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1刑初28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尹小民（绰号“麻子”），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于都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8年6月5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5日经于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30日经于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明，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丁克彬（曾用名丁源），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家住于都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辩护人钟明元，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于检公诉刑诉〔2019〕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小民、丁克彬犯窝藏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满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小民、丁克彬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钟某（已判决）于2017年4至5月安排曾某、罗某在龙门壹号KTV看场子（负责处理KTV的客户纠纷）。2017年9月9日凌晨，被害人朱某及朋友在龙门壹号KTV消费结账时，与服务员发生纠纷，KTV经理马建华叫方晴（已判决）打电话给曾某过来。曾某纠集林某、陈某1等十余人将朱某等人打伤后潜逃（被害人朱某于2017年9月24日经医治无效死亡）。事后，钟某通过刘某1得知曾某等人出事并已经逃往赣州刘某1处。钟某找到被告人丁克彬，让其帮忙借辆车去赣州处理龙门壹号KTV打架之事。被告人丁克彬借到一辆白色迈锐宝汽车，因自己没有驾照，于是和钟某一起找到被告人尹小民，由尹小民开车到赣州。到赣州珺瑶火锅店后，钟某单独到三楼办公室与龙门壹号老板王某商量此事。后钟某联系刘青松，由刘青松告知刘某1在赣州奥迪4S店旁边接头见面。尹小民、丁克彬又开车送钟某到4S店与刘某1见面，刘某1当面提出曾某逃跑没有钱，钟某答应安排。下午，钟某用丁克彬的手机发信息通知刘某1安排人去和王某安排的人接头，拿钱给曾某，并告知王某一方接头人的电话号码。后王某安排赖某给刘某2送了5000元钱转交曾某用于逃跑费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小民、丁克彬明知钟某在曾某等人犯罪之后要处理有关事宜，仍提供帮助，其二人的行为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尹小民辩解称，他当时不知道钟某已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也不知道钟某叫他开车去赣州是处理曾某在龙门壹号KTV打架的事，钟某和丁克彬叫他开车去赣州，他不好意思拒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他认为应当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丁克彬辩解称，当时钟某只是对他说去赣州处理点事，没有明确说处理什么事情。因为他没有驾照，所以他和钟某又一起去找到被告人尹小民来开车。在路上钟某说其朋友打了架，他问钟某有没有参与，钟某说没参与。到赣州后，钟某去处理事情，他没有参与后面的事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他认为应当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尹小民的辩护人认为，根据《刑法》规定，窝藏罪是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行为。本案中，证明被告人尹小民“明知”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尹小民作为普通民众，不知道钟某已经被网上通缉，事先也不知道钟某去赣州做什么，就算他知道钟某是去处理曾某打架的事情，那么曾某打架情节怎样，是否构成犯罪，他也不知道；如果是一般的违法行为，也不构成窝藏罪。去处理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不能以结果推断尹小民是明知。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尹小民不构成窝藏罪。被告人丁克彬的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丁克彬的行为不构成窝藏罪。被告人丁克彬不知道钟某已经被网上通缉，也不明知钟某是犯罪分子，他从钟某处得知钟某没有参与打架。去赣州的时候钟某没有说是去处理曾某等人打架的事宜，钟某是在去赣州的路上决定安排曾某等人逃跑的。被告人丁克彬没有参与钟某和王某等人商议曾某逃跑事宜。钟某在回去的路上用被告人丁克彬的手机打电话，是因为钟某的手机没电了，被告人丁克彬当时也不知道钟某和谁联系。钟某是在被告人丁克彬和尹小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了他们两个人和车辆。二、即使认定丁克彬有罪，辩护人认为丁克彬系自首，请对其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钟某（2017年5月9日被公安机关通缉，2019年9月10日,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窝藏罪，被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于2017年4至5月安排曾某（绰号“排骨”）、罗某在龙门壹号KTV看场子（负责处理KTV的客户纠纷）。