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9366号原告：林立斌，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路六号。法定代表人：宋云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男，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原告林立斌与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立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申请缺席审理，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立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赔偿原告经经济损失3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以原发形式发布原告作品。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系商业主体，新浪微博是其广告宣传平台，其通过发布微博，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原告，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水印本身就是一种版权标志），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被告微梦创科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涉案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庭审中，因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原告撤回其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主张被告通过使用其作品以获取客户关注，增强品牌声誉，并以此获取巨大商业利益的说法，系小题大做，故意虚夸其所主张图片的作用，与本案事实不符，被告不应承担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一方面，被告所使用的微博页面系委托第三方广告公司设计制作，其在制作过程中，选用了互联网上公开发布的图片对微博页面个别部位进行了点缀，原告所主张的图片在微博页面中只占极小的位置，且图片本身与微博所宣传的润滑油技术知识无任何关联，对宣传的内容起不到任何实质性作用。换句话说，此张图片是可有可无的。另一方面，被告所使用的微博帐号系润滑油专业技术交流使用，受众对象很有局限性，公众关注度很低。同时，涉案图片在公共互联网上随便一搜，就能发现存在大量公开的此类图片，普通公众不可能仅仅因为这张网络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的图片就会对被告的微博引起特别的兴趣和关注。因而，涉案图片不可能给被告带来任何利益，原告主张被告利用此张图片吸引客户关注、获取巨大商业利益的说法，实在牵强附会，不符合实际情况。第二、原告主张被告使用其作品未为其署名，并对涉案图片进行修改，侵害其所主张图片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并无依据。1.关于署名。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署名权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是否署名，如何署名，应尊重作者的选择。经向涉案微博制作方广告公司了解和核实，被告微博所使用的涉案作品选取自公共互联网络，并无署名，被告微博使用的涉案图片亦未进行署名，此种使用方式不会使相关社会公众对涉案作品的真正作者产生误认，故并未侵犯涉案作品的署名权。2.关于修改。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修改权是指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而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法律关于两种著作权权能创设的直接目的在于保护作品的主旨思想及感情表达不受曲解、改变，即他人不得以对作品的修改、删除来损害作者声誉。被告微博中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所要表达的情感与公共互联网大量直接发布的反映“吃惊”、“惊讶”的图片主旨相一致，并未对公共互联网络提供的图片细节之处进行改动，也未曲解、改变原作品表达的思想。因此，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图片的修改权与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事实。第三、被告不应承担致歉声明及消除影响的责任。涉案图片系取自公共互联网，即使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也仅涉及到其中的财产性权利，对其人身和精神性权利并无伤害的事实，不能适用致歉声明及消除影响的方式。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据了解，原告自2013年起就有多起类似案例诉争至法院，但直至今天，公共网络上仍然能够随便一搜就得到许多这种一模一样的图片供免费下载使用，并无特别警示或技术防护措施，说明原告对自身的权益并不是十分积极审慎的对待。仁者自爱，亡羊理应该知道补牢，法律在维护公民合法权益的同时，并不应该支持权利上的睡眠者，这也是法律实质上的公平正义之所在，原告很难说没有过度维权之嫌。有鉴于此，公共互联网在极大地方便人们生产、生活、学习等需要的同时，对以维护版权之名，行类似钓鱼执法性质的恶意行径，实有违社会诚信及善良风俗，法律作为一种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规范，不仅不应对此行径给予支持，还应积极给予抨击和否定评价。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本着友善、和谐的社会时代精神，被告愿意立即停止在微博页面上使用原告所主张的著作权图片。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我公司属于提供空间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图片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我公司对涉案图片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图片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2.原告未事先通知我公司删除涉案图片，我公司亦应因此而免责；3.我公司在收悉相关材料后对原告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了仔细查找核实，涉案图片均已不存在，故原告诉请已无事实基础，且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林立斌微博昵称“林大B”，微博认证说明“微漫画平台认证作者，代表作《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涉案图片主要内容为若干卡通人物、动物形象张大嘴巴，双手举至嘴巴处，作出惊讶表情，底部配有“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文字说明。2017年12月11日，原告林立斌在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进行录屏公证，公证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3日，微博账号“长城润滑油”发布微博，配图使用了涉案图片；涉案微博配图上方标注了“长城润滑油”的文字和图案，图片下方添加有“长城润滑油大礼包活动”介绍和活动二维码，该微博账号实名认证为本案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截至公证之日，该账号粉丝数量为383827，涉案微博被转发1796次，评论1399次。庭审中，原告林立斌提交涉案图片的源文件及属性截图，以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该截图显示涉案图片绘制于2013年6月25日，原告称首次发表日也是2013年6月25日，发表于新浪微博，并提交微博截图佐证。为证明其维权费用支出，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源文件、属性截图、公证书、微博页面截图、公证费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申请缺席审理，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林立斌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其官方微博的配图，并未就图片进行署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是在微博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致歉声明的载体亦应以微博为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在《中国青年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应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定：1.涉案图片系原告独立创作完成，其表达形式体现了原告本人富有个性的艺术判断与选择，具有较高的独创性；2.涉案图片传递表达的内容能为公众在各领域广泛使用，具有一定的市场商业价值；3.涉案微博账号粉丝数量多、涉案微博系对被告“长城润滑油大礼包”活动的商业宣传，且转发评论量较大，影响范围广；4.被告使用的涉案图片仅为其微博若干配图之一，且与被告主营的润滑油业务非实质相关，被告能直接因涉案图片获利有限等，本院据此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原告林立斌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其虽未提交律师费用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且确有公证取证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200元。关于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本案被告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经营微博这个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事先审查、监控的义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被告微梦创科公司要求删除涉案图片，故原告要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博账号“长城润滑油”首页置顶位置连续48小时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立斌经济损失3000元；三、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立斌维权合理费用200元；四、驳回原告林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林立斌负担100元（已交纳），由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2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 璐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张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