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5990号原告：陈家连，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九州春意供暖中心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北京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雪，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伯涛，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家连与被告李雪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家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被告李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雪赔偿陈家连医疗费35934.56元、残疾赔偿金129181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00415.56元；2.本案鉴定费4350元、诉讼费由李雪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家连系北京市大兴区旧宫华宇公寓的保洁员；李雪租住在该公寓内；李雪经常在小区遛狗，因小狗总在院内随处拉屎，李雪也未收拾；在2018年11月14日8时许，在华宇公寓院内，小狗再次拉屎，陈家连对李雪说：“这小狗又拉又尿的，你也不清理”，陈家连自己唠叨了一句：“这不是欺负人嘛”；李雪以为在骂她，就用手机对着陈家连开始录像，让陈家连给她道歉；陈家连拿着笤帚和簸箕在收拾狗屎、纸等，边收拾边说：“你凭什么录我，我也没招惹你，我道歉什么”，但李雪说必须道歉；双方因此事有话语上的争吵；陈家连不想让李雪录像，用笤帚碰了一下李雪的胳膊，她的手机就掉落了；李雪捡起手机就用双手直接把陈家连推倒；陈家连坐在地上起不来，后被送到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照个片子，医生说第2日办理住院手续，后陈家连自2018年11月15日起在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并于2018年11月2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德茂派出所进行调解，但李雪拒绝调解；无奈之下，陈家连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李雪辩称，第一，李雪不应该承担责任，应由陈家连承担责任。第二，陈家连所主张具体损失金额过高；对残疾赔偿金，陈家连提供的住院病历首页和出院记录均显示其为农民，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26490×19×10%=50331元；对于误工费，因陈家连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享受国家退休金，所以不存在误工费；对于护理费，应以每日100元标准乘以60日，再减去208元（手术费票据中有1项是护理费）；对于营养费，应以每日50元乘以60日；鉴定费和医疗费金额由法院核算，但应由陈家连自担，李雪所核算医疗费金额为35557.37元，应将陈家连所提交的2张刷卡小票扣除，应该以正式票据为准；对于交通费，因没有证据支持，故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每日100元乘以8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4日8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华宇公寓院内，李雪在遛狗时与保洁员陈家连发生口角，因陈家连将其手机打落在地，李雪将陈家连推倒受伤，后报警投案；2018年12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对李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雪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300元的处罚；上述公安机关未给予陈家连行政处罚；就事发经过，陈家连陈述称：“在2018年11月14日上午8时多，在华宇公寓院内，李雪在遛狗，狗粪便经常不打扫，地点在李雪提交照片中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因为狗拉粪便了，李雪没有清理，陈家连在打扫的时候唠叨了几句，李雪以为是在骂她，所以李雪拿手机开始录像，因为李雪拿着手机在陈家连面前录像，陈家连就抬手，导致李雪的手机落地，所以李雪就开始推搡陈家连，导致陈家连摔倒”；就事发经过，陈家连陈述称：“（与陈家连陈述的）时间和地点一致，起因是陈家连谩骂以及主动走过去打翻手机，然后与李雪发生肢体冲突，导致陈家连自己摔倒；为证明其主张，李雪提交事发地点照片及事发时李雪所持有手机录制的视频；在视频中，陈家连一手持扫帚，一手持簸箕，并没有谩骂李雪，而是指出李雪不打扫，要求李雪不要录像，在阻止李雪录像过程中，手机掉落在地，继而拍摄到陈家连倒地受伤的画面。事发当日，陈家连在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接受检查，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8日，并接受椎体成形术，其伤情经该院中医诊断为骨折病、外伤血淤证，经西医诊断为腰椎骨折L1、重度骨质疏松；出院医嘱建议陈家连腰部佩戴腰围，早期1个月尽量卧床休息，禁止负重活动，门诊不适随诊，同时建议：“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一人，出院后三月内多休息，加强营养”。对于陈家连提交的1张28.12元的北京市门诊收费票据（项目为材料费、胶片费，收款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因距离受伤之日较长，发生在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后，故并非因治疗疾病所产生，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家连提交的2张饭卡押金、充值票据，因并非医疗费支出，故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在门诊及住院期间，陈家连支出各项医疗费用合计35557.37元（含为购买腰围护具支出50元）。