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0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美岭新村综合楼1-204室。 法定代表人：杜德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德畅，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800号。 法定代表人：林向前，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本元，该行员工。 一审被告：福建五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滨南路1号辉映江山小区3幢2007室。 法定代表人：王劭辉。 一审被告：泉州市振华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高新技术信息园区四期东西一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苏文勇。 一审被告：泉州市广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教育科技园区学园中路。 诉讼代表人：王连赞，泉州市广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莉，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林春花，女，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一审被告：苏文勇，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一审被告：王劭辉，男，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杜德畅因与被申请人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农商银行）及一审被告福建五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缘公司）、泉州市振华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泉州市广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王劭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润公司、杜德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案涉十笔款项应自垫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适用三年，是错误的。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书》中第二条“申请人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十天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在承兑人处开立帐户”的约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是汇票到期日的前十天，案涉十笔编号为HT9070232140002089、HT9070232140002097、HT9070232140002116、HT9070232140002126、HT9070232140002133、HT9070232140002211、HT9070232140002220、HT9070232140002283、HT9070232140002289、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4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7日，则该十笔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分别为2015年5月4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5月10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2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0日、2015年10月29日。泉州农商银行于2017年6月28日才向法院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起诉时除编号为HT9070232150000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外，其余汇票的垫款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即便按一审认定的自垫付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也仅有编号为HT9070232140002283、HT9070232140002289、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垫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全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认定编号为HT9070212140002116和HT9070212140002089《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已实际垫款，缺乏证据证明。对于编号为3140005125263163和3140005125263126的汇票，泉州农商银行未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结清凭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凭证》等证据证明已经垫付承兑。2、一审认定编号为HT9070212140002126《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实际垫款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属事实认定错误。该笔《银行承兑汇票结清凭证》中泉州农商银行公章盖章处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故其实际垫款时间应为2015年5月20日。（三）一审认定杜德畅应对编号为HT907023214000283、HT9070232140002289和HT907023215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本金及相应罚息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书》第二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一）任一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等约定，编号为HT9070232140002283、HT9070232140002289《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款项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和2015年6月20日，泉州农商银行起诉时该两笔款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杜德畅无需对此承担保证责任。2、编号为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不属于杜德畅的担保范围。根据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书》第二条及第八条“在承兑人垫付款项得到清偿前，不再对申请人办理新的承兑业务”的约定，广润公司本应于2015年5月4日将票款足额交存在其开设于泉州农商银行的账户，但广润公司并未交足票款。对此，泉州农商银行仍于2015年5月13日与广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违反了主合同约定，杜德畅无需为该笔汇票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判决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润公司追偿，是错误的。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泉州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广润公司是受泉州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的委托作为主体，与泉州农商银行签订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书》，故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承担责任后对广润公司没有追偿权。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泉州农商银行提交意见称，（一）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三年，是正确的。《银行承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申请人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十天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在承兑人处开立的帐户”，是指广润公司需将钱提前存入广润公司账户，而非实际还款，汇票到期时间以到期日为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编号为HT9070232140002089、HT9070232140002116《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均已实际垫款。（三）杜德畅应承担保证责任。编号为HT9070232140002283、HT9070232140002289《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而在编号为HT9070232140002089、HT9070232140002097《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未到期之前，广润公司已追加300万元保证金用于归还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因此，泉州农商银行于2015年5月13日与广润公司签订编号为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合规、合法，且总敞口金额在保证合同范围之内。（四）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作为保证人，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润公司追偿。综上，请求驳回广润公司、杜德畅的再审申请。 五缘公司、振华公司、广盛公司、苏文勇、王劭辉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广盛公司、苏文勇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润公司追偿。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2014年11月13日，广润公司与泉州农商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下列授信种类：人民币业务：（1）贷款；（2）银行承兑汇票；......”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壹年，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后双方于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陆续签订了十份《银行承兑协议书》，泉州农商银行依约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因广润公司未按约定在票据到期日前足额交存票款，泉州农商银行在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陆续为案涉十份《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垫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泉州农商银行与广润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已约定授信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案涉十份《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9日，均在《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两年，故泉州农商银行于2017年6月28日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适用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广润公司、杜德畅关于一审认定全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的再审申请主张，以及杜德畅关于编号为HT9070232140002283、HT9070232140002289《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的再审申请主张均不能成立。再审审查期间，泉州农商银行向本院提交了相关《银行承兑汇票结清凭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凭证》，足以证明编号为HT9070232140002089、HT9070232140002116《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汇票已实际垫款。广润公司、杜德畅关于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汇票均已实际垫款不当的再审申请主张，亦不能成立。此外，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约定杜德畅对广润公司所欠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2700万元整，一审据此判决杜德畅应对编号为HT9070232140002283、HT9070232140002289、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本金600万元及相应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杜德畅关于编号为HT9070232150000560《银行承兑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不属于杜德畅的担保范围的再审申请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广润公司、杜德畅申请再审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泉州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故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无权向广润公司追偿的问题，因广润公司作为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书》载明的“申请人”即借款人，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系保证人，一审判决广盛公司、林春花、苏文勇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润公司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广润公司、杜德畅的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广润公司、杜德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杜德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