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初53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44766Q，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小桥大街15号。负责人：赛堂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萍，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丽水莲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415200G，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40号。法定代表人：陈晓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忠霞，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北支行）与青海丽水莲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莲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后作出（2017）青0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丽水莲城公司不服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青民终20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青0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工行城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萍、被告丽水莲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工行城北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丽水莲城公司赔偿工行城北支行合法所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财产损失共计4519350元；2.判令丽水莲城公司赔偿工行城北支行装修及搬迁安置损失399151.7元；3.判令丽水莲城公司赔偿工行城北支行因拆迁造成的经营损失8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丽水莲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丽水莲城公司在西宁市××区开展商业开发项目，工行城北支行所有的房屋（正常营业的银行网点）在丽水莲城公司的拆迁范围内，就此房屋土地拆迁补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3月18日丽水莲城公司在工行城北支行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工行城北支行合法拥有的位于西宁市××区房屋强行拆毁，给工行城北支行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丽水莲城公司此行为严重侵犯了工行城北支行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丽水莲城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保护工行城北支行的合法权益。被告丽水莲城公司辩称：1.双方就实施拆迁行为已达成一致，仅就拆迁赔偿数额有分歧，拆迁是在工行城北支行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故丽水莲城公司不构成侵权，工行城北支行主张的财产损失45193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工行城北支行在拆迁进行前，已于2015年4月18日搬至小桥大街15号，被拆迁房屋为闲置房屋，工行城北支行主张的搬迁安置损失及经营损失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3.对于装修损失，丽水莲城公司认可应赔偿的数额是50471.7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西宁市人民政府为加快城市改造，改善西宁市朝阳西路44号整体居住环境，决定对朝阳西路44号（矿山小区）进行危旧房改造，由丽水莲城公司负责进行旧房拆迁并新建“鼎和家园”小区。丽水莲城公司于2010年3月3日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工行城北支行所有的位于西宁市××路建筑面积136.95平方米的房屋属该“鼎和家园”小区项目的拆迁范围内。2017年3月18日，丽水莲城公司在未与工行城北支行就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强行拆除，并于2017年3月30日向工行城北支行发出《关于商铺安置决定意见》，内容为：“以相同地段之商铺评估价格给予货币安置，价格为每平方米8000元，补偿金额1095600元，房屋附着物及其他评价为50471.70元”。工行城北支行对丽水莲城公司提出的补偿金额不认可，致使纠纷产生。另查明，工行城北支行原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小桥支行”，2011年9月22日经青海银监局批准同意，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该行于2005年12月26日取得涉案的西宁市××路建筑面积136.95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及32.1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后在此开办工商银行朝阳分理处对外营业，于2015年4月18日搬迁至西宁市××街新地址办公。本案原一审审理期间，工行城北支行申请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其申请委托青海省永正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及室内附着物进行评估鉴定，该所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青永司鉴所[2017]房地产鉴字第44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44号鉴定意见书），采用收益法对涉案房屋价格评估为2131216元，单价评估为每平方米15562元，装修价值评估为50471.70元。工行城北支行对第44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采用市场法对涉案房屋价值重新鉴定。本院依其申请再次委托青海永正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该所以涉案房屋周边无已成交的可参照交易案例不具备采用比较法（市场法）进行评估的基础为由，将案件退回。本案审理期间，工行城北支行再次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要求选用市场法评估涉案房屋2017年3月18日被强行拆除时的市场价值。本院依其申请委托青海思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青思创司鉴[2019]初鉴字第28号司法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40号原18幢1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36.95平方米在评估时点（2019年6月21日）的价值为284.94万元，每平方米为20806元。就鉴定时点（2019年6月21日）与我院委托鉴定时点（2017年3月18日）不符的原因，鉴定机构答复称，该结论系先采用2019年相关价格后依据GDP增长系数折算至2017年3月18日的数据。关于评估方法的选用，该鉴定机构在评估报告中予以说明：因评估对象周边无可比例，且评估对象系收益性房地产，故舍弃市场比较法，采用收益法进行价值评估。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工行城北支行要求丽水莲城公司赔偿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损失4519350元的诉求是否成立？2.工行城北支行要求丽水莲城公司赔偿装修、搬迁安置损失399151.7元及经营损失840000元的诉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工行城北支行要求丽水莲城公司赔偿房产及使用权损失4519350元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工行城北支行系涉案房屋136.95平方米房产所有权人及32.1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丽水莲城公司虽取得对涉案房屋的拆迁许可，但其在未与所有权人工行城北支行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房屋，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侵犯了工行城北支行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第十五条第六款的规定，丽水莲城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工行城北支行认为应以其2017年4月10日单方委托青海中信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青中评字（2017）第135号评估报告”确定的每平米28365元的价格作为基础，再结合丽水莲城公司对原址上新建商铺售价每平米36000元的事实，综合得出涉案房屋应以每平方米33000元、总价4519350元进行赔偿；丽水莲城公司不认可“青中评字（2017）第135号评估报告”，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工行城北支行单方委托作出，不应采信，主张以其单方评估的相同地段商铺的出售价格即每平方米8000元、总价1095600元予以补偿；对于原一审审理期间本院委托青海省永正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第44号鉴定意见书，双方均不认可。