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建成，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亚国，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香、吴梅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春者，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香、吴梅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建成与再审申请人张亚国、被申请人张春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张亚国、张春者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闽03民终43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郭建成、张亚国均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43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再审申请人张亚国、被申请人张春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香、吴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郭建成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4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二审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为张亚国、张春者立即共同归还给郭建成借款本金人民币2843250元，并自2016年1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已归还的款项余额972.5元予以折抵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亚国、张春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真实有效的，应当予以采信。而借条中“借到”字样确认张亚国出具借条时已经收到郭建成的借款310万元，本案本金应当按照310万元来认定。2、张亚国提供的银行转账无法证明是归还本案借款，且均是在借条出具之前发生的交易，故不能推翻结算之后的金额，且根据最高法院判例，对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对本金数额应尽量按照债权凭证上记载的认定，除非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新的债权凭证上记载的本金数额包含超过司法解释规定限额的利息。3.张亚国在借条出具之后归还的110万元，应按照月利率2.5%先折抵利息的方式先行抵扣，根据法律规定，已经自愿偿还的款项不超过年利率36%均可以支持。4.本案借款发生在张亚国、张春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家庭确实在外共同经营木材生意，从对方申请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印证，同时张春者对本案借款知情，在案外人组织调解时其也在场确认了借款情况，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为张亚国、张春者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二审判决有误，请求予以再审改判。 被申请人张亚国、张春者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条》仅有张亚国在空白纸质上签字，借条内容并不完全真实。二、退一步来说，即使张亚国有向郭建成出具《借条》，但是张亚国并没有实际收到郭建成出借的310万元款项，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三、本案并非结算款，按郭建成所述系结算而来，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1、既然是结算款，则郭建成依法应当对《借条》所涉款项是如何结算得出承担举证责任，法院也应该对该310万元是如何结算的过程进行审查。2、即使有借款也已经全部还清，先通过张某还款500万元，后又归还110万元。其中2011年6月3日转款十万给郭妹英，与我方无关。3、利息约定过高，已还并超过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四、张春者没有在结算条上签字，虽然借款时不知道张春者是否在场，但是本案金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再审申请人张亚国再审请求：1、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43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郭建成对张亚国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用由郭建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条形式上有瑕疵。（二）退一步说，即使张亚国有向郭建成出具《借条》，张亚国也没有实际收到借款31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三、再退一步说，即使如郭建成所述，《借条》所涉款项系结算而来，郭建成的主张也不能成立。1.《借条》上未写“结算”而写“今借到现金”，令人生疑。2.郭建成对310万元的结算过程及起算点、金额、利息及扣除等陈述语焉不详，且前后矛盾。3.郭建成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自2011年开始所涉临时拆借总额为550.5万元，并非560.5万元，原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4.即使存在借款，其也已全部还清了。5.若按《借条》上月利率2.5%计算，自2011年7月份款项汇出之日计至2015年2月7日，本金560.5万元的利息高达将近590万元，减去张亚国在2012年年初偿还的500万元，余款仍有近650万元，这与《借条》上结算的310万元相差甚远，因此郭建成的主张明显不真实、不客观。更何况，在2012年至2015年长达三年时间内，郭建成对自己借出的巨额款项，既未向对方催讨本息，也未向对方要求及时结算，有悖常理，且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6.二审对于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请求再审改判驳回郭建成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郭建成辩称，1、本案郭建成向法庭提供的《借条》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2、张亚国辩称没有实际收到郭建成出借的310万元款项，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不能成立。本案郭建成提供了诸多银行流水明细，转账款项远远超过本案借款金额，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贷交易的真实性。3、张亚国辩称本案并非结算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并未规定结算之后必须以出具结算条的形式认定结算事实，若张亚国认为尚欠50.5万，为何出具310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之后为何还归还了110万元的款项，其主张有悖常理逻辑。 郭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亚国、张春者返还郭建成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2843250及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依法判决张亚国、张春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成与张亚国系朋友关系。自2001年开始，张亚国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郭建成借款。2015年2月7日，经双方结算，张亚国结欠郭建成借款3100000元，并约定利率为月2.5%，张亚国于当日对上述事实签名确认，形成《借条》一份交由郭建成收执。2015年10月11日、10月16日、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分别归还给郭建成款项4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此后郭建成多次向张亚国催讨上述借款，但张亚国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经查，张春者与张亚国于2006年8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张亚国结欠郭建成借款本金3100000元，有张亚国签名确认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张亚国抗辩其并未向郭建成借款，即便有借款也已经清偿完毕。