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941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彩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鸿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海，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医美吉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法定代表人：李选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文，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医美吉化妆品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上诉人上海彩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彩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医美吉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美吉公司）、孙振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彩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振文在减资900万元范围内对医美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在程序上以“非本案审理范围”却又作出“未确定医美吉存在不当减资行为的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孙振文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与法律相悖。因程序法是解决程序问题，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驳回，当事人享有另诉权。而原判在认为非本案审理范围后又作出了不能确定不当减资进而认定要求被告孙振文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此项诉请。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是矛盾的，应当纠正。二、以原审查明事实和证据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医美吉公司、孙振文实属不当减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证明，2017年2月6日，孙振文受让了修某某的股份后，成为修正公司独资股东，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医美吉，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变更为1000万元。时任公司占100%股份股东、法定代表人，现任公司销售经理的被上诉人孙振文确以明知公司对上诉人负有未偿清的债务,却于2018年3月23日做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资本由1000万减为100万，仅在通化日报发布公告、亦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登记部门备案。没有直接通知上诉人减资情形，违反了公司法“资本平衡原则”减资应依法办理，直接通知已知债权人及不得抽逃资金的相关规定确属不当减资行为。三、孙振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振文在减资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占公司100%股权，减资的股东会决议由其作出，上诉人同孙振文为公司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销售经理。医美吉公司的债务在孙振文减资前就已经形成,其明知上诉人是公司已知债权人,却故意不向上诉人通知减资情形，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客观上至上诉人无法行使要求医美吉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救济途径,不当减资必然损害医美吉公司的清偿能力，又损害上诉人的债权，该不当减资行为与股东抽逃资金对债权人的损害本质上并无不同。所以上诉人以医美吉公司孙振文减资行为上的不当,致医美吉公司对上诉人的已知债权在减资后清偿不能的，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医美吉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减资行为应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11期刊登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10330号，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诉江苏博恩世通高科有限，冯军、上海博恩世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最高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112号董秀珍等申诉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均为合同纠纷欠款案件，生效文书均以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必须通知已知债权人，基于合同产生的债务,同参与公司减资股东的责任进行审理和认定，并不违反有关案由规定而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减资股东承担责任的判决。所以作为最高法指导性案例，具有指导作用，应参照。医美吉公司、孙振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超出合同法律关系纠纷请求范围，且未提供相关证据，理应驳回。上诉人第二项请求属于与企业有关的法律关系下公司减资纠纷，与原审认定的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不存在内在的逻辑关系，所以上诉人原审诉求根本不是依据双方合同关系提出的，并且“根据一个案由可以引起数个请求，但一个诉求只能对一个案由”理论，上诉人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依据该案同一案件事实再另行起诉第二项请求，并不构成独立的诉，实质上构成了重复诉讼，上诉人不享有另诉权。二、其于2018年3月23日正常经营期间办理的减资行为依法、合规、有效，当时上诉人并非公司的债权人，无权提出质疑。2018年3月份，双方合同关系处于正常履行阶段，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账余、发生的垫资及大润发的库存，均属于正常的商业周转，由于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没有实际结算。上诉人根本也不是确定的债权人，所以，公司没有义务对减资行为向上诉人履行通知义务。双方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时及合同2018年6月解除时，公司的注册资本均为100万元，也符合“资本平衡原则”。公司减资后仍持续正常经营，对自身债权仍存在偿还能力，对当时并没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可能产生影响。公司减资行为符合整个集团公司的战略要求，孙振文作为当时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虽为公司的独立股东，孙振文必须服从整个集团的战略要求，孙振文具体执行行为属于其职务行为，相应的减资后企业风险也应由享有独立民事责任的公司承担。另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孙振文作为股东，其行为不符合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情况。三、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参考案例问题。首先，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案例，人民法院可以参考借鉴，而非遵照裁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无法解决个案独特的案件事实，不具备普遍适用性和操作性。第三，由于本案双方合同义务履行具有复杂性和严格性，并非指导案例中购销合同法律关系。