工行城北支行认为该鉴定意见采用收益法作出，无法准确体现涉案房屋市场价格，不应采信。丽水莲城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每平米15562元过高，与实际不符，不应采信；对于本案审理过程中，青海思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青思创司鉴第28号司法评估意见书，双方均不认可。工行城北支行认为该评估意见采用收益法作出，评估价格偏低，无法准确体现涉案房屋市场价格，不应采信；丽水莲城公司认为，在涉案房屋已灭失的情况下作出的评估意见不真实，价格偏高，与实际不符，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应以损失发生时即2017年3月18日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损失。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工行城北支行和丽水莲城公司均主张将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价格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可见双方对通过鉴定或评估方式认定损失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采用哪一份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因工行城北支行和丽水莲城公司主张的评估价格均系各方单方委托作出，对方亦不认可，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原一审审理期间本院委托青海省永正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第44号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意见书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已超过半年有效期，且其鉴定时点为2017年9月22日，与涉案房屋被拆迁时间2017年3月18日存在时间差距，鉴定结果不能准确反映损失发生时涉案房屋价值，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被征收房屋有类似房地产有交易的，应当选用市场法评估；被征收房屋或者与其类似房地产有经济收益的，应当选用收益法评估；被征收房屋是在建工程的，应当选用假设开发法评估”的规定，及本案审理期间青思创司鉴[2019]初鉴字第28号司法评估意见书对评估方法选用的说明可知，在涉案房屋周边无成交实例可对比，且评估对象系收益性房产的情况下，无法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亦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故青思创司鉴[2019]初鉴字第28号司法评估意见书作出的“西宁市××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36.95平方米在评估时点（2019年6月21日）的价值为284.94万元，每平方米为20806元”的评估意见，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损失发生时涉案房屋的价值，应予采信。综上，工行城北支行要求丽水莲城公司赔偿房产所有权损失4519350元的诉求，本院支持2849400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工行城北支行要求丽水莲城公司赔偿装修损失50471.7元、搬迁安置损失348680元及经营损失840000元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工行城北支行认为，丽水莲城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除房屋本身价值外，还包括房屋内部装修残值，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工行城北支行认可装修损失按照丽水莲城公司提供的附着物评估价50471.7元进行赔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及第三十条：“对不能一次性安置到位的，可由拆迁人提供过渡周转用房，也可由使用人自行过渡，过渡期限最长不超过十八个月”的规定，丽水莲城公司的强拆行为不能免除其安置及过渡义务，故安置及搬迁费用亦应支付，主张以每平方米每月100元的标准从2015年4月18日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共计356070元，现仅主张348680元。因在2015年4月18日工行城北支行被迫搬离涉案房屋前，丽水莲城公司就存在侵权行为，其对涉案房屋周边房屋的拆迁及施工行为严重影响涉案房屋的正常使用并造成安全隐患，工行城北支行无法继续经营被迫搬离至新址办公，导致业务量减少收入降低，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及《西宁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拆除非住宅房屋致使房屋使用人停产停业，并造成经济损失的，拆迁人应予以适当补助”的规定，该部分经营损失亦应由丽水莲城公司承担。工行城北支行主张丽水莲城公司赔偿原址2014年经营收益与新址2015年4月-12月经营收益的差额840000元。丽水莲城公司认为，对装修损失以评估价50471.7元进行赔偿无异议；搬迁安置损失348680元及经营损失840000元，因工行城北支行于2015年4月已搬离涉案房屋，其搬离原因系银行内部组织机构调整变化，而非丽水莲城公司过错所致，故搬迁安置费和经营损失与丽水莲城公司无关，不应支持。本院认为，装修系涉案房屋内部附着物，装修损失亦属侵权行为所致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双方对装修损失赔偿数额50471.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搬迁安置损失及经营损失，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丽水莲城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前提是：丽水莲城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丽水莲城公司对侵权行为负有过错、工行城北支行的损失实际发生、丽水莲城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工行城北支行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工行城北支行主张丽水莲城公司的侵权行为在2015年4月前即存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均无异议的丽水莲城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只有发生在2017年3月18日的强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工行城北支行在2015年4月18日就已搬离涉案房屋，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在时间的连续性上无法形成因果关系链条，工行城北支行就其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故其主张丽水莲城公司赔偿搬迁安置损失348680元及经营损失840000元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工行城北支行请求丽水莲城公司赔偿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丽水莲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财产损失2849400元、装修损失50471.7元，共计2899871.7元；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1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已预交），由青海丽水莲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243元（该款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北支行负担258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甲宁审 判 员 李宏宁人民陪审员 朱晓东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宋鑫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应当根据评估对象和当地房地产市场状况，对市场法、收益法、成本法、假设开发法等评估方法进行适用性分析后，选用其中一种或者多种方法对被征收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有交易的，应当选用市场法评估；被征收房屋或者其类似房地产有经济收益的，应当选用收益法评估；被征收房屋是在建工程的，应当选用假设开发法评估。可以同时选用两种以上评估方法评估的，应当选用两种以上评估方法评估，并对各种评估方法的测算结果进行校核和比较分析后，合理确定评估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