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黔行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汝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笑，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普安县盘水镇西街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龙强，代理县长。 委托代理人杜小田，普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原普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普安县盘水街道办营盘路商贸区。 法定代表人杨雄，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学宽，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普安县盘水镇劳动街36号。 法定代表人罗永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光林，贵州心达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沈汝江因与被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以及原审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行政违法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行初8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查明：1993年7月28日，沈汝江与原普安县盘水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盘水镇人民政府将原贵普冶炼厂（占地2.68亩）转让给沈汝江办理乡镇企业，沈汝江支付转让费2.4万元。2002年9月24日，经盘水镇人民政府和沈汝江共同申请，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批复同意将原贵普冶炼厂1787平方米（其中公路留用地300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给沈汝江作乡镇企业使用。2003年3月，普安县政府向沈汝江颁发了普国资盘集用（2003）字第5-1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座落于盘水镇××水井组，用途为乡镇企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487平方米（其中公路留用300平方米）,沈汝江在普国资盘集用（2003）字第5-108号集体土地上建房二层,面积286.02平方米,2002年9月普安县政府颁发了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2003年3月25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03》77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盘水镇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将盘水镇北街和东街居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和集体建设用地共计12.0452公顷征为国有,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07年9月1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07]26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2007年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将普安县普天社区、盘水镇等5个村（社区）集体农用地、集体建设用地和集体未利用地共计17.759公顷征收为国有，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0年5月6日，黔西南州人民政府作出州府函[2010]35号《州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方案的批复》，同意普安县从上述两批次用地中，将位于普天大道的国有建设用地进行供地，面积为13.7988公顷，用途为城市道路基础设施用地及商业兼住宅用地，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批复范围内。 2010年7月21日，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普国土出让告字[201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对普安县普天大道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经过竞价，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宗地号为1、5、7、8、9、10的地块,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10号地块内。2010年8月29日，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与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将普天大道宗地编号为1-10，面积3276.13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以3079929.13元的价格出让给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24日，经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普安县自然资源局进行调查，普安县政府进行审核后，普安县政府向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普国用(2011)第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座落于普安县普天大道，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3276.13平方米。该地块四至界限为东至320国道、西至小区道路、南至普天大道、北至刘远芳住宅。 2008年12月，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普国土资通字《2008》17号《关于责令盘水镇普天社区沈汝江交出被征用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责令沈汝江交出普天大道处被征收的515.10平方米建设用地，并通知沈汝江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后普安县自然资源局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沈汝江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诉，要求被征收的515.10平方米土地按市场价进行补偿，并要求在剩余土地上建房。2016年12月9日，普安县政府对沈汝江作出答复，称涉案土地已出让给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沈汝江的要求不予支持。沈汝江遂于2018年6月21日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将其合法取得的127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普国资盘（2003）字第5-108号）出让给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侵害沈汝江的土地使用权；本案诉讼费用由普安县政府承担。 一审另查明：本案涉及沈汝江取得的127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虽然普安县政府已经征收为国有，卖与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因双方分歧过大,不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沈汝江拒绝搬迁并对1271.9平方米的已被征收的土地管理使用。 一审再查明经调取（2018）黔行终881号行政裁定书，查明2017年5月12日沈汝江起诉撤销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向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普国用(2011)第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认为沈汝江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驳回沈汝江的起诉。 一审认为，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是否有权将沈汝江持有的普国资盘（2003）字第5-108号1271.9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沈汝江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普安县政府作为本地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集体土地征收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有权根据公共利益需要作出土地、房屋征收。2007年9月1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07]26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2007年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将普安县普天社区、盘水镇等5个村（社区）集体农用地、集体建设用地和集体未利用地共计17.759公顷征收为国有，作为普安县城镇建设用地，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0年5月6日，黔西南州人民政府作出州府函[2010]35号《州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方案的批复》，同意普安县从上述两批次用地中，将位于普天大道的国有建设用地进行供地，面积为13.7988公顷，用途为城市道路基础设施用地及商业兼住宅用地,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批复范围内。