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6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倩如，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梅霖，男，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黄林锋、张观祥，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中路世欧王庄B2-1#(a、b)连接体四楼。 法定代表人李建云，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诉被上诉人赵梅霖，一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晋安房屋征收工程处”）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楼××单元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原告赵梅霖与案外人赵梅杰共同共有，建筑面积为51.6㎡。2017年6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因晋安区浦下旧屋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对位于晋安区浦下新村及周边地块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所有房屋进行征收，并确认被告晋安房管局为房屋征收部门。同月，被告晋安房管局与第三人晋安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委托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晋安房屋征收工程处具体实施上述项目内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本案案涉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同年12月中旬，案涉房屋被拆除。原告赵梅霖对该拆除行为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各方就实施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异议较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故应当首先推定该强制行为系由具有法定征收职责的市、县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实施；第二，市、县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若认为其未实施强制行为的，应当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实际实施的主体；第三，被告晋安房管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是何行政机关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综上三点，一审法院推定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系被告晋安房管局实施。据此，原告赵梅霖将晋安房管局列为本案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晋安房管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曾就案涉房屋之拆除作出行政决定，且其未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晋安区人民政府亦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在此情形下，被告晋安房管局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即该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又因案涉房屋现已拆除完毕，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已不具可撤销之内容，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8年12月对福州市晋安区××＃楼××单元中原告赵梅霖所有部分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晋安房管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虽为案涉房屋征收部门，但确实没有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中被上诉人所有部分房屋的行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法向一审法庭举证证明实施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为由，推定上诉人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梅霖的一审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梅霖辩称，案涉房屋确系上诉人委托一审第三人实施的拆除，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征收部门，一审第三人是征收实施单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二款、第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房屋的权力。故除非上诉人举证证明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民事主体违法强拆的，则应推定强制拆除主体系上诉人委托实施，其是实施强拆的行政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做出的行政行为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上诉人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强拆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主体适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涉房屋依法办理相关建设手续也取得了房产所有权证，被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征收的，应当依法先补偿后征收，上诉人既未及时依法履职又未能保障被上诉人作为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晋安房屋征收工程处同意上诉人晋安房管局的上诉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梅霖起诉时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晋安房管局具有组织实施案涉房屋征收工作的法定职责，并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晋安房屋征收工程处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和承担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拆除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为强制拆除责任主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晋安房管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曾就案涉房屋之拆除作出行政决定，且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晋安区人民政府亦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在此情形下，晋安房管局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拆除行为无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因案涉房屋现已拆除完毕，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晋安房管局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俞淑娟 审判员  曾 莹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蔡陈飞 书记员朱嘉婧 附注： 本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