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46号原审原告：威海远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高村镇黄庵村。法定代表人：姜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柳行镇齐沟村。法定代表人：齐庆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昌，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威海远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与原审被告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沟公司）探矿权、采矿权纠纷一案，本院（2015）威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鲁民监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远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刘建忠，原审被告齐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徐茂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威商初字第29号民事案件调解中达成了继续履行技术服务合同等的调解意见，齐沟公司对该案并未申请再审，其再对该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技术服务合同调解协议约定远东公司承包经营强家沟矿区4号井，并非系对4号井的采矿权进行转让，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其效力。二、原审认定远东公司实际投入资金19045474.1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远东公司对损失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齐沟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正确。涉案两份协议的签订和不能履行均是因齐沟公司的不诚信和欺诈行为造成的，远东公司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损失是完全合法的。四、远东公司在承包西石硼矿区和强家沟矿区4号井期间没有进行生产性开采，更没有取得收益，不应向齐沟公司进行返还。齐沟金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涉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签订时，齐沟公司对西石硼矿区仅取得了探矿权，尚未取得采矿权。齐沟公司将并未取得采矿权的矿区转让给远东公司开采、生产，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涉案技术服务合同调解协议系采矿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也应无效。原审按照有效合同进行裁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认定远东公司实际投入资金19045474.10元，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认定上述资金投入仅仅依据远东公司提交的用款情况说明及清单，依据不足。原审认定远东公司向齐沟公司交纳承包款900万元与事实不符，即使远东公司向齐沟公司支付了该900万元，该900万元包含了其购买齐沟公司的矿石款400万元，并非全部均为投入，不应全部返还。原审认定齐沟公司向远东公司借款5万元，该借款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远东公司的实际投入，应另案解决。三、远东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远东公司作为从事矿业采选的专业公司，应当知道法律规定禁止探矿权和采矿权转让经营，但是却在明知情况下与齐沟公司签订合同，远东公司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有过错；2、远东公司负有对强家沟矿区4号井按主管部门要求投资进行整改并确保通过验收的义务，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4号井进行整改而未能通过安监部门验收，导致矿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主管部门注销，应承担相应责任；3、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调解协议前，远东公司到强家沟矿区考察数次，对矿区状况以及4号井的现状完全了解。即使4号井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远东公司也有过错。四、原审未考虑远东公司承包期间的收益错误。远东公司在承包经营西硼矿区和强家沟矿区4号井期间己进行矿石开采并取得巨额收益，应将收益与损失进行折抵认定投入损失，但原审不考虑远东公司承包期间的收益却判决齐沟公司承担远东公司全部投入是错误的。五、原审认定强家沟矿区4号井仅为通风井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认定事实错误。4号井为副井兼通风井，不仅仅为通风所用，主要功能仍是进行矿石开采。原审认定齐沟公司未向远东公司交付能够真正实现合同目的的矿井系事实认定错误，并以此为由判决齐沟公司赔偿远东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是错误的。远东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齐沟公司偿还远东公司实际投入1949万元；2、请求判令齐沟公司赔偿远东公司承诺的经济损失1749万元（2008年12月至2012年4月28日）。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8年12月22日，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签订一份西石硼矿区1号、2号井技术服务合同。