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83行初136号 原告曾广灿，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代理人苏永魁，福建坤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富东街驾云亭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6003857317C。 法定代表人涂德望，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杰生，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广灿诉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次日向被告发出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广灿及委托代理人苏永魁，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杰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14日，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将位于该镇凤洋村高内阁山顶，原告曾广灿所经营的名称为：“德化县生兴养殖场”的猪舍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27日诉至本院。 原告曾广灿诉称，其是德化县××凤洋村的农民。2016年间在凤洋村民委员会的协助下从事养猪行业，亦依法申请办理了名称为“德化县生兴养殖场”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曾广灿”经营范围：鸡鸭、禽畜养殖。2018年12月14日，被告的副镇长带领二三十工作人员及挖掘机到凤洋村高内阁山顶，将原告猪舍强制拆除，造成原告严重的经济损失。 原告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禽畜养殖污染防治管理办法》《福建省实施细则》等法律，均未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猪舍的职权，《福建省环境保护条例》《福建省农业生态环境保护条例》等地方性法规亦同样未赋予乡镇人民政府该项职权。因此，被告对原告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于法无据。2.《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禽畜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第二项区别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扶持政策：（一）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兴办规模化畜禽养殖所需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作为农业生产结构调整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原告从事养殖业，经过村委会、村民小组同意，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是合法用地、合法经营行为。被告认定原告违法建设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被告作出强制拆除原告猪舍的行为，未履行书面告知相对人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未履行告知听证和举行听证；程序违法。4、涉案地点凤洋村高山阁不在被告的乡村规划区内，被告作出的处罚适用法律不当；5、涉案地点是远离规划区无人居住的山顶上，选址没有严重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程度与处罚程度不相当，适用法律错误。 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凤洋村高内阁山顶猪舍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曾广灿提供的证据如下： 1.证据1组，原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证据2组，凤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在凤洋村高内阁山顶建猪舍养猪是经凤洋村民委员会同意的。 3.证据3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从事养猪行业是经过工商登记的合法经营行为。 4.证据4组，《现场照片》4张，欲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凤洋村高内阁山顶的猪舍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辩称，2017年期间，原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擅自在位于凤洋村高内阁山顶上建造猪舍，面积约230㎡，该建筑属于违章建筑。2017年12月25日，被告发现以后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立即停止违章建设，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原告于2018年1月5日向被告做出“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否则自愿接受上级主管部门的处理，但原告并未在被告的通知和原告自己承诺书约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2018年12月14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原告的部分违章建筑物，即猪舍约100㎡，剩余部分约120㎡原告表示要自行拆除。但时至今日，原告仍没有自行拆除剩余的违章建筑物，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再次书面通知原告，要求原告应在2019年4月28日之前自行拆除剩余的违章建筑物约120㎡。 被告认为，原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位于凤洋村高内阁山顶上建设猪舍，该猪舍属违章建筑物，应依法拆除。被告依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的规定，责令原告停止违章建设，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原告没有在被告通知和原告自行承诺的时间内自行拆除违章建筑，故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违章建筑的行政行为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019年5月9日，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1.证据1组，2017年12月25日《通知》；2018年1月5日《承诺书》；2019年4月12日《通知》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在2017年间曾广灿未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浔中镇凤洋村高内阁山顶建设猪舍，面积约230㎡；2017年12月25日浔中镇人民政府通知曾广灿应停止违章建设、自行拆除违章建筑，曾广灿没有在通知和承诺书确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违章建筑；2018年12月14日浔中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约100㎡的违章建筑；原告须在2019年4月28日之前自行拆除剩余约120㎡的违章建筑，但到目前为止曾广灿仍没有把剩余的约120㎡的违章建筑拆除。 2.证据2组，《现场照片》3张，欲证明2018年12月14日，在曾广灿本人在场的情况下，浔中镇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拆除曾广灿违章建筑约100㎡的事实。 3.证据3组，《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3、4、6、13、15、20条规定，欲证明被告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 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曾广灿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组，即2017年12月25日《通知》；2018年1月5日《承诺书》；2019年4月12日《通知》，原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曾广灿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也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则认为，因被告处置违法建筑时，原告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给被告，故被告只能通知原告本人，原告的起诉应该以工商登记的“德化县生兴养殖场”为诉讼主体。本院认为，虽原告养猪场的工商登记为“德化县生兴养殖场”，但该养猪场的组成形式属于个人经营模式，故曾广灿做为实际经营者，具有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组，即《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3、4、6、13、15、20条规定，原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拆除原告猪舍的职权，且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则认为，根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3、4条规定，被告有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的职权，原告猪舍是在城区规划红线图外，不属于德化县城38平方公里规划范围内。本院认为，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供原告猪舍所在地不属于德化县城38平方公里规划范围内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原告曾广灿对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2组不持异议，且其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告曾广灿提供的证据，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组，即原告《居民身份证》，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曾广灿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起诉应该以工商登记的“德化县生兴养殖场”为诉讼主体。原告则认为，曾广灿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在作出拆除前的一系列通知都是写曾广灿的名字，被告处置案涉猪舍的建设行为是曾广灿，与营业执照没有关系。证据2组，即凤洋村民委员会《证明》，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凤洋村委会没有权利对土地使用权作出决定。原告则认为本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凤洋村高内阁山顶建猪舍养猪是经过凤洋村民委员会同意的。证据3组，即《营业执照》，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本案原告是德化县生兴养殖场，曾广灿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则认为，营业执照只能证明营业的合法性，与曾广灿的建设行为没有关系。证据4组，即《现场图片》，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图片第1张中两辆汽车是行政执法局的，拆除案涉猪舍时是被告联合行政执法局进行的。原告则认为，其不认可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自己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是被告组织实施案涉猪舍的拆除行为。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间，原告曾广灿在位于德化县××凤洋村高内阁山顶上建造面积约为230㎡的猪舍及简易用房。2017年12月25日，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曾广灿发出《通知》，其内容：“曾广灿：你户在浔中镇凤洋村3组高内阁（村落），违法约230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建设，自行拆除建筑物，排除因建筑造成的安全隐患，确保人员和财产的安全。”2018年1月5日，原告曾广灿向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凤洋村高内格违规搭建的猪棚，于2018年3月31日前自行拆除；如果到时没有自行拆除，本人愿意接受上级主管部门的处理。”2018年12月14日，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了原告曾广灿约约100㎡的猪舍。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27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曾广灿因不服其猪舍约100平方米被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而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为行政强制执行案件。原告曾广灿与拆除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被告提出：一、本案应以“德化县生兴养殖场”作为适格原告，曾广灿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予驳回其起诉的主张，因原告养猪场的工商登记虽为“德化县生兴养殖场”，但该养猪场的组成形式属于个人经营模式，故曾广灿做为实际经营者，具有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故曾广灿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还提出拆除过程系多部门联合行动，其并非适格被告的主张，因被告在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二中已明确表示系其组织工作人员拆除原告约100㎡猪舍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上述两点主张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院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就本案而言，首先，如果确实因为原告存在违法建设猪舍的问题需要予以强制拆除，姑且不论被告是否具有行政强制执法权，行政机关在采取行政强制执行措施的过程中，亦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行政强制执行规定进行。而本案被告仅于2017年12月25日，向原告发出一份相关《通知》，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的行政程序、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即于2018年12月14日强制拆除案涉标的物，其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具有合法性。故原告曾广灿请求确认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4日强制拆除其位于凤洋村高内阁山顶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曾广灿位于凤洋村高内阁山顶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庆 审 判 员  洪本合 人民陪审员  张小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晓青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