陈家连的居民户口簿的户别为“家庭户口”，户籍住址为“山东省东平县彭集街道办事处安村84号”，登记职业为粮农；陈家连主张其在2016年4月来京后一直从事保洁工作，且租住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华宇公寓，并提交住房协议书、村委会证明、华宇公寓交费说明；2019年8月30日，北京九州春意供暖中心为陈家连出具证明，证明陈家连系该单位清洁工，自2016年12月1日起每月工资为2500元，每月均是现金发放工资，直至2018年11月份。经陈家连申请，受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陈家连腰椎骨折手术治疗鉴定为十级残疾。赔偿指数为10%。2.评定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陈家连支出鉴定费435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可以认定系因犬只排泄物清扫事宜造成双方当事人发生口角，在陈家连阻止李雪对其录像过程中，李雪将陈家连推倒受伤；就双方当事人之间过错，本院有以下几点考虑。第一，从事件起因看，《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携犬出户时，对犬在户外排泄的粪便，携犬人应当立即清除”，第三十条规定：“对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六项，携犬人对犬在户外排泄粪便不立即清除，破坏市容环境卫生的，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组织责令改正，并可处50元罚款”，故李雪在遛狗时应立即清除犬只在户外排泄的粪便；本案与“电梯劝阻老人吸烟猝死案”类似，陈家连对李雪在遛狗时未立即清除犬只在户外排泄的粪便的违法行为予以劝阻合法正当，是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公共利益的行为，可以认定李雪实施违法行为且不听劝阻是造成本次冲突发生的原因。第二，从冲突发展看，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肖像权等权利；本案中，在事发区域已有监控设备的情况下，李雪未经允许对陈家连进行拍摄，且在陈家连明确拒绝的情况仍持续拍摄，不仅侵犯了陈家连的民事权利，而且造成双方冲突升级，可以认定李雪违法对陈家连摄像且不听劝阻是造成本次冲突升级的原因。第三，从损害发生看，系李雪将陈家连推倒受伤，并非双方互殴，即陈家连在倒地受伤后即已丧失反击或保护能力，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为：“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故可以认定李雪的单方殴打行为系造成陈家连受伤的原因。综上所述，李雪因过错侵害陈家连健康权，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陈家连对损害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对李雪的赔偿责任，不予减轻或免除；还需指出，在发生冲突时陈家连系已满60周岁的老年人，但仍自食其力，从事保洁作业这一辛苦工作，从弘扬“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角度考虑，在审查陈家连之劝阻违法行为是否恰当时，不能过分苛责。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经审核，陈家连因此次事件遭受的合理损失中残疾赔偿金为129181元（虽然户籍住址位于农村，但长期在北京市城镇生活并从事保洁这一非农产业，陈家连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并无不当；至定残时陈家连为61周岁，应计算19年；计算公式为67990×19×10%），误工费为12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50日；虽然陈家连在受伤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主张月收入为2500元未超个人所得税免征额，且有工资证明可以佐证，其所主张工作性质与事发时所从事保洁工作一致），护理费为720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日；参照本地护工一般收费水平，对护理费酌情确定为每日120元；住院费票据中的护理费208元系因医院护士进行巡查所产生，与诉争护理费并非同一概念，对李雪要求扣减该208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营养费为6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综合考虑陈家连之伤情，其主张营养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医疗费为35557.37元（事实认定部分已作论述，不再赘述），交通费为800元（根据陈家连就医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伤残等级、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陈家连住院8日，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每日100元），合计197038.37元。综上所述，对上述损失197038.37元，李雪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家连残疾赔偿金129181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6000元、医疗费35557.37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合计197038.37元；二、驳回陈家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陈家连负担73元（已交纳），由李雪负担42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350元，由李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振审 判 员  吴 晶人民陪审员  梁跃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