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高，男，ｌ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生，男，ｌ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扬，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颖，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高因与被上诉人黄水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高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永高支付被上诉人黄水生借款人民币136610元，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水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以推断的方式认定利息为月利率2%是错误的。1、关于利息约定应以双方书面约定即《借条》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的通过书面形式进行的确认，该《借条》可以确认的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如果双方之后对利息进行重新约定的话，应该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对《借条》中的利息进行重新约定，但是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都未提供任何书面协议来证实是否对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所以，关于是否有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多少应当按照客观证据即《借条》作为本案的认定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情况未呈现出规律性，无法作出所偿还的款项为利息。 还款时间假设按月利息2%计算，应偿还的利息实际还款金额所还款项与所欠利息是否相符 2012.9.78000010000不相符 2012.9.2430000 2012.12.9700006000不相符 2012.12.21740003200不相符 2013.1.10808003190不相符 2013.2.38761022000不相符 2013.2.67561010000不相符 2013.3.87561010000不相符 2013.7.610561010000不相符 2013.8.310561010000不相符 2013.9.910561010000不相符 2013.10.1110561010000不相符 2013.11.710561010000不相符 2013.12.810561010000不相符 2014.1.910561010000不相符 2014.2.1110561010000不相符 2014.3.101056109000不相符 2014.4.1010661010000不相符 2014.5.1010661010000不相符 2014.6.1210661080000不相符 2014.7.103661010000不相符 2014.8.83661010000不相符 2014.9.103661010000不相符 2014.10.113661010000不相符 2014.11.113661010000不相符 2015.1.154661020000不相符 2015.2.183661010000不相符 根据上述表格，可以确认所还款项与所欠利息之间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一审认定存在规律性，明显有违客观事实。3、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利息约定，款项偿还本金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1)2012年1月7日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后未曾催款，时隔8个月后上诉人还款40000元，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相符合。上诉人自借款后直至2012年9月7日才偿还10000元，2012年9月24日偿还30000元，期间长达八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也未曾催款过其所谓的利息。而根据通常民间借贷的情况，如果双方约定利息，起初的几个月一般都是会规律性地偿还利息，但是本案的还款情况明显异常。(2)上诉人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还款数额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数额不相符合。上诉人于2012年12月9日偿还6000元，2012年12月21日偿还3200元，2013年1月10日偿还3190元，2013年2月3日偿还22000元，三个月共计还款34930元，显然与被上诉人所称月利息2%不一致，实际情况是因为这段期间上诉人的资金情况较为紧张，因此与被上诉人协商根据自身情况进行还款，被上诉人对此也是同意的。(3)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间上诉人因资金困难未曾还款，对此被上诉人也是知情的，因此在这期间也未进行催款。上诉人因为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在该期间未曾偿还过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曾催款，如果双方约定利息，应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多偿还给被上诉人不止10000元，才能抵扣所欠的利息，但是实际情况并未如此。(4)2014年3月10日偿还的9000元更加佐证了本案并未约定月利率2%，而是根据上诉人自身的还款能力进行偿还本金。上诉人承诺每月还款10000元本金，但是因为2014年3月份期间，上诉人的经济原因只偿还9000元，对此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质疑，也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月利率2%的利息不相符合。(5)2014年6月12日因上诉人资金较为充足，因此支付给被上诉人80000元，该笔款项既非被上诉人所述是其他借款的还款，也并非是偿还被上诉人所谓的利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对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6笔款项未能举证，从而认定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也未进行上诉，因此，该笔款项也是清偿本案的借款。(6)自2015年2月18日偿还最后一笔款项后，上诉人未再进行还款，被上诉人也未进行催款，时隔近5年时间。如果双方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必将多次进行催讨，然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却未要求偿还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7笔银行流水的时间和金额并未呈现出规律性，反而偿还的数额时常多时常少，体现出本案双方是未约定利息，所以上诉人陈述双方没有利息约定，符合客观事实。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存在书面《借条》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进一步举证利息约定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据仅有银行流水明细，无其他证据如录音、微信等加以证实，而银行流水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利息约定。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外，依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除本案的流水外，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应认定系无息借款。二、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刘永高已经偿还借款本金363390元，尚欠被上诉人黄水生136610元。双方系数十年的朋友关系，上诉人因为临时资金周转需要的缘故向其借款，后因生意失败无法一次性偿还，因此根据上诉人自身的还款能力进行还款，如果经济条件宽松的情况下，可以依能力多偿还。结合本案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与上诉人所陈述的客观事实相符合，扣除上诉人偿还的部分本金后尚欠被上诉人黄水生借款136610元。 黄水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有息是正确的，虽借条未书面写明利息，但是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的规律性证实利息的存在。