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系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訾某，系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崔德奎，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学府A区7号楼中单元104号原审第三人：杨某，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原审第三人：孙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与杨某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高某因与王某、原审第三人崔德奎、杨某、孙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6）内06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6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8）内06民终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6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0月8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6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予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两次交易均是抵顶债权行为，不是房屋买卖行为，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据最高院的观点，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二、杨某、孙某与崔德奎的抵顶行为并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崔德奎与杨某、孙某签订抵顶协议后，杨某、孙某又以双方抵顶的债权为标的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已经查询到该案已经判决。显然，双方之间的抵顶行为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不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王某与被执行人崔德奎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对登记在崔德奎名下的房产提出执行异议。被上诉人王某与杨某并未签订有效的买卖合同，也未支付任何价款，对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律规定。王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阻却执行。杨某、孙某述称，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已经抵顶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阻却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崔德奎未提供答辩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产归原告所有；2、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高某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将崔德奎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高某申请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35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登记在崔德奎名下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后该案判决，高某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于收到裁定书15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6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产。后被告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民终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发回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第三人崔德奎于2007年8月28日与内蒙古滨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S（2007）00001278号），购买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产一套。2013年7月10日第三人崔德奎与孙某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崔德奎，身份证号×××乙方：孙某，身份证号×××鉴于甲方借乙方的款，甲方将自己在呼和浩特市的住宅一套抵顶给乙方，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房屋代码为65168）抵顶给乙方，面积为146.14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60万元（该房在建设银行做了按揭贷款质押）。房屋交割前的银行按揭、两供基金、契税等由乙方代缴，最终从房屋总价款中扣除后作为实际抵顶的价款。……。甲方：崔德奎乙方：孙某2013年7月10日”。2014年6月16日第三人崔德奎、案外人白某与第三人孙某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崔德奎白某乙方：孙某……鉴于2013年6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和甲方新增自己在呼市的住宅一套抵顶给乙方，根据乙方向下抵顶的实际价格情况，甲乙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此《义务抵债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书，以此协议条款为准，有关协议事宜协议如下：……三、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呼市新城区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房屋代码为65168）抵顶给乙方，面积146.14平方米，该精装修房屋估价为160万元，扣除乙方代为甲方支付的建设银行按揭贷款、欠房地产开发公司两供基金、契税等共约人民币20万元，最终该房甲方抵顶给乙方价款为440万元。四、上述三处房屋甲方总价款为410万元，鉴于乙方实际向下抵顶债务为375万元，甲方同意核减30万元，最终甲方将上述三处房屋以380万元抵顶给乙方，抵消甲方向乙方相应数额的借款。……”。第三人杨某与孙某系夫妻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杨某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甲方：杨某身份证号：×××乙方：王某身份证号：×××鉴于甲方欠乙方的借款，甲方将呼市新城区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房屋代码为65168）抵顶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这套住宅是崔德奎欠甲方的款而顶给甲方的，建筑面积146.14平方米，该精装修房屋共作价为150万元（其中房价117万元，装修费33万元），在甲方给乙方抵顶时该房屋所欠建设银行按揭贷款174651元，欠房地产开发公司两供基金、契税等17146元，共欠人民币191797元，该欠款由乙方全部代缴后，最终该房甲方抵顶给乙方的房款为131万元（该顶房款在甲方向乙方的总借款中核销）……。”又查明，第三人崔德奎于2013年7月17日向第三人孙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并进行公证。内容为：委托人（崔德奎）与内蒙古滨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S（2007）0000127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呼和浩特市滨海新城区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屋，现委托人需办理解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退房手续，因我工作原因故委托孙某代为办理如下事宜……。2014年11月27日崔德奎、崔晓华向原告王某出具《委托书》并办理公证，内容为：委托人系夫妻关系，委托人有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屋，现需到售楼部、房产局办理相关事宜，因委托人有事不便前去办理，现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办理如下事宜：1、代为到内蒙古滨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新城‖阳光诺卡售楼部办理交清相关税费，接收上述房屋办理产权证的全部手续，签署相关文件，领取相关资料；2、代为到呼和浩特市房屋管理局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全部手续，签署相关文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代理人在委托权限范围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办理相关的一切事宜，我均予承认，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再查明，涉案房屋从2014年1月开始由原告王某的女儿王慧敏及女婿焦峰居住。还查明，孙某诉被告崔德奎、崔晓华、吴玺、郭三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孙某撤回起诉。孙某诉被告崔德奎、崔晓华、吴玺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40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崔德奎、崔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某借款本金917200元及利息，吴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崔德奎与孙某、杨某与王某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均早于法院查封之前，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三方之间借款的事实，即抵顶后支付房屋价款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女儿女婿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通过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产的借款未还清且原告及第三人杨某、孙某一直催促崔德奎办理产权变更，原告对房屋至今未过户不存在过错。综上，原告请求停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确认房屋归原告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可见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因此，当事人以合同方式转移所有权的，只有在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完成后，买受人才取得诉争不动产的所有权，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崔德奎名下，故对原告确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滨海新城阳光诺卡第21号楼2单元2-2021号房产（合同编号：YS（2007）00001278）；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告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物进行强制执行的一种救济方法，其目的在于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本案中，崔德奎与孙某、杨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杨某与王某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崔德奎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抵顶给孙某、杨某，孙某、杨某又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张海亮了，该抵顶协议时间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房款亦以欠款抵顶。故应当认定王某已经与杨某、孙某签订了有效的书面买卖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房屋价款。王某与杨某、孙某签订抵顶协议后，涉案房屋从2014年1月开始由王某的女儿王慧敏及女婿焦峰居住，王某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另外，因涉案房屋存在贷款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贷款还请后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故涉案房屋未过户王某并无过错。综上，王某阻却执行人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阻却涉案房屋的执行。上诉人高某认为涉案房屋的交易为以物抵债协议，不能产生物权期待权，被上诉人阻却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抵顶协议本质亦为房屋买卖协议，仅是以欠款抵顶房款，如果抵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仍应当受法律保护。其次，上诉人认为崔德奎与孙某、杨某抵顶协议签订后由提起诉讼，抵顶并未实现。经本院核实，就涉案抵顶房屋的该笔借款，孙某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且涉案房屋已经由崔德奎交付孙某、杨某，杨某又将涉案房屋交付王某，故孙某的提起诉讼并撤诉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抵顶行为的效力。第三，上诉人认为孙某、杨某与王某未形成书面合同、未付清房款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晓燕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雯书 记 员 付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