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孟云，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大专文化，职工，户籍地福安市，住所地福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顺代、陈巧钗，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孟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19日做出（2019）闽09刑初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石孟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词、上诉状、听取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石孟云接他人电话得知妻子沈某在福安市好乐都音乐会所808包厢内与被害人陈某1有亲吻等亲密行为，便赶至该包厢与陈某1发生争执并扭打。后石孟云骑摩托车返回家中取了一把刀再次来到好乐都音乐会所，二人在会所大门口再次发生争执并扭打。石孟云持刀朝陈某1左腹部捅刺一刀。被害人陈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锐器刺穿左上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出血导致死亡。石孟云案发后让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以上犯罪事实。 案发后，石孟云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共计赔偿人民币70万元（币种，下同），被害人亲属对石孟云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28日22时许，他在好乐都音乐会所门口见石孟云手持一把约50公分的刀冲入会所，一会儿又从会所冲到门口，来到陈某1跟前，两人发生扭打，石孟云持刀向陈某1挥打去，刀套掉在地上，他便打电话报警。后见石孟云坐在地上，陈某1靠在石孟云腿上，石孟云说：“叫120，送去医院”。他骑车到下白石卫生院叫急救车，将陈某1送去医院。当晚石孟云妻子、陈某1、林某等人在808包厢唱歌。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8日21时30分，他隐约听到一个女性打电话给石孟云说石孟云妻子在好乐都音乐会所808包厢内与男人亲嘴，石孟云很生气就离开了。他与罗某在好乐都808包厢门口看见陈某1和石孟云扭打在一起，石孟云脸部被陈某1打了一拳，后二人被劝开。石孟云骑车离开。他和罗某、沈某站在音乐会所门口。一会儿石孟云手持一根黑色长圆条状的物品急匆匆从大门口冲进808包厢，出来后他抱住石孟云但被挣脱。石孟云在大门口与陈某1扭打过程中刀套掉在地上，陈某1捡起刀套和石孟云对打，后刀和刀套都掉在地上。陈某1又冲上去将石孟云按倒在地上扭打，他又上前劝阻，并让罗某将刀和刀套拿开。后陈某1瘫在石孟云旁边。石孟云让他们赶紧打120并抱住陈某1。 3.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内容与刘某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沈某证言，证实她和陈某1经常用电话及微信往来，共计发生过五、六次性关系。2018年10月28日20时许，她、林某、陈某1、郑某在好乐都音乐会所808包厢唱歌，当时陈某1喝酒较多，亲了她一下。一会儿她见石孟云来到包厢，便问郑某是否打电话给石孟云，两人因此扭打起来，后被劝开。她在好乐都门口时，见石孟云骑车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类似木棍的物品，石孟云冲进好乐都音乐会所，当时陈某1在好乐都门口前面，她让陈某1先走，陈某1说要打就打还往门口走去。石孟云从会所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根棍子状物，说要打陈某1，便和陈某1扭打起来，旁边有人劝架，一会儿陈某1倒在石孟云身上，石孟云说捅了陈某1一刀。 5.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8日20时许，她、沈某、林某在好乐都808包厢唱歌。她见陈某1在沈某脸上亲了一口，便打电话告诉石孟云。二十分钟后，石孟云到了，沈某就过来打她，并质问她为什么打电话给石孟云，两人发生争执并在大厅扭打起来，后被劝开。还证实听很多人说陈某1和沈某有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陈某1经常开车搭载沈某。 6.证人林某、陈某2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8日20时许，他们和沈某、郑某等人在好乐都808包厢喝酒。约二十分钟后，石孟云冲到包厢朝陈某1身上打了一拳，陈某1回击了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林某将陈某1拉出包厢，让陈某1先走。陈某1离开后，林某让石孟云离开包厢。二十分钟后，石孟云又回到包厢看了一下。一会儿听说石孟云持刀捅了陈某1一刀，石孟云抱着陈某1躺在会所门口。证人陈某2还证实，石孟云再次回到包厢时手上持一根棍状物。听说陈某1和沈某是男女朋友关系。 7.通话清单，证实号码为138××××3913的手机系石孟云所有。2018年10月28日21时36分14秒、41分57秒、42分57秒被号码为138××××1638的手机呼叫。 8.相关监控视频,证实石孟云进出会所包厢和陈某1争执扭打以及在会所门口持刀与陈某1扭打过程，陈某1倒地后，石孟云抱住陈某1。 9.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向石孟云提取血样一份、黑色皮鞋一双、七匹狼皮带一条、灰白牛仔裤一件、红白条纹蓝色短袖一件；从罗某处扣押到带有黑色圆柱体刀套、长约40公分、刀身黑色且有ｂａｔｏｎｓｗｏｒｄ字样、长约50公分的水果刀一把。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福安市好乐都音乐会所及该会所的布局情况。 11.尸检报告、尸检照片，证实陈某1系锐器刺穿左上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出血导致死亡。。 