第四，由于双方合同关系的复杂性，导致双方合同未经结算，根本无法确认谁是债权方、谁是债务方，所以，上诉人无法依据不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向公司主张权利。上海彩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医美吉公司立即给付欠款3035311.68元。2.判令孙振文在减资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医美吉公司原为2009年6月24日成立的“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2018年8月10日经通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吉林医美吉化妆品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8日，原告同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合同,该合同于2016年6月23日起正式生效,同时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后又于2017年1月18日、5月4日、12月29日分别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被告)指定乙方（原告)为华东行政区域内大润发销售渠道内修正日化品牌系列产品指定网点的特约经销商。负责所涉及产品在锁定网点的销售、产品促销等相关事宜。”同时双方就履行合同中关于终止合同、争议解决、代垫费用、供货数量、质量、调货、退货、返利计算、费用承担等作了具体约定。2018年5月10日，锁定的网点大润发向原告提出修正牙膏滞销严重、可能被清场，要求厂方能够直营或加大投入力度。原告立即告知被告，但被告未回复、亦未改变营销状况，反之被告通知在锁定的大润发网点的导购人员及区域主管在6月底解散，客观上造成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于2018年6月24日向被告函告合同结束、办理退货、核销费用、返还原告货款等费用。后原告依约定办理了退货，并于2018年9月14日发给被告“截止8月31日的账款明细”，确认被告应付款合计3035340.16元。被告确认上列对账明细后，并未依约履行债务，原告多次索要，仍无果。原告自2016年6月23日作为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的特约经销商在锁定的大润发网点代理经营修正日化产品，持续经营至2018年6月。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由股东孙振文、修某某共同出资100万元于2009年6月成立，2013年7月修某某将股份转让给修某。2017年4月公司股东增加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1000万元。2018年3月减少注册资本900万元，变为注册资本100万元。2018年8月10日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孙振文等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某某等人，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医美吉公司，医美吉公司（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时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的法定程序，致使作为其已知债权人的原告未能及时行使要求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及医美吉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从而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故被告孙振文等作为减资股东，其不当减资行为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医美吉公司债务应当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医美吉公司在一审时辩称，一、其与原告的购销合同关系，是因为原告的严重不作为及作为不利，原告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才导致双方协议解除的，并非像原告诉状所陈述的情形。自2015年6月30日合作至2018年6月份期间，由原告负责与大润发商超进行产品“条码维护”并依据双方约定每月先行垫付30万元用以与大润发业务往来中发生的堆头陈列、促销让利以及支付大润发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于原告不依约垫付费用，造成答辩人的销售策略和方案无法执行。最后导致大润发门店上架单品锁码严重。2018年1月份就出现了大润发门店锁码严重情况，显现出很多门店的产品不能销售，但原告一直向答辩人承诺与大润发沟通开码，直至2018年5月份也未开通成功，在此期间答辩人并未减少投入，人员工资、提成、差旅费等一直在支付。直到合同解除前答辩方仍在尽力挽回投入，大润发的最后一档活动（1813档）（2018年6月6日-6月19日），在条码开通无望产品无法在门店继续销售的情况下，答辩人只能缩减人员，降低每月巨额开支。此部分损失理应由原告承担，答辩人不放弃就此部分损失向原告提出索赔的权利。二、原告主张诉请金额（退货金额、代垫费用、促销费用等）计算依据严重违背双方协议约定及交易习惯情形。1.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3.代垫费用需取得甲方（答辩人）盖章或者授权人签字为准。6.如终止合同，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原告）仓库及大润发仓库的退货（包括以货补方式支付彩轩公司的代垫费用的实物）。”原告在退货时存在将非原告方仓库及大润发仓库的货物退货，并且不区分品种的混装打箱，箱内产品与外箱产品名称不一致，且返回产品中存在大量从门店退回的外包装破损、不能二次销售的情况，严重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及答辩人《关于调换货管理规定》。2.除2017年3月、6月、7月三个月外，其他月度原告均未按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代垫费用的相关约定。3.根据双方关于开展促销活动需经答辩人先行审批同意及给予相应明确的政策支持的审批前置的交易习惯，原告存在未经答辩人同意开展促销活动，从而报销相关费用情况。孙振文在一审时辩称，一、医美吉公司于2018年1月9日按工商变更要求在通化日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而原告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没有要求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所以医美吉公司依法办理了有限公司减资的相关手续，医美吉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告与医美吉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5年10月28日，签订合同时医美吉的注册资金就是100万元，说明原告对被告公司的实力是认可的，而医美吉公司本次注册资金的变更发生在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之间，而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发生在2018年6月，因此注册资金发生变更后原告是无权提出质疑的，并且医美吉仍持续正常经营，其对自身债务仍存在偿还能力，原告主张的债权并不可能受到影响。3.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答辩人并不符合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10月28日与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指定乙方（原告)为华东行政区域内大润发销售渠道内修正日化品牌系列产品指定网点的特约经销商。负责所涉及产品在锁定网点的销售、产品促销等相关事宜。”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6月30日签订《合同附件》两份，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附件》第六项约定“如终止合同，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仓库及大润发仓库的退货。（包括以货补形式支付彩轩公司的代垫费用的实物），此条款不受总合同条款的约束。”