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辖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苏宁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703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林，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清，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金玉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华，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东四大道鸠江区社保中心四楼。 法定代表人：徐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林，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苏宁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芜湖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江建投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审理。 芜湖苏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32号民事裁定；2.驳回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的管辖异议。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芜湖市资源规划局提出的管辖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对其异议应不予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应当在答辩期内提出，即应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提出，如果未提出，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表示接受法院管辖的，就表明其自动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本案中，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在2017年7月27日收到了起诉状副本以及证据，但直至2017年9月15日才提出管辖异议，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对其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定程序。芜湖市资源规划局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份证据，表明其已经承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一审裁定关于“芜湖苏宁公司又称鸠江建投公司系受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委托签订《中江大道西侧地块项目代建项目建设合同》（以下简称《代建合同》）无事实依据”的认定，不仅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且系未审先判。芜湖苏宁公司与鸠江建投公司之前素无往来，是在政府及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协调下，与鸠江建投公司签订《代建合同》。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和《代建合同》内容来看，《代建合同》改变了土地出让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已经将土地出让合同中的主要权利义务委托给鸠江建投公司行使和履行，确立了鸠江建投公司与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之间的代理关系。《代建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出让合同》，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出让合同》约定的仲裁争议解决方式，故应按照《代建合同》约定的诉讼争议解决方式来确定案件的管辖。因此，本案争议的解决方式应当是诉讼，而不是仲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撤销一审裁定，并驳回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的管辖异议。 芜湖市资源规划局提交答辩意见称，（一）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系对人民法院对案件的主管而非地域管辖提出异议；（二）芜湖苏宁公司对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的起诉属滥用诉权，应予驳回，请求驳回芜湖苏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鸠江建投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 芜湖苏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鸠江建投公司返还芜湖苏宁环球公司支付的利息1.26631亿元；2.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因土地交付迟延、存在农业用地等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13.4983亿元并赔偿代建项目损失2.4亿元；3.鸠江建投公司、芜湖市资源规划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0年4月20日，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与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环球公司）签订一份《出让合同》，约定：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将包含A、B、C、D、E五个地块，总出让面积614741㎡，宗地编号为201006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苏宁环球公司。双方在合同第四十条中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本条第（一）项约定的方式解决：（一）提交芜湖市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0年10月22日，因苏宁环球公司在芜湖投资设立了项目建设法人芜湖苏宁公司，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甲方）、苏宁环球公司（乙方）、芜湖苏宁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变更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201006号宗地《出让合同》的受让方由乙方变更为乙方作为出资人之一的所设立的丙方；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出让合同》其他内容不变；本协议生效后，《出让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丙方履行和承担。 2017年1月4日，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甲方）与芜湖苏宁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201006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部分解除后，A地块1229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由出让方收回；剩余地块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六、本协议为甲方与乙方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其它相关事宜按上述《出让合同》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8月26日，鸠江建投公司与芜湖苏宁公司签订《代建合同》，双方就代建房事宜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时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引起的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如未能达成一致，可提交主管部门协调，协调后仍未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代建项目所在地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4月20日，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与苏宁环球公司签订一份《出让合同》，双方合同中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芜湖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0年10月22日，芜湖市资源规划局、苏宁环球公司、芜湖苏宁公司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原《出让合同》的受让方由乙方变更为乙方作为出资人之一的所设立的丙方；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出让合同》其他内容不变；本协议生效后，《出让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丙方履行和承担。因此，依据《出让合同》与《变更协议》的约定，就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与芜湖苏宁公司之间土地出让纠纷争议的解决，应由芜湖仲裁委员会仲裁。而《代建合同》签订主体系芜湖苏宁公司与鸠江建投公司，系为代建房屋事宜所签，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代建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不能约束芜湖市资源规划局。芜湖苏宁公司又称鸠江建投公司系受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委托签订《代建合同》，无事实依据。故芜湖苏宁公司以其与鸠江建投公司签订的《代建合同》中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方式为由，主张本案应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芜湖苏宁公司所称芜湖市资源规划局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事实上承认并接受了该院的管辖的辩解，因与事实不符，且芜湖市资源规划局提出的主要是人民法院主管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的规定，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提出异议即可。综上，芜湖市资源规划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芜湖苏宁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 二审中，芜湖苏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但芜湖苏宁公司针对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的诉讼请求，即：主张违约金13.4983亿元，依据为此前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与苏宁环球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芜湖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后芜湖市资源规划局、苏宁环球公司、芜湖苏宁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变更协议》约定，原《出让合同》的受让方由苏宁环球公司变更为苏宁环球公司作为出资人之一的所设立的芜湖苏宁公司，由芜湖苏宁公司享有和承担《出让合同》中受让方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因此，根据上述《出让合同》与《变更协议》的约定，就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与芜湖苏宁公司之间因该合同履行而产生的争议纠纷，应由芜湖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芜湖市资源规划局在本案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对人民法院的受理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芜湖苏宁公司对芜湖市资源规划局起诉，并无不当。芜湖苏宁公司上诉称芜湖市资源规划局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异议及向一审法院提及有关证据，故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地域管辖和受案范围的异议期限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首次开庭’是指答辩期满后人民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开庭审理，不包括审前程序中的各项活动”，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的异议并未超期。鸠江建投公司并未以芜湖市资源规划局代理人名义与芜湖苏宁公司签订《代建合同》，《代建合同》的签订主体系芜湖苏宁公司与鸠江建投公司，与《出让合同》明显不同，两者间不具有承继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代建合同》对《出让合同》设定的当事人权利和义务不具有约束力，芜湖苏宁公司上诉称《代建合同》改变了《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缺乏依据。故一审裁定驳回芜湖苏宁公司对芜湖市资源规划局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芜湖苏宁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平安 书记员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