨干可以入股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骨干们以林学志名义入股120万，后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的分红从来没有通过林学志发放，分红都是从王新和自己和他妹夫那里出账。2018年分红的时候，林学志找王新和要分红，王新和都说给的不是分红。王新和在国内没有资产，随时走的话，小股东的利益都无处追讨。希望王新和保证各位小股东的利益。 第三人黎明重工公司辩称： 一、抢夺公章之事实客观存在，欧阳伟雄亦已自认。2016年2月26日上午，欧阳伟雄强行夺章带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和立即向三元区公安分局荆西派出所报案。欧阳伟雄及其代理律师已自认抢夺公章之事实，即原一审梅列法院《开庭笔录》（一次）记载：“被告一（欧阳伟雄）：原告（王新和）一直不公开公司账目，就把公章抢来（P8第15行）”、“被代（欧阳伟雄代理人）：……被告二（林学志）从始至终没有参与，所以被告抢公章不能延伸到林学志（P10第15～16行）”。 二、黎明重工公司公章缺失后，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新和造成巨大的风险与压力。欧阳伟雄抢夺公章后，先是避而不见，黎明重工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及专题会议，欧阳伟雄一概不参加，黎明重工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盖章被拒，直接造成农行、兴业银行贷款无法转贷相继违约。若银行方面启动诉讼程序，势必出现：（1）黎明重工公司被查封影响公司声誉受损；（2）祸及连累王新和亲戚朋友因担保受诉讼牵连；（3）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和本人进出境受限；（4）触动其他连锁风险，即牵涉三明配套企业至少30家以上，多家为黎明重工公司担保的企业一并违约，相关供应商金融风险受损将达5000万以上，货款损失将达2000万以上，间接损失无法估计。鉴于情况危急，黎明重工公司遂向三元金融办报告。2017年3月28日三元区金融办向区委、区政府提交《关于黎明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企业公章缺失无法转贷将引起系列信贷风险的紧急报告》。2017年3月31日，三元区常委、区政府周副区长主持召开的《专题会议纪要》明确：黎明重工公章缺失，严重影响公司转贷进程，将对三元区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造成不利影响。 三、欧阳伟雄抢夺公章的真实不法意图，系胁迫黎明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和与其签订虚假内容的协议，虚构“分红款”以达到抹平自己所欠公司借款，实现消灭其所欠公司债务之目的。（一）所谓“分红款”实际是欧阳伟雄、林学志原先拖欠黎明重工公司的借款。本案中，欧阳伟雄、林学志单方面编造虚构的《黎明重工分红款》记载： 持股比例按股比应领分红款额在公司借款余额可领分红款 王新和63.70%13，184，83116，138，861-2，954，030 欧阳伟雄27.60%5，712，7373，743，6041，969，133 林学志8.70%1，800，754815，857984，897 欧阳伟雄、林学志在单方面编造的《黎明重工分红款》中自认事实：1.“按股比应领分红款额20698322元”等同“股东在公司借款余额20698322元”；2.欧阳伟雄向黎明重工公司借款3743604元、林学志向黎明重工公司借款815857元；3.欧阳伟雄的“可领分红款1969133元”、林学志“可领分红款984897元”的生成是依据从公司领取的借款额，再依据所持公司股权比例计算形成。除此之外，所谓王新和向公司借款余额16138861元系虚构，毫无事实根据。由此印证，欧阳伟雄胁迫王新和签订的3.20《协议书》明显是在编造虚构的“分红款”。（二）在本案原一审诉讼过程，欧阳伟雄仍自认“分红款”来源于拖欠黎明重工公司借款3743604元，林学志拖欠815857元之事实。欧阳伟雄亲笔书写《计算表》自认事实：“欧阳伟雄从公司借款3743604元；林学志从公司借款815857元”。其余的记载系凭空捏造，没有事实依据。这与欧阳伟雄、林学志确认的《黎明重工分红款》一致，且原一审梅列法院《开庭笔录》（二次）记载“被一代（欧阳伟雄代理人）：对《借款单》、《计算表》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P2倒数第11行）……协议书中有关各当事人应分得分红款金额的生成是依据各当事人已从公司领取的借款额，再依据各当事人所持股权比例计算形成（P2到数第7～5行）”。（三）案涉“分红款”无中生有，系欧阳伟雄、林学志通过抢夺公章手段逼迫王新和及黎明重工公司支付虚构的款项。不论是《合伙企业法》还是《公司法》，对股东分红的规定，分配的只能是税后利润，而且是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等之后的剩余税后利润。对照本案，欧阳伟雄、林学志操纵下的股东“分红款”却是欧阳伟雄、林学志为抹平自己所欠公司借款，实现消灭其所欠公司债务之目的虚构出来的。 四、案涉协议系欧阳伟雄、林学志单方拟定的虚构事实，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一）虚构黎明重工公司或三人合伙对外投资。从黎明重工公司成立至抢夺公章时的十几年期间，在黎明重工公司股东会纪要、财务记录及福建华茂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中，根本就没有记载黎明重工公司投资赞比亚。3.20《协议书》记载三方合伙人共同对账就合伙财产清算、处置，3.2《股权确认协议书》表述三人通过黎明重工公司对外投资，4.14《股权变更协议书》却表述三人系实际投资人，前后矛盾。（二）编造无中生有的对外投资“分红款”。（三）以“分红款”名义达到抹平自己所欠公司借款，本质是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的损人利己行为。目前，三元区国税对公司下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公司缴交73.15208万元税收，梅列区法院（2018）闽0402民初2260号、2261号两份生效判决判定黎明重工公司向三明兴业银行承担231.042087万元还款本息，以及承担609.743868万元还款本息的连带责任。本案中，没有交税，没有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和返还公司借款就分红，必然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公司财产损失，以及损害第三方合法利益。（四）恣意强加黎明重工公司承担与本公司无关债务。3.20《协议书》4.1～4.3条款记载：黎明重工公司以240万元收购王新和已抵押房产，欧阳伟雄、林学志同意由黎明重工受让王新和应退两人的240万元分红款，其中黎明重工应负责偿还欧阳伟雄的债权额为141.5103万元、应偿还林学志的债权额为984897元”。另外，还要黎明重工将所持华宇小贷公司的股权质押给欧阳伟雄。所谓黎明重工公司以240万元收购王新和已抵押房产，已被梅列区法院（2018）闽0402民初2261号判决判定三明兴业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决不可能取得王新和已抵押房产情况下，黎明重工公司却要承担欧阳伟雄141.5103万元债务及每月6‰利息，且未经华宇小贷公司股东会同意，黎明重工无权决定股权质押。黎明重工公司只有偿债义务，却无权利可言。（五）欧阳伟雄在原一审开庭说“原告一直不公开公司账目，就把公章抢来”。根据《公司法》第33条规定，欧阳伟雄作为股东完全可以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没有必要使用过激手段抢夺公章，而且当时欧阳伟雄作为公司监事，负责财务工作而完全知悉公司财务。（六）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方面，欧阳伟雄利用有关部门奈何不了其抢夺公章行为，以及黎明重工公司转贷业务必须使用公章的机会，由林学志传话来逼迫黎明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和按其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签订由其单方定稿的案涉协议。另一方面，欧阳伟雄、林学志为掩饰逼迫黎明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和签字的违法行径，刻意将逼迫签字地点选择在律师所、公证处等场所，还加上所谓的“见证人”签字，以及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和部分履约支付款项等等，前后敲诈勒索王新和个人财产656600元，在圆满完成制造的所谓双方自愿签字的假象之后，欧阳伟雄交回黎明重工公司公章。 欧阳伟雄、林学志的非法行为，严重损害的对象涵盖国内国外的第三方黎明重工公司、华宇小贷公司、王新和夫妻财产共有人李叶（加拿大籍）、以及万里之遥的非洲赞比亚本土企业。 五、案涉协议违法无效，且欧阳伟雄、林学志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依法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王新和提交的[2017]17号《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 王新和拟证明欧阳伟雄抢公章的恶劣行为对各方（不仅仅是黎明重工公司）造成了的严重后果，对黎明重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新和造成致命打击，以致在该抢公章行为胁迫下，王新和只能签订多份协议。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专题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1）纪要中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中提到的欧阳伟雄对公司各类业务用印均推诿不予配合明显与事实不符，欧阳伟雄提交的三元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能够证明该纪要对部分事实的描述是不实或夸大其词的。