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世奎，男，1965年1月5日出生，住敦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世顺，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敦化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钧，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明，男，1981年6月6日出生，住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女，1982年11月25日出生，住敦化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世奎、山世顺因与被上诉人王方明、徐敏之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世奎、山世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钧，被上诉人王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世奎、山世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告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山世奎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谷彦彬、张卜元（案外人）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上诉人已对房屋实际管理，具备合同生效要件。被上诉人称涉案房屋是张卜元、谷彦彬向其出售，本案审理结果与张卜元、谷彦彬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二人为第三人。2、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案件，被上诉人一审称涉案房屋是合法取得，但其没有看房，在完成转让手续后通过撬门捌锁的方式进入涉案房屋。山世顺报案，通话中警官问“你什么时间购买的涉案房屋”，王方明答“不知道”。3、涉案房屋有银行按揭，其中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按揭都是上诉人所交，有银行收据为凭。被上诉人与张卜元、谷彦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必然审查按揭部分由谁所交，按揭款收据体现出山世奎交纳按揭款，可知被上诉人应该知道涉案房屋已经处理给山世奎。4、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发现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通过公安机关查证调取张卜元、谷彦彬口供才能还原案件事实。案外人谷彦彬、张卜元因涉诈骗罪延边州检察院正在复议阶段，涉嫌罪名并未排除。王方明、徐敏二审辩称，1、上诉人诉称与案外人张卜元、谷彦彬签订的合同有效，以此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不否认上诉人与谷彦彬签订合同的有效性，但本案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是返还原物纠纷。关于合同效力，被上诉人与谷彦彬也签订有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在两份协议同时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是哪一份合同实际履行的问题。（2）上诉人与谷彦彬签订的合同有效，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与谷彦彬签订的合同必然无效。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不具备法定无效情形。（3）根据最高院第八次民商审判会议纪要第十五条的规定，审理一房数卖的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按照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成立先后确定保护顺位。本案中被上诉人与谷彦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按照最高院规定的保护顺位，被上诉人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但在保护顺位上合同成立在先不能对抗房屋所有权登记的顺位。（4）上诉人虽已占有涉案房屋其保护顺位也不能对抗第一顺位房屋产权登记，被上诉人购买房屋时查验此房屋是租赁状态。当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将房屋收购后才恶意占有房屋。综上，本案一房两卖是事实，上诉人以实际占有、购买合同在先等理由抗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其保护顺位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登记。2、上诉人诉称本案是虚假诉讼属于滥用诉权，如果上诉人仍然坚持主张，被上诉人有权对其提出控告，这是对被上诉人的人格进行污蔑。3、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追加张卜元、谷彦彬为本案第三人审判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谷彦彬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完成，并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依法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本案不是买卖合同效力确认纠纷，张卜元、谷彦彬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本案涉案房屋是否腾迁，原告诉请是否能得到支持，与张卜元、谷彦彬没有关系。上诉人一再要求追加张卜元、谷彦彬为第三人属于滥用诉权。4、被上诉人一次性缴纳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无需了解贷款偿还过程。上诉人诉称一直在还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我方不清楚，也没有必要了解，上诉人偿还贷款的事实可能存在，但是还款人的名字应该为谷彦彬，我方也是以谷彦彬的名义偿还银行贷款，否则银行无法接受。上诉人与张卜元、谷彦彬的买卖合同我方不清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卜元、谷彦彬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所以二人没有被检察机关提起诉讼。本案中谷彦彬存在民事欺诈，我方认为被欺诈的人应该是上诉人，我方虽被欺诈但民事买卖合同已经形成。5、谷彦彬在被上诉人处有借款拿房子顶账，以该顶账数额确定房屋交易价格为七万元，房屋的正常市场交易价格十八、九万元。被上诉人偿还谷彦彬银行按揭贷款112704.71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敏、王方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山世顺、山世奎腾迁出敦化市胜利街南环新居4号楼2单元101室；2、山世顺、山世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徐敏、王方明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谷彦彬所有，因其拖欠王方明借款没有偿还，经双方协商，谷彦彬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二原告，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二原告已经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而被告以其与谷彦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强占案涉房屋拒不迁出，其行为侵害了二原告的权益。故提起诉讼。山世顺一审辩称，1、被告山世顺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因原房屋所有权人谷彦彬、张卜元欠案外人山世奎65000元，谷彦彬、张卜元将涉案房屋卖给山世奎，有房屋买卖协议。涉案房屋的使用者是案外人山世奎，不是山世顺，山世顺与原告没有发生民事法律行为，故山世顺不具有被告主体地位，因山世顺没有占有使用房屋。2、案外人山世奎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依据是案外人谷彦彬、张卜元与山世奎形成房屋买卖协议及山世顺替山世奎向银行缴纳涉案房屋的按揭款，剩余的按揭款没有缴纳完是因涉案房屋已经变更产权，不是山世奎的过错。3、谷彦彬、张卜元因涉嫌诈骗，已到敦化市人民检察院，谷彦彬已经取保候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发现犯罪应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审理。