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9年5月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永香，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海新，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志洪，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222592773。法定代表人：顾尚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永友，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龙，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陈军、吉永香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宏谊公司）、闵龙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吉永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谊公司、闵龙赔偿陈军、吉永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61,560.9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宏谊公司、闵龙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8日，陈军、吉永香之子陈奇浪步行至赫章县松林坡乡红砖村包包脚组处的桥梁时，因该桥梁狭窄，且桥梁两侧无防护栏及围栏、无警示标志等安全设施，导致受害人陈奇浪从桥上坠落在桥下水中，同日20时20分许，受害人陈奇浪经赫章县松林坡卫生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1、一审以宏谊公司、闵龙与陈奇浪落水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决不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判决错误。本案中涉事的公路系2019年4月4日才验收合格的，但早在2018年10月4日前将修建公路的设备及围栏拆除即交付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公路主管部门负责对公路建设工程的质量进行监督和检验。未按国家有关规定验收合格的公路，不得交付使用”之规定，对未经验收合格的公路疏于管理，造成未成年的上诉人之子进入并落水死亡的后果，应付相应的赔偿责任。2、宏谊公司、闵龙不具有公路设计的相关资质，其设计的公路施工标准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宏谊公司是公路施工单位，从其经营范围上可知，只是施工单位，不是设计单位，其提供的设计及标准，不能作为其涉案公路施工标准的依据，一审以涉案公路此路段不须安装护栏不能成为宏谊公司、闵龙免责的理由。3、闵龙不是宏谊公司员工，将涉案工程交由其实际施工，疏于管理，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没有及时排除隐患，导致受害人陈奇浪坠桥溺水死亡。被上诉人宏谊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宏谊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谊公司”）承接了赫章县“组组通”公路有关工程。2018年1月，宏谊公司与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签订了《赫章县第二期“组组通”公路工程--松林坡乡红砖村（陈家寨组、包包脚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谊公司对松林坡乡红砖村（陈家寨组、包包脚组）路段进行施工建设，宏谊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实际建设承包人，对该工程施工、设计、技术等作具体检查指导，具体由闵龙负责该项目工程。2、宏谊公司承建该处工程早已在2018年10月4日已经完工交付使用，宏谊公司已经对该公路清理完毕，车辆行人正常通行，不存在妨碍行人和车辆通行的情形，等待交通局、县组组通领导小组办公室等相关单位验收。现该工程已于2019年4月4日经赫章县交通局等相关单位验收合格。陈军、吉永香诉称“因该桥梁狭窄，且桥梁两侧无防护栏、无警示标志等安全设施”。宏谊公司是严格按照发包方的要求施工的，发包方并没有要求在两侧设置防护栏杆和警示标牌，且该公路是设计修建车辆通行，防护栏和警示标牌也是指示车辆通行的标志，与他人通行没有关系。对于2岁多的孩子来说，护栏及警示标志设立与否与陈军、吉永香孩子的溺水死亡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孩子死亡原因是陈军、吉永香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的。故，宏谊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3、宏谊公司也没有接到过有关任何人员伤亡的报告及反映，宏谊公司是收到起诉状才看到起诉状所陈述的。因此，对于陈军、吉永香诉称其孩子“陈奇浪从桥上坠落在桥下水中”死亡，不是事实，派出所仅仅是一报案笔录，派出所也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的原因。即（1）陈军、吉永香之子是否是从桥上坠落水中才导致溺水死亡的呢？不得而知。从死者图片上看，孩子无任何从高处掉下的迹象，如果高处掉下，那身体头部等应当有擦伤痕迹，可是没有。陈军、吉永香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这只是陈军、吉永香的推测、猜测及主观想象；（2）陈军、吉永香孩子死亡原因，是否是溺水死亡？无法医鉴定报告予以证明。（3）如果该小孩真正是溺水死亡，那死亡地点是否是桥下水中？不排除陈军、吉永香之子在其他地方其他原因死亡的可能性。另外，也可能是孩子不懂事自己去水沟玩水，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溺亡的？以上有很多疑问。因此，陈军、吉永香主张由宏谊公司承担责任，应当说陈军、吉永香之子的死亡与宏谊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军、吉永香主张不能成立。