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178号原告任忠信，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镇原县孟坝镇峁合行政村塔庄自然村农民。原告惠来芳，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镇原县孟坝镇峁合行政村塔庄自然村农民。原告刘改改，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镇原县孟坝镇峁合行政村塔庄自然村农民。原告任某，男，201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镇原县孟坝镇峁合行政村塔庄自然村农民。原告任福利，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镇原县孟坝镇峁合行政村塔庄自然村农民。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相军，北京新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忠国，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廖振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京乐，男，199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定州市砖路镇西潘村农民。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西路8号院3号楼6层601、611、612、613、6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90663588k。负责人陈秋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江涛，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牛克，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被告凡强，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46719230N。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忠信、惠来芳、刘改改、任某、任福利诉被告赵忠国、张京乐、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凡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任忠信、惠来芳、刘改改、任某、任福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相军、原告刘改改、被告赵忠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振刚、被告张京乐、被告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江涛、牛克，被告凡强，被告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云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忠信、惠来芳、刘改改、任某、任福利共同诉称：五原告分别是任满利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和弟弟。任满利于2018年1月26日6时10分在通州区九德路南火垡村西口附近横过马路时被被告凡强驾驶的车辆撞到，随后又被被告张京乐驾驶的货车碾压，事故造成任满利死亡。经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凡强、张京乐负事故同等责任，任满利无责任，后经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凡强、张京乐始终不予赔偿。现我们起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赔偿丧葬费64272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50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4000元，以上共计38231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赵忠国辩称：一、关于调解协议的问题。从内容、实际履行情况和签订背景来看，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欺诈与胁迫的情形，依法应予以尊重和保护。被告赵忠国认为，应当按照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3月20日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二、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认定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受害人任满利户口本证明任满利系农村户口，而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北京市通州区，故原告提出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赔偿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对于原告任某的被扶养人身份，被告赵忠国不持异议。对于原告任忠信、惠来芳以及列为原告的任福利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我方认为，原告任忠信、惠来芳以打工为生；任福利在老家以养羊为生，而且，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该三人的误工费4000元。这都充分说明，原告任忠信、惠来芳以及未列为原告的任福利均为既具有劳动能力又有收入来源的劳动者，故该三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四、关于被告张京乐行为的问题。被告张京乐驾驶涉案车辆肇事并逃逸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被告赵忠国无关。即使存在被告张京乐为被告赵忠国打工的情况，但是被告张京乐驾驶车辆肇事并逃逸的行为不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且其行为属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被告张京乐应承担对原告的全部赔偿。五、关于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问题。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被告赵忠国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告赵忠国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作出赔偿。综上，被告赵忠国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使用法律，按照原被告各方于2018年3月20日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被告张京乐辩称：刚开始我只看见凡强的车打着双闪，没有放警示牌，我开过去有咯噔一下，我以为是车坏了，下来看了一下发现没事就走了。三天后，警察找我，说我压到人了，就判我逃逸。后来调解之后，还说我没有道路运输证，如果没有的话我是不能上路的，我会收到拘留等处罚。我对于死者抱有极大的同情心，也愿意尽我最大的可能赔偿原告，但是我没有钱。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辩称：张京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京乐肇事逃逸，我司只同意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偿，张京乐及赵忠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京乐和赵忠国的关系请法院核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凡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中我方承保车辆是同等责任，故商业险同意承担百分之五十，因本案前期经过调解，原告无权起诉。诉费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任忠信与原告惠来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长子任福利、次子任满利、长女任洁。任满利与刘改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1月28日生育一子任某。2018年1月26日6时1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九德路南火垡村西口，凡强驾驶小型越野客车（车号：×××）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前部将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任满利撞出，适有张京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车号：×××）同方向由后驶来，又将任满利碾压，造成任满利死亡。事发后，张京乐驾驶轻型货车逃逸。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大队认定，凡强、张京乐分别为同等责任，任满利无责任。2018年3月20日，凡强、张京乐、刘改改、任忠信、惠来芳签订《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为：“2018年1月26日6时10分，凡强驾驶×××号路虎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九德路南火垡村西口时将行人任满利撞倒，驾驶员在后备箱取三脚架过程中，被同向行驶的张京乐驾驶的×××号福田轻货机动车碾压致任满利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自行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当事人凡强、张京乐共同赔付死者任满利亲属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停尸费、运尸费以及处理后事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共计860000元整；父母赡养费另起补充协议。