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马集工业区88号。法定代表人：朱月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贵平，男，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顺，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机动车公司）与被上诉人杜贵平、张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东机动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叉移车辆过程中造成的全部财产损失，证人张某,4的众兴公司与上诉人有矛盾，其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不足，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停放的车辆未有变动，不影响车辆通行，事件发生在上诉人承租期内，被上诉人擅自叉移上诉人车辆造成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叉移车辆停用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了借用合同和赔偿因借用而不能使用的依据，上述损失都是由于车辆叉移造成的车辆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杜贵平、张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可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城东机动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贵平、张民赔偿因故意损坏遭成原告财产损失2038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贵平、张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9日晚间，杜贵平、张民在未征得城东机动车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强行用叉车叉移城东机动车公司停放在仪征市平通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通公司）院内场地上的17辆不同型号车辆，杜贵平、张民雇用的叉车在叉移过程中又对上述17辆车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坏，致使被叉移后的上述17辆车无法正常使用和销售。在损害发生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0日早晨，城东机动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月成向110报警。随后，马集派出所派员出警处置。由于杜贵平、张民故意损害城东机动车公司单位财产，并给城东机动车公司造成了实际财产损失。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杜贵平、张民共同辩称，城东机动车公司主张2018年10月9日杜贵平、张民非法移动其车辆并造成车辆损坏均不属实。杜贵平、张民没有给城东机动车公司造成任何损失。2018年10月9日上午，院内承租人仪征市众兴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有货车进入场内拉货，进场时城东机动车公司停放的车辆并不影响货车的正常进入。当众兴公司货车进入院内后，城东机动车公司故意安排人员将其所属的二手车随意停放，目的就是阻碍众兴公司大型货车的正常驶出。2018年10月9日下午，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电话通知，因城东机动车公司二手车停放严重阻碍了该公司大型货车正常驶出，张某,4报警求助，并要求我方也报警，我方随即报警求助。当日下午4时30分左右，马集派出所郑警官和辅警开车到现场处理。在现场，郑警官拨打了城东机动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月成电话，郑警官要求朱月成出面协调处理让路事宜，并要求朱月成保证众兴公司大型货车的正常进入，但协调未果。此后，郑警官又要求我方电话联系朱月成，我6次拨打电话给朱月成，均无人接听。在此情况下，郑警官要求我给朱月成发信息，信息内容详见证据。信息发出后，朱月成仍然未回复。因众兴公司的货车始终无法驶出，郑警官同我方以及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共同商量解决方案，用叉车将阻碍通行的车辆叉移。此时已是当日下午5时30分左右。后来，郑警官及辅警有事离开，临走时郑警官要求我方雇用的叉车司机必须有操作证。当时我向郑警官提出在叉车叉移过程中必须有民警在现场进行监督。当日下午6时31分，马集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和一名辅警再次到场。在民警的监督下，我方叫的叉车开始叉移车辆，到当晚7时10分叉移结束。此后，众兴公司货车离开现场。从我方向法庭提交的叉车叉移车辆的监控录像来看，整体叉移过程均没有发生碰撞和掉落现象，不会损坏原告的涉案车辆。此外，民警现场也查验了叉车司机的操作证。据我方调查，城东机动车公司主张受损的奥迪Q7汽车也在本次叉移范围中，该车辆是事故车辆，我方向保险公司了解过。我方申请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城东机动车公司越界停车以及公安机关出警情况。综上所述，城东机动车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我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7日，出租方平通公司受仪征仁波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波公司）委托与承租方朱月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2017年5月29日、12月25日，仁波公司与朱月成又签订补充协议各1份。2018年10月9日，因承租方朱月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城东机动车公司与出租方法定代表人张民发生租赁纠纷，城东机动车公司负责人王德国报警称房东将其用电拉闸断电，无法正常经营，张民声称城东机动车公司所属多辆二手车随意停放，导致院内承租人众兴公司用于拉货的大型货车无法正常驶出，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及张民均报警要求处理，马集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协调未果，张民亦无法与城东机动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月成取得联系。马集派出所民警与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及张民、杜贵平协商，通过叉车将阻碍通行的城东机动车公司所属二手车进行叉移，以便众兴公司货车正常驶出。此后，张民联系叉车司机前来操作，并由派出所民警检查了叉车司机的操作证。当晚，一共叉移了17辆汽车。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与城东机动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月成释明，其同意撤回对其他11辆汽车损失的起诉，暂时主张6辆车的损失，即苏Ｋ×××××奥迪牌汽车、苏Ｋ×××××北京现代牌汽车、苏Ｋ×××××东风牌汽车、苏Ｋ×××××宝来牌汽车、苏Ｋ×××××长安牌汽车、苏Ｋ×××××三菱牌汽车各1辆。经城东机动车公司申请对上述6辆汽车的损害部位和修复价值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永安机动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5月，该鉴定机构作出永安（2019）字第102号车辆评估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在评估鉴定基准日2019年3月29日，标的车辆维修费用预计评估价格合计为人民币3830元。城东机动车公司收到该鉴定报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并当庭表示认可该鉴定意见。