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6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张详，男，汉族，1980年2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梅，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娜，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市博远中天公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二路深圳软件园14楼604室（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909065。 法定代表人柳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觉，女，汉族，1990年9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详与上诉人深圳市博远中天公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详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实发工资差额共计174561.98元；2、请求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0000元(9000元×5年×2)；3、请求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因工作产生的费用约为197151元；4、请求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2015年和2016年以及2017年4个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1.37【(10+10+10×4+12)×9000+21.75×3】；5、请求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上诉人张详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6、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博远公司承担。主要的理由和事实：一、根据上诉人张详提交的银行流水，2013年12月份的工资分为两部分发放，上诉人博远公司账户转账2220.06元，博远公司财务应湘华个人转账3500元，上诉人张详实际收到5720.06元，加上已经扣除的个人承担的社保等费用，2013年12月份的应发工资为6000元。2012年5月-2013年11月的月工资均拖欠了上述的个人转账部分。2014年1月-2014年8月份（共计8个月）的实发月工资约为6647.90元，加上已经扣除的个人承担的社保等费用，应发月工资为7000元。从上诉人张详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2014年1月份、2月份、8月份的工资均分为两部分发放，其中一部分是博远公司账户转账，另外一部分是博远公司财务应湘华转账。上诉人张详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2014年1月-2014年8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7000元，实发约为6647.90元。2014年9月份-2015年3月份（共计7个月）的应发月工资为8000元，扣除个人承担的社保费用后约为7500元，均分为两部分发放。其中一部分是博远公司账户转账，另外一部分是博远公司财务应湘华以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张详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2014年9月-2015年3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8000元，实发约为7500元。2015年4月份-2017年4月份（共计25个月）的应发月工资为9000元，多数月份分为两部分发放，其中一部分是博远公司账户转账，另外一部分是博远公司财务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部分月份拖欠工资。上诉人张详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2015年4月-2017年4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9000元，实发约为8425.2元。此外，关于2016年4月24日之前上诉人张详工资的发放情况，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张详2012年5月到2016年4月的工资一直都是分为公司账户转账和财务负责人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两部分发放。综上，上诉人张详提供的银行流水和仲裁庭审笔录足以证明，2012年5月-2013年12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6000元，实发约为5720.06元。2014年1月-2014年8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7000元，实发约为6647.90元。2014年9月-2015年3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8000元，实发约为7500元。2015年4月-2017年4月的正常工作的月工资标准应发9000元，实发约为8425.2元。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张详在2012年5月-2017年4月期间实际收到工资256,152.42元。上诉人张详在2012年5月-2017年4月期间应发的工资总额是430714.4(5720.06×20+6647.90×8+7500×7+8425.2×25),上诉人博远公司尚拖欠上诉人张详的工资应为174561.98.元(430714.4-256,152.42)。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详与上诉人博远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由上诉人博远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详在庭审当中提交和播放的其与上诉人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强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的3月、4月，上诉人张详一直在从事博远公司安排的工作。2017年4月底，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办公室场地转租给其他公司，并告知上诉人张详不要到博远公司上班了。博远公司于2017年5月份开始停交上诉人张详的社保和公积金。博远公司无任何法定的理由告知上诉人张详不要上班，其行为明显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上诉人张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三、上诉人张详因为工作产生的待报销费用，该费用和劳动关系息息相关，且上诉人张详已经按照上诉人博远公司财务报销程序提交了大部分原始凭证。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处理范围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上诉人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张详承担。 博远公司针对上诉人张详的上诉答辩称，2016年4月24日之前，所有工资表上的签字均在本案劳动仲裁时核对过，均有上诉人张详本人签字确认，现在上诉人张详称工资没有足额发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张详在仲裁及一审时主张是博远公司因装修而让劳动者离职，是预谋损害博远公司利益的行为。2016年10月上诉人张详和博远公司进行结算，2016年12月上诉人张详去注册了一家与博远公司经营业务范围完全一致的公司，且实际经营至今。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是员工方自动离职。关于一审法官依据微信记录所作出认定，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张详和博远公司的沟通是由于上诉人张详借款而导致的，博远公司已向一审法官提交了上诉人张详借款涉及的项目工程名称。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张详私下注册公司在先，上诉人张详与另一员工编造博远公司裁员的情况，上诉人张详已经主动离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张详的相关上诉请求。 张详针对博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上诉人张详已提供了与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同样岗位其他员工的证人证言，证明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博远公司提出。根据双方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博远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了上诉人张详的工资。双方确定工资支付的相关证据是博远公司提供的其与上诉人张详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明细中对于工资的支付时间、金额均由博远公司根据其台账进行界定，因此对于上诉人张详所主张的相关工资支付，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并无任何争议。原审法院已对博远公司工资发放的模式及上诉人张详的工资标准均作了认定，不存在任何的错误。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张详的原审诉讼请求：1、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实发工资差额共计174561.98元；2、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0000元；3、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因工作产生的费用约为197151元；4、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2015年和2016年以及2017年4个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1.37元；5、改判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上诉人张详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博远公司承担。 