2017年9月9日凌晨，被害人朱某及朋友在龙门壹号KTV消费后结账时，与服务员发生纠纷，KTV经理马建华叫方晴（已判决）打电话给曾某过来。曾某纠集林某、陈某1等十余人将朱某等人打伤后潜逃（被害人朱某于2017年9月24日经医治无效死亡）。事后，钟某找到被告人丁克彬、尹小民，说他手下的人在龙门壹号KTV打了架，问这个事情会不会牵连到他，被告人丁克彬、尹小民称钟某没有参与就不要怕，钟某又打电话联系龙门壹号KTV的老板王某，问打架的事情，王某说自己在赣州，钟某让被告人丁克彬借辆车去赣州。丁克彬借到一辆白色雪佛兰迈锐宝汽车后，由尹小民开车带钟某、丁克彬去赣州。到赣州珺瑶火锅店后，钟某单独到三楼办公室与王某商量此事。后钟某联系刘青松，由刘青松告知刘某1在赣州奥迪4S店旁边接头见面。尹小民又开车与钟某、丁克彬到该4S店与刘某1见面，刘某1当面提出曾某逃跑没有钱，钟某答应安排。当天下午，钟某用丁克彬的手机发信息通知刘某1安排人去和王某安排的人接头拿钱给曾某“跑路”，并告知王某一方接头人的电话号码。后王某安排赖某给刘某2送了5000元钱转交曾某用于逃跑费用。2018年10月10日，王某、赖某因犯窝藏罪，分别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和一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于都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陈某2等人涉嫌窝藏、包庇在逃人员钟某，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侦查。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钟辉于2017年5月9日被于都县公安局通缉。3.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尹小民于2018年6月5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行到案；被告人丁克彬于2018年7月4日投案自首。4.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钟某等46人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钟某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钟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5.本院（2018）赣0731刑初19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赖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6.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于都县公安局从刘先云处扣押人民币5000元，并进行拍照。7.被告人尹小民、丁克彬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二、同案人的供述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同案人钟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的一天晚上，黄老板（音，指王某）打电话给他，他没有接到，第二天回了电话，黄老板问他知不知道昨天晚上KTV打架的事情，他说不知道，黄老板叫他来赣州当面商量这件事。当天下午，他听说曾某在龙门壹号KTV打了架。第三天，他打电话给丁克彬，问丁克彬有没有时间下午送他去一趟赣州。差不多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尹小民开了一辆迈锐宝轿车过来接他，副驾驶是丁克彬。他跟尹小民、丁克彬一起去赣州。到了赣州，他和尹小民直接去了黄老板的火锅店，尹小民在楼下等，他进了黄总的办公室，黄总问他知不知道曾某在龙门壹号KTV打架的事，他说知道了，后来又聊了一下闲天，他就坐尹小民的车走了。然后刘某3打电话给他，他叫刘某3在奥迪4S店那里等，刘某3来了以后他就下车跟刘某3在一起说话，当时尹小民也下了车，跟他们站在一起，刘某3问他被打的那个人有没有死，他说死不死不重要，并叫刘某3劝曾某去投案自首，跑也跑不掉。然后他和尹小民准备走，刘某3问他有没有钱，说曾某等人饭都没有吃，他说没有办法，然后就和尹小民上车回了于都。2.同案人刘某2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10日晚,公安机关在他身上扣押了一个用信封袋装好的钱。2017年9月10日17时许，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问他认不认识“阿鬼”，说“阿鬼”是龙门壹号KTV的老板，叫他拿点钱给曾某他们，并约好了见面地点。到了那里，他打电话给那个人，并把车子打开双闪，过了5分钟左右，那个人就过来了，拿了一个装了钱的信封袋，具体多少前他没数，那个人说把这些钱给曾某吃饭，他拿到这些钱就开车走了。他到了修理厂还没见到曾某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3.同案人王某的供述，证明他于2017年4月开始经营龙门壹号KTV。“排骨”（曾某）在龙门壹号KTV收保护费，每个月1万元。2017年9月初的一天凌晨，赖某突然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他后来才接到。赖某在电话里说龙门壹号KTV打架了，挺严重，人送医院了。打架发生后的几天，赖某打电话给他说钟某借5000元钱，说一个朋友在赣州缺钱，他想自己和钟某有啤酒生意往来，要借钱就借，就叫赖某取钱给钟某的朋友。他怕这个朋友就是“排骨”，但是赖某说这个钱不给不行，钟某他们是混社会的，不给钱生意做不下去，后来他就叫赖某拿了5000元钱，用信封装好和钟某那边安排的人接头了。4.同案人赖某的供述，证明龙门壹号的事情出来以后两三天，钟某还来跟他结了账还聊了“排骨”打架的事情。钟某打电话说“排骨”身上没钱了叫他给点钱。之后，他跟老板王某商量给5000元钱。他用黄色信封装好5000元钱交给了对方。5.同案人刘某1的供述，证明在曾某在打架事件的第二天，他劝曾某去自首。后来钟某用丁克彬的电话打给他，约他一个人在赣州奥迪4S店见面。在奥迪4S店门口，他看到了钟某、丁克彬、尹小民开了一辆白色迈锐宝轿车过来，丁克彬、尹小民没有下车，钟某一个人下车让他转告曾某他们如果被抓以后，不要乱说话，不要讲KTV的事情，也不要讲到钟某。