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镇站前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98652R。法定代表人：张国仔，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鸿瑞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E区第E7(国际金融街1号)楼(E7)1单元31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6975344158。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权，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五里冲第3栋（3）3单元39层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0102314222116Q。法定代表人：胡春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喜，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华，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鲁昌赛，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瑞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瑞腾公司），原审被告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祥公司）、原审第三人鲁昌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1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第三人鲁昌寨的行为为表见代理，鸿瑞腾公司为善意相对人，从而认定鲁昌寨的代理行为有效是错误的。国利公司与鸿瑞腾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无业务往来，亦未委托鲁昌赛与该公司办理任何业务，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基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为建筑施工企业，其法定代表人长期从事该行业管理工作，对行业状况、业务流程十分清楚。一审中，王亮自述其与鲁昌赛关系甚好，故王亮对鲁昌赛个人情况、借款行为性质及用途十分清楚，鸿瑞腾公司不能构成善意相对人。鸿瑞公司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进行催告，属恶意行为。一审显示，2017年4月鲁昌赛与鸿瑞腾公司协商借款，鲁昌赛于2017年5月16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8万元，而同年5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120万元。从协商借款到转出第一笔款项时间长达半个多月，操作过程有违企业财务制度与管理规定。鸿瑞腾公司有足够经验与能力发现问题，并向上诉人进行催告，要求上诉人进行追认，但其未催告，说明其对鲁昌赛真实借款身份完全清楚，故其非善意相对人，而鲁昌赛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第二，一审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判是错误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鲁昌赛否认利息约定，其还款应属本金。被上诉人鸿瑞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上诉人转账220万元，已履行出借义务。鲁昌赛作为中间人，其系负责贵州相关工作，代表公司借款，款项亦系付到公司账户，鲁昌赛有权代表公司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4%，有支付时间、金额及录音为证。原审被告中和祥公司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结果不正确。王亮与鲁昌赛系好友关系，鲁昌赛提出借款自己做项目而非公司要求。同意上诉人意见，应撤销原判，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鲁昌赛未陈述意见。鸿瑞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国利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663727.96元及利息232921.91元（以1663727.9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7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暂计至9月16日）；2.判令被告国利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3.判令被告中和祥公司在上述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等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5月17日，第三人鲁昌赛以被告国利公司、中和祥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贵州鸿瑞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借款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经手人：鲁昌赛；担保人：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同日，原告鸿瑞腾公司向被告国利公司的50×××14账号内转账120万元。2017年6月7日，第三人鲁昌赛以被告国利公司、中和祥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贵州鸿瑞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标保证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经手人：鲁昌赛；担保人：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同日，原告鸿瑞腾公司向被告国利公司的50×××14账号内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16日，第三人鲁昌赛向原告转账4.8万元；2017年6月7日，第三人向原告转账4万元；2017年8月19日，第三人向原告转账17.6万元；2017年10月9日，被告国利公司通过50×××14账号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7年11月23日，第三人两次向原告转账共计40万元；2017年11月24日，第三人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6日，第三人向原告转账10万元。庭审中，被告国利公司确认第三人原系其贵州分公司的员工，并在分公司被注销后负责处理相关善后事宜；被告中和祥公司确认第三人原系其公司的部门经理，负责业务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对借款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三人原系二被告的工作人员，其代表被告国利公司向原告借款、代表被告中和祥公司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在两张《借条》上加盖了二被告的公章，且该220万元借款也是支付到被告国利公司的银行账户内。