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小林，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兵，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洪，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平，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四川省渠县天星镇菜场村东城半岛揽月庭7幢7-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74226235X7。法定代表人：陈满春，总经理。上诉人冉小林因与被上诉人陆洪、原审被告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兵，被上诉人陆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陆洪货款194100元及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陆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陆洪将加工符合协议约定等级的混凝土运送到我指定地点交付后用于工程建设….”是错误的。首先、我与陆洪虽然签订的是《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其性质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即陆洪将混凝土卖给我。陆洪作为岀售商品混凝土的生产厂家，应具备相应的资质，但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具有生产销售混凝土的相关资质，如果陆洪不能提交生产混凝土的相关资质，足以证明陆洪不是个合法生产厂家，可以推定其生产的混凝土不符合约定等级。其次、陆洪未能在交付混凝土前进行混凝土取样、制作试件和抽样检验等工作，不能证明所供混凝土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最后、我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陆洪所供混凝土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也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陆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冉小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们本身就是合伙做的搅拌站，冉小林是明知的，协议也是明确的。本案我们是负责加工，对于质量的监督检验本身即是冉小林的责任。在使用期间，冉小林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其现在提出质量问题又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未陈述。陆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冉小林、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货款211050元，并支付按月息1分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二、冉小林、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洪与郑自强是夫妻，陆洪对郑自强代其与冉小林签订的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予以认可，愿意对该协议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2017年9月3日，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命冉小林为“马武镇2016年度大中型水库库区和移民安置区后期扶持项目（兴隆村、平桥村蔬菜基地建设工程）执行项目经理”。2017年11月21日，陆洪和冉小林达成了《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约定:“甲方：冉小林，乙方：陆洪。一、甲方承建的重庆市涪陵区马武镇平桥村蔬菜基地建设工程项目所需C30混凝土方量约500立方米(以实际工程用量计算)，现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加工运输该工程所需混凝土，乙方自行购买原材料，租场地、设备、运输罐车并承担相应费用。加工运输混凝土过程中的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二、甲乙双方应当相互配合，甲方应准备足相应的施工人员及设施设备，以及转运混凝土的车辆，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按时按量加工供应混凝士。甲方在乙方混凝土加工的过程中有权安排专人到乙方加工现场进行质量数量监督，乙方应当提供有关材料给甲方拿去相关部门检测，检测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三、因甲方硬化公路的施工条件差，乙方运输混凝士的罐车只能运到安全的地方卸货，价格(包括加工运输)是310元/m3，，乙方不开具任何发票。结算只能是以甲方施工现场签单为准，甲方现场总负责人冉小林。四、甲方在2017年11月22日前付款10万元，剩余未结清的部分在2017年12月30日前必须付清。若到期未付同意从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支付，乙方收款帐号是:重庆农商行涪陵支行，621528102643XXXX，户名陆洪。五、双方应自觉遵守本协议，否则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万元。”冉小林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陆洪方从2017年11月9日到同年12月11日，向冉小林提供了混凝土694立方米（用于桃子沟水库方向），2017年12月29日到2018年1月16日，向冉小林提供了混凝土416立方米（用于兴隆村、蒲江村方向）。2017年11月21日，冉小林向陆洪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货款100000元。2018年1月11日，冉小林再次向陆洪支付货款40000元，次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8年3月16日，陆洪再次向冉小林提供混凝土47立方米，该批混凝土单价为350元/立方米，同日冉小林支付了该批混凝土的货款16000元。一审庭审中，陆洪提供与冉小林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协商将2017年12月29日到2018年1月16日的混凝土单价由310元/立方米变更为350元/立方米，但陆洪表示该录音未经冉小林同意。冉小林不认可该录音，且表示没有变更单价。冉小林提供了重庆市涪陵区马武镇农业服务中心的证明、重庆枳路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的“水泥混凝土抗压强度、厚度试验检测报告（钻芯法）”、四川合石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通知单和四张照片，拟证明陆洪提供的混凝土不符合约定等级。陆洪质证认为，双方买卖的是混凝土，其数量质量由冉小林在加工现场监督，而冉小林提供的证据全是工程完工后路面的检测，混凝土从生产出来运输到工地和工地用混凝土进行工程建设，要导致建成后的工程质量不达标，有很多的因素，不只是混凝土达不到等级的原因，因此，不认可冉小林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向冉小林释明：协议第二条“甲方在乙方混凝土加工的过程中有权安排专人到乙方加工现场进行质量数量监督，乙方应当提供有关材料给甲方拿去相关部门检测，检测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约定，冉小林是否履行该职责。冉小林陈述陆洪方在其中一个混凝土加工点给他提供了一份样品，其质量是合格的。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述本案的涉案合同是陆洪和冉小林签订的，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将涉案工程包给了冉小林，陆洪与其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冉小林明确表示同意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陆洪和冉小林签订的《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冉小林认可自己是向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段工程，且是自己与陆洪形成买卖关系，故应认定陆洪和冉小林是《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的相对方，应享有该协议的权利和承担该协议的义务。