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香，女，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艳芬，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广东省江门蓬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香，女，195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生，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冬香、邓艳芬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香赠与合同纠纷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香、邓艳芬上诉意见：1、撤销（2019）鄂0984民初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明香是在1998年全国人口普查时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户口迁到上诉人房屋所在的地址；2、张明香是未经上诉人许可即拆除了原来的房屋，并且承诺新建房屋被拆迁后还建的房屋仍归上诉人所有；3、《产权转让协议》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在被上诉人欺诈下签署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违反了《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予标的物的交付并未完成，被上诉人不能取得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拆迁行为不合法，不适用《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拆迁行为不能消灭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任意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并未消失；3、上诉人受欺诈而签署《产权转让协议》，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即使认定上诉人是基于重大误解而签署了《产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仍有权依法撤销赠予；4、即使《产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因被上诉人知晓邓艳芳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继承人且未催告邓艳芳对该协议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邓艳芳有权依法撤销《产权转让协议》。张明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张冬香、邓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张冬香与张明香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无效，或依法撤销该协议；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明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冬香与邓金成于1975年12月登记结婚，次年12月16日生育邓艳芳，1978年张冬香与其夫在汉川市西门桥新河堤的宅基地上共同修建面积为84.1㎡住房一套。1980年3月邓金成因病去世。1995年3月8日张冬香办理了该住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张冬香，地号010210021，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均为84.1㎡，1988年3月11日，张明香与其丈夫、子女将全家人户口从西江迁入汉川城区。1991年，张明香与其夫陈大发一家人搬入在张冬香原有空置的住房居住生活。2002年下半年，张明香与其丈夫所居住的房屋拆除后重建，其重建的房屋面积约为130㎡，一层三间。此后，在该新建房屋空处前后又扩建了两栋平房。张冬香对张明香夫妻二人拆除旧房重建新房的事实知晓，未提出任何异议。2014年陈大发去世。2018年3月汉川市政府为了建设涵闸河景观带完善公共设施，提高城市品位，提升市民生活环境质量，汉川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涵闸河综合整治工程第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并成立汉川市涵闸河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同年3月28日，汉川市人民政府公布了关于涵闸河综合整治工程第二期房屋征收的公告，公告内容包括征收名称、征收范围、征收关系、征收实施单位、征收时间等有关内容。2018年4月8日至16日，张明香几次到指挥部征收组要求签约，但因土地证登记的名字与实际被征收房屋所有人不一致而未签约。2018年4月16日，张明香与其女儿一同前往上海，将张冬香接回汉川涵闸河指挥部房屋征收组办公室，房屋征收组第二小组组长尹树堂告知张氏二姐妹，土地证上的房屋由陈大发所建，而土地证上名字是张冬香的，双方应办理土地转让协议，涵闸河指挥部才能与张明香签订协议，否则土地证无效。张冬香、张明香二人经协商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现有张冬香（身份证号）位于汉川城关西门桥新河堤的一块供住宅使用的国有土地，土地证号92950-××0，地号010210021，面积捌拾肆点壹，今无偿转让给亲妹妹张明香（身份证号）。由双方签名并按手印，落款日期提前到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16日。同日，尹先华、周协成经调查，陈大发系仙女山街道办事处六合院社区1组居民，其房屋位于西门桥堤坡东××＃，地号010210021。涵闸河指挥部委托代理人陈俊，房屋征收组第二小组组长尹树堂与张明香签订了《汉川市涵闸河综合整治工程房屋征收协议书》。其中协议内容：房屋产权调换方式，1、有证居住用房补偿平房129.95㎡，还建比例1:1.5，还建面积194.93㎡。2、无证居住用房补偿楼房面积207.5㎡，95年建，还建比例1：1.05，还建面积218.88㎡；平房79.9㎡，99年建，还建比例1:1.35㎡，还建面积107.87㎡，共计还建面积总计520.68㎡。4月18日，张明香向指挥部上交被征收房屋钥匙，4月25日张明香被征收的房屋，被涵闸河指挥部拆除，8月28日张明香与汉川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安置还建合同》。涵闸河指挥部按照与张明香所签订的协议书，张明香于2018年8月28日分配还建安置房，涵闸河北区7栋3101#、3104#、1504#，南区3101#，共四套。张明香出资购买30.31平方，金额为105984元，现在房屋已装修完毕。后因邓艳芬得知张冬香与张明香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张冬香与张明香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二、邓艳芬未在《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其协议是否合法有效。1、关于张冬香与张明香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是一种无偿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赠与人为原告张冬香，受赠人为被告张明香，赠与的财产为不动产住宅土地使用权（即汉川城关西门桥新河堤一块供住宅使用的国有土地，面积为84.1㎡），根据庭审调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判断，涵闸河指挥部征收六合社区堤坡东巷27号房屋属张明香及丈夫陈大发所建。其中包括土地产权证登记在张冬香名下的房屋，由张明香以其丈夫于2002年所承建，并一直居住十多年。根据市政府颁布的相关文件精神，所征收的有证房屋和无证房屋，其还建的比例不同，由于张冬香与张明香系亲姊妹关系，其身份特殊，加之张明香及其家人一直在堤坡冬巷27号居住十多年，张明香为获得较高的还建比例，于2018年4月16日双方在涵闸河指挥部相关人员的解释下，在涵闸河指挥部办公室协议达成《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张冬香认为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协议，其依据不足。虽然协议上的落款日期提前至2018年3月28日，但并不影响协议上内容的真实性。由于张明香所建被征收的房屋已经被涵闸指挥部拆除，张冬香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证经张明香已交给涵闸指挥部，国有住宅用地84.1㎡的土地使用权已经被汉川市人民政府收回。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双方所讼争的房屋于2018年4月25日被拆除之时，张冬香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消灭，赠与标的物的交付完成，张冬香与张明香的赠与关系成立，赠与合同生效。与此同时，《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消失，张冬香不再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赠与合同生效后，即使张冬香认为赠与行为存在重大误解，也应当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从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即拆除讼争房屋之日的2018年4月25日起三个月内行使。但张冬香在此期间未予行使，撤销权已经消灭。故张冬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邓艳芬未在《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其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1980年3月，张冬香之夫邓金成去世时，邓艳芬虽未成年，但并不意味继承未开始，其继承权由其监护人即张冬香代为行使。自1994年12月17日即邓艳芬年满十八周岁之日起，邓艳芬依法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1995年3月8日张冬香办理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仅登记使用权人为张冬香，应认定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张冬香个人所有，张冬香对该物权享有独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办理上述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张冬香是否侵害邓艳芬的合法权益，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邓艳芬不是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所有人，其是否在《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故邓艳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冬香与张明香的赠与关系成立，赠与合同生效，张冬香、邓艳芬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冬香、邓艳芬的诉讼请求。受理费100元，由张冬香、邓艳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称述，在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张冬香是否有权撤销该合同的问题。二审期间经核实，涉案《产权转让协议》的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和手印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期间，上诉人称在涉案《产权转让协议》签字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讼争的房屋于2018年4月25日被拆除之时，张冬香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消灭，赠与标的物的交付完成，张冬香与张明香的赠与关系成立，赠与合同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消失，张冬香不再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一审判决对涉案《产权转让协议》的其他效力问题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可，不在赘述。综上所述，张冬香、邓艳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冬香、邓艳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