后来钟某又用丁克彬的手机打电话给他，并告诉他一个号码叫他跟这个号码联系，但是叫曾某不要联系钟某。他就叫刘某2打钟某的那个号码，刘某2就出去找那个老板了。6.被告人尹小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认识钟某很久了，钟某判过几次刑。2017年8、9月的一天下午一两点左右，丁克彬打电话给他，说钟某要去一趟赣州，要借他的车用一下，他没同意。接着钟某叫丁克彬去搞到一个车来，丁克彬借到了车子想起自己没有驾照就叫他去开车。他答应了。他开着丁克彬借来的白色迈锐宝轿车，丁克彬坐副驾驶，钟某坐后排。他开车带着钟某和丁克彬先去了赣州市三康庙那里，有一个人在等钟某，钟某上了那个人的车后，两辆车一起去了一家火锅店，他看见钟某一个人上去了，大约20分钟左右，钟某从火锅店下来。后来他们又开车到奥迪4S店那边，在大门口钟某一个人下了车，有一个男子过来跟钟某聊天，聊了几句，钟某又上车，他们就开车回于都了。被告人尹小民当庭还供述，钟某和他讨论过龙门壹号打架的事情是否会牵连到钟某。7.被告人丁克彬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知道钟某是混社会的，手下有一批人跟着他。2018年7月4日，他到于都县公安局对民警说自己包庇了钟某，要投案自首。当天，被告人丁克彬供述称：“2017年9月的一天上午，钟某约我去仓库那边（龙景嘉园）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餐。吃早餐的时候，钟某说他手下的那些“粪箕子”（于都方言，意思指很令人生气的年轻人）昨天在龙门壹号打了架，问我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他。我问他有没有参与，他说没有，我就说没有参与就不要怕。第二天早上，钟某又打电话叫我去他的仓库，问我说那个人被打死了，会不会牵连到他。我问他有没有参与，他说没有，我就说没有参与你怕什么。他又问我有没有年纪更大、更懂的人参考下这个事情，我说不知道。钟某又打电话给“麻子”（被告人尹小民），之后我和钟某去了“麻子”家里。到“麻子”家里，钟某也问这个事情，麻子和我都说没有参与就不怕，如果担心的话不如去公安局自首。之后钟某打电话给龙门壹号KTV的老板，问打架的事情，那个老板说在赣州，钟某就对我和尹小民说说要去赣州和那个老板见面，叫我去借一辆车，我向钟浩借了辆车，由“麻子”开车。到赣州后，钟某打电话约了那个老板，车子开到一个像超市的地方，钟某一个人下车去找那个老板。后来钟某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刘某3，之后叫“麻子”把车开到奥迪4S店附近，钟某和刘某3见了面，回于都的路上，钟某又打电话给KTV的老板，叫那个老板拿点钱出来给“排骨”。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丁克彬不持异议。被告人尹小民认为钟某的供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在奥迪4S店他没有和钟某一起下车谈事情，而是去上厕所。被告人尹小民的辩护人认为，钟某的供述与刘某1的供述不一致，刘某1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尹小民没有和钟某一起下车，辩护人还认为刘某2、王某、赖某等人的供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人丁克彬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丁克彬去赣州前不知道钟某是去干什么，不能证明丁克彬明知而帮助他人逃跑，钟某只是利用了他们的车辆。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查明的事实，自龙门壹号KTV发生打架至钟某、王某、赖某、刘某1等人为曾某提供钱财逃跑，是一个整体性、连贯性的犯罪行为，辩护人认为在赣州发生的事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尹小民在奥迪4S店有无下车，不影响本案定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刑法规定，窝藏罪是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尹小民、丁克彬主观上是否明知钟某、曾某等人是犯罪的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被告人尹小民的当庭供述以及被告人丁克彬的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尹小民、丁克彬都知道钟某是“混社会的”，而且在于都县城有一定的影响力。在龙门壹号KTV打架事件发生后，钟某也找二被告人分析讨论过这个事情是否会牵连到自己，而且紧接着钟某到赣州处理相关事宜，时间上具有紧密性、连接性。二被告人主观上应当明知钟某是去赣州处理龙门壹号KTV打架的事，客观上也实施了帮助钟某前往各个接头地点的行为，为钟某、王某、赖某等人安排曾某逃跑起到了帮助作用，符合窝藏罪的共犯构成特征。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窝藏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尹小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能自动到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丁克彬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二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小民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告人尹小民已被先行羁押三十一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被告人丁克彬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易军军人民陪审员  刘小英人民陪审员  刘丽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彭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