后双方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远东公司诉至本院。2012年2月29日，本院作出（2010）威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继续履行该技术服务合同等调解意见予以确认。截止2009年底，远东公司向西石硼矿区实际投入承包款900万元，工人工资433966.6元，工程款1193050元，材料款339418.72元，设备款276971.35元，培训费1700元，日常费用616377.84元及齐沟公司向远东公司借款5万元，共计11911484.5元。2012年4月28日，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签订一份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关于西石硼矿区1号、2号井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2月达成调解协议，并签署了（2010）威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在履行中，经双方共同协商，再次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原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远东公司将西石硼矿区1号、2号井及相关设备设施无偿退还给齐沟公司；二、齐沟公司将强家沟采矿区4号井交给远东公司经营作为对远东公司的补偿；三、交接完毕后，远东公司对矿井拥有自主生产经营权，自负盈亏；四、强家沟矿区4号井为齐沟公司重点井，主管部门和单位的检查验收以此为重点，因此远东公司应按有关部门的要求进行整改安装，确保2012年10月30日前完成安全生产六大系统建设并通过安监部门验收，如不按照要求安装或未通过验收造成的损失由远东公司自负；五、远东公司在经营4号井期限内，无需向齐沟公司交纳费用；六、本协议履行截止期限以齐沟公司整体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为准，终止履行时，远东公司应无条件完好归还齐沟公司矿井及设备；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及（2010）威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不再履行。2014年4月28日，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又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就强家沟矿区4号井，按现在的生产经营状况及手续证件等问题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该矿区设备陈旧，生产井标准达不到现在文件要求，年生产矿石量3.6万吨均达不到现有的标准和要求，新标准4万吨年产量。综上所述种种原因，到2015年各种手续可能存在延续困难等问题，为确保远东公司在该公司前期投入不存在风险问题，齐沟公司承诺：⑴齐沟公司力争确保远东公司能正常生产尽快收回成本；⑵远东公司在此期间生产经营的矿石及金矿粉要出售给恒邦冶炼厂，并入远东公司财务账；⑶如果在此期间齐沟公司需要将公司及所有矿区对外整体转让，齐沟公司承诺根据远东公司在此期间所产生的的利润，在远东公司投资总额（起诉书+4号井新投资）中扣除，剩余部分齐沟公司退还给远东公司，同时远东公司将强家沟4号井交给齐沟公司，并终止所有合同和协议，退还远东公司投资的标准按照远东公司的财务账为准；⑷如果齐沟公司整体转让不了，远东公司在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收回远东公司在齐沟公司所投入的资金，远东公司将强家沟4号井交给齐沟公司。上述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齐沟公司于2012年4月底将强家沟矿区4号井交付给远东公司。2012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远东公司向4号井实际投入工人工资1505973元，电费633404.2元，工程款2871065元，日常费用2123547.37元，共计7133989.57元。另查明，2016年4月11日，蓬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一份关于蓬莱市齐沟金矿强家沟矿区生产手续情况说明，载明，一、安全生产许可证情况：蓬莱市齐沟金矿强家沟矿区共包括1号、3号、4号三个矿井，其中3号井为主提升井，1号、4号井为通风井，兼作安全出口。2005年11月，该矿区首次取得了山东省安监局发放的安全生产许可证，2008年、2011年分别按规定对安全生产许可证进行了延期。2012年年初、国土、公安、安检对齐沟金矿进行节后复工验收时发现，该企业安全生产条件达不到三部门相关要求，责令齐沟金矿停止生产，进行停产整顿。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企业安全生产条件仍达不到《山东省金属非金属地下矿山安全生产条件规定（暂行）》的要求，根据相关规定，2014年11月，蓬莱市安监局申请烟台市安监局对其安全生产许可证依法予以注销。二、改扩建情况：2010年5月，蓬莱市齐沟金矿强家沟矿区进行改扩建建设。由于企业在建设过程中未按设计施工，2012年6月，蓬莱市安监局上报烟台市安监局注销该建设项目“三同时”审批手续。2012年7月，蓬莱市安委会办公室下发《关于对搞起非煤矿山建设项目停止施工的通知》，要求公安部门停止对齐沟金矿建设项目供应爆破物品，要求大柳行镇政府安排专门人员加大巡回监督检查力度，确保该建设项目停工情况得到落实。本院原审认为，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及调解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的新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合法，形式完备，应依法认定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远东公司是否因齐沟公司所交付的强家沟矿区4号井不具备其承诺的经营条件，并擅自转让给远东公司造成损失，即远东公司是否因齐沟公司的上述行为形成其所主张的损失，及是否应该由齐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原审认为，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齐沟公司将4号井交给远东公司经营作为补偿，在补充协议中齐沟公司也承诺要力争确保远东公司能正常生产尽快收回成本，足见4号井应为具备矿石生产能力并产生经济效益的矿井，但齐沟公司在调解协议中称4号井是重点井，所有验收以4号井为重点，该内容与蓬莱市安全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述4号井仅为通风井的事实不符，即齐沟公司并未向远东公司交付能够真正实现合同目的的矿井。