普安县政府向社会发布《普安县2007年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的公告》,制定了普府发（2008）158号《普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普安县2007年度城镇建设批次用地盘水镇建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普安县2007年度城镇建设批次用地盘水镇城镇建设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对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进行了全部征收，沈汝江因补偿安置问题，拒绝搬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扰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征收人在对被征收人土地、房屋进行调查的基础上，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调达不成协议或房屋产权人不明确的，由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拒绝搬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沈汝江因安置补偿等问题不能和普安县政府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未搬迁,一直使用被征收的1271.9平方米的土地,普安县政府未按照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的1271.9平方米的土地作出安置补偿决定,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也未责令沈汝江交出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本案中，沈汝江合法取得1271.9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普安县政府在征收土地时应按相关规定给予补偿，作出补偿决定。本案中，沈汝江合法取得1271.9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经被普安县政府征收为国有,涉案土地已属于国有性质,普安县政府有权根据公共利益及城市建设需要将其挂牌出让,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有权代表普安县政府与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包含沈汝江争议土地在内的3276.13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出让给第三人。 另依据已经生效的（2018）黔行终88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本案中涉案土地系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的批复，经土地征收批准后出让给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后由普安县政府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颁发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故沈汝江与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出让土地给第三人行为的利害关系已因土地征收产生的法律效果而阻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应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相关人。因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已经被普安县政府征收为国有，普安县政府依法有权出让已征收的国有土地，沈汝江和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出让国有土地给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无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对涉案土地出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对沈汝江合法取得1271.9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普安县政府征收后给予补偿的问题，沈汝江可另案主张。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沈汝江的起诉。 沈汝江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黔23行初84号行政裁定；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将属于上诉人的127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侵犯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应予以赔偿。 其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为被上诉人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将属于上诉人合法取得的127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在未征得上诉人许可并办理相关合法征收补偿手续的情况下，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系侵权行为。一审误将上述土地出让给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2018）黔行终881号行政裁定和（2018）黔23行初84号行政裁定对上诉人合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司法确认。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在未对上诉人办理相关合法征收补偿手续的情况下即将属于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 被上诉人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辩称，请求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沈汝江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为：1.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07］26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普安县2007年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将普安县普天社区、盘水镇等5个村（社区）集体农用地、集体建设用地和集体未利用地共计17.759公顷征收为国有，作为普安县城镇建设用地，沈汝江使用的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所具体负责事实的本案争议土地挂牌出让具体行政行为，严格按照规划、呈报审批和公告程序进行，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竞买，与竞买中标人及时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并出具《交付土地确认书》、《成交确认书》。土地挂牌出让行为符合土地管理法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3.普安县自然资源局颁发普国用（2011）第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颁证行政程序合法。4.普国用〔2011〕第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合法。5.案涉土地经征收已属于国有，普安县政府有权将其挂牌，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有权代表普安县政府与第三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包含沈汝江争议土地在内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给第三人。同时，因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未对争议土地作出安置补偿决定，普安县自然资源局至今未责令沈汝江交出土地，争议地仍被沈汝江占用使用。根据生效的（2018）黔行终881号行政裁定（2017年起诉颁证行为），沈汝江与二被告出让土地给第三人行为的利害关系已因土地征收产生法律效果而阻断。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沈汝江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原审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陈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应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沈汝江不是案涉土地出让行为的相对人。同时，已经生效的（2018）黔行终881号行政裁定书明确指出“……涉案土地系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的批复，经土地征收批准后出让给原审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普安县政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沈汝江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为的利害关系已因土地征收产生的法律效果而阻断……”因此，在沈汝江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利害关系因土地征收产生的法律效果而阻断的前提下，其与所诉出让土地行为的利害关系亦因土地征收产生的法律效果而阻断。换言之，沈汝江和普安县政府、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出让国有土地给第三人普安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沈汝江的起诉并无不当。 另，沈汝江可另案主张因土地征收而依法享有的征地补偿，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综上，沈汝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敏 审判员 孟 婷 审判员 谢璐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晃 书记员 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