（2）这是政府的会议纪要，表达的是政府对这个事物的认知以及解决的方向，并不构成法律对该事实的认定以及法律对此类纠纷解决的应有之道。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王新和以此证据所要证明的对象不能成立。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第一自然段阐述的是黎明重工公司向三元区委、区政府反映的黎明重工公司公章自2016年2月被欧阳伟雄私自带走，影响黎明重工公司运营、黎明重工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等情况，该事实是否属实，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会议纪要第二自然段阐述的是三元区政府对黎明重工公司反映的情况的后果推测为“黎明重工公章缺失，严重影响公司转贷进程，将对我区金融风险防控造成不利影响”及提出相应措施，是三元区政府对事态的理解，无法证明欧阳伟雄私自带走公章一事会“对黎明重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新和造成致命打击”的事实，亦无法证明“以致在该抢公章行为胁迫下，王新和只能签订多份协议”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对《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案涉协议签订存在一定关联，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新和的主张。 2．关于《关于黎明重工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因企业公章缺失无法转贷将引起系列信贷风险的紧急报告》（以下简称三元金融办《紧急报告》）、《黎明重工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紧急事项报告》（以下简称黎明重工《紧急事项报告》） 王新和拟证明：（1）三元区金融办经过调查，因黎明重工公司公章被抢，公章缺失已经造成和即将造成严重后果：黎明重工公司自身贷款约3500万元逐步进入违约状态，直接牵连并严重影响互保企业昌明铸造、德安化工，直接产生5500万金融风险；并将牵涉三明机械配套企业30家以上，供应商将可能产生2000万的货款损失，连锁反应造成的损失无法估计，触动新的连锁风险难于评估。（2）三元区金融办约谈了欧阳伟雄两次，第一次在金融办，有三元农行薛忠东，金融办主任黄国章，三元公安经侦大队长林仁帮参加约谈，第二次在三元农行，有市金融办和以上同志参加，欧阳伟雄均不同意交还公司公章。欧阳伟雄抢公章致使黎明重工公司步入连政府、公安部门也无法解决的僵局，对黎明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王新和本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以致在其行为胁迫下，王新和只能任其宰割，签订多份协议。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可能引起的信贷风险与欧阳伟雄的收缴公章行为之间有联系，但欧阳伟雄的收缴公章的行为不是信贷风险发生的根本原因，信贷风险根本原因是黎明公司不能及时还贷所致。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案涉协议签订存在一定关联，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证明内容，认定如下：（1）2017年3月20日，黎明重工公司向三元区委区政府提交黎明重工《紧急事项报告》，后三元区金融办于2017年3月28日向三元区委、区政府提交三元金融办《紧急报告》。三元金融办《紧急报告》中第二自然段显示其报告是基于“根据企业报告”即基于黎明重工《紧急事项报告》形成，三元金融办履职向主管部门报告辖区企业反映的紧急情况，不能证明王新和主张的“三元区金融办经过调查”、黎明重工公司公章缺失的“连锁反应造成的损失无法估计，触动新的连锁风险难于评估”的事实，该事实是否属实，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2）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三元区金融办、经侦、农行分别约谈了黎明重工公司股东王新和、林学志、欧阳伟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欧阳伟雄、林学志对欧阳伟雄私自拿走公章，造成黎明重工公司无法顺利转贷与引发信贷风险之间有联系未予否认，黎明重工公司会否产生的信贷风险根本原因在于黎明重工公司有无还贷能力，但因公章被欧阳伟雄占有，黎明重工公司无法向银行转贷使该信贷风险变现的时间提前，会对黎明重工公司造成紧迫压力。黎明重工公司经营承受紧迫压力，会否给王新和“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以致在其行为胁迫下，王新和只能任其宰割，签订多份协议”，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综合认定。 3．关于王新和提交的通话录音 王新和拟证明林学志与欧阳伟雄是利益共同体，林学志以中间人身份一再传达欧阳伟雄不合理的胁迫要求，在公司又一笔贷款于第三天（8日）即将到期时，以不签字不盖章为胁迫，逼王新和与林学志、欧阳伟雄签订协议并公证。 欧阳伟雄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一是该电话不是王新和与欧阳伟雄的之间的通话内容，其中有关欧阳伟雄行为含意的结论只是王新和与林学志的个人认知，不能证明是欧阳伟雄的意思表示；二是林学志的有关意思表示是为调解王新和与欧阳伟雄的矛盾而作出的表示，不应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新和提供的通话录音虽未经林学志许可，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该录音具备证据资格。从通话内容看，体现林学志在通话中就协议部分具体条款及签订方式、欧阳伟雄何时返还公章及返还条件等与王新和沟通，其中“我刚才找欧阳，我去找他了，他现在是这样讲，那个分开，原来的这个协议啊跟在做的协议分开，都一起拿去公证，这个公证一签完他所有的要签字、盖印他同时做，我也给他讲，你不要再折腾，折腾什么都没有，我直接讲他”、“赞比亚这个弄好办好马上就还回来，在这期间，所有厂里面正常运转盖印，他都给你盖”“他怕你不做，所以大家卡在这里”等语句中带有要挟的意思，但是该“要挟”的行为人是私拿公章的欧阳伟雄，通话录音发生在林学志与王新和之间，不能证明林学志向王新和转达的意思是欧阳伟雄的真实意思，故该证据无法证明林学志与欧阳伟雄形成利益共同体，以不签字不盖章为胁迫，逼王新和与林学志、欧阳伟雄签订协议并公证的事实。 4．关于王新和提交的银行贷款还款凭证 王新和拟证明（1）欧阳伟雄以抢公章后不达目的不盖章长期胁迫的手段，逼迫王新和签订不合理不合法的一系列协议。（2）黎明重工公司在农业银行贷款将于2016年3月8日到期，公司的转贷手续均已齐全，就等盖公章进入转贷放贷审批程序。欧阳伟雄2016年2月26日抢公章后逼迫王新和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第一份协议书，签订后，欧阳伟雄盖章，农业银行于2016年3月9日放贷300万元。后欧阳伟雄又于2016年3月20日逼迫王新和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欧阳伟雄盖章，农业银行于2016年4月20日放贷600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放贷400万元，至2016年8月农业银行继续放贷合计2200万元。（3）2017年3月农业银行的300万元贷款到期后，欧阳伟雄又以不盖章相胁迫，王新和只好于2017年4月14日再次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签订后，在金融办等部门见证下，欧阳伟雄归还公章，2017年5月12日农业银行转贷放款2000万元。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王新和的主张。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黎明重工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借得一笔300万元的款项，该笔借款合约名称尾号0323，借款用途为“归还政府转贷资金”、到期日为2017年3月8日。黎明重工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借得一笔600万元的款项，该笔借款合约名称尾号0326，借款用途为“归还政府转贷资金”、到期日为2017年4月18日。2017年3月24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合约名称尾号0323借款中的9882.58元，同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多笔借款的金额，具体为：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31借款中的18426.87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59借款中的14824.512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46借款中的13820.14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51借款中的27453.45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6借款中的26425.79元。2017年4月21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6借款中的2830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3借款中的19754.18元。