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初34号原告：吴振滔，男，1958年3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贞山街道贞山大道82号二楼B02号。法定代表人：霍礼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振滔诉被告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茵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17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振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和被告绿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振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茵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附件包括自吴振滔入股绿茵公司以来的有关业务合同及有关纳税资料，特别是与“幸福城项目”建设与销售有关的设计、勘探、施工、销售等一切合同和有关资料）供吴振滔及吴振滔委托的专业机构查阅、复印；2.请求对绿茵公司的自吴振滔入股以来的所有账簿及经营情况进行审计；3.判令绿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绿茵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由四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设立之时有谢超潼、霍秀连两位股东。2010年1月，吴振滔在未成为绿茵公司股东前及成为公司股东后，以自己个人账户、关联公司的账户、亲属的账户向绿茵公司支付99148290元，加上支付至该公司原股东霍秀连指定的账户，吴振滔对绿茵公司以及关联公司投资将近3亿元人民币。吴振滔投入的一部分资金作为绿茵公司的增资扩股，2010年11月26日，吴振滔正式成为绿茵公司的股东；2011年1月4日，绿茵公司注册资本也由300万元变更至2000万元，吴振滔出资额930万元，持有股权48%。吴振滔投入资金的另外大部分由霍秀连投资转入了“绿茵幸福城”。吴振滔成为绿茵公司股东后，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一直由霍秀连和霍礼详运营管理，他们以经营管理为由霸占公司所有的资源，从不向吴振滔报送与公司经营管理及财务状况相关的文件。现“幸福城”项目对外已基本销售完毕，产生了巨大的利润，但吴振滔从未获得利润，吴振滔也不知道投入资金的去向。吴振滔多次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相关资料，在霍秀连与霍礼详的把控下，绿茵公司一直拒不提供。吴振滔作为绿茵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及绿茵公司的章程有关规定，对绿茵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信息具有知情权。吴振滔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有关绿茵公司信用信息截图，拟证明绿茵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和吴振滔为绿茵公司股东的事实；2.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核准日期：2010年11月26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2010年11月），拟证明吴振滔于2010年11月26日成为绿茵公司股东；3.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核准日期：2011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2010年12月），拟证明吴振滔投入资金后，绿茵公司增资扩股情况；4.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据，拟证明吴振滔投入绿茵公司资金中部分资金的情况；5.《法定代表人、经理任职书》、《董事、监事任职书》，拟证明绿茵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一直由霍秀连、霍礼详担任，他们把控该公司经营管理的全部事务，从不向作为董事的吴振滔报送与公司经营管理及财务状况相关的文件；6.《幸福城项目商品房预（销）售项目列表》，拟证明吴振滔投入绿茵公司的资金用于“幸福城”项目，该项目已经成功销售，产生了投资收益；7.《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有关资料申请书》、邮寄单及邮件详情截图，拟证明吴振滔提出查阅绿茵公司会计账簿及有关资料申请，但绿茵公司拒收吴振滔申请；8.邮寄单及邮件详情截图，拟证明吴振滔再次直接向绿茵公司法定代表人寄送查阅公司账簿及有关资料申请，其已签收该申请，但拒不向吴振滔提供有关资料；9.绿茵公司外包记账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寄给吴振滔的未开封的资料。绿茵公司辩称：程序上，吴振滔的主体不适格，其所提供的资料无法充分证明其是绿茵公司的股东吴振滔。绿茵公司的股东是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的吴振滔，而非持有香港居民身份的吴振滔。本案中的吴振滔未举证证明其与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的吴振滔是同一人。根据公安部门提供的户籍身份登记信息，内地身份的吴振滔其内地身份证还未注销，根据相关规定，若持有香港身份证的吴振滔与内地的吴振滔是同一人，则其内地居民的身份不可能存在。实体上，吴振滔主张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在2018年6月22日之前，因从未召开过相关会议，并不存在董事会会议记录和监事会会议记录。2018年6月22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所形成的会议记录已交由吴振滔存档。吴振滔所主张的财务会计报告已经由第三方会计公司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送达给吴振滔以及吴振滔指定的人员。绿茵公司从来没有收到吴振滔提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只有在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且公司明确拒绝的前提下，股东才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且复制、查阅的范围仅限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查阅的范围仅限于公司会计账簿，因此吴振滔要求绿茵公司提供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包括自吴振滔入股绿茵公司以来的合同及有关纳税资料，特别是与“幸福城项目”建设与销售有关的建设、销售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吴振滔请求判令对绿茵公司的自吴振滔入股以来的所有账簿及经营情况进行审计超越了股东知情权之诉的范围。吴振滔诉称的其成为绿茵公司股东后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与事实严重不符，吴振滔对绿茵公司的经营状况一清二楚。绿茵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其相关资料》，拟证明绿茵公司的股东是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的吴振滔，而非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的吴振滔；2.户籍登记信息，拟证明内地身份的吴振滔其内地身份依然存在，并没做注销；3.营业执照、快递详情单、QQ截图记录、《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绿茵公司委托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会计建账服务，并委托其通过快递的方式不定期向吴振滔快递财务报表，会计公司通过工作人员的QQ向吴振滔指定的人员潘笑媚报送财务报表，吴振滔再次要求会计公司将2010年至2018年5月的财务报表快递给他，会计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应其要求再次将全部的财务报表通过快递方式交付给吴振滔；4.《报送四会岭南东方酒店报表清单》，拟证明绿茵公司全资子公司四会市绿茵岭南东方酒店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根据吴振滔的要求，全部交付给其指定人员潘笑媚；5.《对〈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的复函》、绿茵公司的《复函》、EMS快递单、妥投详情、《董事会会议纪要》，拟证明绿茵公司没有妨碍吴振滔行使股东知情权，已明确告知其可以随时到公司查阅相关资料或到财务公司查阅资料，吴振滔确认其有效的收件地址是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官和路28号冠益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与会计公司之前寄出的财务报表地址一致；6.绿茵公司回复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函》，拟证明绿茵公司发函给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其协助和配合公司吴振滔依法查阅会计账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6日，绿茵公司的股东由谢超潼、霍秀连、霍礼详变更为霍秀连、吴振滔、霍礼详，其中吴振滔的证件号显示其是内地身份（身份证号：）。