而依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齐沟公司虽将4号井交付远东公司，但该矿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仍由齐沟公司负有办理及延续的义务。齐沟公司虽正在申请矿区的扩界扩能，但齐沟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于2014年11月被注销，安全生产许可证注销后，远东公司无法再进行任何整改甚至生产活动，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故应认定齐沟公司构成违约，齐沟公司应依约对远东公司投入的资金承担返还的法律责任，远东公司将强家沟4号井交付齐沟公司。远东公司主张齐沟公司偿还实际投入1949万元，其中尚未支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及工程款应予扣除，即齐沟公司应返还远东公司实际投入金额为19045474.1元。远东公司另外主张齐沟公司赔偿其承诺的经济损失1749万元，对此，本院原审认为，远东公司对其主张的齐沟公司有意擅自将公司及矿区对外转让的事实及该1749万元经济损失的具体构成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远东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远东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齐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远东公司实际投入资金人民币19045474.10元；二、驳回远东公司要求齐沟公司承担经济损失1749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齐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700元，远东公司负担112341元，齐沟公司负担119359元。本院再审查明，齐沟公司对西石硼矿区拥有原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拥有探矿权；其对强家沟矿区拥有采矿权，强家沟矿区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因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规定，行政机关对强家沟矿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予以注销）。2008年1月5日，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签订了一份西石硼矿区合作开发联营合同，约定远东公司以资金、齐沟公司以采矿权对西石硼矿区进行试采、开采、生产和销售。2008年12月22日，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签订一份西石硼矿区1号、2号井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远东公司自行组织设备、专家及技术，全面管理该项目的矿石开采、储存、运输及销售，齐沟公司应提前办妥该项目所需的全部执照、许可证及其他监管部门审批事项；技术服务期限为5年，即自2008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2日止。上述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远东公司对西石硼矿区投入资金。2009年4月29日，西石硼矿区因无勘察设计方案被蓬莱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责令停产整顿。本案再审审理中，齐沟公司申请对远东公司出售矿石的收益进行鉴定，本院未予准许。本院根据齐沟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威海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远东公司自2008年12月起至2015年5月止支出的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鉴定机构根据《企业财务通则》等会计制度和委托鉴定资料的情况，制定如下费用界定规则：1、鉴定资料单据中客户名称为远东公司、1号井、2号井、4号井、或包含1号井、2号井、4号井和远东公司关键字样的；2、鉴定资料单据日期在2008年12月23日至2015年5月28日之间（技术服务合同签订日期至提起诉讼日）；3、鉴定资料单据事项描述无明显和生产经营不相关；4、在没有进一步提供依据前，本次鉴定根据鉴定资料单据中频繁出现的签字人员姜浩、姜波、姜作先、伦绪国、朱成涛、高国永、郑恩喜、吴严江、毕雅平作为有权限的签字人员；5、发票和收据有提供货物或服务方的盖章（购买食堂材料除外），工资表有员工签字并盖手印。鉴定机构根据费用界定规则将被鉴定单据分为“能认定”、“无法确定”和“不能认定”三大类，具体鉴定过程如下：（一）确定为“能认定”的费用，主要包括以下3种情况：1、发票和收据填写了客户名称和日期，同时满足“第四项”中五条规则的情况；2、发票和收据未填写日期或客户名称但同时符合“第四项”中第三、第四和第五条规则的情况；3、同时满足“第四项”中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则的电费和承包款发票。（二）确定为“不能认定”的费用，主要包括以下5种情况：1、鉴定资料中的单据出现重复情况，不同单据类型实际反映的是同一事项；2、2008年12月23日之前的支出和2015年5月28日之后的支出；3、非“第四项”中列举的单位名称的单据；4、债权性质的单据；5、明显和生产经营不相关的支出。