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进添，男，194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曾志群，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柯进添因诉晋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江市政府）土地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1日，晋江市委、市政府决定成立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迁指挥部，具体负责实施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迁工作。 2015年5月4日，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新塘街道上郭社区发出征地告知书，告知其预申请人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1号地块、2号地块建设项目拟使用上郭社区居委会集体土地合计5.3985公顷，拟征地用途、位置、面积、地类及地上附着物情况、补偿安置标准及社会保障意见，并告知异议复核及申请听证权利。2015年6月8日，上郭社区居委会向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回执函，称对拟征用土地情况、征地补偿标准、安置方案及社会保障意见无异议，同意按此报有权机关批准。 2015年7月20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5〕500号《关于晋江市2015年度第二十一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征收晋江市境内集体土地13.4325公顷，并将农用地12.1587公顷及未利用地0.123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本次征地包括新塘街道上郭社区水田3.1203公顷、旱地0.89公顷、其他农用地1.3882公顷，合计5.3985公顷。2015年7月30日，晋江市政府作出晋政地告〔2015〕153号《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上郭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将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新塘街道上郭社区土地的有关事项进行公告。2015年7月31日，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晋国土资告〔2015〕170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 2015年9月25日，被告批复同意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迁指挥部拟定的《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作为本项目征收补偿安置依据。根据该方案，征收市区二级区非建设用地的补偿标准（含奖励）为12.57万元/亩，其中基本补偿为3.4万元/亩，包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等；奖励金为9.17万元/亩。照此标准，征收人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征收人晋江市新塘街道上郭社区居委会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相关征地补偿款发放至上郭社区居委会。 另查明，原告柯进添及其长子柯鸿铭、次子柯鸿泽均系原晋江市罗山镇上郭村（现为晋江市新塘街道上郭社区）村民。1998年12月，被告向原告家庭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户主柯进添，家庭成员5.5人，承包地共计3.30亩,承包经营时间从1997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该承包地位于本次征地红线范围内。上郭7队农村土地情况统计表显示，原告家庭户承包土地流转情况为转让给陈庆扬0.409亩，转让给陈志强、陈友谅0.0943亩，原告柯进添对该流转情况当庭予以确认。扣除流转给他人的承包地，原告家庭户承包土地面积为2.7967亩。2016年5月5日，原告柯进添的长子柯鸿铭及其次子柯鸿泽签署了地上附着物签认表及土地补偿款发放明细表，领取家庭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款351545.19元（2.7967亩×12.57万元/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5500元，合计377045.19元。2016年6月7日，柯鸿铭领取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家庭经济困难补助金10000元。 2017年9月15日，原告柯进添向本院起诉晋江市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上郭社区居委会，要求判决确认晋江市政府征地行为违法、新塘街道办事处将土地补偿款发放给其长子柯鸿铭及次子柯鸿泽的行为违法、上郭社区居委会将其承包地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征收协议行为违法，并判令晋江市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及上郭社区居委会返还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释明，原告变更被告为晋江市政府，请求判决确认晋江市政府组织强制行为违法，归还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晋江市政府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认为，从原告起诉状所载明的诉求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原告起诉系针对被告晋江市政府组织实施对其家庭户承包使用土地的征收补偿行为，要求确认被告征地行为违法，并返还其承包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据此，晋江市政府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系征收土地的组织实施主体。在案证据亦表明，晋江市政府在接到福建省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后作出征地公告，并组建成立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迁指挥部，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征收补偿工作。因此，晋江市政府系适格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柯进添家庭户承包土地位于本次征地范围内，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与被诉征地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中，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地〔2015〕500号《关于晋江市2015年度第二十一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复同意征收上郭社区集体土地5.3985公顷，在取得征地批复后，被告晋江市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公告了建设用地项目名称、征地位置、面积、地类、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事项。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从被告提供的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征地告知书及上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回执函、上郭社区居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签到表、地类确认证明等证据看，国土、社保等部门已告知了上郭社区居委会拟征地情况、补偿标准、安置方案及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意见。上郭社区亦召开居民代表大会讨论征地补偿安置事宜。此后，被告批复同意案涉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按照该方案，讼争土地的征地补偿标准每亩增加9.7万元奖励金。