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祥大道2799号（南昌佳海产业园）99#楼一单元1层1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9151608E。 法定代表人：刘皓琼，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医生，男，汉族，1968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医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银行流水明细上无法显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报酬，工作服也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所有，投标文件系片面、不完整的证据材料。上述证据难以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不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确实曾在上诉人承建的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的基站工作过，但是由于上诉人企业性质的原因，被上诉人仅为上诉人提供过一定量的劳务工作，且为临时性，并不具备劳动关系中所要求的长期稳定性。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地位不平等，具有强烈的从属性，双方之间存在一种管理与被管理、命令与服从关系。基于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的公司，需要大量人员提供具有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工作，被上诉人并未接受上诉人的实际管理，其提供的工作也非上诉人的主要业务，实质上具有临时性、替代性与辅助性的特点，不具备长期稳定性。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敖医生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单位长期固定从事工作，受上诉人的管理支配及安排工作，并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且上诉人在江西省萍乡市设有分支机构及办事处，在一审及萍乡市劳动仲裁委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佐证，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赣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敖医生与赣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敖医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医生在赣通公司承建的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的基站建设工程中，从事电工工作，工作地点为萍乡，发放给其的工作服上标有“赣通股份”字样。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赣通公司通过网银批量代发了敖医生的工资。同时，2018年4月、5月，赣通公司将敖医生列入单位花名册，列明为敖医生缴纳养老、医疗、大病、失业和工伤保险，但实际是否缴纳不明。 敖医生发生交通事故后，赣通公司通过工作人员陶海兰为敖医生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又向交警部门提交《关于敖医生交通该事故责任认定的异议书》，其中谈到：虽然赣通公司不是本次事故的当事人，但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已经影响到了赣通公司的合法权益。 敖医生为确认劳动关系，向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赣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8日，该仲裁委裁决赣通公司与敖医生存在劳动关系。赣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敖医生在赣通公司承建的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的基站从事电工工作，双方未订立任何书面合同。但是，敖医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赣通公司向其发放了工作服，按月向其发放工资，且在投标文件中将其列入单位花名册，并标明为其缴纳的社保种类和数额。在敖医生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赣通公司又通过工作人员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并向交警部门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递交了异议书，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效力较大，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敖医生在赣通公司处工作，接受赣通公司的监督与管理，有权获得薪酬与享受相关的社会保险待遇，与赣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赣通公司辩称敖医生的银行流水不能显示交易相对方，但是从敖医生的银行流水来看，钱款进账稳定、规律，发放薪酬的时间跨度能够与投标文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异议书复印件和三张收条时间相符，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证据或然性，应当对上述证据链条予以认定。赣通公司未积极举证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赣通公司认为敖医生应当在用人单位所在地申请劳动仲裁，敖医生认为赣通公司应当在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双方当事人分别向劳动合同履行地和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由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敖医生主张在萍乡工作，并据此向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赣通公司不服劳动仲裁，选择向一审法院起诉，亦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赣通公司关于仲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敖医生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赣通公司上诉认为敖医生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工作服、投标文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赣通公司与敖医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赣通公司与敖医生之间应该是劳务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敖医生是赣通公司承建的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2018年第二期基站土建施工项目的电工，1、敖医生提供了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银行流水，赣通公司认为付款方是网银批量代发不是赣通公司，也没注明是工资，本院认为，赣通公司虽对上述银行流水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赣通公司是通过何种形式向敖医生发放工资，上述银行流水显示了款项进账均在月初左右，数额差异不大，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赣通公司向敖医生发放的工资；2、敖医生提供了赣通公司承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2018年第二期基站土建施工项目的部分投标文件，该投标文件中注明了施工小分队的电工为敖医生，投标文件中2018年4月、5月社保证明中的单位花名册中均有敖医生，赣通公司在一审中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在二审中认为该投标文件系片面、不完整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投标文件是赣通公司制作，赣通公司可以提供完整的投标文件以证实其观点，但至今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敖医生提供的投标文件应当予以采信。另，在敖医生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赣通公司通过工作人员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并向交警部门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递交了异议书，综合以上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敖医生在赣通公司处工作，接受赣通公司的监督与管理，有权获得薪酬与享受相关的社会保险待遇，与赣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赣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