2017年5月11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多笔借款，其中：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6借款中的28300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3借款中的3156.48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3借款中的300万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6借款中的600万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51借款中的6019600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31借款中的4013155.56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46借款中的3009866.67元。2017年5月18日归还收款账号0323借款中的2500元。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黎明重工公司于签订《股权确认协议书》之日即2016年3月2日之后的同年3月9日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借得300万元、于同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之后的同年2016年4月20日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借得600万元等借款及相应还款事实，但无法证明王新和主张的“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向黎明重工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放贷400万元、至2016年8月农业银行继续放贷，向黎明重工公司放贷合计2200万元、2017年5月12日农业银行向黎明重工公司转贷放款2000万元”的事实。 5．对王新和提交的报告、专题会议纪要、股东会纪要、告知函、特快专递凭证 王新和拟证明在签订完两份协议后，欧阳伟雄仍挟持公章，阻饶公司正常转贷，以致兴业银行贷款于2016年10月18日逾期至2016年12月都无法正常办理转贷业务，情况危急。黎明重工公司和王新和一直处于被胁迫状态。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能证明林学志和欧阳伟雄之间不存在通谋胁迫王新和的事实。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欧阳伟雄私自拿走黎明重工公司公章，给黎明重工公司造成续贷压力，但该续贷压力是否达到胁迫状态，要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 6．关于王新和提交的2016年华宇（借）字第002号、003号、005号《借款合同》、2016年1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三份委托协议书、收据、华宇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凭证、两份付款通知书 王新和拟证明（1）2016年1月28日，王新和为维护黎明重工公司正常经营，委托自己的至亲兄弟姐妹以他们自己的名义，以及互相担保的形式，向三明市三元区华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小额贷公司）借款594万元，直接汇入黎明重工使用。（2）另由王新珠担保王新和的借款297万元，也直接汇入黎明重工使用。（3）该笔近1000万元私人借款款项刚到黎明重工不久，欧阳伟雄就以抢公章扰乱正常经营相胁迫。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时认为，借款的资金走向，应该以转账凭证为准。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同时提出，借款资金走向，要以转账凭证为准。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各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具备证据资格。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2016年1月28日，黎明重工公司股东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为王新珠、陈建霞、欧阳伟雄、林学志向华宇小额贷公司分别借款297万元，合计1188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同日，黎明重工公司为甲方分别与王新和、王新珠、陈建霞为乙方，各签订一份委托协议书，约定黎明重工公司委托乙方向华宇小额贷公司以乙方名义借款，代为借款的金额为297万元，借款时间、利率等以借款合同为准；乙方同意在款项到达当日将款项转入黎明重工公司指定的福建悦通贸易有限公司账户；黎明重工公司同意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黎明重工公司保证以乙方名义所借款项由黎明重工公司返还华宇小额贷公司并支付利息等。（3）2016年1月28日，王新珠作为借款人，向华宇小额贷公司申请297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该借款由陈建霞提供保证；同日，华宇小额贷公司向王新珠出具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显示，借款金额为297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1月28日。2016年2月2日，王新和、陈建霞作为借款人，分别向华宇小额贷公司申请297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其中陈建霞的借款由林学志提供保证、王新和的借款由王新珠提供保证；同日，华宇小额贷公司分别向王新和、陈建霞出具借款凭证，两份借款凭证显示，前述二人的借款金额各为297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2月2日。（4）2016年1月28日，黎明重工公司分别向王新珠、陈建霞出具收据各一张，收据显示，借款单位分别为王新珠、陈建霞，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均为297万元，收款事由为个人转悦通，悦通转黎明；2016年2月2日，黎明重工公司向王新和出具收据一张，收据显示，借款单位为王新和，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297万元，收款事由为个人转悦通，悦通转黎明。（5）2015年1月23日，王新和向林学志转账240万元，附言为“由林学志转往黎明重工农行户头，用于还贷”；2015年1月28日，王新和向林学志转账60万元，附言为“代转黎明重工户头”。 黎明重工公司向王新和、王新珠、陈建霞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转账，但王新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新和、王新珠、陈建霞三人已经各将297万元款项转至悦通公司再由悦通公司转账给黎明重工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王新和、王新珠、陈建霞向黎明重工公司转入合计891万元的事实。 7．关于王新和提交的2008、2009、2010、2015、2016年度黎明重工《审计报告书》、《借款单》、《计算表》 王新和拟证明（1）多份的审计报告中从未存在投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的事项，对该事实林学志是确认的。（2）欧阳伟雄身为公司监事，利用管理监督公司财务之便利，以“家中装修用”、“自用”、“自用购车款”、“春节自用”、“小孩结婚自用”、“小孩读书自用”、“老妈住院自用”、“同学会自用”等各种理由，未经任何人认可同意下，挪用公司资金374.3604万元。（3）欧阳伟雄在原审歪曲事实辨称抢公章的理由是王新和未向其他股东公布公司财务信息不实。（4）黎明重工公司分红款是欧阳伟雄自行编制的，在没有黎明重工公司分红款的事实前提下，分别以欧阳伟雄在公司的实际借款374.3604万元、林学志在公司实际借款81.5857万元为基数，在王新和无欠款的前提下，做大王新和借款基数。编制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抹平二人欠公司的巨款，还以此为据胁迫王新和签订第二份协议和欠条，额外支付现金给二人，从计算表中看，在公司倒欠王新和41.1569万元的情况下，欧阳伟雄以850万乘以1.8的方式自行计算出所谓的赞比亚分红1530万元。并另将华宇小贷公司拿走的125.043万元作为加大王新和欠款的计算依据，将王新和的欠款加大到1613.8861万元，最后欧阳伟雄再以三个人的总欠数2069.832万元作为分红款总额，按股权比例计算出所谓的分红款。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1）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大量事实表明该组报告没有完全披露黎明重工公司的财务信息，黎明重工公司还有其他财务报表。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债务人名单中已不见欧阳伟雄欠款1万元信息，它是黎明公司财务根据3.20《协议书》第1条的约定冲抵了欧阳伟雄向黎明公司的全部欠款374.3604万元，其中包括该笔1万借款。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结论证明案涉协议书、欠条已实际在执行中。