同时合同及附件就履行合同中双方关于销售任务、销售奖励、结算方式、对账、权利及义务、收货及退货、广告与促销、违约责任、争议解决、代垫费用、调货、退货、返利计算、费用承担等作了具体约定。合同于2016年6月23日起正式生效，后双方又于2017年1月18日、5月4日、12月29日分别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合同及附件。2017年5月4日前的合同及附件的甲方为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4日、12月29日的合同及附件的甲方为医美吉公司。另查明，修正健康集团于2017年2月22日发布变更公函，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医美吉公司。吉林修正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由孙振文、修某某共同出资组建，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2017年4月26日，医美吉公司股东决定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9年12月31日。于2018年1月9日在《通化日报》上作出减资公告，于2018年3月23日由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8年8月6日医美吉公司股东由孙振文变更为李某某、刘某某、郑某某。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8年4月底账余1515617.16元。原告提交账款明细一份、往来账一份。证明医美吉公司的财务孙某某于2018年5月3日发给原告对账单一份，载明：收到本往来明细三日内若不提交异议或不签字回传，视为2018年往来无异议，过往不查，以本公司数据为准。医美吉公司称，孙某某于2018年1月已经离职，对该组证据的数据不认可。经查，原告与医美吉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中第八项约定“甲方（医美吉）在每月25日前以电子邮件或传真形式向乙方（原告）传递对账单（内容为上月账务往来）。如对上月的账务有异议或未收到甲方的对账单则必须在当月30日前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对此往来的确认，如乙方收到后无任何异议，3个工作日内签字、盖章将原件邮寄回甲方，逾期则视同乙方已认可上月的财务往来。乙方提供甲方对账用电子邮箱地址：caixuanzhang@vip.sina.com。”本案中，被告医美吉的工作人员通过邮箱将对账单发送至原告1900729692@qq.com的邮箱内，系对合同约定对账邮箱的变更，原告方未提出异议并实际履行，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医美吉公司支付2018年4月底账余1515617.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8月7日大润发折让红字发票581217.48元，其中原告承担2017年度返利未税7960元，厂方医美吉公司承担573257.48*1.17=670711.25元。原告提交发票六张、大润发出具的扣款明细六张、医美吉公司发给大润发的十六张搞活动的确认函、折让协议。医美吉公司称函应该是活动方向被告提出申请，批准后申请方实施，然后被告通过票据以货物的形式进行核销，而不是现金。经查，该费用系医美吉公司与大润发在搞活动期间由原告代垫的费用，且原告与医美吉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只能以货物的形式进行核销，故原告要求医美吉公司承担573257.48*1.17=670711.25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关于已退货总计价值848983.27元。医美吉公司称收到三笔退货系原告标注的金额为848908.59元。产品有效期经核查后小于12个月，该部分货物由于是残次品近效期，无法再次销售，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被告公司退换货管理规定，认可的退换货必须是包装完好的，并且效期大于24个月且不影响二次销售，被告公司才允许调换货。经查，原告与医美吉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附件》第8项约定“如终止合同，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仓库及大润发仓库的退货。（包括以货补形式支付彩轩公司的代垫费用的实物），此条款不接受总合同条款的约束，并将账余货款在退货后三个月全部退还乙方。”医美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退货物非原告仓库及大润发仓库的退货，故应按双方约定接受退货，并退还账余货款。因原告认可医美吉公司所称的退货金额848908.59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医美吉公司支付退货总计价值848908.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与医美吉公司更名前后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现有证据看，医美吉公司应支付原告2018年4月底账余1515617.16元、8月7日大润发活动中由医美吉公司承担的670711.25元、退货价值848908.59元，共计3035237元。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医美吉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减资行为非本案审查范围，在未确定医美吉公司存在不当减资行为的前提下，原告要求孙振文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一、医美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上海彩轩公司欠款303523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1元（系减半收取），由医美吉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公司减资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行为，应由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通过内部决议自主决定，以促进资本的有效利用，但应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本案中，医美吉公司与上海彩轩公司签订的《经销商经销合同》第一部分第八条对账方式有明确约定，双方每月以电子邮件形式进行对账。医美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2018年3月6日1029737.24元的对账单认可，该款项是双方对之前每月往来款项对账所得数额，2018年3月6日前医美吉公司与上海彩轩公司已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医美吉公司知晓上海彩轩公司的联系方式，不存在无法联系上海彩轩公司的情形。虽然医美吉公司在《通化日报》上作出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上海彩轩公司，该通知方式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也使上海彩轩公司丧失了在医美吉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根据现行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医美吉公司在减资时系孙振文持有公司100%股权，对于公司的通知义务，孙振文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医美吉公司、孙振文在减资时未直接通知上海彩轩公司，既损害医美吉公司的清偿能力，也侵害了上海彩轩公司的债权。因此，孙振文应当在减资范围内对医美吉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海彩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孙振文在减资900万元的范围内对医美吉公司欠上海彩轩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孙振文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1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5元，由吉林医美吉化妆品有限公司、孙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李尧川审判员 马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