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同贵，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5月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军、周玲，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秀英，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3月2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卡，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云东，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嘉、文友忠，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其勋，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5月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闻宇、王静，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芳秀，女，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有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4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志贞，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国忠，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汪玉，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春燕，女，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家全、唐兵兵，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琴，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希容、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9〕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刘国忠、廖春燕、杨琴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同贵及其辩护人蔡军，被告人李秀英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卡，被告人刘云东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嘉，被告人邓其勋及其辩护人孟闻宇，被告人李芳秀及其做辩护人王志贞，被告人刘国忠及其指定辩护人汪玉，被告人廖春燕及其辩护人唐兵兵、郝家全，被告人杨琴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希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书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6年期间，时任成都市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党支部书记、社区居委会委员的刘大森（已判决），伙同时任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党支部副书记、社区居委会主任的张同贵、时任东升社区党支部副书记的李秀英等人，在未经成都市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全体村民授权及选举的情况下，指定社区居民代表成立社区居民代表大会，并在未经成都市成华区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成立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后刘大森、张同贵伙同被告人李秀英、刘国忠、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廖春燕、杨琴等其余东升社区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指挥操纵资产管理委员会和社区居民代表大会，在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的规定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和无相关政府政策性文件为依据的情况下，使用社区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向东升社区两委委员和社区集体资产管委会成员以各类名义发放工资、奖金、津补贴，非法侵占社区集体经济利益。 经鉴定，成都市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两委和社区集体资产管委会于2013年至2016期间，以发放工资、奖金、津补贴的名义发放的集体资产总金额304.65万元，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成员共领取2182843.72元，其中被告人张同贵领取375179.70元;被告人李秀英领取214436.10元;被告人刘云东领取240246.38元；被告人李芳秀领取252236.38元;被告人邓其勋领取265419.60元；被告人廖春燕领取112424.22元;被告人刘国忠领取105210.62元；被告人杨琴领取105829.62元（鉴定中邓其勋、李芳秀、刘云东涉案部分金额包括其每月工资）。 被告人张同贵、杨琴、廖春燕已经全额退缴违法所得。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邓其勋、李芳秀、刘云东、刘国忠、廖春燕、杨琴作为社区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社区集体财物非法据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刘国忠、廖春燕、杨琴、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均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并配合纪委、公安机关调查，均可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刘国忠、廖春燕、杨琴、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张同贵、廖春燕、杨琴全额退赔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同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当庭辩解称选举和成立资产管理委员会都是合法合规的，是以公开透明的形式也进行了公示；发放和领取相关款项是事实，但这些工资和奖金的发放和领取是合法的。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指控各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理由为：本案被告人不存在起诉书起诉指控的13-16年伙同他人在未经村民授权和选举的情况下，指定社区居民代表成立社区居民大会的情况，选举是合法合规的；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村委会有权自行设立下属委员会，东升村的资产管理委员会是在2013年以前经合法选举的村民代表表决同意后成立的；本案被告人取得的工资、奖金等是村集体经济取得市场经营收益所必须支付的劳动力成本，属经营成本，而非所得收益，是被告人履行法定职责外行为所应获得的合法报酬，且工资、奖金、补贴的发放不是本案被告人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操控所形成的，而是集体意志决定的；东升社区每笔资金的收支都是需要街道办的审核、批准和盖章的，公诉指控的钱款也在此列，发放这些钱都是街道审核、同意并最终公示了的，不是违规发放，且在相关规定修订后，各被告人即未再领取工资、奖金和补贴；各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2、若构罪，张同贵具有自首、初犯、积极退赃、平时表现好、年过六旬且身患疾病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秀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操纵指挥的事实有异议，当庭辩解称其是根据保和街道办事处的指示进行的管理，不清楚是否涉及职务侵占。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对资产的分配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特征。