上诉人支付款项是存在规律性的，在借款后的初期因为其经济状况未能有规律支付利息，当时双方就约定由被上诉人待上诉人经济状况好转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3年7月到2015年2月18日，这19个月期间，上诉人都有规律向被上诉人汇款，期间出现金额不符月利率2%的情况已经在一审说明了。 黄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永高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水生与被告刘永高系朋友关系。2012年1月7日，被告刘永高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黄水生借款500000元。借款时，原、被告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原告黄水生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尾号为9715的银行账户的网上.银行将500000元汇到被告刘永高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尾号为5118的银行账户。当日，被告刘永高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原告收执为据。《借条》的内容为：“借条今向黄水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刘永高2012年元.7”。2012年9月7日，被告刘永高支付给原告黄水生10000元。2012年9月24日，被告刘永高支付给原告黄水生3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由被告刘永高从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尾号为5118的账户汇至原告黄水生在同行开立的的尾号为9715的银行账户。自2012年12月份开始，被告刘永高先后25次转账给原告黄水生，其中2012年12月9日支付6000元，2012年12月21日支付3200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3190元，2013年2月3日支付22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0000元，2013年3月8日支付10000元，2013年7月6日支付10000元，2013年8月3日支付10000元，2013年9月9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0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2月8日支付10000元，2014年1月9日支付10000元，2014年2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9000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10000元，2014年5月10日支付10000元，2014年6月12日支付80000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10000元，2014年8月8日支付10000元，2014年9月10日支付10000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4年11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10000元。以上27次付款共计363390元。之后，被告刘永高再也没有支付款项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永高向原告黄水生借款500000元，有被告刘永高亲笔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生效，依法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在被告刘永高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明确记载利息约定，但被告刘永高偿还款项的过程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被告刘永高偿还款项的日期、数额，可以推断本案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月利率为2%。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率予以确认。借款之后,被告刘永高先后汇款27笔给原告黄水生,合计支付363390元。被告刘永高主张其支付的上述款项全部是用来偿还借款本金，原告黄水生不予承认，主张27笔款项中有6笔是偿还本案之外其他借款，其余的均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被告刘永高对原告黄水生的上述主张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水生主张被告支付的27笔款项中有6笔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但原告对其上述主张没有举证证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支付的27笔款项均应认定是对本案借款的清偿。原、被告对27笔款项偿还的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7笔款项应该先抵充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7笔款项合计363390元，可以抵充36个月又10天的利息。因此，应该认定本案借款的利息已经支付至2015年1月17日。被告刘永高在借款后未能依约及时足额还本付息，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黄水生要求被告刘永高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没有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利率，本案利息可自2015年1月18日起继续计算。现原告要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这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照准；但利息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刘永高提出的抗辩主张与法院确定的欠款数额及利息不相符的部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黄水生要求被告刘永高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永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水生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刘永高负担。 除上诉人刘永高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提出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是否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载明“今向黄水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刘永高和黄水生对此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黄水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故刘永高上诉主张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双方共认借款后刘永高已经支付给黄水生363390元，故应认定尚欠136610元。因此，刘永高应偿还黄水生尚欠的136610元及自黄水生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 刘永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水生13661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4日起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驳回黄水生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因简易程序收取4400元，由黄水生负担3000元、刘永高负担1400元(应予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水生负担5800元(应予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刘永高负担3000元(多预交的58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柳炯煌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