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8800号原告：王苏怡，女，汉族，1989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原告之母），女，汉族，1957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京花园甲125号楼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黄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苏怡与被告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1、确认双方签订的《珠荟啡特许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91310.19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2018年11月13日签订了涉案《珠荟啡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25年11月12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加盟费10万元，保证金3万元，工程监理费1万元，经营场地入场费470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30日开店，一直经营到2019年4月8日。经营过程中原告得知商标所有人不是被告，而是案外公司薇客网（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客网公司），但在被告与原告签订的《珠荟啡特许经营合同》及被告给原告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中被告自称商标所有权人，与实际不符。被告不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因签订合同时被告只有一间直营店，并且虽然签订合同时被告公司成立满一年，但其分公司成立不满一年。故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即被告不享有涉案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不具备特许人的资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是：1、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签订时，被告具有商务部特许经营的行政备案，符合特许经营资质及两店一年的条件。2、被告不存在欺诈原告的情形，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前言第2条、第4条的约定可以看出，被告是代表“珠荟啡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而“珠荟啡公司”包含被告及其关联公司，薇客网公司是被告的关联公司，薇客网公司享有珠荟啡商标所有权，被告可以将该商标作为经营资源许可给加盟商使用。此外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即看到了商标注册证，应该知晓珠荟啡的商标权人是薇客网公司。3、涉案合同签订合同之前，薇客网公司已经把珠荟啡商标转让给了被告，并且签订了转让合同，但一直在行政审批过程中，直至2019年才在商标局完成转让登记。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签订、履行情况2018年11月13日，原告王苏怡（被特许人）与被告（特许人）签订《珠荟啡特许经营合同》，合同载明：前言，2、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其旗下子公司、分公司、分支机构或相关关联公司统称为“珠荟啡公司”，本合同中提及的应由特许人行使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由“珠荟啡公司”内部负责相应区域及业务范围的公司分别履行。本合同由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表“珠荟啡公司”与被特许人签署。4、特许人为“珠荟啡”商标的持有人（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的被许可人，有权在中国境内使用“珠荟啡”商标，并以此为基础开展“珠荟啡”特许经营体系。第十二章商标使用许可和商号，45.商标使用许可，45.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相关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就商标许可订立《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本合同终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同时终止。第十五章违约责任，56.被特许人擅自解除合同的，特许人有权没收保证金，并要求被特许人按保证金的三倍支付违约金。给特许人造成损失的，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特许人损失的，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和违约金的差额部分。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加盟费10万元，设计监理费1万元，保证金3万元。原告称，涉案店铺在2018年12月30日正式开业经营，2019年4月8日闭店，闭店原因是原告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商场得知珠荟啡商标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原告作为乙方与薇客网公司签订《特许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作为“珠荟啡”品牌体系下的指定供应商，愿意向乙方销售“珠荟啡”特许产品。乙方作为“珠荟啡”品牌体系下的被特许人，愿意向甲方购买“珠荟啡”特许产品，并接受“珠荟啡”特许产品的销售限制。2019年1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商告函》，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认可收到该《商告函》。被告提交原告店铺销售明细表、通知，用以证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提前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原告自己经营不佳，并非是被告导致，且原告擅自停业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提交其向原告发送的管理费与滞纳金付款通知，用以证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仍欠缴被告管理费与滞纳金。原告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特许经营的资质及涉案商标的权属情况原告提交“珠荟啡”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证》编号：第22234126号）复印件，上加盖条形章，条形章显示“仅限于北京市大兴区天宫院凯德商场柜位珠荟啡咖啡使用，复印无效”，用以证明“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人为薇客网公司，商标的取得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现在已经有新的商标注册证。2017年6月1日，被告与薇客网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甲方：薇客网公司，乙方：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为珠荟啡商标所有权者，现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区域用于网络、电视、实体通路等渠道进行品牌推广，并合法使用珠荟啡商标，使用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原告提出被告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7年9月7日，是在薇客网公司授权其使用涉案商标三月多月后成立的。对此，被告称公司申请工商登记需要时间，故工商登记显示的公司成立时间与商标许可的起始日期存在时间差。2018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甲方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王苏怡。甲方为珠荟啡商标所有权者，现授予乙方在北京市大兴区天宫院凯德商场，进行柜位洽谈，并合法使用“珠荟啡”商标，使用期限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在授权书中隐瞒事实、声称自己是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人。原告称，合同签订后、开店经营前，其先收到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后为了入驻商场，被告向其提供了上述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被告与薇客网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被告提交薇客网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薇客网公司认可其与被告系关联公司，该公司所有的商标等知识产权与被告均共同所有。