2、在对资产的处理上，各被告人的作用是一样的，不存在主从之分。3、李秀英自愿认罪，且有退赔意愿。 被告人刘云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操纵指挥的事实及金额有异议，当庭辩解称其虽是资产管理委员会的人员，但只是东升村的普通工作人员。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将单位财产占为己有的行为，奖金、津补贴的发放都是街道审核、同意并最终公示了的，不是违规发放，亦不存在操作、指挥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若构罪，应当扣除刘云东的合法收入即工资部分，且其系自首、初犯、偶犯，恳请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邓其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当庭辩解称其虽在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办公室工作，也参加开会，但只是社区工作人员。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邓其勋不具有两委委员、主任、书记等职务，虽是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委员，但也只是接受安排从事相关工作，没有负责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管理，其作为一般工作人员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他无罪意见同被告人张同贵的辩护人的意见。2、若构罪，应当扣除其合法收入即工资部分，且其系自首、初犯、偶犯、从犯，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年逾60岁，恳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芳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当庭辩解称其只是普通人员，领取的款项是符合规定的，认为不存在职务侵占。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东升社区工作期间，李芳秀系普通工作人员，对东升社区使用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发放津补贴等无职务上的便利，不具有操控、决策权，其是在邓其勋离任报账员后接任的，并非两组织成员，也无非法占有集体资产的主观故意，领取的是劳动者应得的合法收入，公诉机关指控的款项发放也是符合规定的，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若构罪，本案涉嫌职务侵占的分配项目应仅限于年终奖金，应扣除其他项目及其他人员项目，而李芳秀的涉案金额应在前述基础上扣除2013、2014年度的资金，同时李芳秀系从犯、自首、认罪认罚、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恳请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国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当庭辩解称款项是在工作期间产生的，是其在社区工作的集体资产创收，认为不是职务侵占。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国忠认可公诉指控的基本事实，虽当庭有所辩解，但仍应认定为自愿认罪；2、刘国忠系自首、初犯、从犯，且有退赔意愿。综上，恳请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廖春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当庭辩解称其主观上没有侵占的动机，补贴的领取是公开且合乎规程的。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理由为：东升社区每笔资金的收支都是需要街道办的审核、批准和盖章的，公诉指控的钱款也在此列，发放这些钱都是街道审核、同意并最终公示了的，不是违规发放；廖春燕虽系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但其个人对于补贴、奖金等的发放不具有任何决定权，不存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情况，且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直接故意，领取的奖金、补贴等均是东升社区按规发放的，属于被动受领。2、若构罪，廖春燕具有自首、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等从轻情节，恳请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操纵事实有异议，当庭辩解称其没有参加本案财产分配的相关决议，不清楚指控金额是否将工资等除去，且已退了106000元。 其指定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张同贵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同时提出若构罪，杨琴具有自首、从犯、超额退缴违法所得、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手段不恶劣、适用缓刑等的从轻辩护意见。 公诉机关为了支持公诉，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到案经过的说明，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以及八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八被告人的主体身份信息材料、辨认说明，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及主体适格； 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成员名单，证明八被告人的职务情况； 4、两委会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证明资产管理委员会成立并未经过村民大会或者村民大会授权同意； 5、资产管理委员会会议记录，证明资产管理委员会讨论处分集体资产的情况； 6、记账凭证、报销凭证、资金开支表，证明东升社区集体资产开支情况； 7、东升社区会计凭证、鉴定意见，证明本案职务侵占的具体数额； 8、被告人张同贵、廖春燕、杨琴以及涉案其他人员退赃的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张同贵、廖春燕、杨琴以及涉案其他人员在侦查阶段退赃的情况； 9、成华区纪委谈话笔录（张同贵、李秀英、邓其勋、李芳秀），证明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邓其勋、李芳秀曾在成华区纪委对侵占集体资产的事实予以了承认； 10、成华区纪委谈话笔录（刘大森），证明资产管理委员会将集体资产发放给资产管理委员会委员和社区工作人员的事实； 11、证人张某、卢某、李某1、李某2、邱某、严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东升社区并未召开过村民大会讨论集体收益分配的相关事宜，少数村民不清楚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存在和职责； 12、证人黄某1、冯某、曾某、曹某1、谢某、李某3、曹某2、黄某2、刘某的证言及辨认，证明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组成人员、八被告人在资产管理委员会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在并未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发放款项的事实； 13、证人丁某的证言，其系保和街道办会计核算中心的代理负责人，主要陈述了东升社区由集体经济产生的收益所发放的各类款项是由东升社区自行决定，街道办仅进行流程方面的形式审查，并不进行实质审查和监管。证明八被告人从集体收益中发放款项的行为并非经街道办审核并同意； 14、八被告人的供述和辨认，供述了东升社区成立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经过以及在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大会授权的情况下由资产管理委员会决定向委员、社区工作人员等发放补贴等费用以及淄川管理委员会的经费来源于社区管理的集体资金的事实。其中，被告人邓其勋、李秀英、刘云东还供述了其在东升社区工作的工资由社区支付的事实。 15、同案人员刘大森的供述，其供述了东升社区成立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经过以及在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大会授权的情况下由资产管理委员会决定向委员、社区工作人员等发放补贴等费用的事实。 