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辽行申6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大连鑫兴精密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镇庙岭村。法定代表人：安家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虎，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建敏，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2号。法定代表人：刘东立，该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辛冬娜，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红，大连市规划局甘井子分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安，男，1946年9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代理人：于安文，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嘉汇羊绒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土城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大伟，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玉玲，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李家村。法定代表人：薛茜，主任。委托代理人：肖平，辽宁天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土城子村委会。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土城村。再审申请人大连鑫兴精密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永安、大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大连嘉汇羊绒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汇公司）、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连湾办事处）、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土城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城子村委会）房屋登记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行终2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嘉汇公司名下4个房产执照锁定的房屋即为嘉汇厂区内现存的4栋房屋，这既是买卖各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也是市、区两级法院及甘井子区规划局依法确认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甘井子区规划局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房号认定错误没有事实根据。2.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嘉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伟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020711001、020711006号两栋房屋未建。这与嘉汇公司此前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以及市、区两级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询问笔录仅为涉案人员的单方陈述，未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更非公安机关的最终调查结论，其证明力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证人周某斗先后两次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证明，但证明内容前后不一，后次证明否定了前次证明，真实性存疑。嘉汇公司在2006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冯杰时，就明确了4栋房屋及所对应的4个房产执照，且经（2007）甘民房初字第××号判决确认，其在本诉中推翻前诉的辩解不能成立。3.有新证据证明，李永安所持房证与本案争议房屋无关。2018年2月5日，鑫兴公司委托大连联峰测绘公司到鑫兴公司厂区内对争议的两栋房屋进行现场实地测绘，根据测绘结果与李永安持有的两个房证进行比对分析，可以确定，李永安持有的两个房证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两栋房屋明显不同，故李永安所持有房证与本案争议房屋无关。4.李永安并非争议房屋的权利人，无权提起本诉。鑫兴公司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物权，而李永安仅为工商银行债权的受让人，其承接的是工商银行债权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上请求权。尽管嘉汇公司曾以李永安持有的两房证向工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但鑫兴公司本次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证明，李永安持有的两个房证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房屋差别明显，两者并无关联，故李永安无权提起本诉。5.案涉房屋系鑫兴公司善意取得且实际占有，应依法得到保护。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永安的原审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大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2017年2月8日，我局前身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局就关于交接前后产生的问题如何处理的相关事宜，与甘井子规划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达成了《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登记职能划转备忘录》，其中规定：“市国土局正式承担集体土地上房屋登记、木权登记和海域使用权登记前产生的问题，由甘井子区政府牵头解决，市国土房屋局予以配合。”故我局在此案的诉讼中，可配合原具体作出行政行为的单位即甘井子区规划局应诉。但因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发生的时间较早，未经过我局审查，我局对此案并不知情，故此案应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甘井子规划局提出的答辩意见和相应的法律依据为准。李永安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到现场对案涉房屋位置进行测量、比对后，确认甘井子规划局颁发给鑫兴公司的2010107090003、2010107090004号房屋所有权证错误。有充分证据证明大房执甘字第020711003、020711005号房屋真实存在，产权证为大房执甘字第020711001、020711006号发了房产证但没有建房。2.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原则。善意取得原则的前提条件是争议的标的物真实存在，而案涉房屋大房执甘字第020711001、020711006号房屋并不存在，故不存在善意取得问题。3.本案属于行政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根据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有权机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定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一致的除外”。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甘井子区规划局登记的房屋与甘井子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不一致。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审查查明，2017年6月13日，大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大编办发[2017]105号《关于理顺甘井子区规划管理体制有关机关编制事项的通知》，将大连市规划局甘井子分局承担的集体所有制土地上房屋权属登记等职能划归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2019年1月16日，中共大连市委、大连市人民政府转发《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的通知，将原大连市规划和国土资源房屋局的职责划归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在利益衡量后作出的选择，在原告合法权益与重大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间进行的选择，即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可并不完全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前提是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具体到本案，李永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将大房执甘字第020711003、020711005号房屋过户至鑫兴公司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大连市自然资源局赔偿李永安损失人民币10，512，578.88元。支持李永安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涉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并赔偿，并不涉及重大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遭受损害的情形。2010年3月鑫兴公司取得诉争土地上四栋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此经营至今。一、二审法院以案涉房屋并未在过户至鑫兴公司后再次发生转移登记，尚属于可撤销的情形而判决撤销诉争两栋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形成在一宗涉诉土地内存有两个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形，不利于物尽其用。为简化矛盾、实质解决行政争议，本案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二审法院判决撤销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鑫兴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孙大山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燕 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冰书记员戴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