根据郭建成与张亚国提供的书面证据及庭审调查，郭建成与张亚国于2015年2月7日之前或通过各自账户，或通过各自经营的公司账户，或通过各自亲属的个人、公司账户进行长期多笔的经济往来。至2015年2月7日双方结算，张亚国对结欠的借款本金签名确认。张亚国对其自身签名并无异议，但抗辩其不知本案借条如何形成，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亚国同时抗辩即便其有向郭建成借款，本案借款也已经全部清偿。张亚国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张亚国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时间在其与郭建成结算之前，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亚国所要证明的内容。至此，张亚国应承担其已经清偿本案债务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现郭建成要求张亚国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84325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张亚国已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认定，对其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予以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归还利息后为主债务。故对张亚国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具体为：截至2015年10月16日，以31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5%，结成利息为3100000元×2.5%×8.3月=643250元，扣除张亚国已归还的900000元（其中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6日分别归还400000元、500000元），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为3100000元-（900000元-643250元）=2843250元；依据郭建成的诉求，截至2016年1月9日，以2843250元为本金，月利率2.5%，结成利息为2843250元×2.5%×2.8月=199027.5元，扣除张亚国于2017年1月30日归还的200000元，余利息972.5元。故对郭建成的诉求予以支持，张亚国结余的972.5元利息款可在后续计息中予以折抵。郭建成主张张春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与张亚国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张春者与张亚国于2006年8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至今。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郭建成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亚国、张春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郭建成借款本金284325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款项余额972.5元予以折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4266元，由张亚国、张春者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亚国、张春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本案借条的款项是否系结算款问题、上诉人张亚国向被上诉人郭建成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以及上诉人张春者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被上诉人郭建成在一、二审时均主张讼争310万元系结算款，并提供《借条》以及银行流水账单予以证明，郭建成通过其账户、公司账户及妻子账户等向张亚国及其儿子公司账户转账，具体为2011年6月3日、6月3日、7月15日、7月15日、7月15日、7月27日、7月27日分别转账905000元、100000元、11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7605000元。 上诉人张亚国抗辩称讼争310万元并非结算款，其仅在借条上签名“张亚国”，但郭建成并未实际支付讼争310万元的款项，之前其向郭建成临时拆借的款项均已偿还完毕，并提供银行流水账单予以证明，张亚国通过其账户、女儿公司账户等向郭建成账户及其公司账户转账，具体为2011年7月27日、2012年1月9日、1月13日、3月5日分别转账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7000000元。 上诉人张春者抗辩称本案的借款没有发生，其也不知道该款项。 被上诉人郭建成在一审起诉时承认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16日、2017年1月30日分别收到上诉人张亚国归还的款项为4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上诉人张亚国亦无异议。 综上，结合被上诉人郭建成的主张、上诉人张亚国的抗辩以及双方在一、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对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郭建成虽然于2011年7月27日向张亚国、北京京杰洪业商贸中心各转账2000000元，但北京京杰洪业商贸中心已于当天向郭建成汇还了2000000元款项，故2011年7月27日张亚国向郭建成仅借款2000000元，故自2011年6月3日至7月27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借款5605000元。自2012年1月9日至3月5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5000000元。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郭建成主张讼争310万元系结算款应当上述规定进行计算。具体如下：①2011年6月3日—2012年1月9日，共计220天，借款本金1005000元，利息为1005000元×24%÷365天×220天=145380.82元；②2011年7月15日—2012年1月9日，共计177天，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为2600000元×24%÷365天×177天=302597.26元；③2011年7月27日—2012年1月9日，共计165天，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为2000000元×24%÷365天×165天=216986.3元。上述借款本金5605000元的利息截止2012年1月8日共计664964.38元，2012年1月9日张亚国向郭建成偿还2000000元，先偿还利息664964.38元，余下1335035.62元系偿还本金，故截止2012年1月8日，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4269964.38元。④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3日，共计4天，借款本金4269964.38元，利息为4269964.38元×24%÷365天×4天=11230.59元，2012年1月13日张亚国向郭建成偿还1000000元，先偿还利息11230.59元，余下988769.41元系偿还本金，故截止2012年1月13日，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3281194.97元。⑤2012年1月13日—2012年3月5日，共计52天，借款本金3281194.97元，利息为3281194.97元×24%÷365天×52天=112189.9元，2012年3月5日张亚国向郭建成偿还2000000元，先偿还利息112189.9元，余下1887810.1元系偿还本金，故截止2012年3月5日，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1393384.87元。2012年3月5日之后，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本金为1393384.87元、年利率为24%的每日利息为1393384.87元×24%÷365天=916.2元，1100000元折抵利息天数为1100000元÷916.2元=1200天，该1100000元折抵利息至2015年6月22日，该1100000元款项不足以偿还利息，故不予抵扣本金。 