（2）借款单的内容表明自2006年8月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欧阳伟雄有累计欠黎明公司156.10万元，但王新和提供的2009、2010、2011同期审计报告中未见欧阳伟雄上述借款信息。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中仅见欧阳伟雄欠款1万元信息，该事实表明黎明公司确实存在两套财务账。王新和以审计报告中未见黎明重工公司有对国泰公司投资的信息为据否认黎明公司有投资国泰公司的说法不实。（3）“计算表”是由欧阳伟雄在2016年3月20日书写的底稿，该表证明，案涉的《协议书》和欠条所确认的王新和欠欧阳伟雄、林学志的债务是真实有据的，证明案涉协议书、欠条的签署没有违背王新和的真实意思。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并认为，其向黎明重工公司的815857元借款没有在黎明重工公司的审计报告中体现，审计报告无法体现黎明重工公司的财务状况。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1）王新和提交的借款单据中体现，欧阳伟雄在2008年期间，向黎明重工公司的借款情况为：4月3日借款1万元、7月28日借款3千元、8月19日借款17万元、9月18日借款1.5万元、10月29日借款1万元、11月11日借款2万元。前述借款，欧阳伟雄未在2008年12月31日前向黎明重工公司归还，该情况在王新和提交的黎明重工公司2008年度审计报告中未体现。欧阳伟雄于2010年期间分别于2月3日、4月14日、4月20日、5月19日、5月31日、7月8日向黎明重工公司借款合计8.8万元，前述借款，欧阳伟雄未在2010年12月31日前向黎明重工公司归还，该情况在王新和提交的黎明重工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中未体现。欧阳伟雄于2015年2月10日向黎明重工公司借款10万元，该借款，欧阳伟雄未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黎明重工公司归还，该情况在王新和提交的黎明重工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中仅体现欧阳伟雄向黎明重工公司借款1万元。黎明重工公司2008年、2010年、2015年度审计报告存在未如实反映该公司实际财务状况的情况，不能排除黎明重工公司有对外投资的可能，对于王新和以此证明黎明重工公司未对国泰赞比亚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王新和提交的黎明重工公司2009审计报告中，对公司的长期投资表述为“2009年12月31日余额为6900000元，系对长乐市黎明重工有限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占60%的股权。上年结转，本年无增减变动，公司采用成本法核算。”该审计报告结转了黎明重工公司2008年度审计报告审计的长期投资结果，基于2008年的审计报告不客观，2009年审计报告也存在不客观的可能性，对于王新和以此证明黎明重工公司未对国泰赞比亚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同理，基于2015年度审计报告存在不客观可能性，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关于黎明重工公司长期股权投资项的审计结果与2015年度审计报告中的审计结果一致，2016年审计报告也存在不客观的可能性，对于王新和以此证明黎明重工公司未对国泰赞比亚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主张，不予采信。 （2）计算表由欧阳伟雄单方书写，该计算表中包含两大内容：事实一是王新和欠黎明重工公司16138861元；事实二是欧阳伟雄欠黎明重工公司借款3743604元、林学志欠黎明重工公司借款815857元。王新和提出计算表中记载的事实一是假的，事实二是真的，欧阳伟雄、林学志对两个事实内容均无异议，因计算表系欧阳伟雄单方书写，且事实一表明的是王新和对黎明重工公司应承担的义务，王新和未在该计算表上作出确认表示，事实二系欧阳伟雄、林学志对黎明重工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对双方无异议的计算表体现的事实二，本院予以认可，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8．关于王新和提交的欧阳伟雄书写的《结算单》 王新和拟证明欧阳伟雄收取新郑福华钢铁有限公司货款不入账，其不仅一直参与财务管理，还一再侵占黎明重工公司资金。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新和的主张，相反该证据却证明3.20《协议书》和《欠条》是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在黎明重工公司财务人员帮助下，对公司与三人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的清算结果，不存在所谓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欧阳伟雄以向黎明重工公司债务人新郑福华钢铁有限公司借款的形式，收取债务人新郑福华钢铁有限公司的还款合计31万元，后以该结算单形式向黎明重工公司表明新郑福华钢铁有限公司在黎明重工公司的债务不是账面体现的76万元，而是扣减31万元“借款”后的45万元。前述情况表明黎明重工公司存在财务秩序混乱的情况，但无法证明3.20《协议书》和《欠条》是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在黎明重工公司财务人员帮助下，对公司与三人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的清算结果。 9．关于王新和提交的三元法院2017年9月5日、10月17日《法庭笔录》 王新和拟证明：2018年3月向法庭提交的《福建三明黎明重工有限公司对外投资情况》系被告伪造的证据，该项证据与其在《法庭笔录》陈述“公司财务账上没有这笔长期投资的记录在案，也没有公司向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的财务凭证”的内容自相矛盾。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法庭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举证意见完全是原告的单方理解。控制一家公司的关键在于控制资金，黎明重工公司的资金控制都控制在王新和的亲属之手。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欧阳伟雄对该庭审笔录没有异议，在三元法院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第五页中，欧阳伟雄的代理人表明黎明重工公司财务账上长期没有投资国泰钢铁公司的投资，亦没有投资的财务凭证，但在本案中，欧阳伟雄提出黎明重工公司有投资国泰钢铁公司，且在“账外账”中可以体现，并提交了“A帐”作为证据，欧阳伟雄的两个陈述相互矛盾，黎明重工公司是否有向国泰钢铁公司投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10．对王新和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芜湖市富鑫钢铁有限公司给福建宏达重工有限公司函 王新和拟证明林学志身为黎明重工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共享欧阳伟雄从王新和处所得的利益，与欧阳伟雄共同制造公司混乱。林学志在拿到两份协议后，于2017年3月28日成立福建宏达重工有限公司，并乘公司混乱挖走管理和业务骨干。此外，林学志在担任黎明重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期间另外私下成立三明市游洋重工有限公司等，违反公司法竞业禁止规定。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游洋重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福建宏达重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该公司成立的事实显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质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11．关于欧阳伟雄提交的福建三明黎明重工有限公司对外投资情况（复印件）、黎明重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欧阳伟雄拟证明，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三人是黎明重工公司的股东，三人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为：王新和63.7%、欧阳伟雄占27.6%、林学志占8.7%。截止2008年5月5日止，黎明重工公司投入王新和名下的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850万元，根据各股东在黎明重工公司所占股权计算，欧阳伟雄持有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股权的7.82%、林学志持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股权的2.465%（2017年4月14日变更为6.465%）。讼争协议及公证书是在此基础上签订，不存在胁迫。 王新和质证认为，（1）福建三明黎明重工有限公司对外投资情况是欧阳伟雄编造的虚假证据。欧阳伟雄在三元法院庭审中也确认了从未有该记录。（2）黎明重工成立于2001年10月29日，欧阳伟雄、林学志于2010年12月8日以认缴出资772.8万元和243万元的形式成为黎明重工公司股东，但二人均未实际出资，更未有涉及投资国泰钢铁850万元。