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82民初4202号原告：刘让波，男，1986年08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彩，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酱茅台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高干子组。法定代表人：唐弟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将，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让波与被告华酱茅台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酱酒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让波及双方代理人戴宗诚、赵文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让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1207915.44元；3.判决被告以1207915.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8日，原告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阳光酒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1日，2018年12月19日，阳光酒业变更为华酱酒业）由原告负责华酱酒业部分劳务工程。施工期间，由于被告用地与周边百姓的矛盾等原因，导致无法施工，原告克服误工困难将承包工程完工交付给被告，被告在2018年12月1日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总价款应为2497785.44元。工程完工至今，被告共支付1237996.93元，尚欠工程款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酱酒业辩称，原告逾期完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扣减违约金74万元，单价应该按500元每平方计算；锅炉房的基础不是原告完成，故不应该按500元每平方计算；装饰部分属于原告施工范围但原告未完成，应予以扣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刘让波（乙方）承建华酱酒业（甲方，原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阳光酒业有限公司）位于茅台镇翻粹沙车间及配套附属设施工程，之后，双方补签书面《劳务分包合同》，对施工范围、单价、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具体内容有：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阳光酒业翻粹沙车间及配套附属设施；2.工程地点：仁怀市茅台镇。二、合同日期与单价：1.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25日；2.合同单价，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完成翻粹沙车间除地坪以外的全部土建工程则工程单价按照520元/㎡计算，如乙方未能在2018年9月25日完成以上工作量则此工程单价为500元/㎡计算，同时每拖延一天乙方需承担10000元/天的违约金，累计计算。在甲方完成回填并夯实后乙方需在一天内完成混凝土地坪。如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三、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新建翻粹沙车间厂房孔桩以上所有土建（不含孔桩），锅炉房基础以上土建部分，厨房及办公楼所有土建部分，主要材料及水电由甲方提供。窖底井、窖底沟、污水管道不属于施工范围。四、付款条件：从2018年9月1日进场开始复工起，按每十天为一阶段支付生活费，每次80000元，待工程施工进度完成90%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全部完工甲方需在乙方申请验收后7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后无任何质量事故，且乙方已充分履行了质保义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质保期内如发现乙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乙方需无条件整改，如乙方拒不整改的则由甲方另行安排人员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从甲方质保金内加倍扣除。2018年12月1日，双方对锅炉房、碎砂车间刘让波做工部分进行收方，2018年12月8日，双方对办公楼、厨房刘让波做工部分进行收方。之后，华酱酒业制作了《阳光酒厂新建厂房及零星工程（刘让波）》表，具体内容为：1.阳光酒厂厂房工程（刘让波部分）1870000元；2.阳光酒厂食堂及办公室工程（刘让波部分）350000元；3.锅炉房工程（刘让波部分）10204.64元，注：因大部分工程不属于乙方施工，不能按合同计算；4.阳光酒厂零星工程（刘让波部分）66265.44元；5.签证6350元；6.按合同延期扣除460000元，注：完工时间2018年11月9日，延期46天；7.办公楼延期扣除28000元，注：完工时间2018年12月7日，从11月9日至12月7日，延期28天；8.扣除厂房及办公楼、食堂瓷砖人工费83666.056元，注：合同内容未做部分；9.扣除厂房及办公楼、食堂瓷粉人工费37792.92元，注：合同内容未做部分；10.扣除使用甲方模板15000元；11.上述1-10项合计1678361.104元。注：新修厂房按合同工期完成单价为520元/㎡，超期完成单价则为500元/㎡，厂房面积3740㎡，3740×500=187000元，厂房按合同应完工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延期45天，按合同扣除46万元违约金，办公楼和食堂按合同700×500=350000元，按合同应完工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实际完工时间为12月7日，扣除厂房超期部分，延期28天，按合同扣除违约金28万元。厂房、办公楼、食堂的（瓷砖、瓷粉、乳胶漆）等的人工属于土建工程内容，而此部分工程内容乙方未做，扣除此部分人工费12.1万元。经阳光酒厂彭酒师确认乙方使用甲方的模板约1.5万元。工程总合计金额为1678361.1元。经庭前会议和现场查看，原、被告双方确认了如下内容：1.刘让波修建厂房面积为3740㎡、食堂及办公室面积700㎡、锅炉房面积200㎡（基础之上地坪、砖墙、水泥砂浆粉面为刘让波完成，基础部分他人完成）；2.零星工程66265.44元、签订6350元；3.华酱酒业已支付给刘让波该项目款项1277500元，其中2万元是钢管租赁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刘让波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的规定，华酱酒业与刘让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所做工程应该采取哪个单价标准计算；二、锅炉房基础部分不属于原告完成，是否与焦点一采取同样标准计算价款；三、贴瓷砖、上瓷粉和乳胶漆是否属于原告承包工程范围；四、钢管、模板应该被告还是原告自备；五、逾期完工违约金是否应该扣除；六、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该支持，质保金现在是否应予支付。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工程已验收，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余下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完成翻粹沙车间除地坪以外的全部土建工程则工程单价按照520元/㎡计算，如乙方未能在2018年9月25日完成以上工作量则此工程单价为500元/㎡计算”，原告承建工程在2018年9月25日后完工，应按单价500元/㎡计算。焦点二，《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锅炉房承建范围为“锅炉房基础以上土建部分”，基础部分并不属于原告承建范围，被告抗辩理由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锅炉房应按500元/㎡计算。焦点三，贴瓷砖、上瓷粉和乳胶漆属于装修装饰工程部分，一般不包括在土建工程部分，《劳务分包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因此，被告主张该部分属于土建工程范围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焦点四，钢管、模板通常属于承包一方自行准备，而不是发包方的义务，《劳务分包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该部分应该由被告承担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未能提供支付模板费用的凭据，但原告并未否认使用模板，结合工程面积，1.5万元模板使用费本院予以采信。焦点五，《劳务分包合同》载明2019年9月1日复工内容，说明该合同并不是在2018年6月28日签订，而是原告已经进场施工后再补签，因此合同约定的工期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25日是建立在双方对施工环境等各方面了解的情况下确认的，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条款对当事人仍然应该具有约束参考作为，否则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试想，具备资质的承包人工程逾期应该承担责任，不具备资质的承包人反而无须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因此，工期的约定条款仍对合同双方有拘束力，用以参考判断工期是否延误，至于合同中约定的对工期延误损失的约定“每拖延一天乙方需承担10000元/天的违约金”因合同被认定无效，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损失的依据。对于工期延误对被告产生的损失，被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金额，但不可否认工期延误必然会产生推迟使用经营产房以及增加工程管理费用等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之规定，考虑到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且无法认定责任大小，应平均分担损失，被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仅仅是工期延误，而原告因工期延误已经在工程价款结算上每平方降20元，相当于减少了3.85%（20÷520×100%），结合建设工程行业的利润率一般在3％左右的实际，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工期延误造成的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原告对工期延误对被告造成的损失在每平方降收20元已基本合适。焦点六，《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后无任何质量事故，且乙方已充分履行了质保义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因《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质保金条款约定亦无效，审理中被告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距离双方约定的质保时间仅差二月，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支付全部工程款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应得工程总价款为2392615元（1870000元+350000元+100000元+66265.44元+635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277500元（含支付的钢管租赁费20000元）和模板15000元，尚有1100115元未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让波与被告华酱茅台镇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华酱茅台镇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让波工程款1100115元，并以1100115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让波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38元，由被告华酱茅台镇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劲松人民陪审员  鲁世良人民陪审员  丁招科二〇一九年十月五日书 记 员  王龙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