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民，男，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松溪县渭田镇政府退休干部，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爱，女，系李利民妻子，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美珍，福建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松溪县象鼻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康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忠，福建省松溪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利民因与上诉人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利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李利民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家园公司支付李利民借款本金25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19日计至还清款项时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家园公司尚欠李利民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在2016年12月13日《借款结算明细表》中的约定，“2014年9月30日抵扣房款35万元，余本金22.5万元。”表明双方同意抵扣的购房款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是借款本金50万元之中的27.5万元本金，二是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7.5万元，共计35万元。双方约定50万元扣除27.5万元本金继续按原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借款结算明细表》所表述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支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可知，借款人超过约定的利息，自愿支付，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没有超过借款年利率36%的，不得要求返还。本案中李利民的诉请完全符合该条规定，50万元借款本金当中的27.5万元本金用于抵扣房款，利息7.5万元用于抵扣房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李利民的一审诉请。 家园公司辩称，一、虽然当时结算的时候按照利息约定是有7.5万元，但这属于未支付的部分，不能按当事人的约定计算。二、讼争《借款结算明细表》明确记载35万元系用于抵扣购房款。 家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改判利息计至2015年3月19日止；2.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9日的利息计1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14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根据讼争《借款结算明细表》的约定，案涉借款利息计至2015年3月19日，双方并未对2015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有作约定。《借款结算明细表》虽注明“利息待结算”，但并未明确利率标准。依双方结算时的意思，后期的利息应另行协商或按照银行利率计算。二、一审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家园公司全部负担，有失公平。本案一审并未全部支持李利民的诉讼请求，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合理分担。 李利民辩称，案涉《借款结算明细表》虽载明“2015年3月19日起借款本金25.65万元，利息待结算”，并不意味着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根据该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借款关系产生以来，双方均是按月利率25‰标准计算利息。 李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园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6500元及利息256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5年3月19日计至2019年5月19日；之后利息计至家园公司结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利民与家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相识。经协商，2012年6月4日，家园公司与李利民签订借款协议，向李利民借款500000元，约定以月利率25‰计付利息。当日，李利民将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家园公司账户，家园公司向李利民出具1份收款收据确认收款。借款后，家园公司按约向李利民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3月30日止，其后未再付息。2016年12月13日，家园公司与李利民结算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家园公司与李利民已结清2014年3月30日前的借款利息。家园公司拖欠李利民2014年4月1日至9月30日的借款利息6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约定，李利民应付的购房款350000元在2014年9月30日从500000元欠款本金中抵扣，故自2014年10月1日起，家园公司尚欠李利民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截至2014年10月1日，家园公司尚欠李利民借款本金150000元和利息60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利民要求家园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6500元及利息。因该借款本金含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事实，且前期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家园公司亦主张超过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中，故对李利民逾越法律规定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家园公司相应辩解有理，予以支持。家园公司辩解2015年3月19日后的利息未约定。结算明细表虽显示2015年3月19日后的借款利息待结算，但并不影响支付借款利息的约定，而且李利民已依照法律规定，自觉将原约定的过高利率下调至法律许可范围，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家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利民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2014年9月30日前的利息为6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李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0元，减半收取4465元，由家园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10月1日5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在抵扣购房款35万元后，家园公司尚欠李利民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有争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2月13日，当事人双方对借款本息结算后签订了《借款结算明细表》。该结算表载明，借款人家园公司与出借人李利民双方签字确认：2012年6月4日借款本金50万元，月利率25‰，2014年3月30日止利息已结清；2014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本金50万元，利息7.5万元，共计本息57.5万元；2014年10月1日，抵扣2014年9月30日购房款35万元，余本金22.5万元；22.5万元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利息3.15万元；2015年3月19日起借款本金25.65万元，利息待结算。一审认定家园公司拖欠李利民2014年4月1日至9月30日的借款利息6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依据；事实上，双方确认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为7.5万元。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李利民应付的购房款35万元在2014年9月30日从50万元欠款本金中抵扣，故自2014年10月1日起家园公司尚欠李利民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事实上，双方约定购房款35万元从57.5万元本息中抵扣，2014年10月1日起，尚欠本金22.5万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应当按约定。本案《借款结算明细表》中，当事人约定2014年9月30日购房款35万元，从借款本息57.5万元中抵扣，2014年10月1日余本金22.5万元。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前期按月利率25‰计算的借款利息7.5万元，按约定已经充抵购房款。该利息款的利率虽然超过年利率24%，但没有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家园公司也没有提出返还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家园公司尚欠李利民2014年4月1日至9月30日利息6万元，又将35万元购房款从50万元本金中抵扣，得出借款本金尚欠15万元、利息尚欠6万元的结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李利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可以认定家园公司从2014年10月1日起尚欠李利民借款本金22.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22.5万元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3.15万元超过部分不应计入后期本金，22.5万元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依法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李利民上诉请求主张借款本金为256500元，本院不予支持，但其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借款结算明细表》中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25‰，家园公司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法人，其与李利民之间借款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其主张双方未对2015年3月19日之后的利率有作约定，后期的利息应另行协商或按照银行利率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诉讼费用负担由法院依法决定，不属当事人诉讼争议内容，但一审判决对李利民败诉部分没有决定由其负担部分费用不妥，本院依法审查予以一并变更。 综上所述，李利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家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利民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减半收取4465元，由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94元，由李利民负担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16元，由李利民负担1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东波 审判员  熊建安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张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