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174号。 法定代表人薛榕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斌、卢增禄，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宜平，男，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旭明，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之子。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建海新村A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陈湧煖，经理。 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因被上诉人翁宜平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行初2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租用公房凭证，原告承租的房屋坐落于红星新村××单元房屋，该房屋对应的杂物间5.41平方米，租用公房凭证上加盖有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印章。2017年12月22日，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将上述杂物间予以拆除。根据原告提供的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榕国房函［2018］378号《关于退还台江区××单元及该××号杂物间的函》，载明：“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原台江区义洲太山庙路55号公房被你处拆迁，安置在台江区××单元及该××号杂物间，承租人翁宜平，2005年你处将该房屋移交给我中心。2005年7月，我中心下发榕国房产［2005］34号文件，将该房委托台江区房管局管业。近日，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我中心报告（台房［2018］442号），台江区××单元及该××号杂物间始终由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管业并收取租金，该处房产承租人翁宜平直至2017年房产列入红星旧屋区征收改造时都未与台江区房管局办理租赁手续。……为妥善处理该房遗留问题，理顺该户租金缴交及征收补偿安置问题，经研究决定将该房退还你处。此外，对于义帮洲项目已拆迁的台江区义洲太山庙路55号公房补偿问题，请你处采用货币补偿的方式与我中心结算后予以偿还。” 2017年9月18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台政征［2017］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征收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范围内的房屋，房屋征收部门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原告承租的红星新村××单元房屋及杂物间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12月26日，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丙方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就红星新村××单元房屋及杂物间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2019年3月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行申76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原告翁宜平租住的案涉公房系原公房的安置房，于2018年8月8日前实质上属于直管公房。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位于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征收部门的征收项目范围内，本案原告翁宜平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行申76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原告租住的案涉公房在2018年8月8日前实质上属于直管公房。因此，征收部门在征收直管公房的过程中，考虑到直管公房承租人的特殊地位，以及征收行为对直管公房承租人权益的影响，应当对其合法权益予以充分保护。对于直管公房承租人认为强拆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认定承租人与该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被告以及第三人关于原告与被诉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有诉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行为系2017年12月22日作出，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于2018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关于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系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受被告委托对涉案房屋及杂物间实施征收，故其实施的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故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参照《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第二条：“…，被征收房屋属国有直管公房的，以公房租赁凭证为计户和补偿依据。实行标准租金的国有直管住宅公房，以及由所在单位职工或其直系亲属租住或使用的国有企事业单位所有的住宅房屋，其补偿安置方式分别按以下情形处理：…（分五种情形）”之规定，本案原告作为案涉直管公房的承租人，在所有权××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未作出是否放弃产权的表示之前，对于案涉公房的安置补偿仍有可期利益。但本案被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是否放弃产权并对原告进行对应处理的情况下，第三人即对原告承租的红星新村××单元的杂物间实施了拆除行为，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明显不当，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另，福州市公安局瀛洲派出所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列为第三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2日拆除原告翁宜平承租的红星新村××单元的杂物间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被征收人仅限于房屋所有权人，不包括房屋承租人等利害关系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是案涉杂物间的承租人，并非所有权人，案涉杂物间是否被拆除与其无关，其不具有诉权，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或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翁宜平的起诉。 被上诉人翁宜平辩称，一、关于翁宜平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可见，除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外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同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对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翁宜平承租的案涉杂物间系直属公房且本人及配偶均未享受过房改、住房货币补贴、经济适用房或廉租房等住房保障政策。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住宅为国有直管公房，承租人可以继续承租产权调换房屋。符合当地政府公房购买规定的，承租人还可以选择购买公房产权。据此，翁宜平对案涉杂物间依法享有获得征收补偿安置的权利。翁宜平认为案涉杂物间的征收部门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及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在征收案涉杂物间工作中的补偿决定、强拆行为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提起诉讼。二、是关于案涉杂物间的强拆主体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杂物间的征收部门，第三人系征收实施单位。强制拆除翁宜平承租的案涉杂物间契合了上诉人和第三人案涉项目的征收意图，翁宜平已就本案强拆主体尽了初步的举证义务，上诉人和第三人亦无证据证明翁宜平承租的案涉杂物间遭强制拆除系其他部门或个人所为。根据行政诉讼举证倒置原则可以推定上诉人和第三人组织被诉案涉杂物间的强拆行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台江区红星新村90座57号杂物间位于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征收范围内，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行申76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该房于2018年8月8日前实质上属于国有直管公房。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翁宜平作为涉案直管公房的承租人，认为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其委托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实施的拆除行为承担后果。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与被诉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以及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杂物间被实施强制拆除时，作为公房所有权××××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并未表示是否放弃产权。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在未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协议，亦未按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与承租人进行协商处理的情况下，径行拆除涉案杂物间，明显缺乏依据。原审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谢红波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