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5民初2851号 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锐成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庄区盛庄街道化武路与罗七路交汇处南15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10534278091。 法定代表人：刘惠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延彬，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磊，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县光明眼科医院，住所地：费县新汽车站西327国道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325MJE8348789。 法定代表人：党凤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宽，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该院副院长，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颖，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锐成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与被告费县光明眼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光明眼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延彬、李宝磊及被告光明眼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宽、冉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577077.32元及利息（利息，以577077.3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6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被告签订《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设备、试剂和耗材，被告每月10日前须结清上月货款，如被告未按时订货及付款，原告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撤回租赁设备，并由被告赔偿损失现金600000元。至2019年2月23日，被告欠付原告2017年试剂款项225000元，经催要被告仅支付40000元。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寄送《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内容如下：1、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解除合同效力自本通知到达时生效；2、原告将撤回存放被告处的租赁设备，设备如有损坏被告应承担维修责任；3、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余款577077.32元及违约赔偿金600000元。被告收到解除通知后拒不支付余款及违约赔偿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被告光明眼科医院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原、被告履行《设备租赁协议》期间，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在每月试剂用量低于13000元时，按照13000元向原告付款，超过13000元按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人供货公司的市场价格向原告付款，超出规定额度后，原告未按约以市场价格计算，而是高于市场价格标准向被告收款。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一直利用被告不了解市场行情而以欺诈方式收取被告的试剂、耗材款，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属于重大违约行为。二、被告没有及时付款完全是因为原告严重违约故意虚增价格导致。被告发现原告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收款后即电话联系原告以正常市场价格计算试剂等款项，但是原告未予回复，因被告无法立即更换设备，只能继续向原告购买试剂，为维护被告自身合法权益，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虚高的错误的货款。三、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违背合同约定，应当以正常市场价格作为计算依据。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违约在先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原告未按时付款并不导致《设备租赁协议》第八条的规定违约条件成就，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60000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四、原告持其他公司的发货单要求被告付款没有依据且违反约定，根据《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被告使用的试剂全部由原告提供，原告持其他公司的销货清单，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该部分货款，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违反约定故意虚增价格，导致被告无法正常付款，同时原告起诉的应付货款中有大量的不属于原告公司的货款，因此原告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根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确认的证据和查证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光明眼科医院作为甲方与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一、租赁设备名称及数量：1、南京颐兰贝S-480全自动生化仪……；二、合作期限5年，从2017年4月1日-2022年3月31日；三、试剂价格及用量：1、价格：从2017年4月1日执行国家收费标准的22%，如五分类血常规收费标准是16元/人，试剂价格是16×22%=3.52元。2、用量：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每月用量不低于13000元（投放设备试剂总价为13000）。如果进货价值不够规定额度由甲方现金形式补足数额。超出13000以后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甲方可以自由进货，但是必须使用指定品牌的产品，如使用乙方指定品牌的产品造成机器损坏的需乙方承担一切后果。如使用非乙方指定品牌产品造成的机器损坏由甲方承担。3、合作期间甲方所需试剂全部由乙方提供，甲方不得私自通过其他渠道进货，但乙方保证所提供产品不高于市场价，（市场价定义为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乙方所提供的产品仅供化验室使用，不限于所需耗材及附属，××随货通行必须由乙方签字生效。）四、设备所有权：协议期内所有权属乙方。协议期后，甲乙双方履行完协议第三条所定的义务，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协议还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等其他事项，并规定甲方未按时订货及付款，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撤回租赁设备，并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现金600000元整。 协议签订后，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向光明眼科医院按约交付租赁设备，光明眼科医院使用租赁设备并购买、使用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指定的试剂，其工作人员在接收试剂、耗材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经结算，光明眼科医院在支付部分2017年试剂、耗材款后，光明眼科医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23日给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出具“2017试剂余款225000元（贰拾贰万伍仟元正）”的文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2017年试剂余款文书》”）。经催要，光明眼科医院仅支付锐成医疗器材公司试剂、耗材款28092元。2019年4月23日，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向光明眼科医院寄送《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载明：如你单位未按时订货及付款，我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撤回租赁设备，并由你单位赔偿我公司损失现金60万元整。至2019年2月23日，你单位欠付我公司款项605169.32元，经多次催要仅支付28092元。你单位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我公司现通知你单位：1、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解除合同效力自本通知到达你单位时生效；2、我公司将撤回存放你单位的租赁设备，设备如有损坏你单位应承担维修责任；3、你单位应立即向我公司支付余款577077.32元及违约赔偿金60万元。2019年4月28日，光明眼科医院委托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冉颖律师向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其发送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已收悉，对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书》不持异议，但对其提出的支付余款577077.32元及违约赔偿金60万元的要求不予认同，并函告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前提供符合规定的市场价格以便双方据实结算试剂费用并支付不及时维修设备给光明眼科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20万元。