4、本案是陈军、吉永香方的自身重大过错所导致，是陈军、吉永香对其孩子没有履行到应尽的监护人责任所导致。陈军、吉永香的孩子才2岁多，根本就是才刚刚会走路的孩子，孩子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是每时每刻都在监护人的监护之下。如果陈军、吉永香履行了相应的监护职责，该事件不可能发生的。特别是，陈军、吉永香家应当知道，在陈军、吉永香家附近处有一自然形成的水沟，平时经常有水流淌，陈军、吉永香家更应当知道其水沟的危险性，更应该尽到孩子安全的责任和义务，可由于陈军、吉永香家未尽到监护职责，导致孩子死亡，陈军、吉永香自己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宏谊公司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者，对涉案公路的设计、施工并无过错，对于陈奇浪之溺亡无任何侵权行为，故不该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之子陈奇浪死亡与宏谊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宏谊公司不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驳回陈军、吉永香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因此，敬请上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闵龙辩称：我的意见与宏谊公司的意见一致。原审原告陈军、吉永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谊公司、闵龙连带赔偿陈军、吉永香因陈奇浪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陈军、吉永香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61,560.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谊公司、闵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军、吉永香系松林坡乡红砖村包包脚组村民，陈奇浪（2016年8月15日出生）系陈军、吉永香之次子。陈军、吉永香所述“组组通”公路松林坡乡红砖村至松林坡乡红砖村包包组路段工程，系四级公路，属于赫章县第二期“组组通”公路工程。该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修建路基宽4.5m，路面宽3.5m。该工程由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和赫章县纵贯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由宏谊公司承包、设计，由赫章县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负责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由赫章县松林坡乡人民政府负责项目实施的协调监管，闵龙为实际施工人。2019年4月4日，该公路通过赫章县“组组通”公路大决战攻坚队办公室交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3月18日19时20分，赫章县公安局松林坡派出所接到陈正良报警称有两岁多一个小孩从路边掉下去，好像已经死了，请求派出所到现场看看。松林坡派出所接到报警后，遂组织民警及协勤人员到场并参与施救。赫章县公安局松林坡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载明“到达现场后经了解：2019年3月18日19时20分左右，红砖村包包脚组的陈军次子陈奇浪从路上过时，摔下坎子去，发现时已死亡。属于意外事故。”赫章县松林坡乡卫生院于当日出具的《死亡记录》载明：“死亡日期：2019年3月18日20:20。急救诊断：溺水伤（心脏骤停？脑死亡）。抢救经过：2019年3月18日19:30，我院接到急救电话，紧急前往事发地点，19:48接诊到病人，接诊病人时查：呼之不应、意识丧失、颈动脉消失、瞳孔散大，立即听诊心脏，心跳停止。立即行心肺复苏术，保持呼吸道畅通，胸外按压、口对口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于20:20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死亡原因：溺水伤。死亡诊断：1.脑死亡；2.心跳停止”。2019年6月13日，本院依法对事故现场路段进行勘验。经勘验，陈军、吉永香所述事故路段距离陈军、吉永香家约30米，事故点原系一小沟，经修路后有一涵洞。小沟常年有流水，陈军、吉永香所述之陈奇浪落水处勘验日水深60cm，陈军称水深与事故日基本一致。该路段处具有一定坡度，无护栏，路面到路基约23cm-25cm，路面到涵洞底2.2m，路面到小沟底（靠红砖村方向）1.5m，路面到小沟底（靠倮柱方向）2m。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宏谊公司、闵龙是否系本案涉案公路路段的管理人；2、本案涉案公路路段是否属于公共场所；3、陈军、吉永香因陈奇浪死亡的损失应否由宏谊公司、闵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承担侵权责任应满足以下条件：（一）受损害者系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或者群众性活动中受到损害；（二）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受损害者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也应满足以下条件：（一）受损害者系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或者群众性活动中受到损害；（二）受损害者的损害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三）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四）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与受损害者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宏谊公司系涉案通组公路的总承包及设计单位，闵龙系该公路的实际施工人。