（三）确认为“无法确定”的支出，主要包括以下4种情况：1、无“第四项”第四条中列举的签字的单据；2、无法判断是否为费用支出的单据；3、无法判断是否和生产经营相关的费用；4、非本单位名称的车辆和话费等费用支出。鉴证资料中的单据（扣除发票后附的销货清单）进行汇总金额为21,604,759.80元。根据费用界定规则进行分类，其中“能认定”的费用金额为3,495,810.08元（其中固定资产按直线法计提折旧，“能认定”中的折旧费用金额为18,287.50元），“不能认定”费用的金额为2,873,690.10元，“无法确认”的费用金额为15,183,547.12元。具体鉴定结论如下：（一）鉴定资料中“能认定”的费用支出金额为3,495,810.08元（其中包含固定资产折旧金额18,287.50元），明细如下：1、鉴定资料中客户名称和日期填写齐全、有提供货物或服务方的盖章、单据上有审核人签字且单据内容与生产经营无明显不相关的支出金额为1,095,058.86元；2、鉴定资料中未填写日期或未填写客户名称但有审核人签字、有提供货物或服务方的盖章且与生产经营无明显不相关的支出金额为296,302.53元；3、鉴定资料中电费和承包款发票的支出金额为2,086,161.19元，其中承包款金额为1,700,000元（承包款1,700,000元在未取得进一步证据前，暂按照与生产经营相关的支出），电费为386,161.19元；4、鉴定资料中2012年8月5日购买的双螺杆空压机70,000元，按照直线法计提折旧，残值率为5%、折旧年限为10年、自2012年9月至2015年5月应计提的折旧金额为18,287.50元，本次鉴定确认为费用支出18,287.50元。（二）鉴定资料中“不能认定”的费用支出金额为2,873,690.10元，明细如下：1、鉴定资料中单据重复或不同单据类型实际反映的是同一事项的支出金额为2,729,099元；主要包括内容形式完全一致的工程结算单和与工程结算单重复的收条等2,449,099元；和银行单据重复的现金付款单和收条等235,000元；重复工资45,000元。2、鉴定资料中2008年12月23日之前的支出金额为80,277.44元；3、鉴定资料中非上述“第四项”“第一条”单位名称的支出金额为14,313.66元；4、鉴定资料中债权性质的支出金额为50,000元，为2008年11月7日齐沟公司借远东公司款项的借条。(三)在未取得进一步证据之前，鉴定资料中“无法确认”的费用支出金额为15,183,547.12元，明细如下：1、鉴定资料中无上述“第四项”“第四条”列举的人员签字的支出金额为3,023,272.94元；2、鉴定资料中，主要包括2008年6月28日齐沟公司收西石硼矿区合作投资款3,000,000元的收条；2015年4月2日收四号井扩井整改工程款1,000,000元的收款证明（收款人无法辨识）；银行支付货款、工程款、预付电费、预支工资等903,891元；3、鉴定资料中无法判断是否和生产经营相关的支出金额为2,621,102.93元，主要包括：工程结算单1,311,188元；齐沟公司收远东公司款项的收条和用款申请702,000元；通过银行支付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用250,000元；其他如礼品、烟酒、手机、未盖章的单据等共计357,914.93元；4、非本单位名称的车辆和话费等费用支出115,280.25元，主要包括车辆费用、非本单位员工的话费及机票费用等；5、根据2009年1月远东公司和齐沟公司签署的收款收据，远东公司除支付承包款600万元外，同时购买矿石8000吨价款为400万元。鉴定资料中2009年1月15日齐沟公司分别开具给远东公司承包款发票金额170万元和工程款发票200万元，吴严清开具给远东公司工程款发票230万元。上述170万元承包款发票本次鉴定归入“能认定”类别，剩余430万元发票，根据收款收据和发票，无法判断是承包款还是购买矿石款项；6、鉴定资料中2008年12月开具0016652号收据和2009年1月4日开具的00132320号发票（本次鉴定归入“能认定”类别），粘贴在一张粘贴单上，金额均为220,000元，收据内容为西石硼1号井电费5万元、炸药费7万元、工程费10万元，发票内容为炸药款22万元。在未提供进一步证据前，无法判断收据与发票是否为同一事项支出。本案再审诉讼中，齐沟公司为证明其收到远东公司的款项600万元中包括远东公司购买矿石款400万元及承包金200万元，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9年1月，远东公司（收款单位）与齐沟公司（付款单位）均加盖印章，双方法定代表人姜洛、吴严青均签字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远东公司与齐沟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签订西石硼矿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为3至5年，每年承包费600万元，3年合计1800万元，同时购买矿石8000吨，人民币40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远东公司交首付款给齐沟公司700万元，又经双方协商同意，远东公司先付人民币600万元，春节后再付人民币100万元；（另起一行）齐沟公司收到远东公司人民币600万元整。对于该收款收据，远东公司质证后认可其真实性，但否认向齐沟公司支付购买矿石款400万元，称该收款收据最后一行载明的“齐沟公司收到远东公司人民币600万元整”指的是2009年1月远东公司支付给齐沟公司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30万元、170万元、200万元），不包括2018年6月28日齐沟公司为远东公司出具收条载明的投资款300万元。另查明，2008年6月28日，齐沟公司为远东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已收到远东公司关于西石硼矿区合作投资款300万元。对于上述收条，远东公司主张该款项300万元系其香港合作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齐沟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再审中，其申请本院调取齐沟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吴严青在2007年、2008年的相关银行账户，但本院调查后未查明齐沟公司、吴严青有收取款项的记录）；齐沟公司主张该收条系远东公司为给其股东报账而要求齐沟公司虚开，实际上齐沟公司并未收到该300万元款项。2009年1月15日，齐沟公司向远东公司出具税务发票3张，载明齐沟公司分别收到远东公司资源补偿金或工程款230万元、170万元、200万元，共计600万元。再查明，齐沟公司在本院（2010）威商初字第29号民事案件中认可远东公司自2008年即进入西石硼矿区开采。