而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享有该协议的权利和承担该协议的义务。陆洪按照协议向冉小林提供了混凝土1110立方米（694＋416），按双方协议约定的单价310元/立方米，冉小林应当支付陆洪总货款344100元，现冉小林已经支付了陆洪货款150000元，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194100元的民事责任。陆洪提供录音证据拟证明双方曾协商增加单价至350元/立方米，但该录音证据未经冉小林同意，且冉小林对该录音证据中的内容不予认可，陆洪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的修改，故陆洪要求按350元/立方米计算部分混凝土的请求不予支持。陆洪认为冉小林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金20000元，但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在2017年11月22日前付款10万元，剩余未结清的部分在2017年12月30日前必须付清”，冉小林已于2017年11月21日向陆洪支付了协议约定的预付款100000元。但陆洪从2017年12月29日到2018年1月16日，还在向冉小林提供了混凝土416立方米，双方根本无法在2017年12月30日结清货款，导致双方无法履行该条款，且双方未对该条款作出新的约定，故不能认定冉小林未按期付款是违约行为，其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陆洪请求未付货款按月息1分计算，因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该请求，但冉小林未支付陆洪货款确实存在，现陆洪主张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从起诉之日起（2019年4月3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冉小林提交重庆市涪陵区马武镇农业服务中心的证明、重庆枳路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的“水泥混凝土抗压强度、厚度试验检测报告（钻芯法）”、四川合石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通知单和四张照片，拟证明陆洪提供的混凝土未达到约定的等级，导致自己承建的工程未通过验收，故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陆洪和冉小林签订协议的第二条“甲方在乙方混凝土加工的过程中有权安排专人到乙方加工现场进行质量数量监督，乙方应当提供有关材料给甲方拿去相关部门检测，检测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约定，是要求冉小林对加工现场的混凝土的质量和数量予以监督，并有权进行检测，以保证乙方提供的混凝土达到约定等级，且冉小林在庭审中也陈述陆洪提供过其中一个加工场的混凝土抽样是达标的。陆洪将加工现场符合协议约定等级的混凝土运送到冉小林指定地点交付后，冉小林将混凝土用于工程建设，在工程完工后工程验收不合格，其没有证据证明导致工程的验收不合格的唯一原因是陆洪提供的混凝土导致的，因此，对冉小林辩称不支付陆洪剩余货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冉小林辩称2018年3月16日支付的货款16000元是双方协议中包含的货款，应当从剩余货款中扣除。陆洪质证为：2018年3月16日，陆洪再次向冉小林提供混凝土47立方米，该批混凝土单价为350元/立方米，约定是现金交易，故冉小林当时支付了货款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陆洪提供的出库单上注明的单价为350元/立方米，与双方协商约定的单价不一致，且冉小林在庭审中也表示双方协议的单价310元/立方米并未调整过，冉小林当庭认可已收到该47立方米的混凝土，只是辩称是因混凝土有质量问题要求陆洪补偿的，但冉小林又当时支付现金16000元，其辩称相互矛盾，因此，采信陆洪的陈述，该货款16000元不是双方协议约定的货款的一部分，而是陆洪和冉小林的另一次现货交易，且已完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小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洪货款194100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陆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冉小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冉小林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陆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效力的问题。二、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冉小林是否有权以此为据拒付剩余货款。本院具体评述如下：一、《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效力的问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陆洪与冉小林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有效，需依据双方合同标的物混凝土的性质而定，且应结合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多方面因素进行考量。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是以个人身份进行，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冉小林明知陆洪并无生产混凝土相应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直至合同履行完毕，冉小林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的履行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现在本案中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合同仅在违反的是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会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陆洪作为个人虽然不具备生产、销售混凝土的资质，但其违反的是法律、行政法规及地方性规章制度的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判断。因此，陆洪与冉小林之间的混凝土加工运输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冉小林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冉小林并未否认其已经收到了混凝土，只是主张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对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并不充分，也未就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其该主张依据不足。由此，冉小林主张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据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陆洪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冉小林上诉所主张的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故陆洪起诉请求冉小林支付剩余货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冉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冉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郭玉梅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