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妃桶，男，194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鹏，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兴，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广东国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超，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妃桶因与被上诉人唐永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8）粤081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妃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鹏，被上诉人唐永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梁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妃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永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测绘费用由唐永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徐妃桶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可知，徐妃桶在2000年就开始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而唐永兴是在2005年12月23日才通过公开挂牌方式成交涉案土地，即徐妃桶在唐永兴成交涉案土地之前已经在使用涉案土地了。故在这之前，徐妃桶是不可能构成对唐永兴的侵权。其次，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从来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调解处理过，徐妃桶更没有收到政府发出的《通知》，一审对该《通知》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徐妃桶使用涉案土地在前，而唐永兴成交涉案土地在后，故在没有经过国土部门的确认处理之前，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本案应属于土地使用权属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因此，徐妃桶才于2018年5月7日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行政登记诉讼。在该行政诉讼终审判决出来之前，不可能存在侵权的事实。二、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土地存在权属纠纷，在权属没有理清之前，不可能存在侵权的行为。故原审判决从2016年2月1日权属没有经过确认之前就要求徐妃桶按照侵权行为给予唐永兴赔偿，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与事实不符。其次，唐永兴的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其共有2382.8平方米土地，但是除了涉案土地外，其他土地也未曾出租或者使用，直到2016年才建造房屋。因此，即使徐妃桶占用了唐永兴的土地，也没有造成唐永兴的损失。所以，原审判决按照2.5元/月/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依据不足，严重侵害了徐妃桶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徐妃桶的上诉请求。唐永兴答辩称，一、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唐永兴通过合法拍卖的途径取得，徐妃桶未经允许私自占用涉案土地构成侵权是毋容置疑的。徐妃桶对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涉案土地的前证先后提起两个土地行政登记诉讼，均被依法驳回起诉。现徐妃桶又基于同样理由提起上诉，是故意拖延侵占土地时间，侵权行为极其恶劣。二、唐永兴为息事宁人以一审判决的低标准要求徐妃桶赔偿损失，不能成为徐妃桶无理上诉的借口。唐永兴与徐妃桶是邻居关系，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唐永兴仅要求参照《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20%(即2.5元/月/平方米)计算占用土地的经济损失，这远远低于正常租赁土地的租金标准。经一审法院协调，唐永兴也未追究徐妃桶2016年2月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唐永兴一再让步，徐妃桶仍然通过上诉延长侵占土地时间，妄图利用诉讼继续获利。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永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妃桶停止侵权，恢复涉案土地原状；2、判令徐妃桶赔偿唐永兴损失60000元；3、判令徐妃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徐妃桶停止侵权，清理侵占土地上的附着物、种植物、堆放物，返还侵占的555.75平方米土地；2、判令徐妃桶赔偿损失202848.75元（按2.5元／平方米／月计算，面积为555.75平方米，暂计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共146个月。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徐妃桶对侵占土地清理完毕之日止的赔偿数额按以上标准计算）；3、判令徐妃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及测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12月23日唐永兴和唐延光（案外人）在湛江市土地交易中心以公开挂牌方式成交麻章区太平镇新华路（现迈进路）4000平方米的一块商住用地，成交价为404000元。2006年10月12日唐永兴依法办理了涉案土地2382.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湛国用（2006）第00306号。2、根据徐妃桶在庭审自述：2000年10月13日其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缴交了3000元的开发地皮款，取得涉案土地的开荒权，并在该土地上种植约200至300棵树木（龙眼树、荔枝树、桉树等），至今已有十多年，徐妃桶对涉案土地应享有使用权。3、由于徐妃桶不同意清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妨碍唐永兴建造房屋，唐永兴便向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人民政府投诉，麻章区太平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14日向徐妃桶发出一份《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我镇政府从未也无权将此宗地（指涉案土地）整体或部分出让予你，请你立即自行处理此宗地内的附着物。否则后果自负。”但徐妃桶置之不理。2016年6月8日，唐永兴向麻章区政府上访，反映徐妃桶侵占涉案土地事项。2016年8月30日麻章区太平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太平镇东风街唐永兴等人信访事项调查办理情况的答复》，该答复中确认徐妃桶约于2008年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也阐明太平镇政府受理唐永兴的信访后，镇主要领导及镇规划建设办通过各种渠道与徐妃桶进行沟通，但徐妃桶没有接受调解的诚意。建议唐永兴通过法律途径解决。4、2018年3月19日唐永兴向原审法院提出测绘申请，要求依法委托测绘机构对徐妃桶侵占涉案土地的范围和面积进行测绘鉴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粤0811民初15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唐永兴测绘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广东广量测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对徐妃桶侵占涉案土地的面积进行测绘，该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第20180412号《测绘技术报告》，测绘结果为：通过测量，南方CASS9.1软件成图，从图上量算得出湛江市太平镇新华路的2382.8平方米土地[土地使用权证：湛国用（2006）第00306号]内，对徐妃桶侵占土地面积为555.75平方米。唐永兴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5、2018年5月7日徐妃桶针对涉案的湛国用（2006）第003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行政登记诉讼，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91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驳回徐妃桶的诉讼请求。