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8869号原告：宋某1，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英，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女，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加亮，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某1与被告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林艳英、被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加亮、武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宋某1与李某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的“男方若分得的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孩子，女方可居住，再婚一方搬出，自行解决居住问题”的约定（以下简称涉案约定）无效；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和李某于2009年8月10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4年我取得所在部队的经济适用房指标并与所在部队签订《经济适用房预售合同》，2017年经济适用房交房，2018年4月16日我再婚，婚后我与现在的爱人赵某将经济适用房装修并入住。入住后，李某开始以当初离婚协议书第3条中的涉案约定为由，要求我将房屋给予女儿宋某2。为此我多次与李某沟通解决此事，并明确表示该房屋为我申请，与李某和孩子无关。我认为房屋是否给孩子应由我自行决定，在我不同意将经济适用房给孩子的情况下，李某无权要求我将经济适用房给孩子。涉案约定为无效约定，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李某辩称，不同意宋某1请求，理由如下：一、宋某1与我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由宋某1亲笔手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在海淀民政局备案，且二人根据该协议经行政机关批准已于2009年解除婚姻关系。二、本案所涉离婚协议具有人身依附性。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与子女抚养、婚姻关系解除等人身关系都是密不可分的。涉案约定既是宋某1为换取我同意协议离婚而应履行的义务，也是我同意离婚的前提和基础。综上，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宋某1不具有诉请认定涉案约定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宋某1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2年3月7日生育一女宋某2。2009年8月10日，宋某1与李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有关内容如下：二人于1991年2月2日登记结婚，现因性格不合原因离婚。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2．双方婚生女宋某217岁，离婚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孩子大学毕业，孩子教育费用由男方承担，孩子重大伤病费用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男方可随时看望孩子。3．存款、股票基金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若分得的经济适用房产权归孩子，女方可居住，再婚一方搬出自行解决居住问题。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债务。2014年7月11日，宋某1（住户，乙方）与其所在部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种警察学院（以下简称武警特种警察学院，住房管理单位，甲方）签订《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协议书》（以下简称住房预售协议），有关内容如下：第一条住房预售依据：乙方自愿以经济适用住房价格购买甲方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现为正师职，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为120平方米；第二条所购住房基本情况：（一）住房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第三条房价计算：乙方暂按住房管理单位确定的经济适用住房价格交纳购房款641000元。住房出售时，根据武警部队后勤部批复的售房价格和地方房管部门实测的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购房款，多退少补（不含已交纳购房款利息）；第四条交付方式：乙方支付预售款后，经双方交验签字并移交住房钥匙后，视为甲方将住房交付给乙方。乙方交清剩余全部房款后，甲方负责协调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自住房交付之日起，乙方须在九个月内腾退原住房，并办理原住房腾退手续；第五条住房产权1．乙方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后拥有所购住房全部产权；2．产权手续的办理，由甲方按建设部、总后勤部的有关规定，统一到当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申办，乙方应配合提供有关材料；第七条住房转让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后，需要交易的，依据军队有关政策实行准入制度。交易前，应事先告知甲方，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或甲方的上级单位）有优先购买权。第八条违约责任：2、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前，夫妻双方均未享受国家或军队房改优惠政策购买自有住房，包括集资房、安居房、经济适用住房，按房改成本价或经济适用房价购买的军队和地方现有住房、公有住房，以及单位统一组织或购买的享有一定优惠政策的商品房和其他政策性保障住房。否则，甲方有权在任何时间撤销本协议，并依据有关政策规定追究乙方责任，乙方无条件退回住房。2017年5月23日，宋某1与其妻傅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有关内容如下：双方于2011年10月18号登记结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一）房产：1．男女双方婚后所购房产，其中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号的住房（即涉案房屋）一套归男方所有。2018年4月16日，宋某1与现任妻子赵某登记结婚。2018年11月8日庭审中，宋某1称根据部队相关规定和住房预售协议第八条第2款，一个家庭只能享有一套军产房，其现任妻子也是军人，不能再享受住房优惠政策，涉案约定因牵扯到其现任妻子利益，应当无效；涉案房屋在政策上不允许归女儿，可以出售给军队以外的人；之所以有涉案约定是因为对方提出，如果不签就离不了婚；离婚时为了考虑对方居住问题，海淀公寓房一直给李某居住；涉案约定没有约定房屋产权归孩子，是解决居住问题，即如果房屋给了孩子，对方有权居住；如果不给孩子，对方无权居住。