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4789号原告：潘克平，男，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翌哲,龚雪莹，均系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愿，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告：杨锦云，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原告潘克平诉被告田愿、杨锦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潘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翌哲、龚雪莹，被告田愿、杨锦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克平向本院提出并明确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是朋友，原告与被告田愿是朋友，计划经营小龙虾餐饮项目，三人共同口头协商一致投资经营，三方达成口头共识后，原告在2016年6月1日向被告田愿转款50000元作为投资款，占投资项目24%股份。为明确投资各方权责，三方在2016年7月18日就上述投资合作事宜共同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对此前口头约定的共识以书面形式确立。该协议约定拟投资设立的项目及店铺是“三只小龙虾”，地址在新华街站前路16-2号。合作期间，被告负责店铺的运营管理和营销策划，原告不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一切公司事务执行均由两被告负责。投资资金属于留存资金，不属于运作资金，按照出资比例归各股东方所有。所有技术核心、商标、菜系配方、经营模式属于股东商业权益，股东按比例取得权益，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股东不得经营相似的店铺。投资后设立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三只小龙虾餐厅并经营，原告为了解店铺经营状况，要求被告提供财务报表等经营收支凭证财务资料进行查阅，但被告均不予提供。2018年4月1日，原告才发现被告隐瞒原告将店铺关闭停业，被告竟然窃取了原告的菜系配方、招牌在新华街××（榕树头旁）坑××里二区××层私自开设另一店铺经营原告的“三只小龙虾项目”，还擅自侵占了原告的“三只小龙虾”作品用于自己的店铺招牌，将原告基于《投资合作协议》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和投资款置之不理，造成原告严重经济损失。两被告以合作经营为借口，取得原告50000元之后，隐瞒原告私自开店，既不公开经营账册，也不予原告查阅经营支出的资料，严重损害原告的知情权和股东收益权。其后，被告更违背诚信，得寸进尺，擅自另行开店经营与原告公司相同的项目“三只小龙虾”，将原告合作公司的生意迁移到自己另行开设的公司，完全将原告合作经营公司置之不理。此行为不但违反了《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更损害了原告和公司的权益，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事后，原告三番四次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或要求被告退回投资款，均遭拒，为此，原告只能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田愿答辩称，我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和投资合作协议在2016年11月原告拒不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已经解除，不需要通过法院判决解除。在解除合伙关系进行清理时，杨锦云和我说要原告签署书面协议，但我认为原告和我是同学关系，双方口头说一下就好了，但没想到原告现在又来起诉，从而导致了本案纠纷的产生。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依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约定，2016年9月合伙体由于资金短缺，合伙人均无法继续投资、原投资资金耗尽等客观因，该《投资合作协议》已丧失履约基础，依据《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该协议应当解除，且经三方商议终止投资项目时合伙项目已无流动资金、仅剩余装修等固定资产，后由于拆迁，固定资产由政府补偿24000元，已由三方商议均分后退还给原告及杨锦云，故该协议实际已解除，三方已无合作关系。二、后续我方与杨锦云的经营行为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从原《投资合作协议》中股东分工可见，原告不承担任何经营管理职责及产品开发职责，而小龙虾的制作配方及招牌等均系我方创作，且在后续结业清算时我方杨锦云以承担剩余债务的形式收购原告的合伙份额，故原告在解除《投资合作协议》时已无实际份额、其起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且本案所述的《投资合作协议》已实际解除，且我方无任何过错责任，遵循投资风险自担原则，原告所受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在该次投资中我方与杨锦云的损失比原告更多，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杨锦云答辩称，一、我与原告的合作关系已于2017年2月基于三方均分赔偿款一事已解除，现已无任何合作关系，原告所述50000元投资款已于项目中亏损，项目相关账目每月均告知原告，原告也无任何异议，其民事行为能力并未受限，理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其所受损失是正常市场经济行为，与我及田愿无任何责任，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所述“三只小龙虾”品牌系我创作，龙虾制作方法与工艺系田愿创作，与原告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原告仅为花都区新华街站前路16-2号的店铺出资方并非原创人，上述店铺使用我所创作的商号及招牌仅为合作时的授权并非转让，该授权已随《投资合作协议》的解除而终止，故原告诉状述其对该品牌的所有权无力无据，故我与田愿现行经营也没有侵害原告任何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我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和投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解除，不需要通过法院判决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1日，潘克平、田愿、杨锦云就共同出资成立“三只小龙虾”品牌餐饮店口头达成一致。