徐妃桶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行终234号《行政裁定书》，依法驳回徐妃桶的起诉。6、唐永兴在庭审后接受原审法院问话时，针对徐妃桶侵占土地赔偿损失起算时间问题，唐永兴体谅徐妃桶的赔偿能力有限，自愿同意损失从2016年2月1日起算，按2.5元／月／㎡的标准计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返还原物纠纷引起的诉讼。主要存在如下焦点问题：（一）徐妃桶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是否构成侵权；唐永兴要求徐妃桶返还土地是否合理的问题；（二）唐永兴要求徐妃桶赔偿土地占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关于徐妃桶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是否构成侵权，唐永兴要求徐妃桶返还土地是否合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本案中，唐永兴通过合法的拍卖途径，取得了涉案商住用地（2382.8㎡）使用权，并依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唐永兴对涉案商住用地依法享有物权，应受法律保护。在诉讼中，徐妃桶虽然提供《收款收据》、《清点树木数量证明》、《补偿协议书》等证据主张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这些证据经质证，与所诉的事项不存在关联性，不足以证实徐妃桶对涉案商住用地享有物权。故原审法院对徐妃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徐妃桶占用唐永兴涉案商住用地种植树木，依法构成侵权。根据广东广量测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出具《测绘技术报告》证明，徐妃桶侵占唐永兴涉案土地面积为555.7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故唐永兴请求徐妃桶停止侵害，清理侵占土地上种植树木和堆放物，返还商住用地555.75㎡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徐妃桶侵占唐永兴的土地主要用于种植树木，搬移或砍伐树木确需合理期限，考量涉案树木的种植年限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合理期限为30日。二、关于唐永兴要求徐妃桶赔偿土地占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唐永兴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商住用地的使用权，该地使用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而徐妃桶强占涉案商住用地555.75㎡用于种植树木和堆放物品，时间长达十几年之久，导致唐永兴无法使用，确实造成唐永兴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唐永兴提供《场地租赁合同》佐证与涉案商住用地相邻的200㎡场地租金为30000元／年（2015年期间），其参照该份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要求按20％（即2.5元／月／㎡）比例计赔土地占用费损失亦属合理范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故唐永兴请求徐妃桶赔偿土地占用费符合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诉讼中唐永兴认为徐妃桶在2007年开始占用涉案商住用地种植树木，要求土地占用费从2007年1月1日起算，但庭审后唐永兴考虑徐妃桶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缺乏赔偿能力，自愿同意土地占用费损失可从2016年2月1日起算，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因此，徐妃桶赔偿唐永兴的土地占用费应以555.75㎡为基数，按2.5元／月／㎡计算，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返还侵占土地之日止。综上，唐永兴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妃桶的抗辩理由，由于证据不足，依法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四）、（六）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妃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立即停止侵害，清理或搬移位于湛江市麻××区××路（××）种植的树木和堆放物，将侵占商住用地555.75㎡返还给唐永兴。二、徐妃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土地占用费（以555.75㎡为基数，按2.5元／月／㎡计算，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返还侵占土地之日止）给唐永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唐永兴。案件受理费1300元，测绘费用3500元，均由徐妃桶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唐永兴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四张，证明涉案土地仍然被出租的现状。徐妃桶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上的土地是否涉案土地不清楚，徐妃桶不清楚涉案土地是否出租给他人使用，因为徐妃桶在本案一审后已经全部搬出涉案土地了。本院经审查认为，仅凭唐永兴提交的上述照片，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徐妃桶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永兴起诉请求徐妃桶向其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涉案土地被占有使用的损失，故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徐妃桶的上诉理由和唐永兴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徐妃桶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及堆放物品是否对唐永兴构成侵权的问题。唐永兴通过合法拍卖途径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2382.8平方米商住用地使用权，并依法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唐永兴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物权，应受法律保护。徐妃桶虽在唐永兴竞买涉案土地之前已开始使用该土地，但其无法提供土地合法来源的依据，且其针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提起行政诉讼，已被本院作出的（2018）粤08行终23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故涉案土地并不存在争议的事实。徐妃桶占用唐永兴的土地种植树木及堆放物品，对唐永兴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唐永兴有权请求徐妃桶清理侵占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和堆放物，并将侵占的土地予以返还。因此，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判决徐妃桶向唐永兴返还涉案土地555.75平方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徐妃桶关于其行为对唐永兴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徐妃桶应否赔偿唐永兴土地占用费的问题。唐永兴于2006年10月12日已依法取得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2382.8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徐妃桶至今一直占有涉案的555.75平方米土地用于种植树木和堆放物品，时间长达十三年之久，显然给唐永兴造成土地不能使用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唐永兴有权请求徐妃桶赔偿土地占用费。原审法院根据唐永兴的诉讼请求，结合徐妃桶年岁已高、负担能力有限的情形，判决土地占用费按每月每平方米2.5元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返还侵占土地之日止，不但占用费远低于同类土地的租金，在计算侵权时间上也大幅度照顾了徐妃桶。徐妃桶上诉主张不应判决赔偿土地占用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妃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徐妃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培球审判员  柯忠文审判员  唐文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