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广丰建筑劳务输出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法定代表人：俞琼森，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跃，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荣，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源大道198号自编一、二栋502房。法定代表人：陈宗国，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有，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广丰建筑劳务输出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五局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跃、陈昌荣、被上诉人二十五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有、李松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二十五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二十五局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72号和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125号两个民事判决涉及同一个法律实体问题，应当在同一个判决中解决。二、合同编号为九景衢工程合15-022-64号和九景衢工程合15-033-69号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公章和签名虽然不真实但并非无效。合同内容符合口头约定，且按照口头约定施工。广丰公司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经过公证的证人陈书显的证言均可以证实伍凯组织他人施工的事实。三、2014年10月，二十五局一公司将九景衢工程合15-022-64号和九景衢工程合15-033-69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发包给伍凯施工。2015年1月28日，伍凯与广丰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由广丰公司负责办理签订合同等手续，伍凯负责工程施工，双方都是权利主体。四、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民终48号判决查明二十五局一公司2015年付给广丰公司的两笔款，一笔是机械费，一笔是工程款。伍凯在前几次庭审中承认广丰公司在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全部转给了他。被上诉人二十五局一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广丰公司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125号民事案件的原告是二十五局一公司，被告为广丰公司，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而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72号民事案件的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为广丰公司和伍凯，被告为二十五局一公司。两案既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同一实体问题且原告被告也不相同，并非广丰公司所称的可以在同一个判决中解决。二、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两份合同的公章和签名都是假的，广丰公司主张工程施工是按照口头约定，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三、二十五局一公司向广丰公司支付518300元，广丰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并没有向现场施工班组人员支付费用。四、二十五局一公司、广丰公司及应国才、王义珠、吴广平代表各施工班组共同签订了《关于江西省广丰县建筑劳务输出公司与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农民工工资纠纷调处会议纪要》：广丰公司确认案涉两份合同中广丰公司的盖章和签名均为伪造，该合同与广丰公司无关，属无效合同；广丰公司原路退回二十五局一公司支付到其公司账户的全部款项。广丰公司收取二十五局一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二十五局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丰公司向二十五局一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18300元；2.广丰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二十五局一公司支付自取得前述款项之日起计至返还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100582.4元；以上合计618882.4元；3.广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二十五局一公司通过招投标与九景衢铁路江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约定由二十五局一公司承包施工的标段为九景衢铁路JQJXZQ-2标。二十五局一公司在组织劳务工作时，现场实际施工班组需挂靠劳务公司与二十五局一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10月、11月，现场施工班组应国才等人向二十五局一公司提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九景衢工程合15-022-64号）以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九景衢工程合15-033-69号），二十五局一公司在上述两合同上甲方处盖章确认，两合同上乙方处盖有“江西省广丰建筑劳务输出公司”字样公章和“伍凯”的签名，但事后广丰公司和伍凯对该两份合同均不予认可，辩称合同签章系伪造，并非广丰公司和伍凯与二十五局一公司所签订，且二十五局一公司也认可广丰公司的签章系伪造。2014年10月开始，应国才、王义珠等施工班组在现场进行实际施工。应国才、王义珠等人没有拿到工资，要求二十五局一公司支付，二十五局一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23日以银行转账汇付方式分别向广丰公司支付了250000元及268300元，合计共518300元。2015年1月28日，广丰公司与伍凯签订《协议书》，约定伍凯（作为甲方）将2015-2018年承建的劳动合同手续委托广丰公司（作为乙方）办理。同年8月中，因施工工人没拿到工资出现了工潮事件，8月12日由江西省都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面调处，二十五局一公司、广丰公司及应国才、王义珠、吴广平作为农民工代表共同参加，达成了《关于江西省广丰县建筑劳务输出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农民工工资纠纷调解处理会议纪要》：一、广丰公司明确表示与二十五局一公司所签订的《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九景衢工程合15-033-69号）为假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与广丰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二、因广丰公司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九景衢工程合15-033-69号）为假合同，广丰公司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路退回二十五局一公司支付到广丰公司账户的全部劳务工程款；三、二十五局一公司在都昌县社保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监督下与实际作业班组按实办理农民工工资结算及发放。8月13日，广丰公司向伍凯发出书面的《关于“解除协议”的通知》，确认了广丰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假合同；并认为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也属无效协议。同时要求伍凯将中铁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汇给其公司的工程劳务费268300元（2015年4月1日汇给伍凯）在2015年8月13日之后的7天内汇还广丰公司，转还中铁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8月14日起，在都昌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二十五局一公司陆续向现场施工班组人员应国才、王义珠、吴广平等人支付劳务工工资共550000元。2017年7月17日二十五局一公司向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起诉广丰公司、伍凯，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九景衢工程合15-022-64号）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九景衢工程合15-033-69号）无效；2.