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举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1）福建三明黎明重工有限公司对外投资情况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与之相核对，且王新和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2）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三人在黎明重工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王新和63.7%、欧阳伟雄占27.6%、林学志占8.7%的事实，不能证明黎明重工公司向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投资850万元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欧阳伟雄、林学志持有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股权的事实。 12．对欧阳伟雄提交的投资证明 欧阳伟雄拟证明林学志代表投资140万元入股国泰赞比亚公司，占该公司4%股份的事实。 王新和质证认为，对投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证明了黎明重工公司没有投资的事实。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举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欧阳伟雄、林学志、黄建华、王健聪等12人以林学志为代表，通过王新和合计向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投资140万元的事实。 13．关于欧阳伟雄提交的黎明重工公司2008年1—12月收支情况、2009年度汇总表、2009年1—12月收支情况、2010年度汇总、2010年1—12月收支情况、2011年度汇总表、2011年1—12月收支情况、2012年度汇总表、2012年1—12月收支情况、2013年度汇总表、2013年1—12月的收支情况、2014年1—12月收支情况、2015年1—12月收支情况、2016年1月—3月收支情况；授权委托书、投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王新和借来款 欧阳伟雄拟证明（1）案涉协议书、公证书是在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合法有效。（2）黎明重工公司的收款账户除对公账户外，尚有林学志等个人的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黎明重工公司审计报告中披露的账目不是黎明重工公司唯一的账目。（3）自2009年12月至2016年3月7日期间，黎明重工公司财务统计的王新和借给黎明重工公司的借款共计1793.3531万元。 王新和质证认为，（1）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汇总表，上面的财务制表人，这个五个字的字体是不一致的，是经过编造过的证据，所以对它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欧阳伟雄的主张，因为该汇总表没有任何体现相关的财务情况，仅表现每一年的借贷方和借方贷方，并没有任何的目录和科目记载，无法作为一个完整的证据进行质证。（2）对借来款和收支情况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表格均是欧阳伟雄自行编制，也无法提供原件，且该表格无制表人、无制表日期也无相关编制人员确认。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客观性和合法性的必备属性，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应当被排除。鉴于欧阳伟雄在二审期间就当该组证据在没有任何原件前提下进行了长达5页之多的陈述，恳请法庭对该组证据的效力进行评判。即使复印件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也没有黎明重工公司对赞比亚国泰公司投资850万元的相关记录，仅能体现欧阳伟雄欠款的部分金额。（3）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委托书不能证明公司用印活动未受影响。鉴于第二份协议是根据欧阳伟雄指定在授权委托书中受托人处签订的，不能排除授权委托事项是欧阳伟雄为了证明黎明重工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受影响而刻意为之，否则不会出现政府部门出面无法解决，缺失公章的严重后果。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举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1）黎明重工公司2009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各月收支情况表均为收款、付款情况的记录，并无具体收、付款原始凭证与之相印证，亦无黎明重工公司财务人员的签章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2）黎明重工公司2009年-2013年期间各年度汇总表，虽均有手写的“财务制表人：魏彧雄”字样，但五份汇总表均仅表现当年度各月期间的“借方金额”、“贷方金额”“余额”，表格中未对“借方金额”、“贷方金额”“余额”这三个类目的含义进一步作出说明，该表格体现的数字指向不明，无法证明欧阳伟雄方的待证事实。（3）王新和借来款体现王新和借款金额及日期，但无具体原始单据与之相印证，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4）授权委托书形成于2016年3月2日，对该证据的认定，需结合2016年3月2日《投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协议书》进行。 14．对欧阳伟雄提交的（2016）闽0403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书 欧阳伟雄拟证明民事判决书当中查明的事实表明，黎明重工公司在2016年12月之前已根据本案案涉的协议书将受让的对林学志98.4897万元债务中的80万元进行了清偿，协议书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 王新和质证认为，判决书仅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证明黎明重工公司已经履行协议。 林学志同意欧阳伟雄的举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同意王新和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的院印，且没有原件相核对，不予采纳。 15．关于林学志提交的两份三明市梅列区法院民事判决书 林学志拟证明欧阳伟雄拿走黎明重工公司的公章是他自己独立的行为，跟林学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若黎明重工公司对银行违约，其是担保人，是最大的受害者。 王新和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林学志与欧阳伟雄通谋时间是在2016年，判决书形成于2018年，不能否定二人没有通谋。 欧阳伟雄同意林学志举证意见。 黎明重工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这两份判决书不能证实林学志与欧阳伟雄没有通谋；同时，判决书可以证明欧阳伟雄抢夺公章的行为确实存在给黎明重工公司以及公司股东带来非常严重的影响。 本院认为，（1）（2018）闽04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书表明，2017年4月27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兴业银行三明分行申请230万元贷款，用于借新还旧，三明市德安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王新和、欧阳伟雄等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该贷款到期，黎明重工公司未能依约还款，贷款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判决黎明重工公司还款，德安公司、王新和、林学志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2018）闽0402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书表明2017年7月20日，德安公司向兴业银行三明分行借款275万元，黎明重工公司、王新和、林学志等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德安公司未依约还款，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判决德安公司还款，黎明重工公司、王新和、林学志为该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黎明重工公司在欧阳伟雄返还公章后，于同月内即向兴业银行三明分行办理了一笔230万元的转贷手续，黎明重工公司基于欧阳伟雄返还公章才得以缓解贷款到期压力，但黎明重工公司面临的还贷压力仍是现实的：一年后，该转贷贷款到期，黎明重工公司仍因未能依约还款而被起诉。欧阳伟雄私自拿走公章，会对黎明重工公司造成紧迫压力，但黎明重工公司经营承受紧迫压力，会否给王新和带来足以“胁迫”的压力，仍需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2）林学志在欧阳伟雄返还公章后，仍为黎明重工公司及其互保公司的贷款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行为系为黎明重工公司的经营提供助力，不能证明林学志与欧阳伟雄之间有“以挟持公章，让公司面临风险为由，胁迫王新和签订案涉协议”的通谋。 16．