该份证明记载“兹证明，我司与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关系，自2017年9月7日起，我司名下所有的商标…均与珠荟啡(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所有，并许可其以我司拥有的商标…对外授予第三方特许经营…”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6月，薇客网公司与被告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被告在2019年7月6日正式取得第22234126号注册商标的所有权。原告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被告信息查询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的三家分公司均经营不满一年。被告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三家中有两家不满一年，有一家已经满一年，被告作为特许人至签订合同时经营已满一年，符合特许经营条件。三、其他原告提交多份销售单及网银转账记录、微信转款截图，用以证明原告支付设备及工具采购款10044.50元、首批食材采购款95524元、门头招牌款8663元、人员助场费和工服费共4200元、进行4次食材补货共支付货款10039元。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收据及微信转款截图，用以证明原告支付灯箱安装费2000元、原告通过微信转给被告工作人员武国印经营场地入场费47000元。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汇款申请书及汇款通知单、多份网银转账记录、收据及微信转账记录、《空调设备采购及空调施工合同》及网银转账记录、收据、联通充值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支付商场进场意向金29250元、首月租金、公共事业保证金、律师费共40430元、装修押金、装修管理费共31375元、3个月房租押金91065元、工地围挡喷绘打印费830元、店铺消防及消防修改费用23000元、店铺空调改造工程款14000元、商场的POS机押金2000元、收银设备网费297元。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原告提交《河马公舍租赁服务合同》及收款收据、《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五个员工工资表及网银转账记录、《小劳招聘服务协议》、电子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员工租赁宿舍共支付租金10288元、为员工购买床垫支出960元、支付员工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共计129827.22元、委托中介机构招聘员工支付服务费3800元。原告提交《装修施工承包协议书》、《装修报价表》及银行转账记录，《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工程预算书及银行转账记录、《销售单》，用以证明原告为涉案店面支付装修费用115211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提交微信转账证明、银行转账截屏、淘宝支付记录、发票、收据、出货单、送货单、《垃圾清运服务合同》、《有害生物防制服务合同》、《保险单》、微信转账单、收据、《早道图文工作单》，用以证明原告采购冰箱5台和不锈钢厨柜花费共计20600元，购买制冰机、单口开水机花费14128元、购买小米电视支出2399元，购买餐椅4把、圆桌4张、北欧餐椅6把共支出3438元，购买电磁炉2个、电饭煲2个、毛巾、气泡水机、保温锅、双口开水机、搅拌机、切片机、台面用啤酒机、碎冰机、苏达水机共计8308元，购买铁皮更衣柜、仓储货架、音响、水龙头、验钞机、路由器、小米监控器、灭蝇灯、商场展示架支出共计5983.8元，支付商场保洁垃圾清运费4800元、蚊虫消杀费2000元、铁炉工匠劳务费1600元、商场安全培训费250元、安全生产责任保险300元、完工粗保洁费325元、支付喷绘打印费275.28元、宣传彩页印制费486元、制作KT版费用115元。被告对《垃圾清运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装修合同》、《租赁协议》、客户确认单、收据、网上转账凭证、2019年3月工资表、支出凭单、网上转账凭证、《珠荟啡（加盟店）自采设备清单》、《珠荟啡（加盟店）自采日用品清单》、《珠荟啡（加盟店）自采原料清单》及店铺部分实景照片，用以证明原告撤店后支付店面拆除费19500元、设备存储费14753元、设备物料搬运费1100元、2019年3月商场房租及水电费27970.10元，支付2019年3月份员工工资共计30002.17元，采购的设备、物料等均按珠荟啡统一要求采购，原告所列设备均为天宫院凯德mall店现场使用。被告对上述证据中的实景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珠荟啡特许经营合同》、《特许产品买卖合同》、商标注册证、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营业执照、商告函、商标转让合同、薇客网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可以归纳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认为涉案合同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被告不享有涉案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不具备特许人的资质，被告不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因签订合同时被告只有一间直营店，并且虽然签订合同时被告成立满一年，但其分公司成立不满一年。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关于被告是否拥有特许经营资源及对合同效力的影响。首先，薇客网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自2017年9月7日起薇客网公司许可被告使用涉案商标进行特许经营，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涉案被告与薇客网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薇客网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被告拥有本案的特许经营资源即涉案商标。其次，本案中，原告称其从被告处取得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被告与薇客网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的时间是在合同订立后，开店之前。上述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上清晰记载了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人为薇客网公司，说明其在开店经营前明知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原告仍实际使用该商标开店经营四个月。再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经营资源是判断特许人资格的重要条件，但欠缺该条件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即使被告签订合同时不享有珠荟啡的商标权，但其取得了薇客网公司的许可，且在2018年6月与薇客网签订商标转让合同，2019年7月6正式取得商标所有权，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原告以被告不享有珠荟啡商标的所有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符合“两店一年”及对合同效力的影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条规定了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需要超过1年，但不能据此得出特许经营合同因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而无效的结论。同上文所述，“两店一年”的规定应当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被告不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也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请是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苏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3元，由原告王苏怡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人民陪审员  张玉金人民陪审员  佘 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