潘克平于当日向田愿支付了5万元作为对“三只小龙虾”餐饮店的出资。2016年7月18日，田愿、杨锦云、潘克平就上述合作事宜共同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拟设立店铺名称为“三只小龙虾”，地址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站前路16-2号，负责人为田愿；二、出资方式及所占份额为：三方各自出资5万元，按照店铺成立、贡献、资本、经营情况，田愿负责店铺整体运营管理，占合伙份额的38.5%，杨锦云负责店铺网络营销及广告策划，占合伙份额的37.5%，潘克平不担任职务，不参与经营，占合伙份额的24%。三、利润分享和风险承担：各方按照所占合伙份额比例承担亏损、分享利润。店铺正式营业后，店铺开支由经营利润支出，投资剩余资金属于留存资金，不属于运作资金，按照出资比例归各合伙人所有。四、权利与义务：所有技术核心，包括商标、所有菜系配方、经营模式等属于合伙人商业权益，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取得权益，未经许可，个人不得擅自使用；合伙人退出后，退出者不得经营相似经营模式的店铺；合伙人对于店铺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均有知情权；合伙人会议前期每月举行一次，走上正轨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设定频次；合伙人可以对具体事宜提出异议，协商解决。2016年8月9日，合伙体经工商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三只小龙虾餐厅”（以下简称三只小龙虾餐厅），经营者为杨锦云。潘克平、田愿、杨锦云均确认三只小龙虾餐厅于2016年6月开业，餐厅的日常经营由田愿、杨锦云负责，潘克平未参与。田愿、杨锦云称餐厅开业后一直亏损，潘克平称田愿、杨锦云从未向其提供餐厅营业数据及账目，对餐厅亏损不予认可。关于三方的投资款，田愿、杨锦云称《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三方投资款均已全部用于餐厅经营，包括日常支出、铺租、员工工资等，潘克平表示不清楚田愿、杨锦云是否已实际出资，除了5万元出资外，其在餐厅筹备阶段还支付过费用约5000元。田愿、杨锦云否认拒绝向潘克平提供餐厅账目及数据，于诉讼中提交小龙虾餐厅2016年6月至9月的经营状况总结及支出明细、电子邮件（2016年6月至11月，每月一份）、员工刘威、白小梅的书面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餐厅的日常支出、亏损情况及定期向潘克平提供营业数据的事实。潘克平认为前述证据为田愿、杨锦云单方制作，没有原始单据凭证，且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不能反映餐厅的真实收支状况，不予确认，其接收邮件的邮箱系公司邮箱，公司邮箱对外来邮件会有屏蔽，其直至本案庭审时才知道田愿、杨锦云向其发送过邮件。田愿、杨锦云还陈述所有原始单据均被潘克平拿走核对数据，潘克平对此予以否认。2016年10月12日，潘克平、田愿、案外人龚焱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三方从2016年10月18日起开始共同经营三只小龙虾餐厅，潘克平、龚焱军各占合伙份额的28%，田愿占合伙份额的44%。龚焱军加入后，杨锦云退出。后龚焱军按照协议约定出资了4.2万元，潘克平、田愿、龚焱军共同经营至2016年11月底，龚焱军取回4.2万元出资款后退出经营。关于龚焱军中途加入合伙的原因，潘克平称系杨锦云拒绝向其提供餐厅经营账目二人发生矛盾，故与田愿协商后同意龚焱军加入，杨锦云退出。田愿、杨锦云则称系由于潘克平不愿意继续出资弥补亏损，故三方协商引入新的合伙人注资，杨锦云退出。杨锦云还称，其退出时潘克平、田愿还承诺由其二人向其补偿2万元且无需其承担亏损，但没有兑现。庭审中，田愿陈述：2016年11月底龚焱军退出时，餐厅亏损严重，其要求潘克平继续出资填补亏损但遭到拒绝，因餐厅登记在杨锦云名下，故其重新找杨锦云协商，最后由其和杨锦云继续出资填补了餐厅亏损，退回给龚焱军的4.2万元也是其和杨锦云退回的，并将此情况口头告知了潘克平，并告知潘克平从此餐厅与潘克平无关，潘克平当时也同意。后餐厅由其和杨锦云共同继续经营至2017年10月，该期间内潘克平既未出资亦无参与经营，其亦没有再向潘克平发送营业数据。后其收到花都区政府的拆迁通知，就没有再开展经营行为，但店铺有正常开门至2018年3月才关闭。2018年6月20日杨锦云与房东签订了《广州北站项目搬迁补偿及终止合同协议》，并于2018年8月获得了拆迁补偿款24000元，考虑到与潘克平系同学关系且潘克平确实有出资，故其与杨锦云协商后按比例分配给潘克平8000元，后其将店铺实物资产变卖，所得价款全部用于支付等待拆迁期间的铺租和水电费，但有一个冰箱搬到了其与他人另行开设的新店中使用。潘克平确认龚焱军已取回4.2万元，但不清楚是谁向龚焱军退还的，确认收到田愿支付的8000元，但不认可为拆迁款，其对店铺拆迁的情况毫不知情，对田愿的其余陈述均不确认。另查，2018年1月10日，田愿、杨锦云登记成立了广东三只小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田愿、杨锦云称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亦未实际出资，是为以后其二人继续经营小龙虾餐饮而预先设立。再查，2018年4月11日，田愿登记成立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夜味餐厅，主营小龙虾餐饮，该餐厅使用了与小龙虾餐厅相同的招牌标识。潘克平认为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田愿擅自关闭小龙虾餐厅并另行开设同类型餐厅，还窃取了其研发的菜系配方及招牌，构成违约。田愿确认夜味餐厅由其与案外人张东埼共同经营，与潘克平、杨锦云均五无关，但称菜系配方由其自身研发，招牌标识系杨锦云设计的，被潘克平抢占注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伙体原合伙人为潘克平、田愿、杨锦云，2016年10月12日龚焱军加入并重新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合伙人变更为潘克平、田愿、龚焱军，其三人已合计占有合伙体100%的份额且各人所占的合伙份额比例与2016年7月18日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完全不一致，虽然潘克平、田愿、杨锦云并未就杨锦云退伙签订书面协议，但潘克平、田愿、杨锦云在庭审中均作出了“龚焱军加入取代杨锦云”或“杨锦云退出”的陈述，故杨锦云自2016年10月12日起已退伙，不再具备合伙人身份。