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南郊文治路51号。负责人：朱煜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兵，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新虎，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君，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阿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西郊东街132－2号。法定代表人：沈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祝勇，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致富南路43号。法定代表人：曹兵，院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红兵、尹玉君、苏州阿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潘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业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尹玉君无从业资格证书，上诉人已经提供商业险投保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该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达成合意后，该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庭审中仅提供了村委会证明称死者生前做小工，但死者死亡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误工。经上诉人调查，死者生前并未随女儿居住，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吴红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玉君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苏州阿潘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未发表答辩意见。吴红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尹玉君、阿潘物流公司及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45537.04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对尹玉君驾驶的车辆投保、尹玉君与阿潘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尹玉君与受害方达成协议及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起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调查道路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载明：2018年7月15日18时10分左右，尹玉君驾驶苏Ｅ×××××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2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48KM+980M地段时，与右侧同向李某驾驶的“雅进”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31日死亡。经查：1.事发地段道路为省道，南北走向，双向四车道，两侧设非机动车道，道路中心用双黄线分隔道路走向，其中机动车道宽370cm，非机动车道宽330cm，沥青路面，道路平坦，视线良好。2.经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3.经泰兴市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检测：苏Ｅ×××××重型仓栅式货车前轮制动不合格。4.经泰兴市益帆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雅进”牌电动自行车前、后轮制动有效。现无法查清事发时李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动态，而对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再查明，李某因本起事故至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06861.04元（其中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垫付10000元、社会道路救助基金垫付59592.68元、尚欠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31268.36元）、门诊医疗费28214元，合计135075.04元。又查明，李某出生于1952年11月27日，其与配偶吴春和生有一女吴红霞、一子吴红兵。李某的父母先于李某死亡。吴春和、吴红霞明确因李某死亡造成的相应损失由吴红兵主张。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至交警部门调取了事故卷宗。尹玉君于2018年7月16日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我驾驶苏Ｅ×××××重型仓栅式货车从黄桥装好货后沿22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与珊七线交叉路口时，正好绿灯亮时，我车子的前面有两个老太太驾驶电动自行车，然后我就按喇叭让她们避让，然后两个老太太就往边上的人行横道避让了下，我就继续往前准备通过红绿灯路口，行驶到一半的时候，我从反光镜看到后面有一个老太太撞到我的车倒下来了，然后我就往边上停车……对方车子的龙头撞到我车子的右侧后面的护栏……这起事故中我认为我的观察力度不够，判断也是不怎么准确……”事故卷宗内保存的事发前后的视频显示，李某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路口时由机动车道向非机动车道偏让，尹玉君同向驾驶机动车超越李某，双方发生碰撞。另，吴红兵曾于2018年9月18日就李某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至泰兴市进行调查，村民反映李某生前正常做小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未作出具体认定的情况下，如何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2.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被保险机动车检验不合格，商业三者险能否拒赔？3.李某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某因本起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吴红兵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尤其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需要由机动车一方进行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而是非机动车、行人一方的原因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或者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才可以要求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尹玉君的陈述及视频分析，尹玉君在超越从机动车道向非机动车道偏让的李某时，判断错误，未能确保安全通行，致本起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李某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对本起事故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李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尹玉君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并未明确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仅是笼统概括描述为“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且尹玉君持有B2驾驶证已经能够证明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能力，其有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国家机关对相应行业的管理范畴，从业资格证的有无并不当然导致车辆运行风险系数的增加或者减少，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将无资格证免赔纳入格式条款中，系免除其应承担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明显有违公平，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对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辩称尹玉君未领取从业资格证而商业三者险拒赔之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该条款规定“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指机动车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的定期检验。尹玉君驾驶的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2019年3月，表明该车辆定期检验合格，事发时处于法定的检验周期内，尹玉君对车辆制动不合格无重大过失。尹玉君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制动不合格不应认定为“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对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前轮制动不合格而商业三者险拒赔之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吴红兵的诉讼请求，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吴红兵主张135075.04元，有医疗文证证明，予以认定。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未对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及非医保用药与替代用药的差价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之理由，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红兵主张260元（20元/天×13天）。李某住院13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元。3.营养费，吴红兵主张260元（20元/天×13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13天，营养费为260元。4.护理费，吴红兵主张1300元（100元/天×13天）。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结合李某的伤情及护理依赖度，予以认定，护理期限计算13天，护理费为1300元。5.误工费，吴红兵主张1300元（100元/天×13天）。吴红兵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结合其所举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可以认定李某事发前做小工，其主张的该标准与本地区同行业工资水平相符，予以认定，误工期限计算13天，误工费为1300元。6.死亡赔偿金，吴红兵主张708000元（47200元/年×15年）。李某事发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对吴红兵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认定。李某死亡时年满六十五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十五年。死亡赔偿金为708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红兵主张50000元。本起事故致李某死亡，给吴红兵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酌定为40000元。8.丧葬费，吴红兵主张36342元，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9.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吴红兵主张13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26537.04元，由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尹玉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赔偿其中的80%即645229.63元，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共应赔偿765229.63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并返还社会道路救助基金的管理者紫金财保公司59592.68元及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31268.36元后，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应赔偿吴红兵664368.59元；其余损失由吴红兵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红兵664368.5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59592.68元、给付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31268.36元。三、驳回吴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8元，减半收取2564元，由吴红兵负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提供江苏省交通运输厅网站打印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尹玉君无从业资格证书。被上诉人吴红兵对打印件真假无法辨别，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阿潘物流公司认为没有公章，不予认可。尹玉君称其2017年的从业资格证发放的是本子，没有联网，2018年领取的从业资格证书是磁卡，是联网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误工费应否支持；3.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虽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业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赔偿，但并没有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为从业资格证书，且从业资格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案涉事故车辆驾驶员尹玉君具有相应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在事故发生时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因尹玉君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以尹玉君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虽载明尹玉君驾驶的车辆前轮制动不合格，但事故发生时尹玉君所驾驶的车辆尚在检验合格期内，尹玉君已经依法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显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故对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时李某虽年满60周岁，但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方提供了泰兴市珊瑚镇二河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泰兴市珊瑚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前李某在镇区做小工，原审法院亦至泰兴市进行调查，经查李某生前一直做小工，从上述证据及原审调查的事实看，李某在事故发生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原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及原审法院调查的事实，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李某一直做小工，即便李某并未和其女儿共同居住，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并不主要依赖于农业生产，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太仓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顾春旺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