4、本案原告与案外人张卜元，谷彦彬有债权债务关系，从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于谷彦彬、张卜元没有到庭，原告陈述需要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山世奎一审辩称，本案案外人谷彦彬将涉案房屋卖给山世奎后，又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其行为涉嫌诈骗，敦化市人民检察院对谷彦彬采取取保候审。本案应刑事案件解决后再解决民事纠纷，本案应中止审理。从2017年1月26日谷彦彬与山世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谷彦彬将房屋交给山世奎，涉案房屋是山世奎在使用管理至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因案外人谷彦彬拖欠山世奎借款本息。2017年1月26日，张卜元代谷彦彬与山世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格为234000元，未还的按揭贷款由山世奎偿还，差额抵顶65000元的借款本息，待按揭贷款偿还完毕后将房屋过户给山世奎，并于2017年5月1日腾房，山世奎入住。后山世顺代山世奎补交了谷彦彬欠银行的按揭贷款，并每月继续按规定缴纳按揭贷款。2017年12月，谷彦彬对张卜元与山世奎签订的协议予以追认。因谷彦彬拖欠王方明借款，王方明得知谷彦彬名下有房产，由王方明一次性补交了全部剩余按揭贷款后，案涉房屋过户给王方明。山世顺于2018年9月20日到银行办理贷款时，发现此事。山世奎针对谷彦彬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向敦化市公安局报案，敦化市公安局以谷彦彬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敦检刑检刑不诉〔2019〕32号不起诉决定书，作出对谷彦彬不起诉的决定。另查：2018年9月10日，王方明、徐敏与谷彦彬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谷彦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方明、徐敏，约定房屋成交价为70000元，双方同意将房屋在2018年9月10日交付。2018年9月10日，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方明、徐敏。但王方明、徐敏一直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由山世奎出租给案外人使用。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房屋所有权证书、银行业务凭证、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谷彦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方明、徐敏，并且双方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山世奎、山世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王方明、徐敏与谷彦彬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虽王方明、徐敏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已于2018年9月10日转移至王方明、徐敏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王方明、徐敏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故王方明、徐敏要求山世奎腾迁出案件房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王方明、徐敏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由山世顺占有、使用、管理，故其对山世顺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世奎、山世顺申请一审法院将谷彦彬、张卜元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王方明、徐敏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认定谷彦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山世奎以及王方明、徐敏的事实过程，故已无将谷彦彬、张卜元列为本案第三人的必要，对山世顺、山世奎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世奎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从案涉房屋（敦化市）迁出；二、驳回王方明、徐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世奎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山世奎、山世顺向本院提供证据录音光盘一张（2018年11月29日，通话人：山世顺、公安民警先后与王方明通话）。证明：王方明不知道何时购买涉案房屋，故其房屋买卖不成立。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从语气可以看出，王方明在不知道是何人接听电话，就开始询问房屋买卖过程的情况下，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但强调了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该回答是对询问人的一种抵触性的回答，并非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时购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涉案房屋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询问人询问何时购买房屋一没有权利，二没有必要性,所以被上诉人做出了抵触性的回答。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中王方明称“现在房子是我名，我不知道多攒卖给我的”内容，不能实现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屋买卖不成立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谷彦彬与王方明、徐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作价出售案涉房屋，并过户登记至王方明、徐敏名下，该房屋交易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方明、徐敏作为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对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要求山世奎从该房屋中迁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王方明、徐敏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意见。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而本案中，谷彦彬与王方明、徐敏进行案涉房屋买卖，交易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交易行为客观存在，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双方成立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虚假诉讼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追加谷彦彬、张卜元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谷彦彬向王方明、徐敏出售案涉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经查证属实，上诉人亦无异议。谷彦彬已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本案判决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该追加第三人申请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谷彦彬“一房二卖”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山世奎报案，敦化市公安局以谷彦彬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后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山世奎自称已向延边州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故以上内容非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向相关司法机关主张权利。综上，山世奎、山世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世奎、山世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董志忠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