上述事实足以让原告相信第三人有权代理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并进行担保，第三人代理被告国利公司借款、代理被告中和祥担保的行为有效，二被告应根据《借条》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被告辩称借款和担保系第三人的个人行为、被告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已归还的106.4万元的性质，原告主张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并对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第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106.4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当事人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被告支付106.4万元的金额、时间，该院确认该106.4万元系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第三人主张106.4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将106.4万元中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请求被告国利公司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663727.96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2月17日起计算利息，被告中和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贵州鸿瑞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63727.9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2月17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国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南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国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及原审第三人鲁昌赛、案外人徐锦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鸿瑞腾公司对本案实为鲁昌赛借款是明知的，鲁昌赛系利用工作之便在王亮要求下加盖公司印章，鲁昌赛利用国利公司账户私自为其个人业务转账，其中90万元用于归还徐锦。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以公司名义借款，加盖有效印章，且款项进入公司账户，上诉人与国利公司之间属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中和祥公司认为，该笔录证明借款系鲁昌赛个人行为。经审理本院查明：1.鲁昌赛于2019年4月5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南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鲁昌赛陈述，其曾系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国利公司称其系一般工作人员），还曾任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中和祥公司称其为部门经理）。2.南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8年11月30日对鸿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询问笔录中，王亮陈述“认识，（与鲁昌赛）是十多年的朋友”、“只借过两笔钱给鲁昌赛，2017年5月17日借了120万元，2017年6月7日借了100万元”、“鲁昌赛说他自己要投一项目的标，需要向我公司借钱打保证金，我就说借钱可以，但是要用公司借，而且也要相应的担保公司。鲁昌赛说可以，他会拿公司过来。后来他就以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打了一张借条给我，并且加盖了国利公司的印章和财务章。借条给我看了以后，我说还要找一家担保公司，然后他就带我看了他自己有股份的公司（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去了公司以后，我就看见他让财务把中和祥公司的印章拿出来，并且在上面盖了章。接着我就去银行把钱转给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都匀融通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陆续还了一部分，一共还了80万元”、“找过（贵州中和祥建设有限公司），但是公司文宏洲并不知道。我就和文宏洲讲，是鲁昌赛自己在公司财务那里拿公章盖上去了，为了这个事我还找文宏洲好多次为解决此事”。3.南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8年11月29日对鲁昌赛所作询问笔录中，鲁昌赛陈述“问：你借这两笔钱的时候，是否向国利公司和中和祥公司汇报过？答：当时没有汇报，是钱借到后，钱到国利公司账上，然后我把钱转到我自己账户及指定账户后，和文宏洲说过我借过王亮的钱，当时可能文宏洲认为是我个人借款就没有在意。到后来王亮把借条发给文宏洲看了以后，事情暴露后，我才向文宏洲坦白说自己偷偷的在借条上加盖国利公司和中和祥公司印章”、“问：借钱时为什么要加盖两个公司的印章？答：当时借钱的时候是没有打借条的，借完后，鸿瑞腾的王亮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写张借条，并且是他要求加盖国利公司和中和祥公司的印章作为担保”、“问：这两个公司的印章你是怎么加盖上去的？答：当时我写好借条后，我就到财务上拿了两个公司印章就这样盖了上去，也没有人问我拿印章干什么”、“问：也就是说，你在2017年的时候掌管了江西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都匀××融通村镇银行开设的账户？答：是的”、“问：徐锦是什么人？答：是我以前做项目时问他借过钱的人，后来项目亏了还不上，所以我借款到了国利公司的账上，我转款90万元还给他”、“问：你转给你自己的钱是用到哪里去了？答：都是用于还我以前做自己的项目时欠下的款；问：具体还了哪些人的钱？答：其中120万元转给了一个叫郑丽萍的人，这也是欠款，还有10万元钱就不记得了”。4.经本院询问，国利公司称案涉账户系其贵州分公司在使用，鲁昌赛能够通过该账户进出款项。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国利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国利公司系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条》系由国利公司出具，加盖了国利公司印章，出借款项亦系支付至国利公司账户，鸿瑞腾公司有权直接向国利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其次，国利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非免除其对外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鲁昌赛陈述其为国利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同时鲁昌赛能够使用国利公司银行账户进出款项，此可证其具有代表公司对外从事业务活动的权限，其使用国利公司印章及银行账户对外借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国利公司承担。国利公司印章管理系其内部责任问题，其在印章、账户及其他经营行为等方面的管理不善，并非免除其对外承担责任的法定理由，即使案涉款项实际使用人为鲁昌赛，在鸿瑞腾公司未直接向鲁昌赛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国利公司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至于中和祥公司的保证责任，因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上诉人国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