广丰公司、伍凯退还二十五局一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518300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付款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50000元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268300元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均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暂计利息为69151.91元）给二十五局一公司，以上两项合计587451.91元。3.广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受理费及保全费。2017年12月4日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作出（2017）粤71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租赁合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广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十五局一公司款项518300元。三、驳回二十五局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广丰公司、伍凯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7）粤71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二十五局一公司承担。2018年9月16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粤71民终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7）粤71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二十五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受到损害的行为。该案中，《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租赁合同》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江西省广丰建筑劳务输出公司”盖章经双方确认均系伪造，二十五局一公司与广丰公司之间的合同不成立；二十五局一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3月23日以银行转账汇付方式分别向广丰公司支付了250000元及268300元，合计共518300元。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案经查明，二十五局一公司就案涉工程又于2015年8月14日向现场实际施工班组人员应国才、王义珠、吴广平等人支付了550000元，而广丰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案涉的工程中，参与实际施工。此外，广丰公司在2015年8月12日《关于江西省广丰县建筑劳务输出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农民工工资纠纷调解处理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表示：“广丰公司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路退回中铁二十五局支付到广丰公司账户的全部劳务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应认定广丰公司收取二十五局一公司518300元工程款为不当得利，广丰公司应返还518300元给二十五局一公司，并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给二十五局一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二十五局一公司要求利息从250000元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268300元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的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自2015年8月12日广丰公司承诺退回全部工程款的时间起计算。至于广丰公司答辩称二十五局一公司的该诉请曾向法院起诉，二审驳回了二十五局一公司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民终4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载明“由于案涉合同不成立，中铁二十五局一公司主张依据合同退还款项，理据不足。且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由谁施工，存在多种可能性：如果是他人施工，广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如果是伍凯挂靠广丰公司承包施工，广丰公司、伍凯与二十五局一公司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对此，二十五局一公司应举证证明。另案解决，本院不予审查”，二十五局一公司就该案起诉广丰公司不属于重复起诉，对广丰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广丰公司辩称二十五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二十五局一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3月23日向广丰公司合计支付共518300元，2017年7月17日二十五局一公司向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起诉要求广丰公司退还二十五局一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518300元及利息时，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重新计算，因此，2019年2月25日二十五局一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十五局一公司518300元及利息（以518300元为计息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二十五局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广丰公司上诉主张，伍凯组织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也将款项全部转给伍凯，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的事由。对该主张广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广丰公司提供了陈书显的证言和汇款凭证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书显的证言虽然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但其本人没有亲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许可是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前提程序。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任何证人都应该出庭接受当事人的的质询。故陈书显的证言虽然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但不符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广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伍凯支付案涉工程款。广丰公司提交汇款凭证显示收款人是陈昌荣。广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由伍凯组织他人实际施工，那么理应向伍凯转账，但广丰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显示是转账给陈昌荣，无法证明其曾向伍凯支付案涉款项。再次，如果伍凯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其理应参与《关于江西省广丰县建筑劳务输出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九景衢项目部农民工工资纠纷调解处理会议纪要》的签订，但其并未参与会议纪要的签订，该会议纪要也未提及伍凯。综上，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丰公司主张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72号案和（2019）粤7101民初125号是同一个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72号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是广丰公司和伍凯，被告是二十五局一公司。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125号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是二十五局一公司，被告是广丰公司。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广丰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8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广丰建筑劳务输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