关于黎明重工公司提交的税务事项通知书 黎明重工公司拟证明，黎明重工公司还有拖欠政府的税收，欧阳伟雄、林学志以虚假分红款的形式将二人对黎明重工公司的欠款予以抵消，违反法律规定，也侵害了国家利益。 王新和同意黎明重工公司的举证意见。 欧阳伟雄质证认为，对税务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债务抵销行为发生于2016年，而税收通知书显示的税款产生日期是2019年3月1日到2019年3月31日。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协议以分红款的名义将欠公司的债务抵销是违法的。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确认协议书、协议书、股权变更协议书、欠条形成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黎明重工公司提交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催缴的是2019年3月期间的税款，该税务事项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黎明重工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29日，注册资本2800万元，股东为王新和、林学志、欧阳伟雄，三人出资额分别为1783.6万元、243.6万元、772.8万元，其中王新和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欧阳伟雄任公司的监事。 2.2008年4月1日，王新和作为收股证明人出具一份《投资证明》，内容：兹收到林学志代表投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资本金140万元，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共同投资。并列出欧阳伟雄等12人的出资情况。后经双方确定，林学志实际代表出资赞比亚公司120万元。 3.2015年1月23日，王新和向林学志转账240万元，附言为“由林学志转往黎明重工农行户头，用于还贷”；2015年1月28日，王新和向林学志转账60万元，附言为“代转黎明重工户头”。 4.2015年8月21日起，黎明重工集团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由魏彧雄与官淑梅共同保管。2016年2月26日，欧阳伟雄将黎明重工公司的公章私自取走，同日，三明市公安局荆西派出所接到黎明重工集团工作人员的报警，报警事项：股东将其公司的财务公章抢走引发纠纷。2017年3月20日，黎明重工公司向三明市三元区委区政府提交黎明重工《紧急事项报告》，表明公司因欧阳伟雄私自带离公章，无法在银行办理转贷手续，陷入困局。后三元区金融办基于黎明重工反映的情况，联合三元区经侦、农行分别约谈了黎明重工公司股东王新和、林学志、欧阳伟雄，于2017年3月28日向三元区委、区政府提交三元金融办《紧急报告》。2017年4月1日，三元区人民政府印发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7年3月31日，区委常委、区政府周副区长主持召开黎明重工公司信贷风险防控工作专题会议，该会议认为，黎明重工公司公章缺失，严重影响公司转贷进程，将对三元区金融风险防控造成不利影响等。 5．2016年3月2日，王新和作为甲方、欧阳伟雄作为乙方、林学志作为丙方，并有一见证人翁某在场，三方签订3.2《股权确认协议书》，主要约定：截止2008年5月5日，黎明重工公司通过王新和名义投资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总投资3000万元，王新和名下持有1260万元，其中，黎明重工公司总投资850万元，占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总投资的42%。根据欧阳伟雄、林学志在黎明重工所占股权计算，其二人现应持有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股权分别为欧阳伟雄占7.82%、林学志占2.465%。同时协议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作了约定。 同年3月9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借得30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政府转贷资金”，该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3月8日。后黎明重工公司陆续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多笔借款合同的借款。 6．在黎明重工公司经营过程中，欧阳伟雄、林学志有向黎明重工公司借款，截止2016年3月20日，欧阳伟雄欠黎明重工公司借款3743604元、林学志欠黎明重工公司借款815857元。 2016年3月20日，王新和作为甲方、欧阳伟雄作为乙方、林学志作为丙方、黎明重工公司作为丁方在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3.20《协议书》，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系合伙人，合伙对外投资及开展相关经营；同时，甲乙丙三方也是黎明重工集团的股东。现经三方合伙人共同对账就合伙财产清算、处置等事宜达成协议。截止2016年3月10日，合伙人就可供分配资产进行分配，根据合伙人的投资比例，王新和应得分红款扣除其已领款，其应退还多领分红款295.403万；欧阳伟雄应得分红款扣除其已领款，其还可分得分红款196.9133万元；林学志应得分红款扣除其已领款，林学志还可分得分红款98.4897万元。根据前述确认的数据，合伙人王新和应分别退还欧阳伟雄分红款196.9133万元、林学志分红款98.4897万元。四方就王新和向欧阳伟雄、林学志还款达成还款安排：由黎明重工公司受让王新和提供用于为黎明重工公司向银行担保的房产，作价240万元，房产暂时仍登记于王新和名下；王新和对欧阳伟雄、林学志的债务中的240万元，由黎明重工负责向欧阳伟雄、林学志偿还；协议第4条、第6条对黎明重工的还款做了具体约定。协议第7条约定欧阳伟雄、林学志尚可分别分得国泰赞比亚有限公司的分红款469200元、147900元。该协议书同时对王新和退还前述款项一事作了还款安排。双方对其他事项及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亦作了约定。 同日，王新和作为欠款方出具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根据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第7条的约定，本人应退还合伙人欧阳伟雄国泰钢铁赞比亚有限公司的分红款55.403万元和46.92万元，共计102.323万元。同时对王新和如何归还上述款项，作了分期付款的约定。 7．2017年4月14日，王新和作为甲方、欧阳伟雄作为乙方、林学志作为丙方签订一份4.14《股权变更协议书》，主要对甲乙丙三方持有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股权进行确认，同时因欧阳伟雄、林学志提出要求将原委托王新和持有的赞比亚公司7.82%、6.465%的股权分别变更登记至欧阳伟雄、林学志名下，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所订立的一些相关条款。同日，该协议由三明市天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证实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 2017年4月17日，欧阳伟雄将黎明重工公司的公章返还给黎明重工公司。 2016年4月20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借得一笔600万元的款项，该笔借款合约名称尾号0323，借款用途为“归还政府转贷资金”、到期日为2017年4月18日。该次借款后，黎明重工公司陆续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多份借款合同的借款。 2017年5月11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农行三明三元支行归还多笔借款，其中：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6借款中的28300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3借款中的3156.48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3借款中的300万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26借款中的600万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51借款中的6019600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31借款中的4013155.56元、归还合约号尾数为0346借款中的3009866.67元。2017年5月18日归还收款账号0323借款中的2500元。 8．2017年4月27日，黎明重工公司向兴业银行三明分行申请230万元贷款，用于借新还旧，德安公司、王新和、林学志等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该贷款到期，黎明重工公司未能依约还款，贷款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判决黎明重工公司还款，德安公司、王新和、林学志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 2017年7月20日，德安公司向兴业银行三明分行借款275万元，黎明重工公司、王新和、林学志等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德安公司未依约还款，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判决德安公司还款，黎明重工公司、王新和、林学志为该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 9．