12.DNA鉴定书，证实黑色横条T恤胸前疑似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石孟云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12852×1017；batonsword水果刀刀刃处可疑斑迹、灰色牛仔裤大腿处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9885×1018。 13.管制刀具认定书、照片，证实涉案刀具为管制刀具。 14.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月31日1时33分许，该所接报警前往福安市下白石镇华兴路一民房门口后，了解如下情况：石孟云怀疑妻子与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陈某1觉得被冤枉，酒后到石孟云家楼下找对方理论，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后双方自愿和解。 15.到案经过、福安市公安局下白石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记录，证实2018年10月28日22时许，福安市公安局接赵某报警称有人将他人捅伤后，民警到达现场福安市好乐都音乐会所大门口依法传唤石孟云，在接受传唤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16.户籍证明证实，石孟云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证人身份情况。 17.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石孟云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共计赔偿被害人亲属7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石孟云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 18.被告人石孟云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他和陈某1认识两年多，刚开始来往挺密切，后发现陈某1酒后会闹事就不怎么来往了。2017年上半年，他和陈某1唱歌喝酒的时候发生矛盾，陈某1要找他打架被劝开。2017年年中，很多朋友说陈某1和沈某关系不正常，陈某1经常到他家接沈某出去吃饭喝酒唱歌，他虽然怀疑但没有证据。2017年底，陈某1酒后来踢他家门，他和陈某1发生扭打，他有报警。2018年10月28日21时30分，郑某给其打电话说沈某和陈某1在好乐都ＫＴＶ808包厢酒后接吻。他赶到808包厢后见沈某和郑某在包厢扭打。他进去劝架打了沈某一巴掌，要陈某1把晚上的事情说清楚，又与陈某1发生争执，脸部被陈某1打了两拳。他被劝开后，骑车回家拿了一把刀，该刀带刀套，刀和套都是铁制的，长约50ｃｍ，宽约3ｃｍ。赶到好乐都808包厢，但陈某1不在，他走出会所大门，看见陈某1握着拳头站在门口左侧，两人发生争执，进而扭打。他见陈某1逼近，持刀套打他的头，便持刀吓阻陈某1。陈某1冲上来，他持刀刺向陈某1，感觉刺中了，就把刀扔到旁边。后发现陈某1左下腹有个刀口并有一点肉露出来，就赶紧叫救护车，并让沈某拦车。还让旁边围观的人打电话给边防派出所，而后在现场等待。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孟云因感情纠纷，持管制刀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石孟云明知他人报警仍等候在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对被告人石孟云可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石孟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扣押到案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及刀套等物品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石孟云上诉理由：其有自首，有积极赔偿谅解，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五年。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石孟云故意伤害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孟云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石孟云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并协助抢救被害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明知沈某系有妇之夫，仍与其在公开场合有不当行为，在上诉人石孟云找其理论时不能保持克制，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后上诉人石孟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上诉人石孟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对上诉人石孟云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没收作案工具的判决。 二、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石孟云定罪处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石孟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28年10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阿平 审判员  李风林 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