据此标准，征收人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征收人上郭社区居委会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相关征地补偿款也全额拨付至上郭社区居委会。上郭社区居委会根据土地情况统计表、地上附着物签认表等材料，按照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向原告柯进添的长子柯鸿铭及次子柯鸿泽发放了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377045.19元。据此，被告晋江市政府案涉征地行为基本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征地程序要求，无明显不当。原告提出被告征地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同意强制征收其承包地的诉讼意见，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因公共利益需要可以依法征收集体土地，无需经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意。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被征收的承包地属于基本农田，未经国务院批准不得征收。对此，被告提交的案涉地块的建设项目用地土地权属及土地分类核查表、新塘街道土地利用现状图及用地图载明本案被征收土地不包含基本农田，原告该主张依据不足，亦不予以支持。 至于原告主张将其家庭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发放给其长子柯鸿铭及次子柯鸿泽行为违法的意见。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的规定和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我国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以家庭为单位，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户主仅是家庭承包经营户的代表，每位家庭成员均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从原告家庭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看，原告家庭户的参与分地人口有5.5人，柯进添自认其中包括长子柯鸿铭及其次子柯鸿泽、柯鸿铭分户后没有重新分配承包地。且是否属于承包经营户中的家庭成员，不能以是否属于同一户口簿作为判断标准。柯鸿铭是否与柯进添分户，不影响其作为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身份的认定。从被告提交的户籍证明材料看，柯鸿铭与柯鸿泽在本次征地时，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柯鸿铭与柯鸿泽亦对家庭承包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郭社区居委会向其二人发放家庭户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并不违法。当然，在承包户家庭内部成员对领取征地补偿款存在争议情况下，征地补偿工作应当更加注意方式方法，选择适当方式发放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以免引发不必要矛盾。 综上，被告晋江市政府组织实施案涉征地补偿行为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征地行为违法并返还其承包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柯进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柯进添负担。 上诉人柯进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其主要理由是：案涉征地性质为拓展经济，并非公共利益需要，案涉征地并非依法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在，应属违法。被上诉人的下属组织新塘办事处在没有上诉人的书面委托下，将全家土地补偿款发给长子和次子，剥夺上诉人承包地户主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原审认定的相关承包地流转他人的事实不当。 被上诉人晋江市政府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案涉集体土地的征收经省政府批准，相关征收土地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均进行张贴公示，答辩人组织实施征地补偿的行为程序合法。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经其同意强制征收其承包地和被征收地属于基本农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柯鸿铭与柯鸿泽在本次征地时，仍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对家庭承包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向其发放家庭户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并不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采纳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柯进添以被上诉人晋江市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过程中，未经其同意，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的两个儿子的强制征收行为违法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实质是诉被上诉人的土地征收补偿行为。为此，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案涉集体土地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后，被上诉人将征收土地和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进行张贴公示，对被征收范围内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在调查、登记的基础上确定了应予补偿的承包地面积及附着物数量，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有效的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给予补偿的各项征地补偿款，而后将上诉人家庭承包户的土地补偿款合计377045.19元支付给上诉人的两个儿子，于法有据。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为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户主只是土地承包户的代表，而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属农户家庭成员共享。案涉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收，由此依法获得的征地补偿权利应由上诉人家庭成员共享，并非由户主专享，上诉人的长子柯鸿铭及次子柯鸿泽均为家庭成员，亦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两个儿子支付其家庭户的征地补偿款，并未侵犯其家庭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应获得的补偿权益，亦未剥夺上诉人的征地补偿权益，被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的方式并不违法。综上，被上诉人实施案涉征地补偿行为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其两个儿子违法，进而要求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组织强制征收行为违法及归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柯进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声鸣 审判员  余鸿鹏 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燕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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