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菲，女，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和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铂金大道云南映像城市公园广场写字楼6栋24楼。法定代表人：吴炜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军，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菲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和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小贷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菲不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和谐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担保协议系被胁迫情况下签署，并非孙菲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孙菲承担债务的唯一依据，生效的（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孙菲不承担任何的保证责任，孙菲没有理由时隔多年后又提出承担保证责任，这不符合常理。一审中孙菲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和谐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以要打人相威胁，在此情况下逼迫孙菲签署了担保协议，但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导致错误判决。其次，即使该担保协议有效，该担保协议中约定的担保责任系附条件的。“若刘峰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电话保持畅通不失联，则和谐小贷公司承诺不对担保人孙菲进行任何形式催收，也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的约定条件并未赋予孙菲应该提交刘峰电话的义务，积极配合的应该是刘峰而不是孙菲，孙菲对此也没有法定的举证责任，事实上，刘峰电话一直是畅通的，孙菲无论何时均可以接通刘峰电话，一审简单的认定孙菲未能将刘峰电话号码提供给和谐小贷公司，便认定和谐小贷公司与刘峰失去了联系，判决孙菲应承担保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最后，失联指应当随时保持与地面有通讯联络的物体，而在运行中失去联系的现象。在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失联的规定，只有失踪的规定，双方将失联这种本用于物体的界定，用在了人与人之间，显然是错误的，更没有法理支持，故关于失联的约定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和谐小贷公司辩称，孙菲没有证据证明担保协议是受和谐小贷公司工作人员胁迫所签订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谐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菲对刘峰、云南盛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湖公司）应向和谐小贷公司承担的债务（本金60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1元、公告费3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受理和谐小贷公司与刘峰、盛湖公司、孙菲、昂俊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和谐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二、刘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和谐小贷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盛湖公司对刘峰的上述债务向和谐小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和谐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1元及公告费，由刘峰、盛湖公司共同承担。”后刘峰、盛湖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故和谐小贷公司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案号：（2017）云0103执字第1337号]。2017年6月12日，和谐小贷公司与刘峰、孙菲签订担保协议，担保协议载明：“和谐小贷公司诉刘峰及云南盛湖投资有限公司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6年12月5日由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并下达（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规定刘峰向和谐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后刘峰并未按《民事判决书》的规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和谐小贷公司向法院提起了强制执行申请。现各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明确上述债务当中，若刘峰最晚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前向和谐小贷公司偿还欠款本金60万元则视为全部还款义务履行完毕。二、若刘峰截止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上述债务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借款全部结清为止。同时孙菲应配合履行本案（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若刘峰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电话保持畅通不失联，则和谐小贷公司承诺不对担保人孙菲进行任何形式催收，也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三、本协议一式肆份，和谐小贷公司、刘峰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交受案人民法院存档一份，协议于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并以此作为人民法院依据本案《民事判决书》向刘峰和担保人实施强制执行的依据。”和谐小贷公司在担保协议上盖章，刘峰、孙菲在担保协议上签名、捺印。2017年9月30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03执字第1337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刘峰、盛湖公司暂不具备可供执行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13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受理和谐小贷公司与孙菲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和谐小贷公司在该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一致。2018年7月16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03民初3757号民事裁定，认定和谐小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裁定该案按和谐小贷公司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担保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若担保协议有效，孙菲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并不存在胁迫等可撤销或可变更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担保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孙菲对一审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约定的“若刘峰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电话保持畅通不失联，则和谐小贷公司承诺不对担保人孙菲进行任何形式催收，也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对和谐小贷公司行使担保权所附的条件，该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约定，如果刘峰的电话保持畅通，和谐小贷公司未与刘峰失去联系，则和谐小贷公司不得向孙菲主张权利；反言之，如果和谐小贷公司与刘峰之间无法保持电话畅通，与刘峰失去联系，则和谐小贷公司可以向孙菲主张权利。本案中，首先，和谐小贷公司诉称，其通过电话与刘峰（号码：138××××7522、138××××8777）联系，但是无法与刘峰取得联系；虽然双方并未在担保协议中约定刘峰的电话号码，但是上述号码与和谐小贷公司在（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案中所列号码一致；另经一审法院核实，“138××××7522”处于关机状态，“138××××8777”为空号。其次，根据孙菲在庭审中的陈述，现刘峰电话号码已更换为“187××××0107”，但是孙菲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峰、孙菲将该号码告知过和谐小贷公司，或者和谐小贷公司知晓该号码系刘峰的电话号码。再次，根据孙菲在庭审中的陈述，虽然孙菲曾与刘峰联系过，但是孙菲也不知晓刘峰的住址、下落等信息。