2、以上860000元赔偿金由当事人凡强赔付任满利亲属430000元整（前期已垫付10000元）；3、以上860000元赔偿金由当事人张京乐赔付任满利亲属430000元整（前期已垫付10000元）；4、任满利亲属配合当事人凡强、张京乐办理车辆保险理赔，并提供车辆保险理赔所需任满利及其亲属相关证据资料，如因某一方不配合或不能提供保险公司所需资料造成保险公司拒赔或延期赔付的，由其承担法律后果。5、各方当事人所达到的协议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众利益、无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形；6、各方因履行本协议赔偿金时发生的纠纷均提交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履行协议的方式及期限：协议自签订之日由当事人张京乐支付现金90000元整，当事人凡强支付现金90000元整，剩余660000元整限当事人张京乐和当事人凡强在六个月内履行完赔偿义务，逾期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协议签署后各方相互谅解，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同日，凡强、张京乐、刘改改、任忠信和惠来芳签订《关于任满利交通事故父母赡养费的补充民事调节协议书》，内容为：“因赡养费不确定因素（任满利父母均实际年龄不超过六十岁，达不到法定享受赡养费的要求，但是，又鉴于其家庭特殊，其母患乳腺癌多年，其弟精神病。又是贫困户。以上均有医院，村、乡、县开的证明为证。）经自行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当事人凡强、张京乐共同协作任满利亲属向各自保险公司如果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该享受376200元赡养费尽最大努力争取保险公司赔付。2、如果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理赔，我们共同到事故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争取应该享受的权益。3、加入保险公司，法院均不认可，理赔。出于人道主义，由客、货两车主，再各自拿出30000元作为补偿。4、如果保险公司，法院最终理赔不到六万元，差额部分由客、货车主填补。如果达到或超过六万元，客、货车主则不再补偿。”协议签订后，凡强支付原告10万元赔偿金。赵忠国支付原告10万元赔偿金。剩余赔偿金至今尚未支付。为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镇原县孟坝镇峁合行政村村民委员会、镇原县孟坝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塔庄自然村村民任忠信，其妻惠来芳，其次子任福利，其三人由于疾病等原因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情况属实。”任福利未婚无子女。为证明误工费损失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交北京卫戍区海淀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所正师职离休干部张冲同志聘用的家政服务员刘改改。在首长家中做家政服务员，吃住免费，每月工资3500元。特此证明。”任满利系农业家庭户。为证明任满利务工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镇原县孟坝镇峁合村民委员会、镇原县孟坝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塔庄自然村村民任满利，该村民在北京市通州区安火垡（南火垡）村务工，情况属实。”另查，凡强系肇事车辆（×××）车主，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限内。赵忠国系肇事车辆（×××）车主，该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限内。张京乐与赵忠国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张京乐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协议书、残疾证、户口本、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凡强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凡强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张京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张京乐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和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按照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规定，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凡强应按照其责任比例承担。因张京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因此张京乐应与赵忠国一同对其责任比例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具体数额按照北京地区2017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2406元标准计算20年即1248120元；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按照2017年北京市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计算6个月为50802元，对其主张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具体数额由本院按照2017年度北京地区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综合被扶养人需扶养年限和赔偿指数及扶养人人数确定为806920元，对其主张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同时原告任福利无权在本案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具体数额确定为100000元；对原告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虽其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系此次事故造成的交通费损失，但其在处理此次事故中势必会产生交通费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交通费本院确定为80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住宿费的具体数额确定为3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就其误工损失进行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凡强、赵忠国各自已经支付的10万元赔偿金，如超出赔偿责任范围的，可另行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签订民事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应当按照民事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民事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其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好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忠信、原告惠来芳、原告刘改改、原告任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十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忠信、原告惠来芳、原告刘改改、原告任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十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忠信、原告惠来芳、原告刘改改、原告任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九十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元、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万元、交通费人民币四千元、住宿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元扣减被告凡强已经支付的赔偿金人民币十万元即人民币八十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被告赵忠国赔偿原告任忠信、原告惠来芳、原告刘改改、原告任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九十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元、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万元、交通费人民币四千元、住宿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元扣减被告赵忠国已经支付的赔偿金人民币十万元即人民币八十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执行清，被告张京乐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任忠信、原告惠来芳、原告刘改改、原告任某、原告任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5元，由被告凡强负担587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赵忠国负担587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被告张京乐对被告赵忠国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徐如一人民陪审员  王立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凤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