16、东升社区出具的说明及补侦材料（工资明细表等），证明被告人李芳秀、邓其勋、刘云东在2013年-2016年期间，系东升社区自聘人员以及2017年1月领取工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各辩护人为证明辩护意见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1、《四川省实施办法》、《中共成华区委、成华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社区居民自治机制试点的实施意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保和街道办事处关于将东方惠城、舜和家园划归团结社区管理的通知》、《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居民议事会决议事项公告》、会议记录，证明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成立符合相关规定，并受制度鼓励； 2、成华区有关村组财务会计集中代理核算的相关文件、委托书，证明街道对社区上报的资金开支负有监管、审查等职责，而非证人丁某所说仅是形式审查和备案职责； 3、成华区人民政府保和街办事处关于印发《2009年度社区工作目标绩效考核办法》的通知、东升社区社区工作者日常工作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证明被告人张同贵等人发放绩效等补贴具有制度依据； 4、《关于东升社区居民小组长、居民代表暂缓选举的情况报告》、成都市成华区村（社区）社合作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决算表，证明被告人领取的奖金、补贴等并非来源于集体资产，集体资产应仅为收益部分； 5、保和街办会计核算中心报销凭证、保和街办会计核算中心借款单、记账凭证、费用公示情况，证明被告人领取的奖金、补贴等均是上报了街道会计核算并报销、入账了的，对该笔费用的支出也是公示了的； 6、会议签到册、签到表、集体资产管委会成员推选大会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人李芳秀并未资产管理委员会成员，只是一般工作人员的身份； 7、保和街办被告人张同贵的荣誉证书等、工作情况说明，被告人邓其勋的养老缴费明细，被告人廖春燕的相关证书等，证明上述三名被告人的平时表现良好等情况； 8、被告人李芳秀、李秀英、刘国忠、邓其勋、刘云东的退赃凭证，证明上述五名被告人积极退赃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但第1、3项证据中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明资产管理委员会成立的流程以及被告人发放工资、补贴等款项符合法律法规或政策规定的内容，故无法达到被告方举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7项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2、4、5项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资金流向及被告人领取奖金等的情况，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第6项证据，能够反映资产管理委员会参会人员情况，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第8项证据，反映本案被告人退赃情况，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4年12月13日，成都市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以下简称“东升社区）召开两委委员会议，由时任东升社区党委成员、党支部书记的刘大森（已判）、东升社区两委委员的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邓其勋以及杨某花参加会议，讨论成立东升社区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相关事宜。2004年12月22日，东升社区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决定成立了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其成员主要由东升社区两委委员、数名居民小组组长以及工作人员组成，主要负责管理东升社区的集体资产。 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刘国忠、廖春燕（2015年10月从东升社区辞职）、杨琴担任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成员，被告人邓其勋、李芳秀先后担任报账员，负责报账工作。在未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并未取得村民大会授权和无相关政府政策性文件为依据的情况下，刘大森、被告人张同贵通过组织被告人李秀英、刘国忠、刘云东、廖春燕、杨琴、邓其勋、李芳秀等人员以召开资产管理委员会、议事会等会议方式，决定将东升社区的部分集体资产以工资、奖金、补贴等各类名义向包括其本人在内的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成员发放了2182843.72元；向姜某等社区工作人员以及与社区工作相关的人员发放各类津补贴863727.4元。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张同贵分得375179.7元，被告人李秀英分得214436.1元，被告人刘云东分得240246.38元（包括其作为社区聘用人员每月领取工资部分），被告人李芳秀分得252236.38元（包括其作为社区聘用人员每月领取工资部分），被告人邓其勋分得265419.6元（包括其作为社区聘用人员每月领取工资部分），被告人刘国忠分得105210.62元，被告人廖春燕分得112424.22元，被告人杨琴分得105829.62元。 另查明，1、2016年年底，因群众举报被告人张同贵等人公款旅游、集体固定资产管理不善等问题，中共成都市成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张同贵等人进行初步调查，于2017年6月16日对被告人张同贵等人的违纪行为立案审查。在案件审查过程中，向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刘国忠、廖春燕、杨琴了解集体资产管理的相关问题时，八被告人主动交代了动用集体资金发放绩效奖金的问题。后中共成都市成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被告人张同贵在侦查阶段退赃375179.7元，被告人廖春燕在侦查阶段退赃112424.22元，被告人杨琴在侦查阶段退赃106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芳秀自愿退赃50000元，被告人李秀英自愿退赃214436.1元，被告人刘国忠自愿退赃105210.62元，被告人邓其勋自愿退赃50000元，被告人刘云东自愿退赃50000元。3、在本案侦查阶段，涉案其他人员共计退缴226781.4元至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 还查明，根据东升社区出具的说明，2013年-2016年期间，被告人李芳秀、邓其勋、刘云东系东升社区自行聘用人员，由社区自行发放工资。2017年1月，被告人李芳秀、邓其勋领取当月工资2640元，被告人刘云东领取当月工资254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分配资金是否来源于集体经济所得收益；二是本案被告人将集体资产发放给个人的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各被告人是否参与了相关行为；三是在本案被告人构成犯罪的前提下其犯罪金额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案被告人的供述证实本案分配资金系通过东升社区经营集体资产获取，属于法律规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范畴，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第二十二条则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在本案中，东升社区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实际上对集体资产及其收益进行了管理、处置和分配，从事的行为直接关系到全体村民的切身利益，其成立与否、组成人员、职责范围、工作流程、对集体资产收益使用分配等内容都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讨论决定，或者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由集体意志来共同决定赋予该机构相应权力，但本案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成立和处置分配资产的行为都并未履行上述程序。