其次，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8日，涉案公路于2019年4月4日验收合格。再者，根据赫章县公安局松林坡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及赫章县松林坡乡卫生院于出具的《死亡记录》，并结合陈军、吉永香和报案人员的陈述，陈奇浪系从涉案公路处掉落至水中溺水而亡。综上，陈奇浪出事地点系涉案同组公路，其出事时间在该公路尚未验收之前。故宏谊公司作为涉案公路的总承包、设计单位，闵龙作为涉案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在该公路尚未验收之前，均为该公路的管理者。对于宏谊公司、闵龙称涉案公路于2018年10月即交付使用的抗辩。宏谊公司、闵龙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涉案公路验收合格日为2019年4月4日。故对于宏谊公司、闵龙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宏谊公司、闵龙认为陈奇浪出事地点不明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该规定，涉案公路属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亦即公共场所。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宏谊公司、闵龙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者，若要对陈军、吉永香因陈奇浪死亡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陈奇浪在涉案公路处受到损害；（二）宏谊公司、闵龙对于涉案公路处之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宏谊公司、闵龙对于涉案公路处之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陈奇浪落水溺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条件一。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无需再论述，即陈奇浪系从涉案公路处落水溺亡。对于条件二和条件三。陈军、吉永香诉称，陈奇浪之所以落水，系因涉案公路处未设置护栏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实际细则》（JTG/TD81-2017）关于护栏和栏杆处条文说明6.2.2.2规定，三、四级公路路侧有深度30m以上的悬崖、深谷、深沟等的路段应设置护栏，三、四级公路边坡坡度为1:1且路堤高度为4m以上的路段宜设置护栏。本案涉案公路为四级公路，事故处路面到涵洞底2.2m，水深60cm，其明显不符合四级公路应当设置护栏之规定，事故处无边坡，也明显不符合四级公路宜设置护栏之要求。关于陈军、吉永香认为事故处无安全警示标志的理由，根据宏谊公司提供的简易施工图设计，该处并无设置标志的设计。即使有相关标志的设计，其标志也主要用于指示途经车辆通行。故对于陈军、吉永香的该理由，一审不予采纳。故宏谊公司、闵龙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人，对于陈军、吉永香诉称之安全设施无相关设置义务，陈军、吉永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宏谊公司、闵龙未尽到其他相关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故宏谊公司、闵龙已对涉案公路处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宏谊公司、闵龙对于涉案公路的管理与陈奇浪在该处落水溺亡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陈奇浪在涉案公路处落水溺亡不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关于宏谊公司、闵龙应否承担一般侵权责任的问题。宏谊公司、闵龙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者，对涉案公路的设计、施工并无过错，对于陈奇浪之落水溺亡无侵权行为，也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军、吉永香家离涉案公路处约30m，涉案公路处有一小沟并常年有流水，涵洞处有60cm左右的小潭，且从陈军、吉永香家到事故地点为下坡路段。陈奇浪作为两岁多的小孩，其父母明知其家附近存在危险，即应时常陪伴左右，对陈奇浪应尽到有效的监护。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军、吉永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00元，减半收取704.00元，由原告陈军、吉永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宏宜公司和闵龙应付对因陈军、吉永香之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宏宜公司设计、承建并分包给闵龙实际施工的案涉公路工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相关规定，以及该公路的建设等级、设计要求和居民通行、施工实际，在陈军、吉永香主张其子陈奇浪落水溺亡的路段，并无设置护栏之要求和封闭施工之必要，一审法院认定宏宜公司、闵龙对陈奇浪落水溺亡不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另外，宏宜公司、闵龙对陈奇浪既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无过错，亦无需对因陈奇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一般侵权的赔偿责任。陈军、吉永香作为陈奇浪的法定监护人，未有效履行自己的监护职责，致使年幼无知的陈奇浪脱离监管，对陈奇浪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驳回陈军、吉永香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陈军、吉永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陈军、吉永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