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101行初937号原告刘秀芬，女，汉族，1961年3月14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街道社保所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6号。法定代表人石崇远，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娜，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翼锋，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科员。原告刘秀芬因认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直门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娜、朱翼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法定事由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秀芬诉称，2017年3月30日上午9时30分许，被告在未履行行政决定告知义务的情况下，将原告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号（以下简称王家园×号）中排8号院中建筑强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原告院中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以及是否应当拆除，均应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认定，并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被告在城乡规划管理部门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履行告知义务前，无权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原告的建筑物。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院中建筑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应当认定无效。现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及程序违法。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照片，证明被告的负责人石崇远与强拆人在王家园35号院内巡查，故被告是强拆行为实施主体；2、录音光盘，证明被告负责人石崇远在谈话时认可房子是被告拆毁的；3、截图照片（原告投诉市长热线后进行回复的截图照片），证明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4、被告与常州市绿洲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证明强拆后的恢复行为是被告所为；5、被告官网截屏照片4张；6、被告官网截图的视屏光盘。原告用上述证据证明被告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告东直门街道办辩称，一、强制拆除行为不属于答辩人的职责范围。依据《中共东城区委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各街道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答辩人具有统筹协调、监督检查区职能部门派出机构的行政执法工作等主要职责，对“强制拆除”的行政执法工作，答辩人仅是协调、监督检查，并没有具体的拆除决定工作职责或实施工作职责。二、对被答辩人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不是答辩人所为，而是拆违办公室等综合执法部门。被答辩人位于王家园35号院中8号的房屋被拆除部分不属于规划范围内房屋。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有权责令停止建设或责令拆除已经建成的违法建设。依据《关于实施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明确拆除违法建筑物或者设施有关执行程序问题的通知》之规定，组织强制拆除的执行机关应为市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市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各区城管监察大队。三、被答辩人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答辩人没有对被答辩人房屋实施拆除行为，被答辩人亦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对其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因此，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共东城区委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各街道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明街道办事处具有13项工作职责，其中第11项为街道办事处具有的协调职责，并不包括对违章建筑的认定和拆违的组织工作，证明强制拆除行为不是被告的法定职责；2、央京地预（2008）第0619号土地证及宗地图，证明被拆迁房屋未在规划范围内；3、房屋现状照片，证明原告仍居住该房，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庭审中，被告用原告提供的东直门工体社区、王家园拆违办公室发布的通知等证据，证明通知上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故不是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而是拆违办公室组织实施的行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5-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宗地图是五十年代绘制，与现状不符；对被告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被告雇佣拆迁公司的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被告知情并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自建房的行为，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合法，能够证明被告的法定职责范围，但该文件系补强证据，不能单独证明被告没有参与被诉拆除行为，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2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且原告没有提供涉案建筑的合法建房手续，故能够证明被拆除建筑未在城市规划范围内，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3系原告正式房，并非被拆除的自建房，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之夫蒋树生为王家园35号中排8号3间公房的承租人，房屋使用面积35.3平方米。该公房周围还搭建了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自建房，原告称其入住该址时自建房就存在，共计6间，用途为卫生间和厨房。2017年3月，根据北京市“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活动要求，东直门街道地区对王家园35号进行整体提升改造工作。东直门街道办负责协调辖区内综合执法机构实施环境改造、整治等工作。2017年3月27日至4月期间，东直门工体社区、王家园拆违办公室发布通知（均未加盖公章），告知居民决定于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12日对王家园社区35号院内违章建筑进行全面拆除，请社区居民积极配合，抓紧时间清理、腾空建筑内私人物品。期间，原告的上述自建房于2017年3月30日均被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被拆除后，东直门街道办出资对原告使用的公房进行了提升改造，更换了新的门、窗，并对房顶、墙面进行了保温处理。庭审中，东直门街道办称是辖区内拆违办公室等综合执法机构拆除了原告的自建房，其没有实施拆除行为，只是负责协调工作。另查明，原告与蒋树生于2017年6月5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蒋树生承租公房41.6平方米，离婚后平分租金各50%，原告享有居住权。本院认为，关于东直门街道办是否为本案强制拆除主体问题。东直门街道办虽然否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称辖区内拆违办公室等综合执法部门拆除了原告的自建房。但是，东直门街道办并未提供其他行政机关认可自己是强制拆除人的证据，并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东直门街道办是王家园35号院整体提升改造工程的责任主体。因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东直门街道办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城镇违法建设是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以及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涉案建筑物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故该建筑物是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所建设的违法建设。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东直门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3月30日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向原告发出该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的书面通知，也没有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上述建筑物的行政决定。并且东直门街道办在组织实施强制本次拆除过程中，针对建筑物内的财产，既未清点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也未将拆除后的屋内财产妥善保管，故其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原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东直门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备撤销内容，故本院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在二○一七年三月三十日强制拆除原告刘秀芬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三十五号中排八号院中自建房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鹏英人民陪审员  王蒙章人民陪审员  单秀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