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4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华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1-2号。 法定代表人：赵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可心，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驰，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A-405。 法定代表人：李多珠，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辽宁华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衡船务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信化工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上海英斯贝克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天津石化检测分公司（以下简称英斯贝克公司）对装船管口样进行检测，鼎衡船务公司单方委托另一商检机构对船上装运货物封存样品进行检测，两次检测的结果中高锰酸钾氧化时间均不达标。天津渤化红三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三角公司）在与华信公司及商检机构召开三方会议时提出货物运送至船舱前有一段接驳管线由鼎衡船务公司提供，该管线不清洁导致管口取样检测不合格。红三角公司还表示其在相同时间内出售给其他买方的货物与案涉货物均储存在同一岸罐内，而其他几单均未出现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上述情况未予调查，忽略了案件关键事实。（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华信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华信公司作为《航次租船合同》的承租人，并未参与货物的装运、商检及卸载，而是由发货人委托商检机构进行货品检测及船舱检测，这种做法也符合交易惯例。案涉甲醇在装舱前是合格的，货损发生在装舱之后卸货之前，处于鼎衡船务公司的实际支配之下。鼎衡船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货物在其实际支配期间没有发生损害。2.华信公司追加红三角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应当被准许。红三角公司作为货物的提供方，有义务确保货物质量完好。英斯贝克公司对管口样的检测结果已经将货损责任指向了红三角公司，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红三角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追加被告应以“案件处理结果是否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条件，原判决以“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为由，对华信公司追加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津011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81号判决）查明：“通过本院调查可知，管口样经过船管头，不能排除船管头对样品质量造成影响，英斯贝克天津检测的管口样保存期限过长，存在变质的可能。因此，管口样质量不合格不能代表货物质量不合格。同样，船舱样经过船管头和船舱，亦不能排除船管头、船舱对样品质量造成影响。从大连SGS出具的检测报告可知，左右1-4号八个船舱样品高锰酸钾反应时间均不相同，反应时间从16分钟到35分钟不等，数值相差较大，这也说明船舱内货物已受到外界环境影响，船舱样质量不能代表货物原始质量。”案涉《航次租船合同》约定，鼎衡船务公司应提供清洁的船舶，保证货仓、泵、管线等的清洁、干燥，适合装运货物，故船管头和船舱均属于鼎衡船务公司的责任范围。2.红三角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天津渤化永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出具的《样品检验报告单》20份、永利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甲醇买卖合同》、第三方出具的《证明》和《检测报告单》等，用以证明分售给各买方的甲醇在分批上船前均储存在同一岸罐中，货物在装船前及卸货检测时质量均为合格，仅出售给华信公司的货物质量不合格有悖常理。3.华信公司与宁波盈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亿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后，鼎衡船务公司将案涉甲醇运至江阴澄利码头，根据鼎衡公司提供的上海祥汇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汇公估公司）出具的SL-LA-151-16公估报告，案涉甲醇水溶性试验不通过，亦证明鼎衡船务公司并未尽到谨慎妥善保管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华信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是否存在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案涉《航次租船合同》第七条约定：“货物品质应以装货码头管道口取样检测为准，由商检封样，并最终对照卸货码头船上货管取样口的取样结果”。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标天津公司）在装货中于船岸接口取管口样两份，一份由通标天津公司保留，一份给收货方。给收货方的管口样随船出运。祥汇公估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记载，给收货方的管口样高锰酸钾氧化时间不达标。由华信公司与鼎衡船务公司共同选定的英斯贝克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记载，由通标天津公司保留的管口样高锰酸钾氧化时间不达标。根据《航次租船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鼎衡船务公司所承担的风险仅至船上永久管线及范围内的卸货风险，而交货的风险由华信公司或其收货人承担。原判决认定华信公司未能证明货损发生在鼎衡船务公司的责任期间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问题。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通标天津公司就其在天津临港化工码头6号泊位东装货中管口样的提取过程、保存情况等进行调查。调查结果为管口样质量不合格不能代表原始产品质量不合格；管口样不合格存在两种可能，一是船管头可能对样品质量造成影响，二是管口样保存期限过长，存在变质可能。本案中，祥汇公估公司和英斯贝克公司分别就管口样出具了分析报告。即使管通标天津公司保留的管口样保存期限过长，存在变质可能，进而可能影响英斯贝克公司分析报告的结果，但祥汇公估公司的分析报告于2016年9月15日出具，样品不存在保存期限过长的问题，该分析报告记载临港6号管口样高锰酸钾氧化时间低于50分钟。管口样不达标的另一原因为船管头可能对产品质量造成影响，但根据《航次租船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装、卸货用的软管由华信公司提供，样品质量如因船管头而受到影响的责任亦不在鼎衡船务公司。 华信公司与盈亿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后，鼎衡船务公司将案涉甲醇运至江阴澄利码头。祥汇公估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案涉货物水溶性指标检测未通过。另一方面，《检验报告》还记载：“经了解，该票货物在大连港卸货时货物取样经SGS大连实验室检测水混溶性指标是通过的。由于在江阴港的检测系实验室快检，因此，不排除其测试有误操作可能或其他因素。由于当时时间紧迫，没有进一步测试相关样品确认。需进一步测试卸港相关样品进行印证。”由此可见，案涉甲醇水混溶性指标检测是否达标并没有最终的结论。华信公司关于案涉甲醇水混溶性指标检测未通过证明鼎衡船务公司未尽到谨慎妥善保管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红三角公司在2081号案中提交了永利公司出具的样品检验报告单、红三角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甲醇买卖合同》、第三方出具的《证明》和《检测报告单》等，用以证明分售给各买方的甲醇在分批上船前均储存在同一岸罐中，货物在装船前及卸货检测时质量均为合格。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否定祥汇公估公司的《检验报告》和英斯贝克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 关于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鼎衡船务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货损是否发生在鼎衡船务公司的责任期间，华信公司对此负有证明义务，原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红三角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判决对华信公司申请追加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华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辽宁华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杨兴业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许英林 书记员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