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2802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街1号韦伯豪家园6号楼旁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胡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集，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Y336。法定代表人：胡妍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集，被告华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蒲良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工程款44万元整；3、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我公司与华征公司签署了《x采暖设计施工合同》，由对方承揽位于x号院的采暖设计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对方包设计、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88万元，我方先支付合同款44万元，工程竣工后，经我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44万元。工程应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对方应向我方提供竣工资料。合同签订后，我方支付了工程款44万元，但对方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对方没有工程施工资质，双方所签的合同是无效的，应当恢复原状，将已交的钱款返还，对方没有设计施工图纸，导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工程不合格按照下列方式处理，经过修复合格的，可以支付工程款，如果无法修复，不能支付工程款，被告一开始就没有施工图纸导致无法验收，也无法修复，所以要求返还工程款。华征公司辩称，这是老旧小区施工，实际上是供暖改造工程，不属于任何强制性招投标范围，并不需要工程资质。合同签订时对方也了解我方的资质情况，我们的合同是有效的。上述工程已由对方验收并使用了三年，不存在任何问题，现在对方要求退还已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我们不同意。我方反诉要求如下：1、国豪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4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4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国豪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反诉费由国豪公司承担。国豪公司对华征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反诉请求，对方没有施工资质，施工未达到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无权要求剩余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可查明如下：2013年8月18日，国豪公司与华征公司公司签订了《x采暖设计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x号院，方式为包设计、包工包料，其中室外管网的工期为30天，x号院1、2单元的工期为30天，3、4、5单元的工期则以国豪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同时必须达到现行国家或行业工程验收标准，并向国豪公司提供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三套），合同价款为88万元。上述合同中约定由华征公司向国豪公司提交工程进度表、施工方案和设计图纸；合同签订后施工人员入场3日内，国豪公司向华征公司支付44万元；工程竣工，经国豪公司验收合格3日内，国豪公司支付44万元；质量保修期为13年。华征公司不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上述合同签订时，双方均未提及相关的施工资质事宜。合同签订后，国豪公司向华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4万元。x号院的采暖工程共涉及5个住宅单元，其中1、2单元采暖工程在2013年供暖季前完工，国豪公司在2013年入住使用相关房屋；3、4、5单元的采暖工程完工后，国豪公司在2014年入住并在采暖期开始使用了相关房屋。该采暖工程包括地上和地下两部分，由华征公司负责设计并施工。庭审中，华征公司认为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为此向本院提交了由国豪公司职工侯某签字的北京国豪物业新华书店宿舍楼暖气安装验收明细表，该明细表由7页纸构成，列明了工程的验收内容，注明工程与设计图纸相符，每页纸上均有侯某本人的签名。质证时国豪公司表示侯某在工程施工期间不是我公司的职工，验收不属于侯某的工作，验收应由该公司2名专业人员共同验收。证人侯某到庭作证，称自己于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在国豪公司工作，担任工程主管一职，负责x装修工程，于2014年7、8月份时对暖气工程进行了验收，未发现采暖管道、采暖设备有问题。侯某表示验收时华征公司向其出示了图纸，但自己只负责验收工作。侯某向本院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其本人在2014年系国豪公司职工。国豪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华征公司提供的验收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侯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侯某签字的明细表上没有加盖国豪公司的印章，国豪公司认为双方至今未正式办理上述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华征公司称自己签订施工合同后即对供暖工程进行了设计，将工程设计图全部交给了国豪公司，但就此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华征公司表示现在已无法找到该项目的施工设计图，无法向法院提交工程设计图纸。诉讼中，经国豪公司申请，本案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华征公司就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x采暖设计施工合同》设计方案是否符合国家规范进行鉴定；2、北京华征公司的施工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规范进行鉴定；若以上两项不符合国家规范，出具国家规范指令下的修复方案。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由于该案件资料缺失严重，现场勘验条件限制，关于本案的鉴定内容1、仅能计算涉案工程标准层各房间的热负荷，各房间散热器散热量以及各房间供热量是否能满足计算热负荷；2、对各单元房间散热器、管道安装情况进行抽检，对楼道内供暖立管安装情况进行普查；3、针对勘验检测情况，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提出修复建议。