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4673号原告：梁松，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原告：梁天宇，女，199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原告：李海欧，男，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原告：李海燕，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原告：李海洋，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告：李艳娟，女，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全山（梁艳之夫），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被告：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一棵松50号17、24、26号楼。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女，该单位医患办主任。原告梁松、梁天宇、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与被告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松、梁天宇、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冀全山与被告三博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李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松、梁天宇、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以下简称原告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博医院赔偿我方医疗费323490.76元、护理费2419.2元、交通费14991.6元、住宿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768元、死亡赔偿金1087840元、丧葬费37703.2元、复印费22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是全额主张，其他的费用已经按照80%计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71996.12元；2、请求判令三博医院在法制晚报、北京晚报上公开向我方赔礼道歉；3、鉴定费、诉讼费由三博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患者李某因双眼视力下降在北京武警总医院进行了冠切右额开颅肿瘤切除术，术后病理回报脑膜瘤，术后视力好转。2018年9月12日，李某出现视力下降，为进一步诊治，就诊于三博医院处。三博医院向患者及家属告知，可行微创手术，创口小，风险低，预后好，手术时间短。2018年9月20日，三博医院为患者行导航下内镜双鼻孔入路鞍上复发脑膜瘤切除手术及右额钻孔脑室穿刺外引流术。术中因三博医院操作失误，导致颈内动脉破裂出血，后急查头颅CT，进行球囊等试行栓塞不成功，后覆膜支架封闭破口。术后转ICU。2018年9月24日，患者在三博医院处去世。现我方认为，三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术前检查不充分，对手术风险评估不到位，对术中可能出现的致命性风险缺乏预防及抢救的预案，导致患者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去世。另外，术前三博医院未能予以足够的病情告知，而且病历出院记录虚假与事实不符。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三博医院辩称，2018年9月12日，患者李某到我院住院治疗，9月19日进行手术，手术中患者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我院积极采取，并且告知家属病情危重，随时可能突发脑疝或者呼吸心跳骤停危及生命。9月24日凌晨，患者病情加重，我院积极抢救患者未见明显好转，向患者家属告知情况后，家属决定签字自动出院，转往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我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患者的死亡是因为患者自身疾病所致，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某与梁松系夫妻关系，其二人育有一子梁天宇。李某1与石某系夫妻关系，其二人育有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李某五位子女。石某于2010年10月去世，李某1于2019年7月在诉讼中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李某1的继承人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18年9月12日患者李某因“脑膜瘤切除术后9年，突发视力下降2天”入三博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内占位性病变（鞍内、前颅底）；嗅沟脑膜瘤切除术后。入院后行相关化验及检查，各项检查化验回报，无手术禁忌症后，全科讨论后拟行手术治疗，向患者家属交代手术方案，于2018年9月20日行内镜经蝶鞍区占位切除术，术中出现动脉破裂，于DSA室行介入栓塞治疗，后回手术室进一步完成修补手术及脑室外引流术，患者术后昏迷，给予对症抗炎、止血、抑酸、脱水及营养支持治疗，给予翻身拍背、吸痰等护理，持续脑室外引流，患者术后情况逐渐好转。2018年9月24日3：30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给予积极抢救后未见时显好转，于当日出院，诊断：颅内占位性病变（鞍内、前颅底）；嗅沟脑膜瘤切除术后。出院情况：神志昏迷，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胸外按压。出院后，李某家属将其护送回吉林省梨树县小城子镇家中，其当地卫生院于2018年9月24日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写明李某于2018年9月24日，于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为脑胶质细胞瘤。审理中，双方对于患者李某去世的时间各执一词，原告方认为李某在未出院时已死亡，因便于回家乡，故同意办理出院手续。三博医院认为李某出院时未死亡。李某于2018年9月12日入三博医院治疗，其于9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12天。其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323490.76元，个人实际支付金额为270261.58元。审理中，双方对于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宿费（300元/天）的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对于交通费，原告方主张三人来京就医的路费共计739.5元（246.5元*3）及将李某护送回家所租私人救护车的费用18000元，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三博医院认可来京就医的费用，对于回程租用救护车的费用不予认可。原告方主张的护理费按照252元/天标准计算，三博医院认为，李某入院即为二级护理，手术后进入ICU，不需护理，不同意支付此项费用。对于营养费，原告方主张每日按80元计算，并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复印费应由三博医院支付，对上述主张三博医院不予认可。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三博医院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双方就三博医院对患者李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若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李某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是多少？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一）三博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术前准备不充分，术前检查不完善，如MRA或DSA（脑血管造影），存在不不足；4．术中探查不仔细；5．术中操作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致血管损伤出血，存在不足；6．术后抗失血性休克的胶体补液量不足；7．整个ICU特护单GCS分值均未填写，仅有昏迷等文字描述，对患者病情的评估存在不足；8．对小脑扁桃体下疝的病情重视不足；9．在抢救过程中既未考虑呼吸心跳骤停的原因也未给予积极抢救，抢救过程存在不足。（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与被鉴定人李某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第8项、第9项与被鉴定人李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如按患方主张的死亡时间，建议医方占次要原因；如按医方主张的死亡时间，建议医方占次要等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对于鉴定报告结论，原告方对承担过错的责任比例不认可。三博医院认为其不存在医疗过错，对鉴定结论亦不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本院委托相关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认定，提出若李某在院内死亡，三博医院承担的责任为次要责任，若患者李某在出院后死亡，三博医院承担的责任为次要等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李某死亡时间为出院后，对于三博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30%。对于原告方主张的损失，本院按三博医院承担30%的比例进行核算。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的标准达成一致，本院不持异议，按此标准根据三博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用，本院按三博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根据李某实际支出予以计算。对于交通费，三博医院认可李某等三人来京就医的部分，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患者李某回乡的交通费用，原告方未提交证据，三博医院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患者李某出院时病情危重，其租用车辆回乡符合常理，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根据其回家路途及救护车出京费用的标准，其所主张的18000元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对此项费用本院根据责任比例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三博医院虽主张患者李某术后即在重症监护室，不需护理，但因其所患病症，其家人必然会在医院进行陪护，故此项费用本院按比例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因患者李某术后确需加强营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失一节，因患者李某去世，必然给其家属精神上造成痛苦，故对于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医院的过错程序等因素酌情予以判定。对于原告方要求三博医院支付复印费及在法制晚报、北京晚报上公开向原告方赔礼道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对，李某的损失为医疗费为81078.47元、住院伙食费360元、丧葬费14138.7元、住宿费360元、营养费288元、交通费5621.85元、护理费180元、死亡赔偿金4079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梁松、梁天宇、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医疗费81078.47元、住院伙食费360元、丧葬费14138.7元、住宿费360元、营养费288元、交通费5621.85元、护理费180元、死亡赔偿金40794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二、驳回梁松、梁天宇、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5000元（梁松已预交），由梁松、梁天宇、李海欧、李海燕、李海洋、李艳娟负担10500元；由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