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2132号原告（反诉被告）：洪雅双，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25号10号楼104单元3层311室。法定代表人：颜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昂，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洪雅双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克昱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洪雅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华克昱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易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雅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克昱福公司支付货款472704.5元（原诉请金额为493588元，诉讼中减少）；2.判令华克昱福公司支付利息（以472704.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3.判令华克昱福公司支付保全受理费3053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左右，洪雅双开始为华克昱福公司供应布料，双方交易习惯为月底付清当月货款。2017年11月30日，洪雅双向华克昱福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截至2017年11月30日，华克昱福公司尚欠洪雅双布料款498588元。华克昱福公司经核对认为欠款金额应为477704.5元，并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后洪雅双公司不再供货，经多次催款，华克昱福公司仅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了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华克昱福公司辩称，2017年9月自洪雅双处采购了一批布料，制成滑雪服后于2017年11月供给xxxx滑雪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吉林市xxx滑雪度假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2018年3月，两公司向华克昱福公司反映该批滑雪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xx公司将订购的全部滑雪服退回，华克昱福公司损失货款181911.6元，xxx公司也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21260元，以上损失共计303171.6元。洪雅双一直未对华克昱福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进行答复，华克昱福公司不同意支付2017年9月后四批货物货款共计166318.5元。洪雅双未曾催促华克昱福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华克昱福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华克昱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洪雅双赔偿损失303171.6元。洪雅双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华克昱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是：第一，双方自2004年起合作，直到华克昱福公司延迟付款发生争议，洪雅双一直依约供货，从无任何违约行为，更不会提供有问题的货物。第二，滑雪服褪色可能是制作、保存和洗涤不当等原因造成，华克昱福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问题滑雪服由华克昱福公司制作、布料由洪雅双提供且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华克昱福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无法证明因洪雅双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给华克昱福公司客户及其自身造成了损失。第四，2018年4月27日，华克昱福公司还向洪雅双付款5000元，可证明华克昱福公司所称2018年3月客户发现滑雪服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等问题不存在。洪雅双向本院提交《对账单》予以证明。华克昱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xx公司退回的滑雪服照片及视频（光盘，2018年3月拍摄，内容为标识系“xxxx滑雪场”的滑雪服）；2.2017年9月后洪雅双供应的布料照片（2018年10月拍摄，内容为红色、蓝色布料各一块）；3.洪雅双与华克昱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克的微信往来记录；4.华克昱福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滑雪服采销合同》；5.华克昱福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的《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3份；6.xxx公司出具的《对账函》；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棉服装（GB/T2662-2017）；8.华克昱福公司员工罗某某的证言。双方对洪雅双的证据、对华克昱福公司证据3、7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洪雅双不认可华克昱福公司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理由是：证据1所显示的标识为“xxxx滑雪场”的滑雪服4套，不能证明系由洪雅双提供的布料制成，不能证明华克昱福公司所称存在几百套滑雪服褪色的问题；证据2不能确定系由洪雅双提供或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确定与证据1显示的服装面料同一；证据3中未提到xx公司及布料出现何种问题，洪雅双也从未认可布料存在问题；证据4-6无法证实交易真实发生、滑雪服存在褪色问题且系由洪雅双提供的布料造成，无法证实华克昱福公司所称其客户退货及拒付货款事实；证据7不适用于涉案标的物，因洪雅双供货时间为2017年9月左右，当时应适用棉服装（GB/T2662-2008）有关国家标准；证据8证人系华克昱福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华克昱福公司证据1、2显示内容为滑雪服、布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证据布料系由洪雅双提供，故对证据1、2与本案之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6涉及案外人，上载内容未显示布料来源及色牢度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之关联性，故不作认定；证据8证人与华克昱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至2017年11月底，洪雅双向华克昱福公司供应布料。