由此，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如下：（1）涉案房屋标准层（卫生间未评判）一单元01室卧室、04室卧室，二单元04室卧室、07室卧室，三单元01室西卧室、东卧室，五单元02室西卧室、东卧室配置的散热器的散热量低于房间的热负荷计算值。另外，由于散热器的实际散热量受很多因素的影响且当事人无法提供散热器的产品样本参数，所以无法对散热器的实际散热量进行评判；散热器的供暖效果受供回水温度、安装方式、支管连接形式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由于本工程缺少必要图纸且受现场条件限制，无法对实际的供暖效果进行评价。（2）一单元304室卫生间散热器局部锈蚀，一单元602室卫生间散热器局部锈蚀，二单元209室卫生间散热器丝堵处局部锈蚀，二单元301室卫生间散热器丝堵处局部锈蚀，二单元408室散热器丝堵处局部锈蚀，三单元301室卫生间散热器局部掉漆，三单元402室卫生间散热器局部掉漆，四单元102室卫生间散热器局部掉漆，五单元402室卫生间散热器局部掉漆，五单元401室卫生间散热器端部局部锈蚀，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3）二单元207室卫生间散热器松动，五单元401室客厅、厨房、东卧室散热器立支管支架松动，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4）现场对抽查的各房间散热器支架安装情况进行勘验，其中一单元501室卫生间、二单元207室卫生间、三单元301室卫生间、三单元402室卫生间、三单元401室卫生间、四单元102室卫生间、四单元201室卫生间、四单元502室卫生间、五单元201室卫生间、五单元402室卫生间、五单元401室卫生间的散热器安装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5）现场对抽查的各房间散热器背面与装饰后的墙内表面安装距离进行检测，其中除一单元304室厨房、一单元602室厨房、三单元402室东卧室、四单元201室东卧室、五单元402室客厅外，其它房间均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6）现场对抽查房间散热器支管支、吊架安装间距情况进行检测，其中，一单元304室卫生间散热器立支管、二单元209室卫生间散热器立支管、二单元206室卫生间散热器立支管，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7）二单元301室卫生间穿楼板套管出地面高度26mm,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8）三单元楼梯间一层至二层主管穿楼板套管未封堵且存在弱电线穿套管的情况，四单元楼梯间一层主管穿楼板套管高度为10mm,四单元楼梯间一层至二层主管穿楼板套管未封堵且存在弱电线穿套管的情况，五单元楼梯间一层至二层主管穿楼板套管未伸出地面，五单元楼梯间五层至六层主管穿楼板套管未伸出地面，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关于修复方案鉴定中心表示自己所提出的方案为建议性方案，因此修复方案不局限于所提方案，应综合考虑各方案的经济效益，采用安全可行与经济适用的修复方案。国豪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50000元。上述施工合同所涉及的新华书店9号院房屋系待拆迁房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x采暖设计施工合同、侯某签字的北京国豪物业x宿舍楼暖气安装验收明细表、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而不论诉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均已成就。本案中，因华征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国豪公司签订的《x采暖设计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国豪公司于2014年采暖期前入住并使用上述涉案房屋，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上述工程完工后，国豪公司员工已对工程进行了验收，该公司入住并使用相关房屋但并未在随后的供暖季内向华征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该采暖工程的质量因资料缺失严重，现场勘验条件限制，鉴定中心无法全面鉴定，仅能计算各房间热负荷、对房间散热器、管道安装情况进行抽检，对楼道内供暖立管安装情况进行普查，鉴定中心经鉴定确认多处房屋内的采暖管线安装不符合相关规范。鉴定时上述采暖管线已经由国豪公司使用了5个采暖季，不能证明散热器出现局部锈蚀及松动现象与华征公司有关，鉴定中涉及的房屋也大多进行了装修，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工程存在的散热器安装不规范等质量问题系由华征公司施工所致。现国豪公司以该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为由要求华征公司退还工程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华征公司与国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华征公司应向国豪公司提交工程设计图纸及三套竣工资料。华征公司表示已将工程设计图交给了国豪公司，但就此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所签合同为设计施工合同，其中设计系基于工程施工的附随义务。现华征公司无法向国豪公司交付设计图，该公司未能全部履行相关义务，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华征公司反诉要求的工程款中应酌减相应的设计费用，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则由本院依法判定。鉴于上述原因，华征公司以国豪公司延期付款为由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x采暖设计施工合同》无效；二、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驳回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二十五万元，由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十五万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五十元，由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三千九百五十元，由北京华征力通热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九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国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 力人民陪审员  王耀长人民陪审员  苏云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