综上所述，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1393384.87元及自2012年3月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利息1100000元予以折抵），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法院认为，自2011年6月3日至7月27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借款5605000元。自2012年1月9日至3月5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5000000元。郭建成主张2015年2月7日张亚国结欠郭建成借款本金3100000元，该款项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郭建成请求张亚国支付超过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1393384.87元及自2012年3月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有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该款项不足以偿还利息，故不予抵扣本金，予以折抵利息。上述债务系张亚国以个人名义所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郭建成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本院不予支持，故张春者对上述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亚国关于原审法院未对310万元如何结算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张春者关于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张春者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亚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郭建成借款本金1393384.87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款项1100000元予以折抵）。三、驳回被上诉人郭建成对上诉人张春者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9266元，由张亚国负担19633元，郭建成负担196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亚国负担。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9266元，由张亚国负担19633元，郭建成负担19633元。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涉案借条中的借款是否系结算款。郭建成主张张亚国因资金需要向其借款，其分别于2011年6月3日借款100万元、2011年7月15日借款260万元、2011年7月27日借款200万元共计560万元，后张亚国陆续还款500万元，经结算，按照月利息2.5%计算，至2015年2月7日张亚国尚欠3168693.65元，抹去零头欠款310万元。本院认为，郭建成的主张与涉案借条的借款金额及约定利息是基本一致的。张亚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借款上的签字承担法律责任，其主张先写条后拿钱与正常的民间交易习惯不符。另从还款情况分析，张亚国否认涉案借款，却在出具借条之后还款110万元，其辩称是偿还之前转账剩余的60万元及双方口头约定该60万元按2.5%计算的利息，同一笔借款部分约定利息部分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综上，郭建成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借条中的借款应认定为张亚国于2011年6月3日、2011年7月15日、2011年7月27日向郭建成的借款结算而来。 2、借款本金的数额。郭建成虽主张借款560万元给张亚国，但实际转账550.5万元，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原审认定的2011年6月3日转账的10万元系郭建成转账给案外人与本案无关，2011年6月3日郭建成只转账给张亚国905000元，郭建成辩称剩余的9.5万元是用现金支付，张亚国予以否认，郭建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故郭建成的借款应按实际转账数额认定为550.5万元。 3、涉案借条中310万元的金额是否应予以认定。郭建成主张涉案借条是双方当事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对本金数额应尽量按照债权凭证上记载的认定。本院认为，郭建成自认涉案借条中载明的本金数额310万元是按照月利息2.5%以利滚利的方式计算，该种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超出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故对涉案借条中记载的310万本金数额不予认定。 对于原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自2011年6月3日至7月27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借款550.5万元。自2012年1月9日至3月5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500万元。张亚国已归还的每笔款项按时间顺序先抵扣利息，余下再抵扣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张亚国已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认定，对其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予以认定。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利息2.5%，故张亚国已归还的款项应按照月利息2.5%（即年利息30%）计算利息，计算方法为：本金余额×30%/365天×计息天数，经核算（详见附表），截止2012年3月5日张亚国尚欠本金1479476元，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该款项偿还之前的利息（年利息30%）算至2014年8月25日计1099271元，自2014年8月26日起利息调整为按月利息2%计算，剩余的729元予以折抵。涉案借款系张亚国以个人名义所借，且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郭建成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张亚国与张春者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郭建成以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张春者对上述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郭建成、张亚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3民终439号民事判决及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 二、张亚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郭建成借款本金1479476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款项余额729元予以折抵）； 三、驳回郭建成对张春者的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9266元，由张亚国负担31307元，郭建成负担79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亚国负担。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9266元，由张亚国负担31307元，郭建成负担79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审判员 柯萍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 金 附：张亚国偿还本息计算表 利息计算日期本金余额还款日期还款金额计息天数利率应计利息偿还利息偿还本金 2011/6/39050002012/1/9200000022130%1643888176491182351 2011/7/15260000017830%380384 2011/7/27200000016630%272877 2012/1/943226492012/1/131000000430%1421114211985789 2012/1/1333368602012/3/520000005230%1426161426161857384 2012/3/51479476 备注：应计利息=本金余额*30%/365天*计息天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