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光明眼科医院就结算试剂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酿成纠纷诉至本院。 诉讼过程中，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光明眼科医院一致同意解除《设备租赁协议》并对光明眼科医院所接收、使用试剂、耗材的品种、品牌、数量、规格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向光明眼科医院主张试剂、耗材款577077.32元及违约赔偿金600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试剂、耗材款的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第三条试剂价格及用量第3项中约定市场价定义为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主张市场价格即为2017年、2018年销货清单中第三方供货公司供应试剂、耗材的价格，第三方公司即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向光明眼科医院供应试剂、耗材的公司。庭审时，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提交《2017年试剂余款文书》及由光明眼科医院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2017年销货清单、2018年销货清单，拟证实光明眼科医院欠付货款情况，其中2017、2018年销货清单所载试剂、耗材价格一致（详见销货清单），2018年销货清单所载试剂款、耗材款共计380069.32元。同时，锐成医疗器材公司还提交销货单位售后服务承诺书及与第三方医院的设备租赁协议、销货清单，拟证实其向光明眼科医院主张的试剂、耗材为第三方供货公司提供，其主张的试剂、耗材款与第三方医院所使用试剂、耗材价款相同，均为市场价格，其依据销货清单请求光明眼科医院支付试剂、耗材款的行为具有合理、适当性。光明眼科医院则抗辩在《设备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发货公司并非第三方供货公司，其主张依据2017年、2018年销货清单所载价格主张试剂、耗材款远高于市场价格。同时，光明眼科医院提交四份其他医院所使用同类试剂出货单及其自制的价格对比表以证实其使用的试剂价格远超出同类试剂价格，光明眼科医院依据销货清单载明的价格主张试剂、耗材款的行为不当。 关于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向光明眼科医院主张违约赔偿金600000元是否适当。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主张光明眼科医院未约定支付试剂、耗材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设备租赁协议》中关于“甲方（光明眼科医院）未按时订货及付款，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撤回租赁设备，并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现金600000元整。”约定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600000元，光明眼科医院则抗辩其未支付试剂、耗材款的行为系因锐成医疗器材公司违反约定以超出市场价收取试剂、耗材款导致，不能因此认定光明眼科医院的行为违约并适用该条款赔偿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损失600000元。就光明眼科医院给锐成医疗器材公司造成损失600000元的计算依据，锐成医疗器材公司自认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只是根据合同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及设备贬值损失，本院责令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证实光明眼科医院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600000元依据，逾期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在限定时间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约定、主张的损失赔偿金600000元具有合理、适当性。 本院认为，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与光明眼科医院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名称《设备租赁协议》来看，其性质为租赁合同内容；从合同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来看，合同虽约定了设备的租赁，但未约定租金，而是约定的试剂、耗材的买卖，其实质为锐成医疗器材公司通过向光明眼科医院出售配套设备试剂、耗材弥补租金的亏损，故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既有租赁合同的性质，又有买卖合同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就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即锐成医疗器材公司要求光明眼科医院支付欠款577077.32元、利息及违约赔偿金600000元是否适当产生争议，现具体分析如下： 一、光明眼科医院所使用试剂、耗材款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光明眼科医院所用试剂、耗材的品种、品牌、数量、规格均无异议，仅对试剂、耗材的单价是否超出市场价格、《设备租赁协议》中“市场价定义为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的条款理解产生。从合同条款来看，双方约定光明眼科医院所使用的试剂应为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指定的试剂，进货渠道亦应由光明眼科医院提供。所谓市场价是指光明眼科医院所使用试剂的市场价，该试剂供货公司、品牌特定，故双方约定的市场价所定义的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应理解为实际向光明眼科医院供货的公司；从双方的交易行为来看，光明眼科医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部分其所使用的试剂款，该行为亦表明其认可所使用的试剂的供货公司为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及所使用试剂的价格符合市场价，光明眼科医院在后续结算试剂款时又对试剂第三方供货公司提出异议，其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故双方约定的试剂价格为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即实际向光明眼科医院供货公司的试剂的价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提交与第三方医院的设备租赁协议及销货清单，证实其实际向光明眼科医院供货公司所供应试剂的价格符合市场价。光明眼科医院虽持有异议并提交四份其他医院所使用同类试剂出货单及其自制的价格对比表，但因其提交的同类试剂非双方共同承认的第三方供货公司供应的试剂，且对比表系其自制，故不能推翻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另一方面，光明眼科医院接收、使用销货清单载明的试剂、耗材，且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未采取合法、有效的措施向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就试剂价格提出异议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所使用试剂价款符合市场价格。 综上，依据销货清单所载试剂、耗材款380069.32元、《2017年试剂余款文书》所载欠款225000元及光明眼科医院支付部分价款28092元的事实，可以确认光明眼科医院尚有试剂款、耗材款576977.32元未付，光明眼科医院应予支付。光明眼科医院未及时支付试剂款、耗材款的行为客观上给锐成医疗器材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其主张自向光明眼科医院催要欠款、通知解除租赁设备协议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向光明眼科医院主张违约赔偿金600000元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设备租赁协议》约定“若甲方（光明眼科医院）未及时订货及付款，乙方（锐成医疗器材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撤回租赁设备，并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现金60万元整”。现锐成医疗器材公司虽主张光明眼科医院未及时付款应按约赔偿其损失600000元，庭审时锐成医疗器材公司陈述该损失系根据供货的可得利益及设备的贬值损失计算所得，本院责令其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锐成医疗器材公司在限定时间内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锐成医疗器材公司主张光明眼科医院应支付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费县光明眼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锐成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76977.32元及利息（利息，以576977.32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锐成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锐成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0400元，被告费县光明眼科医院负担10000。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东辉 人民陪审员  于孝池 人民陪审员  桑运春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曾华 书记员季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