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2民初797号 原告：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榕公司）。 住所地：榕江县西环路附1路19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21615069XW。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荣，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 住所地：榕江县滨江花园100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5993921697。 法定代表人：刘永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发生，该公司股东。 原告兴榕公司诉被告永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荣，被告永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付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35119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2119514元（以158511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和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前述计算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所有工程款、逾期利息之日止）；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州新城商住楼多层1），约定由原告承接被告开发的榕江县锦州新城A区多层建筑建设工程项目。原告按被告施工要求完成施工，并于2015年初竣工验收交付给被告使用。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日进行结算，合同造价加上合同之外的附属工程总造价为80425709元。被告未如约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尚欠原告方工程款17351196元（具体包括15851196元+1500000元），有《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汇总表》、《协议书》、《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等为证。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没有支付原告方上述款项，应依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工程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永恒公司辩称，一、陈勇与陈明贤是父子关系，两人均是被告与原告公司的股东，陈明贤还同时是两个公司高管，陈勇代表原告签订合同，违反了公司法148条的规定；二、2016年11月26日双方虽然进行了初步的结算汇总，但该结算内容有虚报工程量的事实，也没有按照《贵州省2004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计算。在举证期间，被告已向法院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三、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并没有减扣材料差价600000元；四、在原告进行抵扣的部分有出入，被告算下来是5457265.3元，原告算下来是5430644元，相差26621元；五、2017年1月23日，原告借给被告的1500000元已经进行抵扣，原告再次将1500000元按照民间借贷进行计算，属于重复计算；六、4266000元的利息，按1500000元的本金来算，这个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七、双方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合同，对支付工程尾款的约定是附有条件的。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原告没有达到工程验收合格的标准，也达不到付款条件。同时，原告所实施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原告兴榕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①《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的居民身份证。拟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②《国家企业工商信息报告》。拟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③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州新城商住楼多层1）。拟证明：⑴案涉合同施工地点在榕江县境内；⑵原、被告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双方的工程发包及承包关系以及各自的权利义务；⑶合同第16页35.1第三款约定“甲方在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后2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1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贷款利息”； ④《关于尽快办理建房竣工验收报告的申请》。拟证明由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锦州新城”项目A区B、C栋楼房在2015年初竣工并验收合格； ⑤《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汇总表》、《协议书》、《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拟证明：⑴原、被告对部分工程款（被告借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1500000元），自2017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同时被告未按照协议书履行自身义务的事实；⑵截止2017年12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7351196元。 被告永恒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①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②《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工程款决算方式是附条件的，支付原告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具备； ③支付凭证，抵扣资产的资产表。拟证明2016年1月28日原告已经领取了60887004.16元工程款，再加上抵扣的材料差价款600000元，是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资产抵扣，存在误差，少扣了26621元。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①、证据②、证据③无异议；对证据④提出异议：1.该申请上的被告回执盖章处，不清楚是谁签“情况属实”这几个字的；2.陈勇与陈明贤父子均是被、原告两家的股东，陈明贤还同时是两家公司的高管；3.从交付工程到原告提交该申请只有一年时间，但该申请写的是两年；4.该申请是原告自己起草的，不能代替竣工报告，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5、被告不是竣工验收主体；对证据⑤，认为《结算汇总表》只是初步结算，陈勇与陈明贤是父子关系，两人均是被告公司与原告公司的股东，陈明贤还是两个公司高管，代表公司参与案涉工程，违反了公司法第148条的规定。且结算内容有瞒报工程量的情况，也没有按照《贵州省2004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来计算；对《协议书》有异议，2017年1月23日借的1500000元，从结算表来看是已经扣了的，但原告还继续收本计息。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①无异议；认为证据②不是原件，对证据“三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就案涉工程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被告提交的合同是第一份合同，在两份合同内容冲突的情况下，应当以后一份合同为准；对证据③，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60887004.16元，认为与结算汇总表上双方确认的数据一致。但对被告提供的抵扣清单数据不认可，因为是单方得出的数据，原告只认可经双方确认过的数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存在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锦州新城A区B栋小高层、多层建筑发包给原告，建筑面积为60000平方米左右，工期为13个月。就工程价款约定：按《贵州省2004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关于调整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人工费和机械使用费的通知》执行，鉴于该工程施工图纸目前尚未出来，待图纸出来后，通过实际预算，再订正式合同，合同价款实行一次性包干，不作任何调整。该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执行合同条款，所有条款均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13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贵州省建设厅、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版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州新城商住楼多层1），约定工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建筑面积34757平方米，工程价款为312813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通过转账方式，在下列工作内容完成后二日内支付，按进度付款总额的95%……工程全部结束后，预付工程价款的15%，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送审计部门审计合格后，扣留保修金2%，一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加息）。增加的工程量不在此比例”。 案涉工程于2015年初竣工验收并交付给被告，原告和审计方于2016年在《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表》（简称《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工程款总计为86881226.98元，总计下浮9%后为79061916.55元。2016年12月3日，龚新田（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等人在《结算汇总表》建设单位意见栏签名，并注明“因地材水泥.沙调整，从总金额减去陆拾万元整”。2017年1月，因被告不能拨付工程款，由原告自行筹资150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认可上述垫付款1500000元系借款，同意在六个月内偿还，月息3%。并约定，被告以六套房产（门面）为抵押，如果在六个月内售出，所得款优先偿还原告。如果在协议期限内不能付清1500000元的借款本息，则六套房产（门面）由原告自行处理。2017年12月21日，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尚欠尾款再次结算，制成《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载明“应付工程款82168844元，已付工程款60887004.16元，抵扣资产5430644元，剩余工程款15851196元”。该表盖有被告的财务专用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龚新田在该表上签字确认。 兴榕公司认为永恒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完毕，尚有工程款17351196元（15851196元+1500000元）未付清，经催收无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永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龚新田变更为刘永波。 本院认为，被告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勇与其父陈明贤均系原、被告两家公司的股东，陈明贤还同时是两家公司的高管，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提出质疑。但一人参股多家公司，并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被告质疑案涉合同的效力，应当举证证明陈勇与陈明贤父子在签订或执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侵害该公司利益的行为。因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合同签订后，对合同当事人即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兴榕公司与被告永恒公司签署的《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表》，已经对兴榕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永恒公司已经实际兑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结算数据予以确认。永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公司在结算期间，相关人员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仅以其原法定代表人在工作上有瑕疵，案涉工程款在计算上不准确为由，不认可双方结算数据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永恒公司认为根据2012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尚不具备给付兴榕公司工程尾款的条件。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十条规定，“本协议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执行合同条款”，而2013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付款条件已经有了明确约定。因此，永恒公司不同意支付工程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及时兑付。综上，兴榕公司要求判令永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5851196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结算数据，予以支持。 兴榕公司要求判令永恒公司支付工程款占用利息1223514元（以158511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 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该项诉求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中“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求合并审理”符合立法本意，有法可依。因此，本案兴榕公司的诉求虽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本院作并案审理。兴榕公司将1500000元借款作为“工程款”合并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永恒公司称已经以门面抵扣兴榕公司1500000元借款，但兴榕公司提出抵扣的门面并未实际交付给兴榕公司，而是已由永恒公司另售他人，所得款亦未给付兴榕公司。永恒公司在庭审中，不能证明抵扣门面已实际交付兴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偿还该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利息8960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息24%，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未超出相关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本院亦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851196元及利息122351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二、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尚欠工程款为本金，按年息4.75%计算，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的利息； 三、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89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年息24%计算，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借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312元，由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于判决书确定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 审判员  刘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曦晨 书记员  吴海燕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