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城市华庆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辛兴镇方崮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君，诸城欣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录华，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原审被告：朱仙英，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系陈录华妻子，住址同上。 上诉人诸城市华庆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庆铸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录华、原审被告朱仙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君、被上诉人陈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庆铸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欠条，证据确凿，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欠款是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未依据该有效证据确认本案事实，对该证据的效力未做任何认定，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仅提供了三个证人，而这三个证人也有重大瑕疵：首先，证人王某1不是上诉人职工，没有提供任何能证明其与上诉人有劳动、劳务关系的证据，也就无法自证身份，与本案无关联，不具备证人资格，且王某1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其次，王某2称其是吃饭时听被上诉人自称是上诉人业务员，其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也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再次，朱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是被上诉人的妻弟，是被上诉人近亲属，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证人。人证的效力低于书证，且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其他任何有效反证推翻其亲笔书写的欠条，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且仅仅依靠以上三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是完全错误的。3、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可以证明其是上诉人业务员的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供货合同、结算方式等能够证明是职务行为的证据。4、无论被上诉人是否系上诉人业务员，无论先前是否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只要为上诉人出具欠条，就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被上诉人不能借此来否认其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只要是业务员就不承担还款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过了举证期限却一再无理由准许被上诉人举证，且被上诉人在前次开庭中并未要求再次举证，下次开庭却突然带证人出庭，一审法院大开方便之门，多次延期开庭。2、一审法院对于证据审查认定一边倒，完全倒向被上诉人一方，没有进一步审理查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而主观认定证据，没有对三个证人的身份进行核实，没有让三个证人提供与上诉人有关联的任何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一再要求法院让被上诉人及证人王某1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置之不理。3、证人朱某是被上诉人的妻弟，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亲属，但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却作为主要证据采信。4、王某1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无法证明身份，其不属于路途遥远也不属于行动不便，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法官却主动调查并做了笔录，并不顾上诉人强烈质疑而认定为主要定案依据。5、一审判决书于2019年2月10日已经做出但并未发出，一审法官却于2019年3月5日提出让上诉人提交法官回避申请，上诉人按照法官的要求提交回避申请后，次日却将判决书送达上诉人。对于一审法官的这种处理方式，上诉人感到非常不理解并难以苟同。三、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足以证明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名证人都作伪证，目的无非就是想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业务员，发生业务是职务行为，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对债权债务的最后确认，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欠条，因此，上诉人无需就否认证人证言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 陈录华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被上诉人非上诉人业务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欠条不是当时原件，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庆铸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录华、朱仙英偿还欠款42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录华、朱仙英系夫妻。华庆铸造公司原为诸城市华青铸造机械制造厂（2002年5月20日更名）。陈录华曾在诸城市华青铸造机械制造厂干业务员，其对外销售设备的交易流程为：在与客户谈妥业务后，陈录华向该厂法人王金芳汇报，王金芳同意后发货，发货前陈录华为单位出具欠条，待收回货款后，陈录华与单位进行结算，扣除成本、税款，剩余部分，按双方协商的比例分配。1998年12月14日，陈录华为华庆铸造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欠到华青铸造机械制造厂货款人民币（大写）肆万贰仟伍佰元正￥42500元此款于年月日前付清，特此证明。欠款人陈录华98年12月14日”。该笔业务欠款所涉客户为潍坊同兴铸造厂（坊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录华称曾系华庆铸造公司的业务员，有证人王某2、王某1、朱某为其作证，三名证人均证实陈录华1998年前后在王金芳处干业务员，华庆铸造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交证据推翻证人的证言，依照优势证据规则，陈录华所述（在华庆铸造公司干业务员）成立，予以确认。陈录华在销售单位设备过程中向华庆铸造公司出具欠条，系单位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庆铸造公司持陈录华出具的欠条，起诉陈录华夫妇偿还欠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朱仙英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答辩、质证权利。综上所述，华庆铸造公司起诉陈录华、朱仙英偿付欠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诸城市华庆铸造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元，减半收取432元，财产保全费445元，共计877元，由诸城市华庆铸造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①案涉证明条中，“肆万贰仟伍佰元正”、“42500.-”及“陈录华”“981214”即款额及姓名、时间系蓝色笔手写形成，其他字样为打印形成。陈录华、王某1均称此条据系当时华青铸造机械制造厂向其业务员提供的定式单据，在联系好买方并提货时由业务员向该厂出具。②案涉证明条左下角有撕裂后的粘贴现象。陈录华称该条非原始条据，该被撕粘贴部位原写明了所卖设备的名称、型号及设备验收合格付款的字样；王某1在受一审法庭调查时亦称此格式条据的左下角应写有设备名称、型号及出厂价格；华庆铸造公司不认可上述说法，认可系其粘贴，但称此即为原始的整份条据。③陈录华称案涉设备为抛丸设备和混砂机各一台，系卖给了潍坊市同兴铸造厂，由于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货款未付，其曾与华庆铸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芳去催要货款但未要回货款；华庆铸造公司称买卖设备系一台抛丸清理设备，价值42500元。经法庭询问，华庆铸造公司称该设备系直接以赊销的方式卖给了陈录华，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是否出具发票因为时间太长不清楚了，不清楚设备的具体去向和具体用途。④案涉证明条系1998年12月14日出具，华庆铸造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庭询问有无期间内追要款项证据时，华庆铸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18年6月15日其制作的一份催款通知书并称将该通知书送到陈录华家中，陈录华对华庆铸造公司主张的催款事实不予认可，华庆铸造公司未提供其他曾予催要货款的证据。⑤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对本案于2018年11月16日开庭审理，陈录华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并称还有两名证人但怕得罪华庆铸造公司不敢作证。陈录华在庭审后于2018年11月20日提交书面申请书，称因王某1不敢出庭作证而申请法院对该证人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下午至王某1工作的地方对王某1予以调查。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华庆铸造公司对王某1的调查笔录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某1不是其公司人员，陈录华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在本次调查质证中，朱某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⑥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一审判决系2019年2月10日，2019年3月7日向华庆铸造公司和陈录华送达。华庆铸造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提交“回避申请书”一份，以一审办案法官王重明未缺席判决、举证期限后仍允许被告举证、利用职权违法调查取证为由申请办案法官回避。 本院认为，华庆铸造公司以陈录华赊购机械设备欠款未付为由、据陈录华签名证明条提起本案诉讼追要货款，但陈录华否认买卖事实并提出其系业务员、证明条系公司内部经营管理要求出具故其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抗辩，同时对证明条的完整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就其主张申请证人为其作证。经综合审核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明条来源、买卖合同签订履行主张的不同陈述、证人证言、条据的粘贴瑕疵、款项追索情况等证据和事实，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陈录华所抗辩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并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华庆铸造公司仅依据案涉证明条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及陈录华的债务清偿主体身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正确，华庆铸造公司有关陈录华负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另，华庆铸造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瑕疵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所列应予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节；华庆铸造公司对一审法官所提的回避申请，未在庭审前提出，其事由也不符合法定的回避情节，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结果。综上所述，华庆铸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诸城市华庆铸造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