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130号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2579室。法定代表人：张进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玲，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文经典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18号5号楼6层602号房间。法定代表人：王兆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文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文经典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沐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华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我公司与华文公司之间签订的《图书合作出版发行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出版合同）已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2.判令华文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版税269304元；3.判令华文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隐瞒印数200%的赔偿金258720元；4.判决确认《全世界最美的情诗》（以下简称涉案图书）中文简体字本的专有使用权归我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华文公司于2014年7月4日签订了为期五年的涉案出版合同，约定我公司将涉案图书的中文简体字本的专有使用权授予华文公司，由华文公司对该书进行出版发行；第八条约定，“乙方决定重印、再版的，图书加印必须提前10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不得擅自加印，甲方可随时监督乙方的印数，如甲方发现乙方有擅自加印的违约行为，在发现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予以加印版税200%的赔偿，并由乙方承担核查费用，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涉案出版合同签署后，我公司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华文公司仅在2014年签约初期支付了首次最低印数8000册版税后，一直声称未对此书进行加印。直至2017年10月，我公司发现了华文公司隐瞒加印的事实，华文公司构成违约。由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华文公司答辩称，第一，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我公司也没有加印的情况。沐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步本人在2017年9月入驻了我公司担任总经理，全权接管了我公司的管理、人事、行政、生产、销售等全部工作，对于涉案图书的加印完全知情，从未提出异议。因此，我公司不存在隐瞒加印数的行为，无权主张解除合同。第二，根据涉案出版合同的约定，沐文公司需要先开具发票，我公司后支付版税，因此，在沐文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版税。第三，我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涉案出版合同应继续有效，涉案图书专有使用权归我公司所有。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图书出版协议已经解除，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不适宜恢复原状，沐文公司主张专有使用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即便认定我公司存在违约隐瞒加印行为，涉案出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法院予以降低。综上，我公司不同意沐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4日，沐文公司与华文公司签署涉案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中文简体字本的专有使用权，为期5年（2014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甲方应于2014年8月15日前将全套出版文件及纸样交付乙方。乙方收到全套出版文件后，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出版涉案图书，最低印数为8000册。乙方采用以下方式及标准向甲方支付报酬：版税为图书定价*12%（版税率）*印数。其中首版首印简体字本纸质图书报酬支付标准为图书定价*12%（版税率）*8000册（首印数）（甲方按照税前版税开具发票，乙方按发票数额向甲方支付版税），定价不低于48元。重印、再版简体字本纸质图书报酬支付标准为：图书定价*12%（版税率）*加印数（甲方按照税前稿酬开具发票，乙方按发票数额向甲方支付版税）。甲方向乙方首次提交排版文件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按照首版首印的全部版税的60%支付预付金（48元*12%*8000*60%）。其余的首版首印版税应在图书实际出版之日起60日内支付。各次加印的版税的支付方式：每半年结算一次，固定于每年6月1日、12月1日作为结算日。第八条约定，乙方决定重印、再版的，图书加印必须提前10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不得擅自加印，甲方可随时监督乙方的印数，如甲方发现乙方有擅自加印的违约行为，在发现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予以加印版税200%的赔偿，并由乙方承担核查费用，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若乙方有隐瞒印数的行为，且甲方有权中止与乙方的其他图书合作项目。涉案出版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书名为《我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全世界最美丽的情诗》，署名“飞扬/译，程园园张进步/主编，著者：茨维塔耶娃泰戈尔里尔克叶芝等”，定价49元。2015年9月9日，华文公司向沐文公司结清了涉案图书首版首印8000册的全部版税。2017年11月，华文公司（甲方）与张进步、程园园（乙方）签署《股权对赌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公司资产作为双方对赌合作的条件，乙方以自身的技术、经验、出版资源等作为双方对赌合作条件。乙方接管甲方的管理、人事、行政、生产、销售等全部工作。财务工作由甲方监督，乙方具体执行。乙方团队进入甲方的时间定为2017年9月1日，乙方团队接管公司后，由张进步担任总经理职务。该对赌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诉讼中，华文公司和张进步共同确认张进步于2017年9月初入住了华文公司。张进步表示其入住华文公司后在该公司图书出入库管理系统中查询到华文公司在2015年9月到2017年9月5日期间加印了涉案图书，并提交了系统截屏打印件以及张进步与华文公司的员工蒋红艳之间的聊天记录。