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上诉人博远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实发工资差额42385.28元；2、上诉人博远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3、上诉人博远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034元；4、上诉人博远公司无需支付律师费724.5元；5、由上诉人张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博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详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实发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42385.28元；二、上诉人博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人民币45000元；三、上诉人博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详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人民币19034元；四、上诉人博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详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724.5元；五、驳回上诉人张详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张详明确，其上诉请求一是2016年4月24日之前的欠发工资问题；二是上诉人张详认为系上诉人博远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对于其他问题，上诉人张详对原审判决并无异议。 另查，关于上诉人张详的离职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为2017年4月30日。上诉人张详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博远公司认为，2017年2月7日春节放假后上诉人张详就没有来上班，只是追要其个人相关款项，因此上诉人张详的离职时间应当认定为2017年2月7日。上诉人张详主张，博远公司的陈述与其在仲裁、一审时的陈述不一致，博远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陈述的离职时间是2016年12月底，实际上公司方为员工方购买社保的截止日期是2017年3月。博远公司则主张，其在仲裁和一审时陈述的离职时间确实为2016年12月底，但该陈述系当时代理人对博远公司意思理解错误所致，并非上诉人博远公司的真实意思。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张详与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详的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问题，上诉人张详诉称其最后正常工作至2017年4月30日，上诉人博远公司口头通知其因办公场所转租给其他公司，故不需要上诉人张详再去上班。上诉人博远公司在一审期间称上诉人张详工作至2016年12月底，因个人原因离职。在二审期间则称上诉人张详的离职时间应当认定为2017年2月7日，因个人原因离职。上诉人博远公司为上诉人张详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4月。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博远公司确认的上诉人张详提交的与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7年3月份柳强与上诉人张详之间仍有进行工作方面的安排和沟通，且上诉人博远公司关于张详离职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使本院对其如实陈述的品质产生合理怀疑，本院据此采信上诉人张详关于离职时间的陈述，并认定上诉人张详于2017年4月30日从博远公司离职。 关于离职原因，上诉人张详主张系上诉人博远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博远公司则主张系上诉人张详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系由上诉人博远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工资支付记录至少应当保存2年。因此，博远公司对于张详申请仲裁之日（2018年4月24日）起倒推两年内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超出两年（即2016年4月24日之前）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由上诉人张详举证。上诉人张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2016年4月24日之前的工资标准及出勤情况，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张详关于2016年4月24日之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张详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7月20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工资3935.97元，同日收入李佳茹支付的4500元（摘要为4月工资现金部分）；2016年8月3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工资10000元；2016年9月2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工资3935.97元，同日收入李佳茹支付的4500元（摘要为5月份工资现金部分）；2016年12月16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3935.97元，同日收入李佳茹支付的4500元（摘要为现金部分工资）；2017年1月24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工资20549.22元（摘要为7-12月工资）；2017年3月9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工资3000元；2017年4月2日收入上诉人博远公司支付的工资8425.2元。上诉人张详提供的证人杨某陈述其于2012年3月份入职上诉人博远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离职，博远公司是通过两部分向劳动者发放工资，一部分是通过博远公司单位账户直接发放，另一部分是通过博远公司财务的私人银行账户发放。博远公司的财务人员2012年到2015年是印湘华，2015年9月至2017年是邓丽琴，还有一个叫李佳茹。2017年4月份前后，博远公司想要将注册地址的办公地址转租给第三方，让大家不用来上班了。本院认为，案外人李佳茹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张详转账支付的款项明确记载为工资，且支付时间与当月上诉人博远公司转账支付工资的时间一致，上诉人博远公司确认案外人李佳茹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与证人证言中工资支付的方式可以相互印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博远公司将上诉人张详工资拆分为两部分进行发放，其中3935.97元通过博远公司单位账户支付、另4500元通过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上诉人博远公司未提交上诉人张详的应发工资及明细，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详的银行流水摘要内容，确定2016年7月20日支付的款项系2016年4月份工资；2016年9月2日支付的款项系2016年5月份工资；2016年12月16日支付的款项推定系2016年6月份工资，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张详2016年4月、5月、6月的工资已得到用人单位足额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按照上诉人张详2016年4至6月的实发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上诉人张详实发工资合计应为84359.7元［（3935.97元＋4500元）×10个月］，而上诉人博远公司实际支付上诉人张详上述期间工资仅为41974.42元（10000元＋20549.22元＋3000元＋8425.2元），故上诉人博远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张详补发工资差额人民币42385.28元（84359.7元－41974.42元）。原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基于前述认定，上诉人张详与上诉人博远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由上诉人博远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情形下，上诉人博远公司依法应向上诉人张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原审法院依职权将上诉人张详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请求直接变更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请求，系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程序正当，于法不悖。上诉人博远公司未就上诉人张详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数额举证，上诉人张详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为9000元/月，该数额扣除个人所得税及社保个人缴费金额后与银行流水显示的实发工资数额基本相当，原审法院据此采信上诉人张详的相关事实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张详在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工作年限（5年），上诉人博远公司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张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000元（9000元×5年）。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上诉人张详诉称未休过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上诉人博远公司辩称已安排上诉人张详在每年春节前后休完当年度年休假，但上诉人张详对此不予确认。关于年休假的安排情况应当由上诉人博远公司举证，上诉人博远公司未能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张详的社保清单显示其首次参保时间为1998年4月，按缴费月数统计，至2015年上诉人张详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故每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上诉人张详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可享受的年休假共23天（10天＋10天＋120天÷365天×10天），除已付的一倍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外，上诉人博远公司还应支付上诉人张详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人民币19034元（9000元÷21.75×23天×200%）。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及上诉人张详的胜诉比例，确定由上诉人博远公司承担上诉人张详的律师费人民币724.5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详与上诉人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详负担10元，由上诉人博远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琛 审判员 庄 齐 明 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钟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