而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等人作为东升社区两委委员，在明知前述事项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前提下，以无法召集会议为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未按照法律规定成立了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与作为东升社区两委委员的被告人刘云东、刘国忠、廖春燕、杨琴以及作为东升社区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邓其勋、李芳秀等人一同管理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在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或授权讨论的情况下仅通过资产管理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的方式直接将集体收益发放给个人，该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直接损害了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其行为已经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八被告人所犯罪行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同贵及其辩护人以及被告人刘云东、邓其勋、廖春燕、杨琴的辩护人所提东升社区所有资产的处置都是集体意志决定且经过街道办事处的审核同意，并非违规发放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李芳秀所提合法领取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在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成立本身就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前提下，八被告人以及同案人员刘大森等人仅通过资产管理委员会等会议的形式直接处置集体收益的行为必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发放工资、补贴等行为虽不是八被告人的个人意志，但是也根本无法体现全体村民的集体意志。而在案的会议记录等证据也能够反映出发放工资、补贴的时间、金额等都由八被告人、同案人员刘大森及其他人员开会后直接决定，并非需要进行上报和审核，本案也有街道办事处财务人员的证言、成华区有关村组财务会计集中代理核算的相关文件、《集中代理核算委托书》，证实街道办事处对于报销费用的审查系基于受托集中代理社区会计核算工作的形式审查，本院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芳秀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表见代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职权范围自行分配处置集体收益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邓其勋、李芳秀、廖春燕的辩护人所提不具有职务便利，对奖金、补贴的发放不具有决定权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春燕、邓其勋、李芳秀在明知管理和处分集体收益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仍参与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的讨论、决策，并行使作为集体资产委员会成员的表决权，被告人邓其勋、李芳秀在担任报账员期间负责涉案款项报账、发放工作，故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八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将集体收益违规发放给个人的金额应当作为职务侵占的数额予以计算，但是为了社区正常工作的开展而向聘用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发放的工资、误工费、通讯费等虽也不应当由资产管理委员会决定发放，但是该费用并非被告人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予以侵占，故社区自聘人员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在2013年-2016年期间基于合法劳动关系领取的工资375360元以及向姜某、苟某等人员发放的各类补贴863727.40元应当予以扣除。需要说明的是，在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2013年-2016年期间领取的具体工资收入，故参照在案2017年1月工资明细确定李芳秀、邓其勋每月工资2640元以及刘云东每月工资2540元，故本院认定2013年-2016年期间，被告人刘云东领取的工资共计121920元，被告人邓其勋领取的工资共计126720元，被告人李芳秀领取的工资共计126720元。故本案被告人伙同他人共同侵占了本属于集体成员所有的资产1807483.72元，对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廖春燕因2015年10月后辞职未参与此后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至于被告人李芳秀的辩护人所提2013年、2014年奖金应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各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李芳秀参与涉案集体收益讨论、决策，并在2015年年中担任报账员一职，且结合在案会计凭证及相应会议记录，被告人李芳秀在2014年参与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议，被告人李芳秀在2013年至2016年均领取了涉案款项，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八被告人均不同程度参与集体资产的管理、处分以及表决，不宜区分主从，综合考虑八被告人的作用大小、参与程度以及获得资金等方面，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分，故对部分辩护人所提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八被告人在成都市成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并配合纪委、公安机关调查，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八被告人系初犯，被告人张同贵、李秀英、刘国忠、廖春燕、杨琴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刘云东、邓其勋、李秀芳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本院酌情从轻处罚。对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部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年龄、身体情况以及工作表现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八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发还东升社区。被告人杨琴超额退缴的170.38元以及涉案其他人员退缴至公安机关的钱款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依法保护集体的财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同贵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秀英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云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邓其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李芳秀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刘国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廖春燕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杨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对本案追缴到案的违法所得依法发还成都市成华区保和街道东升社区；继续追缴被告人刘云东、邓其勋、李芳秀的违法所得，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伍先华 人民陪审员  林亨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