根据该系统截屏打印件显示，2015年9月10日到2017年9月5日，涉案图书共入库28816册，其中2015年9月10日入库8824册，2016年6月8日入库4960册，2017年2月24日入库5020册，2017年6月7日入库5000册，2017年8月7日入库2877册，2017年9月5日入库2035册。根据张进步与蒋红艳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10月17日，蒋红艳向张进步发送了涉案图书加印册数的统计表，认可涉案图书出版册数为63800册，对应应付版税为375144元，并表示由于公司资金紧张，希望通过其他图书出版资源冲抵。张进步未同意图书资源冲抵版税的方案。经过对比，蒋红艳在微信聊天中发送的涉案图书印数明细统计数据与系统截屏显示的加印数据基本对应。华文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于系统截屏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就微信聊天记录与系统截屏数据的对应性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沐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步认可其在接管华文公司后的涉案图书加印的事实，本案仅主张2017年9月之前华文公司隐瞒加印的违约责任。华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图书首版首印后另行加印之前曾经通知过华文公司。就加印图书的具体数量，沐文公司认可以系统截屏记载的为准，主张2015年9月10日到2017年9月5日期间，华文公司共计隐瞒加印20816册。另查一，华文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曾就涉案图书加印册数中的10000册对应版税向沐文公司支付58800元。另查二，张进步于2018年9月离开华文公司。沐文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华文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出版合同。该律师函于2018年10月20日妥投。以上事实，有图书、涉案出版合同、对赌协议、律师函、系统截屏、聊天记录、申报表及加印申请书、转让记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沐文公司与华文公司签订的涉案出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华文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涉案图书后续存在加印的事实，并发送了加印册数的明细。该加印册数明细统计与张进步入驻华文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所获取的图书出入库管理系统显示的涉案图书加印册数基本对应，时间亦基本吻合。因此，虽然涉案系统截屏为打印件，但鉴于该系统系华文公司管理的系统，沐文公司并不掌握，加之该系统截屏显示的数据能够与华文公司发送的加印册数统计相对应，能够相互佐证，故对于该系统截屏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沐文公司主张的拖欠版税，根据沐文公司提供的系统截屏数据显示，华文公司从2015年9月到2018年5月涉案图书出版册数为总计为59340册，扣除华文公司已经结算的10000册以及首版首印8824册的图书版税，尚未结算版税册数为40516册。根据涉案出版合同的约定的版税报酬标准，华文公司尚欠沐文公司对应版税为238234元，对于沐文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沐文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及隐瞒加印赔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涉案出版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乙方决定重印、再版的，图书加印必须提前10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不得擅自加印，甲方可随时监督乙方的印数，如甲方发现乙方有擅自加印的违约行为，在发现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予以加印版税200%的赔偿，并由乙方承担核查费用，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在华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图书加印前曾通知沐文公司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华文公司在张进步入驻华文公司之前所发生的加印行为未尽到事先通知的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上述规定，华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华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沐文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于2018年10月20日送达华文公司，故涉案出版合同于该日解除。根据沐文公司提交的系统截屏显示，在2015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华文公司共计出版发行涉案图书28816册，扣除首版首印的8824册之外，隐瞒加印数量为19992册。鉴于涉案出版合同约定的加印版税的200%违约赔偿金标准过高，华文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亦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酌减，华文公司应当赔偿沐文公司的违约赔偿金数额为35000元，对于沐文公司的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沐文公司主张的涉案图书中文简体字本专有使用权归属一节。鉴于涉案出版合同已经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沐文公司与华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此，华文公司不再享有涉案图书中文简体字本的专有使用权，前述权利回归沐文公司享有，沐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华文经典图书有限公司与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书合作出版发行合同》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华文经典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版税238234元；三、被告北京华文经典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隐瞒印数违约赔偿金35000元；四、确认《我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全世界最美的情诗》中文简体字本的专有使用权于2018年10月20日起归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五、驳回原告北京沐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0元、财产保全费3160元，由被告北京华文经典图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裘 晖审 判 员  胡晓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