案涉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欠条、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签订后，王新和已支付给欧阳伟雄65660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欠条、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二、王新和行使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三、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欠条、4.14《股权变更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 一、关于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欠条、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的问题。 王新和提出，王新和是黎明重工公司最大的股东，为了黎明重工公司，请求其兄弟姐妹作为借款人及保证人，向银行贷款缓解黎明重工公司经营中遇到的资金压力，欧阳伟雄采用非正常手段将黎明重工公司公章拿走，影响黎明重工公司办理银行贷款，以对黎明重工公司及相关担保企业及关联人员的银行征信、名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王新和签订案涉三份合同及一张欠条。该胁迫行为直至欧阳伟雄归还黎明重工公司公章才停止。同时，黎明重工公司没有向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投资并提交黎明重工公司《审计报告书》予以证明。 欧阳伟雄提出，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事由。1．案涉三份协议签订时，或有第三人见证人在场，或是在律师事务所有黎明重工公司法律顾问在场，案涉合同签订的地点及在场人员情况表明各协议当事人是在人身自由、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不存在显失公平。2．有关股权的比例及相应分红款的计算均有相关文件和计算底稿为证，且数据一致。该事实说明案涉协议是经过双方认真计算及确认的，不符合受胁迫情形下签订合同的情形，也没有显失公平。3．案涉协议签订后，王新和及关联方主动履行了部分分红款的支付义务，这也不符合王新和受胁迫而为之的生活常理。4．王新和提出欧阳伟雄“抢”了公章，造成黎明重工公司因无法办理银行转贷手续而出现逾期还贷情况，因王新和及其个别亲戚为黎明重工公司担保会造成王新和及其亲戚会因此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王新和为了让欧阳伟雄在转贷手续上盖公章而被迫签订协议也不能成立：首先，黎明重工公司的续贷手续除了要加盖黎明重工公司公章外，还要欧阳伟雄签名，公章被抢夺与办理银行转贷手续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若欧阳伟雄不在转贷手续上签名，虽然会造成续贷不能，进而造成王新和及其亲戚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的结果，但由于欧阳伟雄的行为不是非法行为，欧阳伟雄的行为和意思表示不能构成合同法中所规制的胁迫。其次，王新和及其亲戚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的结果是由于黎明重工公司逾期还贷造成的，如果黎明重工公司能够如期还贷，王新和及其亲戚不会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欧阳伟雄抢夺公章与黎明重工公司如期还贷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5．王新和提交的《审计报告》不是黎明重工公司唯一的财务账册，不能以此主张黎明重工公司没有投资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0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胁迫是以将来要发生的损害或以直接施加损害相威胁,使对方产生恐惧并因此而作出的行为。胁迫行为包括两种情况：一是以将要发生的损害相威胁。所谓将要发生的损害，是指涉及生命、身体、财产、名誉、自由、健康、信用等方面的损害。二是胁迫者以直接面临的损害相威胁。即胁迫者通过实施某种不法行为，形成对对方当事人及其亲友的损害和财产的损害，而迫使对方从事法律行为。如果一方所实施的将要造成损害的威胁是毫无根据、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受胁迫者根本不相信,也就不会使受胁迫者感到恐惧,从而不构成胁迫。 结合本案来看，1．3.2《股权确认协议书》签订时有见证人在场，3.20《协议书》、欠条签订地点在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且有律师在场，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签订地点在公证处，从案涉合同签订的地点及在场人员情况看，王新和在签订案涉协议及欠条时，其生命、身体、自由均没有遭受暴力胁迫。2．王新和主张2016年1月28日其为维护黎明重工公司正常经营，委托自己的至亲兄弟姐妹以他们自己的名义，以及互相担保的形式，向三明市三元区华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小额贷公司）借款594万元，直接汇入黎明重工使用。另由王新珠担保王新和的借款297万元，也直接汇入黎明重工使用。该笔近1000万元私人借款款项刚到黎明重工不久，欧阳伟雄就以抢公章扰乱正常经营相胁迫。但王新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王新和、王新珠、陈建霞向黎明重工公司转入合计891万元的事实。3．本案中，王新和、欧阳伟雄、林学志对欧阳伟雄私自拿走公章，造成黎明重工公司无法顺利转贷与引发信贷风险之间存在联系未予否认，黎明重工公司会否产生信贷风险的根本原因在于黎明重工公司有无还贷能力，但因公章被欧阳伟雄占有，黎明重工公司无法向银行转贷使该信贷风险变现的时间提前，会对黎明重工公司造成紧迫压力。黎明重工公司利益受损，王新和作为最大股东，其个人利益将遭受损失，但欧阳伟雄、林学志也是黎明重工公司的股东，黎明重工公司经营陷入危机，欧阳伟雄、林学志也会遭受损失。黎明重工公司经营承受紧迫压力，不足以给王新和造成精神上的胁迫。4．黎明重工公司公章被欧阳伟雄私自拿走后，黎明重工公司除了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外，还可以采取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欧阳伟雄返还公章、停止侵害等合法途径维权，王新和作为黎明重工公司股东之一，并非必须签订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黎明重工公司公章缺失不必然导致公司最大的股东王新和在签订涉案协议及欠条时受到胁迫。5．从案涉三份协议一份欠条的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王新和在签订3.2《股权确认协议书》后，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3.20《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就3.2《股权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欧阳伟雄、林学志享有的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股权分红款进行了确认，同时还向欧阳伟雄出具了欠条，此后，王新和向欧阳伟雄履行了部分债务。2017年4月17日，欧阳伟雄将黎明重工公司的公章返还给黎明重工公司后，王新和所诉称的“胁迫事由”已经结束，但王新和并未起诉请求撤销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而直至2017年8月15日欧阳伟雄起诉请求王新和依约履行义务，王新和才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及欠条，王新和主张欧阳伟雄私占公章的行为构成胁迫，案涉三份协议及欠条应予撤销的理由同其履行上述合同的实际情况亦不相符。综上，王新和主张其签订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是被胁迫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王新和行使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 王新和提出，其撤销权尚未消灭。 欧阳伟雄、林学志提出，王新和行使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理由是：1．3.2《股权确认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7年3月1日、3.20《协议书》和欠条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7年3月19日、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8年4月13日，王新和的撤销权已消灭。且3.20《协议书》和欠条中所确定的内容已大部分得到王新和和第三人的积极履行，王新和在协议书、欠条形成后其个人积极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王新和先后向欧阳伟雄支付《欠条》约定的6笔欠款中5笔欠款共计65.66万，同时《协议书》中第6条约定的由第三人黎明重工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偿还林学志的80万元欠款的安排亦得到了执行，一系列事实表明王新和已通过其自身的具体行为放弃撤销权。