洪雅双打印《对账单》一份，载明：“上期结欠”金额为515125元；2017年5月12日、7月15日、6月19日、9月、9月30日、10月27日、11月30日，洪雅双分别收款2万元、2万元、3000元、2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7月8日、9月5日、9月24日、10月15日、10月18日分别供应20D尼龙、290T涤纶长丝、300T消光春亚纺、桃皮提花、50春亚纺贴特力可得及加缸，数量分别为18米、10577米、3389米、1588米、2836米、3缸，单价分别为8元、3.5元、17.5元、11.5元、17.5元、700元，金额分别为144元、37019.5元、59307.5元、18262元、49630元、2100元；当月销售为166463元，当月收款183000元，当月结欠498588元；上述数据经核对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共结欠洪雅双货款（空白）元；经客户签名确认后视为欠款凭证。后洪雅双向华克昱福公司发送《对账单》，华克昱福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其员工郑某某在《对账单》“上期结欠”金额旁手写金额“494241.5”，并注明“其中20883.5元待检查”，在“上述数据经核对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共结欠洪雅双货款477704.5元”处手书填写数字。诉讼中，双方确认：洪雅双制作《对账单》机打内容，华克昱福公司财务人员经核对认为《对账单》所载“上期结欠”金额有误，比实际金额多了20883.5元，故在《对账单》上进行手书标注。洪雅双认可华克昱福公司针对《对账单》“上期结欠”主张的较少金额，并相应减少诉讼请求。2018年3月8日，华克昱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克通过微信向洪雅双发送一张滑雪服照片，并称是上年做的“北大壶”的工服。洪雅双询问是什么布。颜克答复是99的复合克里可得的布。庭审中，华克昱福公司采购员罗某某出庭作证表示：其负责与洪雅双联系订购布料、安排制作滑雪服、向xxx公司和xx公司交付服装；洪雅双提供布料色样，华克昱福公司确定颜色后向洪雅双下达订单，明确告知洪雅双布料要用于制作滑雪服；洪雅双完成生产后将货物送至华克昱福公司库房，华克昱福公司再送至加工厂进行生产加工；2017年底，华克昱福公司将服装交付客户，其后听华克昱福公司另一业务员说客户于2018年3月提出面料在使用中出现褪色、掉色问题；客户向华克昱福公司邮寄了有问题的样衣及图片，华克昱福公司认为系洪雅双供应的面料色牢度不达标导致，具体原因可能是洪雅双未完成染布中的一些流程；华克昱福公司第一时间通知洪雅双上述问题，洪雅双到华克昱福公司进行查看，称要把面料带回去分析下，罗某某不了解双方后续沟通情况；布料全部自洪雅双处采购，华克昱福公司未从他人处采购，现无法找到当时留存的布料小样；洪雅双曾在此前向华克昱福公司供应过滑雪服布料，未出现质量问题。诉讼中，洪雅双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213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洪雅双支付保全受理费3053元。庭审中，洪雅双表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合作多年双方一直默认布料色牢度标准为≥3级，并以此确定布料价格；洪雅双供应布料的色牢度达到棉服装（GB/T2662-2008）相关国家标准中要求的色牢度3级标准;2018年4月27日，华克昱福公司向洪雅双支付货款5000元。华克昱福公司则表示：双方对布料颜色、手感进行了确认，面料色牢度无法通过肉眼辨别，要经过使用才能辨别；2017年9月25日，华克昱福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与甲方、采购方xx公司签订了《滑雪服采销合同》，约定“乙方采购员工服、教练服分别160套、100套，费用总计181911.6元”；2017年8月3日、8月9日、9月1日，华克昱福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与甲方、采购方xxx公司分别签订了《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3份，约定“乙方分别采购员工滑雪服600套、200套、300套，总价分别为358800元、119600元、179400元；乙方分期付款，甲方滑雪服质量具体要求以合同约定的设计细节为准，如甲方质量不符合要求，乙方有权拒付后续货款，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华克昱福公司提交的《滑雪服采销合同》及3份《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均未显示布料来源及色牢度情况）；华克昱福公司将洪雅双供应的布料制成滑雪服，于2017年12月28日将服装交付给客户，后客户发现滑雪服色牢度没有达到国家标准规定的4级标准，于2018年3月8日向华克昱福公司提出异议；相应有问题的服装仍在xxx公司处保管，未向华克昱福公司退还；出现质量问题的布料为洪雅双2017年9月24日至10月18日供应的300T消光春亚纺、桃皮提花、50春亚纺贴特力可得及加缸，数量分别为3389米、1588米、2836米、3缸，货款金额为166318.5元；华克昱福公司未自他人处采购布料；2018年10月8日，华克昱福公司向xxx公司发送《对账函》，要求xxx公司核对截至2018年9月30日xxx公司欠华克昱福公司货款金额是否为121260元，xxx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签章确认；现华克昱福公司剩余洪雅双供应的蓝色布料1卷、橘红色布料1小块，与xx公司退回的260套滑雪服一并存放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滑雪服内部有填充物，应参照棉服装（GB/T2662-2017）有关国家标准中规定的面料色牢度≥4级标准。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棉服装》（GB/T2662-2008）规定，棉服装成品的色牢度允许程度除项目为耐干洗（≥3-4级）、耐唾液（≥4级）外，其他项目合格品的色牢度均为≥3级；该规定自2009年3月1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棉服装》（GB/T2662-2017）规定，棉服装成品的色牢度允许程度除项目为变色耐干洗（3-4级）、拼接互染（4级）外，其他项目合格品的色牢度均为3级；该规定自2017年12月1日实施。