2008年11月7日，齐沟公司向远东公司借款5万元（远东公司原审中要求齐沟公司偿还实际投入1949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该借款5万元）。2008年11月30日至同年12月18日，齐沟公司分4次共收到远东公司款项702000元（收款事由分别为电费、炸药款、运输费及工程款）。齐沟公司再审中主张该款项702000元系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远东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负有过错；3、齐沟公司提及的远东公司之采矿收益如何处理；4、齐沟公司收到远东公司的款项数额、远东公司投入的费用如何认定。关于涉案技术服务合同及涉案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齐沟公司对西石硼矿区拥有探矿权，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远东公司给付齐沟公司费用，远东公司自行对强家沟矿区进行开采、销售，齐沟公司应提前办妥所需的执照和证件，双方还约定了服务期限。据此，可认定远东公司系要以齐沟公司的名义经营，远东公司系对西石硼矿区探矿权的承包经营，双方并非对探矿权进行转让。齐沟公司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对强家沟矿区拥有采矿权，根据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可认定远东公司就强家沟4号井仍以齐沟公司的名义经营，远东公司系对强家沟4号井采矿权的承包经营，双方并非对采矿权进行转让。此外，双方在本院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已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涉案技术服务合同，而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为合同合法有效。故涉案技术服务合同及涉案技术服务合同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远东公司对涉案调解协议、补充协议不能履行应否承担过错责任问题。在涉案调解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齐沟公司对强家沟矿区拥有采矿权，且该矿区有安全生产许可证，远东公司尽到了审查义务。强家沟矿区4号井仅为通风井，齐沟公司未向远东公司交付符合双方约定、能够让远东公司实现预期收益的矿井，致使涉案调解协议、补充协议不能履行，致使远东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齐沟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负全部过错，远东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原审判令齐沟公司对涉案调解协议、补充协议不能履行承担全部责任正确。齐沟公司主张远东公司在本案中负有过错，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沟公司主张的远东公司之采矿收益的处理问题。齐沟公司对于其要求远东公司返还采矿收益的主张在原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再审中对此不予审查，其对远东公司采矿收益数额申请鉴定，亦不予准许，对该主张齐沟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齐沟公司应返还远东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鉴定意见中“能认定”费用的处理。该部分费用相关单据要件填写齐全，签字和盖章均齐全，且与生产经营无明显不相关；或单据虽日期、客户名称填写不齐全，但均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和售卖方的盖章，且与生产经营无明显不相关；相关电费有正规发票，能够认定系与生产经营相关的支出；2012年8月5日远东公司购买的双螺杆空压机（价格为70000）元，因该设备由远东公司购买使用后现仍在其处，其不能取得双重利益，故齐沟公司仅应赔偿其折旧费用，但该折旧费应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时（即2016年6月），为25492元。综上，鉴定意见中“能认定”费用之金额为1803014.58元（不含承包金170万元）。其次，关于鉴定意见中“不能认定”费用的处理。远东公司提供的单据重复或不同单据类型实际反映的是同一事项的支出部分（金额为2729099元），该部分费用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远东公司提供的客户名称是其他单位的单据（金额为14313.66元），其不能证明系与其生产经营相关的支出，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认定。远东公司提供的2008年12月23日之前的支出金额为80277.44元单据（为2008年12月23日之前支出的小额费用，包括汽油费、住宿费、餐饮费），该部分费用虽发生在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前，但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1月5日就签订了西石硼矿区合作开发联营合同，齐沟公司也认可远东公司自2008年即进入西石硼矿区开采，故该部分费用属于远东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投入的一部分，齐沟公司应予赔偿。关于借款50000元，远东公司原审要求齐沟公司偿还实际投入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该借款，齐沟公司亦在原审中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该借款与投资款在诉的性质、种类上相同，符合诉的合并要件，原审对此合并审理并无不妥，齐沟公司理应偿还。第三，关于鉴定意见“无法确认”费用的处理。