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5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兰，女，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卫，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江，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兴照，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福荣，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卫兰与被上诉人戴兴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张卫兰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6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卫兰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526民初3628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问题。本案上诉人于2013年依法取得位于威宁县新城区一宗土地，威宁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了证号为“威集用（2013）第Ｘ239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共计300平方米。该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同村村民，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2016年7月14日，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依法取得的证号为“威集用（2013）第Ｘ239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集体土地，并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上诉人诉请的即是确认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实质是土地权属问题”。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错误。本案证号为“威集用（2013）第X239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有明确的坐标拐点，四至界限清楚确定，且没有任何第三人来对该土地主张权利，因此，在上诉人依法取得证号为“威集用（2013）第X239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时，该《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权属清楚，本案并不属于土地权属纠纷；其次，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在转让涉案土地之前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现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尚未被撤销，故本院不宜否定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效力。”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但一审法院后面的说理以及裁判结果则与该认定自相矛盾。根据《物权法》及《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已经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则该《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了“本院不宜否定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效力”，但随后却认定“也不宜采信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而将涉案地认定为集体土地”，前后自相矛盾，而且违反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以及《物权法》及《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在原告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后，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毕节市人民政府的方案将海边村的集体用地转化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但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级政府已予落实而作出了征收决定，并将涉案地登记为国有，在此情况下，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难以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土地为集体土地，而被上诉人主张该土地已转化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当然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也分配给上诉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同时，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也缺乏基本常识。集体土地要转变为国有土地，国家需要履行征收程序，只有经过合法的征收，土地的性质才能发生改变。另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有出让和划拨等方式。本案涉案的土地没有经过任何征收程序，被上诉人取得该土地不是经过挂牌出让，更不是国家划拨，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难以确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严重违法。第四，一审法院以省政府的《批复》作为裁判依据，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省政府的《批复》，不是地方性法规，也不是行政规章，当然不得作为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虽然没有明确标注依据省政府的《批复》进行裁判，但纵观一审法院的裁定书，决定其作出一审裁定书的因素，系省政府的《批复》，因此，一审法院实际上是依据省政府的《批复》进行裁判，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另外，一审法院也并未领会省政府的《批复》。在该《批复》中，省人民政府仅是同意所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并要求在实施的过程中，向社会公布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方案、供地方案等各项工作。即省政府同意农用地转用方案，并不等同于农用地已经转变了性质，变为国有土地。农用地是否实际转为国有土地，还依赖于当地政府是否进行合法征收。在没有合法征收前，农用地不会转为国有土地。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土地为国有土地，在上诉人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该证项下的土地性质即为集体土地。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是同村村民，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购买该集体土地，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戴兴照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张卫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威宁县新城区编号为（2013）第Ｘ239号的集体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该土地面积为300平方米，转让价款为4200元／平方米，转让款为126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才知道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解除合同，但被告予以拒绝并在土地上修建房屋。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拆迁安置后，原告张卫兰获得安置地一块，并于2013年8月14日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威集用（2013）第X239号，地块位于海边村新规划安置小区，使用权面积为300平方米，地类（用途）为住宅。2013年12月20日及2013年12月26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批复》批准毕节市人民政府所报方案，批准将海边村等地域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2015年4月28日，原告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为楼房，附件名称为威集用（2013）第X239号。2016年7月14日，原告张卫兰与被告戴兴照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其证号为威集用（2013）第X239号的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转让价款为1260000元。被告受让土地后，现已在土地上建房使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双方提交的书证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实质是土地权属的问题，要认定双方的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应对涉案地的性质作出认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在转让涉案地之前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现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尚未被撤销，故一审法院不宜否定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效力。在原告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后、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毕节市人民政府的方案将海边村的集体用地转化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但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级政府已予以落实而作出了征收决定，并将涉案地登记为国有，在此实际情况下，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也不宜采信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而将涉案地认定为集体土地。对威集用（2013）第X2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涉及的土地性质，应首先由人民政府予以明确，在对土地性质作出明确后，原、被告均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张卫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元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判断《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首先应结合涉案土地的性质予以考量。若土地为集体用地（宅基地），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调整；若为国有土地，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卫兰2013年8月14日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威集用（2013）第X239号]，地类（用途）为住宅，但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6日作出《批复》，批准毕节市人民政府所报方案，将海边村等地域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现各级政府是否就《批复》予以落实进而作出征收决定还未可知，因土地性质的确认决定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行政法规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待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性质予以明确之后，当事人再行主张权利并裁定驳回张卫兰的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卫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