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洪雅双向华克昱福公司供应布料，华克昱福公司接收布料并出具《对账单》确认洪雅双供货金额，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点系洪雅双向华克昱福公司供应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从双方对布料质量标准的约定情况分析，我国合同法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华克昱福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布料色牢度为4级，洪雅双对此予以否认。其一，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布料色牢度有过书面约定，华克昱福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滑雪服采销合同》《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亦未对色牢度进行明确约定。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棉服装》（GB/T2662-2008或GB/T2662-2017）均系推荐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依据上述国家标准规定，除特殊项目外，棉服装合格品的色牢度标准仅须达到3级即可，并未强制要求滑雪服色牢度达到4级。其三，华克昱福公司员工罗某某证言显示，华克昱福公司向洪雅双下单前仅就布料颜色进行确认，并未特别就色牢度进行确认。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克昱福公司所称双方约定布料色牢度为4级的意见。第二，从华克昱福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分析，依据现有证据，华克昱福公司于2018年3月8日通过微信向洪雅双发送滑雪服照片，并称系“北大壶”的工服、99的复合克里可德布，但并未明确具体质量问题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数量。此外，华克昱福公司称客户于2018年3月提出布料质量问题，但随后又向洪雅双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华克昱福公司上述付款行为与常理不符。第三，从华克昱福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分析，其一，针对华克昱福公司主张的客户退货情况，其仅提交有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克昱福公司向xx公司供应的滑雪服布料系由洪雅双提供，现无证据证明xx公司因布料色牢度问题要求向华克昱福公司退货且已实际向华克昱福公司退还《滑雪服采销合同》项下全部服装。其二，针对华克昱福公司主张的客户拒付尾款情况，其提交的xxx公司加盖印章确认的《对账函》中所载金额虽小于其提交的3份《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项下货款总金额，但华克昱福公司提交的《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滑雪服采销合同》均未载明布料来源及色牢度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克昱福公司向xxx公司供应的滑雪服布料系由洪雅双提供，不足以证明《对账函》与3份《WHS沃海森雪服采销合同》的关联、对应性，现无证据证明xxx公司曾就华克昱福公司供应的滑雪服色牢度问题提出异议且拒绝支付货款。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克昱福公司因洪雅双供应的布料有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或拒付支付货款，不足以证明华克昱福公司受到了实际经济损失且该经济损失系由洪雅双导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克昱福公司关于洪雅双向其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洪雅双认可华克昱福公司在《对账单》中手书记载的较小欠款金额并相应减少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无证据证明华克昱福公司存在其他付款行为，洪雅双要求华克昱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2704.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华克昱福公司要求洪雅双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所约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华克昱福公司应自收货同时付款。华克昱福公司自认洪雅双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10月，华克昱福公司至今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洪雅双有权要求华克昱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洪雅双要求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洪雅双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息，缺乏依据，本院依法调整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关于保全受理费，华克昱福公司逾期付款，洪雅双申请财产保全，并实际支付了保全受理费，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损失，故华克昱福公司要求洪雅双支付保全受理费305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洪雅双货款472704.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洪雅双利息（以472704.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洪雅双保全受理费3053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洪雅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3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克昱福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有光审判员  李晓华审判员  王 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温晓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