2．王新和在2017年10月29日的起诉状中有二项请求即确认无效之诉和撤销之诉，而在2018年3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无效之诉，2018年5月7日第二次开庭时，王新和的诉讼请求又改变为撤销之诉，故应认定王新和于2018年5月7日提起撤销权之诉，而此时距上述二份协议书、一份欠条中最迟的形成日2016年3月20日已超过二年，依法应认定除斥期间已经过。3．王新和就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撤销权同样已消灭。4.14《股权变更协议书》不是一个新的协议文件，它并未在双方之间设立新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仅是明确了3.2《股权确认协议书》确认的股权如何登记至欧阳伟雄、林学志名下的操作流程。在3.2《股权确认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王新和单独撤销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若将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独立于3.2《股权确认协议书》看，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签署于2017年4月14日，而王新和请求撤销的时间是2018年5月7日，该撤销权已经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归于消灭。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2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当事人受胁迫的，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王新和未主张其订立案涉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故本院不予审查该情形下的除斥期间。因王新和未能举证证明其签订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是被胁迫的，本案除斥期间认定应以“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为据，即3.2《股权确认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7年3月1日、3.20《协议书》和欠条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7年3月19日、4.14《股权变更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届满日是2018年4月13日，王新和于2017年11月1日就案涉合同效力行使撤销权并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其对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和欠条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但是其可以针对4.14《股权变更协议书》行使撤销权。 三、关于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欠条、4.14《股权变更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 王新和提出，其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了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黎明重工公司没有向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投资，同时王新和提交了黎明重工《审计报告书》予以佐证。在不存在黎明重工公司对国泰钢铁赞比亚公司投资的情况下，该一系列合同及欠条也是显失公平的。 欧阳伟雄提出，1．案涉协议签订不存在胁迫情形。2．王新和提交的《审计报告》不是黎明重工公司唯一的财务账册，不能以此主张黎明重工公司没有投资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3．王新和提出撤销之诉，其至少要证明两个方面的事实，一是存在胁迫行为，二是王新和个人对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出资的具体事实，如此才能证明欧阳伟雄、林学志违背了王新和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新和在本案中均未能举证证明这两点，应由王新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黎明重工公司套用A账中的资金并以王新和名义向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投资850万元的说法，作为一个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本院认为，虽然3.2《股权确认协议书》、4.14《股权变更协议书》中对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的投资有约定，但是王新和提出该两份协议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不宜单独作为认定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的投资事实的证据。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黎明重工公司或欧阳伟雄、林学志有对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投资的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黎明重工公司或欧阳伟雄、林学志没有对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投资，对黎明重工公司、欧阳伟雄、林学志是否向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投资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王新和在本案中提出黎明重工公司、欧阳伟雄、林学志未实际投资，王新和要证明黎明重工公司、欧阳伟雄、林学志未投资，其作为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42%股权的持有者，可以通过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的42%股权的投资款支付情况来反驳欧阳伟雄、林学志有实际出资的主张，但经本院庭审询问，王新和方表示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新和本人对赞比亚国泰钢铁公司投资的情况，对此，应由王新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新和未能证明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显失公平。 综上所述，王新和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提出的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的情形。王新和对3.2《股权确认协议书》、3.20《协议书》和欠条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王新和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的4.14《股权变更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新和提出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但是王新和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案涉三份协议及一张欠条具有合同法所规定可撤销的相关情形，故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新和基于撤销案涉三份协议、一张欠条而要求欧阳伟雄返还656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新和要求欧阳伟雄、林学志负担王新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新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432元，由王新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路明 审 判 员  黄谨铭 人民陪审员  苏俊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琳 书记员吴明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 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 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 （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 （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 （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 （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