2018年1月25日，吴振滔通过邓超军以快递的方式向绿茵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礼详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有关资料申请书》，快件被退回。2018年2月4号，吴振滔通过邓超军以快递的方式向绿茵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礼详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有关资料申请书》，快件被“然仔士多”便利店签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有关资料申请书》载明吴振滔向绿茵公司申请查阅复印绿茵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2018年6月11日，吴振滔在《对〈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的复函》中，请求绿茵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包括第一期的绿茵“幸福城”房地产项目在内的一切会议记录及会议决议、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吴振滔和吴振滔委托的专业机构查阅、复印。2018年6月21日，绿茵公司复函吴振滔，确认吴振滔发出的《对〈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的复函》，绿茵公司已于2018年6月20日收悉。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快递的方式向吴振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邮寄财务报表资料。在庭审中，当场开封该快递包裹，其中财务报表资料均没有加盖绿茵公司或者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再查明，本案原告吴振滔于2018年2月27日以内地居民身份（身份证号：）就本案纠纷向四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会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吴振滔亦具有香港居民身份，于是作出（2018）粤1284民初76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为由，裁定移送至本院审理。2018年8月30日，吴振滔在本院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署《授权委托书》，在签署《授权委托书》时，吴振滔向本院工作人员出示了其香港居民身份的身份证原件【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P541825(2)】和内地居民身份的身份证原件（身份证号：），并提交了相应的复印件，复印件上均有吴振滔的亲笔签名。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之一吴振滔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股东知情权纠纷。由于本案的被告绿茵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肇庆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作为具有涉外、涉港澳台案件集中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应适用绿茵公司登记地的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绿茵公司股东内地身份的“吴振滔”与本案原告香港身份的“吴振滔”是否是同一人；2.吴振滔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3.吴振滔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绿茵公司股东内地居民身份的“吴振滔”与本案原告香港居民身份的“吴振滔”是否是同一人的问题。本案原告吴振滔最初是以内地居民身份就本案纠纷向四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会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吴振滔亦存在香港居民身份，于是作出（2018）粤1284民初76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为由，裁定移送至本院审理。同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吴振滔向本院工作人员出示了其香港居民身份的身份证原件和内地居民身份的身份证原件，并提交了相应的复印件，复印件上均有吴振滔的亲笔签名。因此，本院认定，绿茵公司股东内地居民身份的“吴振滔”与本案原告香港居民身份的“吴振滔”是同一人。关于吴振滔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吴振滔为了解绿茵公司的经营状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8年6月11日在《对〈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的复函》中，明确请求绿茵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包括第一期的绿茵“幸福城”房地产项目在内的一切会议记录及会议决议、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吴振滔和吴振滔委托的专业机构查阅、复印。绿茵公司复函吴振滔，确认已于2018年6月20日收悉吴振滔发出的《对〈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的复函》。因此，吴振滔关于请求查阅、复制绿茵公司的相关会议记录和会计账簿等的书面申请已经成功送达绿茵公司。同时，由于绿茵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通过佛山市三水众联达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快递的方式向吴振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邮寄财务报表资料中没有加盖公章，因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据此认定，绿茵公司在吴振滔已经书面申请的情况下，仍拒不提交有关绿茵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供吴振滔查阅，吴振滔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至于绿茵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已通过QQ和快递向吴振滔指定的人员潘笑媚报送公司财务报表的意见，由于绿茵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过QQ和快递发送的文件是绿茵公司的财务报表等文件，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潘笑媚经过吴振滔的授权，因此本院对绿茵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吴振滔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吴振滔作为绿茵公司股东，在其具有股东资格期间，依法享有查阅、复制上述文件的权利。并且，由于吴振滔未参与绿茵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其有合理理由请求查阅会计凭证。至于吴振滔要求复制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由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吴振滔行使知情权时，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可委托律师、会计师等予以协助。并且鉴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资料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复杂性，亦应当允许专业人士予以协助。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考虑，本院确定查阅地点为绿茵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综上所述，吴振滔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其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吴振滔进行查阅和复制，吴振滔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二、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其成立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吴振滔查阅，吴振滔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三、上述材料由吴振滔在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四、驳回吴振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四会市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吴振滔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邓成明审判员  何 桑审判员  张秀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夏佳明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