2016年11月底龚焱军退出后，合伙体的合伙人应为潘克平、田愿。另外，虽然杨锦云在2016年11月之后继续向合伙体进行投入，但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需按照书面协议约定处理或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入伙无效。虽然潘克平认为杨锦云从未退伙，但其主张与本院认定不符，故杨锦云能否重新成为合伙人，需经潘克平、田愿明示，但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2016年11月之后潘克平、田愿、杨锦云就重新成立合伙关系达成一致，故杨锦云后续的投入行为不宜认定为入伙。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和合作是合伙的前提和基础。结合本案情况，合伙体已关闭，且潘克平、田愿矛盾严重、分歧较大，双方合伙关系无以为继。潘克平请求解除与田愿的合伙关系，应予支持，因杨锦云已退伙，潘克平请求解除与杨锦云的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合伙关系解除的时间，本院认为，分担亏损系合伙人依法应尽的义务，但合伙人拒绝分担亏损并不当然导致合伙关系解除，田愿主张与潘克平的合伙关系于2016年11月解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潘克平、田愿之间的合伙关系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关于潘克平要求解除与田愿、杨锦云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2日潘克平、田愿、龚焱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便已成立新的合伙关系，按照一般常情，应该是先有退伙后有入伙，鉴于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杨锦云的退伙时间，故本院认定潘克平、田愿、杨锦云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在潘克平、田愿、龚焱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起已解除。关于田愿、杨锦云是否应向潘克平赔偿损失5万元的问题。潘克平主张田愿、杨锦云违约且存在过错，理由有三：一、未向其提供合伙体经营数据及账目使其知情权受损；二、擅自关闭合伙体并与他人开设同类型的店铺开展同业竞争；三、未经其许可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三只小龙虾”标识及其菜系配方，构成侵权，亦违反《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对潘克平主张的违约情形，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潘克平不参与实际经营，但其作为合伙人对合伙体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享有知情权，对具体事宜有权提出异议。本案中，田愿、杨锦云向潘克平发送了2016年6月至11月期间的合伙体台账、支出明细清单，可以推断潘克平、田愿主观上并无隐财务状况的故意，潘克平收到后，理应及时查看，如有异议可及时提出，但潘克平因个人原因未及时查看，在合伙体经营期间也未主动要求了解合伙体经营状况，本院亦无法通过双方的举证判断合伙体的盈亏情况，双方对此均有错过。二、田愿、杨锦云虽然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登记成立了广东三只小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但潘克平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实际经营，据此认定田愿、杨锦云违约依据不足。但田愿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确实与他人另行开设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夜味餐厅，违反了竞业限制的要求，亦有违诚信，田愿的行为构成违约。三、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合伙体经营期间取得商标，亦无证据显示田愿经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夜味餐厅使用的菜系配方由潘克平研发或属于合伙体所有，潘克平主张田愿在他店中使用“三只小龙虾”标识和菜系配方违反《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点约定，理据不足。至于田愿主张潘克平侵犯其著作权权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评述。综上，潘克平、田愿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潘克平主张赔偿损失5万元，但并未就其损失进行充分举证，且潘克平的该项诉请恰好等于其对合伙体的投入金额，在合伙体亏损情况尚未明朗的情况下，潘克平请求赔偿5万元，与要求退还投资款性质无异，在合伙体未经清算前提下，潘克平亦无直接取回投资款之理，故对潘克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潘克平与被告田愿、杨锦云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于2016年10月12日解除；二、原告潘克平与被告田愿的合伙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驳回原告潘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潘克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韵琪人民陪审员  阎平霞人民陪审员  徐伟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晓琳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