张民、杜贵平收到该鉴定报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但当庭表示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另查明，张民系仁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贵平系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6辆汽车司法鉴定费用合计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因过错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赔偿。城东机动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月成与平通公司、仁波公司之间原为租赁合同关系，朱月成承租的目的系经营城东机动车公司。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上述三方另案达成调解协议，一致同意解除朱月成与平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朱月成与仁波之间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且朱月成及城东机动车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其承租的包括后院场地及院落大门通道在内的全部租赁物滕让后交还给平通公司及仁波公司。本案事发在2018年10月9日下午，尚在朱月成承租期限内。在众兴公司车辆无法正常驶出的前提下，经马集派出所民警及张民多次联系协商未果，张民未能采取其他更为理性的方式处理而是使用叉车叉移城东机动车公司所属车辆，且事故发生系因其作为出租方对承租方采取拉闸断电的方式，导致纠纷发生，具有相当程度的过错。因其雇用的叉车叉移行为的不当造成城东机动车部分车辆受损，其中6辆汽车维修费用损失经鉴定为3830元，故张民对城东机动车公司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比例，一审法院酌情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根据各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城东机动车有权在案涉场地停放车辆，但其停放车辆不能影响到其他承租人对院内道路正常的通行使用，根据张民、杜贵平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当日下午院内众兴公司货车因城东机动车公司所属二手车停放的原因无法正常驶出，这与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作证内容相互吻合，亦有马集派出所出警记录佐证。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城东机动车公司未按规定停车才引起此纠纷的发生，故城东机动车公司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30%的赔偿责任。至于城东机动车公司主张因叉车行为导致的停运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损害赔偿除了惩罚性赔偿之外，应当以填补损失为原则。在发生叉车叉移事故致他人车辆损坏的情况下，侵权行为人需支付车辆维修费用以使受损车辆达到事故发生前的使用状况即可，该种赔偿模式的建立已经充分体现了侵权责任法损失填补的原则，也能够达到预防侵权行为的立法目的。众所周知，车辆作为日常交通工具，张民的叉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车辆完全无法使用，在车辆遭受损失后，城东机动车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未能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其无权就扩大的损失即停用损失要求赔偿。如果侵权责任法为达到“完美”救济而增加某些行为的成本，这将势必造成民众对自身行为的过当约束。再者，停用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主要原因系城东机动车公司未能及时维修而是采取长期摆停所致，如果法院支持该项诉求也与侵权责任法制定的初衷不相符合。综上，城东机动车公司请求赔偿的车辆停用损失200000元属于车辆停用损失、间接性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城东机动车公司主张赔偿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城东机动车公司起诉杜贵平，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杜贵平参与叉车行为，故对城东机动车公司起诉杜贵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人民币2681元；二、驳回原告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8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9358元，由原告负担2807元，被告张民负担6551元；应由被告张民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张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城东机动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仪征市公安局马集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一份。张民质证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于2018年10月9日下午发生的，对方提供的这份证据是2018年10月10日上午，因为上诉人违反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越界停车阻碍第三人众兴公司货物车辆进出，被上诉人向马集派出所报警，民警出警后要求被上诉人对违规停放车辆进行叉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双方承担损失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对赔偿损失金额的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对双方承担损失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张民、杜贵平提供的视频资料、众兴公司负责人张某,4的证人证言以及马集派出所出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当日下午院内众兴公司货车因城东机动车公司所属二手车停放的原因无法正常驶出。城东机动车公司虽然有权在租赁期间在涉案地点停放车辆，但停放车辆影响到其他车辆的通行，是引起此纠纷的原因之一，故对其车辆损失的发生也具有相应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损失金额的认定，合理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城东机动车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对城东机动车公司被叉移车辆停用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叉移车辆并非完全无法使用，而城东机动车公司既未提供足以证明其车辆停运损失是由于车辆叉移导致其车辆无法使用而产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叉移车辆进行了及时的维修来避免停运的相关损失，因此，城东机动车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对赔偿金额的认定，合理恰当。综上，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元，由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审 判 长 莫俊秀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陈建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 磊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