关于鉴定资料中无远东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的费用（金额为3023272.94元，单据形式为发票、收据、工资表、工程款结算单等，用款事由为交通费、加油费、话费、购买食品费用、工人工资、工程款等），无工作人员的签字系企业的内部管理问题，但费用的发生本身并非与企业生产经营无关，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远东公司提供的“整改四号井工程款100万”的收条，因远东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该收条不能认定远东公司支出了整改四号井工程款100万。关于远东公司提供的银行结算单据（金额为903891元），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以上结算单据是否和其他费用支出重复，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远东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金额为1311188元），因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判断该支出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齐沟公司收到远东公司的款项702000元，该事项虽发生在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前，但该费用属于远东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投入的一部分，齐沟公司应予返还，齐沟公司主张该款系向远东公司借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2009年4月29日，西石硼矿区因无勘察设计方案被蓬莱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责令停产整顿，而根据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西石硼矿区办理勘察设计方案应为齐沟公司的义务，远东公司因齐沟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向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250000元，该款齐沟公司应予赔偿。远东公司提供的购买礼品、烟酒、手机及未盖章的单据等（共计357914.93元），不是企业维持生产经营所必须的费用，无法判断是否和生产经营相关，本院不予认定。远东公司提供的非本单位名称的车辆和话费等费用单据（金额为115280.25元），无法认定系远东公司的支出，本院不予认定。远东公司提供的齐沟公司2008年12月开具之0016652号收据（金额为220000元，收款事由为电费、炸药款、工程款），该收据与齐沟公司2009年1月4日开具的00132320号发票（金额为220000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载明的收款时间、收款事由不同，不能认定系为同一事项支出且重复提供，该款本院予以认定。再次，关于远东公司支付给齐沟公司承包金的数额。2008年6月28日齐沟公司为远东公司出具300万元的收条，远东公司主张该款项300万元系其香港合作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齐沟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再审中，本院调取齐沟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吴严青在2007年、2008年的相关银行账户后，未查明二者此间有收取款项记录。齐沟公司再审中提交的2009年1月之收款收据也载明齐沟公司收到远东公司人民币600万元。故远东公司主张2008年6月28日向齐沟公司支付承包金30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涉案承包金齐沟公司已经为远东公司出具了600万元之税务发票，再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认定远东公司共向齐沟公司支付承包金600万元。原审认定远东公司支付齐沟公司承包金900万元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齐沟公司主张远东公司支付的承包金包含了其购买齐沟公司的矿石款40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案中齐沟公司应返还远东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数额为12128564.96元（能认定的1803014.58元+2008年12月23日前的支出80277.44元+借款50000元+无远东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支出3023272.94元+款项702000元+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50000元+2008年12月0016652号收据金额220000元+承包金600万元）。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威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审原告威海远东矿业有限公司要求原审被告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承担经济损失1749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本院（2015）威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威海远东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投入资金12128564.96元（含借款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700元，原审原告威海远东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55239元，原审被告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负担764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