最后，根据一审法院（2017）云0103执字第1337号民事裁定，刘峰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和谐小贷公司与刘峰失去了联系，故和谐小贷公司有权依照担保协议的约定向孙菲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担保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孙菲应对一审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及双方在担保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保证期间为2017年12月20日后六个月，和谐小贷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则从2018年4月13日开始计算担保协议的诉讼时效，现和谐小贷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起诉，则孙菲应对一审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务、第二项债务及案件受理费13091元、公告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亦即刘峰、盛湖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孙菲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与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峰、盛湖公司追偿；二、孙菲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刘峰、和谐小贷公司共同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0391元、公告费承担连带责任；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峰、盛湖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孙菲负担。二审中，孙菲向本院申请证人施某到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证人陈述：其与孙菲是同事关系。当时施某在同德广场，打电话给孙菲，孙菲称其来不了，其在和谐小贷公司。于是施某就开车去找孙菲。施某来到和谐小贷公司后，见到有4男1女跟着孙菲要其签字，不签字不准走。施某就和孙菲一起来到楼上和谐小贷公司朱总办公室，在场的还有朱总、刘总。当时施某告诉孙菲其无责任不能签字，但不签字对方就不让离开，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对方说对方的人已经在孙菲家门口，如果不签就要找孙菲的父母。施某大约呆了一个小时后离开，离开时双方还在僵持着。孙菲签字时施某未在场。经质证，孙菲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和谐小贷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证人与孙菲系好朋友，她们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次签字之时她已离开并不在场，并不能证明孙菲系受胁迫签的字。二审中，和谐小贷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朱某到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证人陈述，当时其是和谐小贷公司的总经理，签订涉案执行担保协议书当天其在场。刘峰、孙菲是自己来和谐小贷公司的，不是和谐小贷公司约的。刘峰、孙菲、朱某在朱某的办公室进行了磋商，谈好后签订了执行担保协议书，但签协议不在朱某的办公室，朱某没有在场。朱某还提醒孙菲看了协议的具体内容，整个过程没有胁迫的情况。经质证，和谐小贷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孙菲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和谐小贷公司总经理，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对于施某、朱某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结合本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菲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签署协议当天孙菲不签字和谐小贷公司就不准离开，孙菲才签署了协议，协议签订后刘峰的联系方式为17708710107一直未变，不存在失联情况。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和谐小贷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一并予以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执行担保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孙菲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孙菲对《执行担保协议书》上其签字、手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在签署《执行担保协议书》时受和谐小贷公司工作人员胁迫，签署《执行担保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为此其一审提交录音证据，二审提交施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对于录音证据，从内容上看，系孙菲在对话过程中陈述对方存在胁迫行为，但是对方未予认可，对话内容本身并不能证实和谐小贷公司工作人员在签署《执行担保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胁迫孙菲签字的行为；对于施某的证人证言，从施某的陈述来看，其陪同孙菲到达签约地点，但其中途离开，签署《执行担保协议书》时其并不在场，且其证人证言系孤证，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人证言亦并不能证实和谐小贷公司工作人员对孙菲实施了胁迫。综上，孙菲关于其系受谐小贷公司工作人员胁迫签署《执行担保协议书》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孙菲关于“若刘峰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电话保持畅通不失联，则和谐小贷公司承诺不对担保人孙菲进行任何形式催收，也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的约定无效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执行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次，《执行担保协议书》约定“孙菲应配合履行（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若刘峰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电话保持畅通不失联，则和谐小贷公司承诺不对担保人孙菲进行任何形式催收，也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孙菲主张刘峰并未失联，刘峰“17708710107”的号码一直能打通，故根据协议约定，孙菲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对和谐小贷公司行使担保权所附的条件。根据该约定，如果刘峰未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保持电话畅通，和谐小贷公司与刘峰失去联系，则和谐小贷公司可以向孙菲主张担保权利。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峰积极配合和谐小贷公司电话保持畅通不失联，孙菲知晓刘峰另一联系方式且能与刘峰取得联系并不能证明和谐小贷公司也能联系上刘峰。一审认定协议所附条件成就，孙菲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孙菲主张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刘峰系债务人，盛湖公司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一审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峰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对该判决内容予以撤销。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刘峰不能追偿的部分，如认为其他保证人未分担应分担的份额，侵害了孙菲的合法权益，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孙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使部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孙菲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与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峰、云南盛湖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为“一、孙菲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与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刘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峰追偿”；二、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孙菲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刘峰、昆明市五华区和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0391元、公告费承担连带责任；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峰、云南盛湖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为“二、孙菲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刘峰、云南盛湖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0391元、公告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峰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孙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