李某称其不知道涉案房屋产权能否归其女儿，据其所知房屋不涉密，房本拿到后可以上市，相当于地方上的小产权，没有建设在军事涉密的地块上；不知道能否出售给军队以外的人；之所以有涉案约定是因为其是随军家属，在北京没有房子，没有依靠。对方经常不回家，其在气头上要求离婚，结果对方真要离婚，其就要求解决居住问题，当时孩子还在上学，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同意签协议，因为双方都知道对方离开部队那一天肯定会有一套房子，所以双方约定分割了这一套房子。2018年12月10日，武警特种警察学院供应保障处出具证明，有关内容如下：我单位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院的经济适用住房，于2014年7月向本院符合条件人员预售，签订预算合同时所交房款只是暂定价。2017年7月小区主体完成后，将房屋交于购房者装修。待上级核定房价交清房款后，再签订正式购房合同。预售合同中的房号与购房者实际拿到的房号发生了改变，预售合同中的×室，实际是目前的×室。本小区还未完成最后的竣工验收，本单位所有的购房人还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无权处置产权。该证明有效期45天。2019年7月30日，军委机关事务管理总局第二保障处保障三队向宋某1提供给李某居住的海淀房屋下发《实施停水、停电、封门措施告知书》，称依据《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该住房被认定属于违规住用住房，应立即腾退，办理腾退交接手续，逾期将采取停水、停电及封门措施，相关后果自行承担。2019年8月2日，本院前往涉案房屋产权单位武警特种警察学院调查取证，该院相关负责人称涉案房屋确实涉密，按保密工程建的，用途为居住；房屋产权在下发时不能直接落在宋某1子女名下；能否被宋某1赠与给子女一并过户需一事一议，相关程序是由宋某1向该院提出申请，该院根据与宋某1签订的住房预售协议进行审核研究并报上级军事设施有关部门进行审批方能实施；涉案房屋目前只具备内部居住条件，任何房产手续尚未办理，且宋某1签订的只是住房预售协议，房价也未确定，对于涉案房屋能否由李某居住该院不发表意见，按照部队相关规定执行；宋某1在庭审中称其与现任妻子均系军人，其已享受经济适用房政策，根据相关规定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经济适用房政策的陈述属实。2019年8月13日庭审中，宋某1称其主张涉案约定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住房预售协议书第七条、《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干部住房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2018年其与赵某填报个人事项时均将涉案房屋列为夫妻共同财产，结婚前未告知赵某其与李某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双方均认可目前宋某2的军官身份，且部队政策规定宋某2结婚后可以分得部队公有住房，达到团职干部可以分得部队经济适用房。双方对涉案约定的拟定原因存在分歧，李某称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宋某1已经是副师职务，肯定能够分到部队的经济适用房，涉案约定是对离婚后房子给孩子，双方都可以居住的约定。宋某1称离婚前其提议为李某在北京购房，李某不同意，因此宋某1将部队的公租房和家里的股票、基金等财产全部给李某，涉案约定的拟定原因是考虑到宋某2的居住情况，如果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后立刻分得涉案房屋，而宋某2无房可住情形下，可以由女儿居住。另查，《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购买军队现有住房，应当遵循住户自愿的原则。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房改购房的优惠待遇；第三十条规定，按经济适用住房价格或者房改成本价购买的现有住房，购房者拥有全部产权；需要上市交易的，实行准入制度，在同等条件下，原售房单位有优先购买权；所得售房款，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以及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和收益分成后，其余收入归个人所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干部住房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已按照房改优惠政策购买房改房的家庭，夫妻离异后，未取得住房的军人一方，不得再按照房改优惠政策购买住房或者占用公寓房。本院认为,宋某1主张涉案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住房预售协议书第七条、《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干部住房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当无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宋某1与李某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一方受欺诈、胁迫而签署。涉案约定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属进行了约定，该房屋虽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中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而系宋某1基于其职级未来很可能取得的财产，但第十九条亦未禁止夫妻双方对该类财产产权归属的约定，故涉案约定并未违反该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系对结婚自愿的规定，第三十条系关于夫妻双方自愿离婚的规定，涉案约定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干部住房管理规定》、住房预售协议书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且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军队相关政策规定禁止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宋某2名下，故宋某1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某1主张涉案约定损害了其现任妻子赵某的利益而应无效，但宋某1与赵某系在涉案约定签订8年多后才结婚，其与李某在签订涉案约定时并无恶意串通或欺诈、胁迫等情形，且结婚时其未告知赵某存在涉案约定，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1请求确认涉案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宋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光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晓华书 记 员 崔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