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瑞阳二路南侧十一、十二栋（高安市连锦舒家自然村）。法定代表人：郭美坤，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磊，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荣，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娟，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泰山路文化市场4#-04。法定代表人：王宜，该支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荣、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陈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陈学荣因故致颅脑外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但其所引用的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系将陈学荣的自述作为主要依据，以此认定陈学荣存在精神障碍，缺乏科学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在2017年3月23日已废止，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仍将其作为鉴定依据，无法律依据。陈学荣的该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过高，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陈学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保险公司未作答辩。陈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学荣与渤海保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赔偿协议书；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赔偿陈学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33083.41元；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5时20分许，王丙富驾驶赣Ｃ×××××号货车（挂车：赣Ｃ×××××）沿淮安市淮阴区赵集镇赵集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信旺批发超市门前会车靠边时，与陈学荣推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学荣受伤、人力三轮车及车上豆芽等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学荣无责任，车辆驾驶员王丙富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苏赣Ｃ×××××号货车（挂车：赣Ｃ×××××）登记车主为案外人万载县鑫海康汽运有限公司，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时，由王丙富驾驶该车辆，该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学荣先被送至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卫生院救治，发生医疗费用247元。当日即2016年12月3日，陈学荣被送至淮安市淮阴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额页及小脑血肿，4、左枕骨骨折，5、右第7-9肋骨骨折，6、两肺挫伤，7、腹部闭合性损伤；2017年1月12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花费36635.44元。后陈学荣至淮安市淮阴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共花费801.8元。2017年3月27日，陈学荣因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入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经治疗好转后，于2017年4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需专人护理，药物应由监护人或家属妥善保管，严防意外；按医嘱要求坚持服药，以维持治疗；忌酒，注意休息，禁止驾驶机动车；定期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复诊；根据实际情况协助患者进行生活自理能力和社会适应能力等方面的康复训练，以促进患者社会功能的康复。住院期间共花费9834.15元。陈学荣在入院治疗前和出院后，多次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共花费21176.28元。2019年5月30日，陈学荣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花费662元。因陈学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精神障碍，一审法院依据陈学荣申请，已经委托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陈学荣患颅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对陈学荣是否构成伤残及其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一审法院依陈学荣申请，已经委托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陈学荣因故致颅脑外伤（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及左小脑挫伤伴水肿）经治疗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评定其因故致右第6-9肋骨骨折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陈学荣的伤后的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180日（包括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180日。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陈学荣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依据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而该标准已经在2017年3月23日被废止，该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的意见，因陈学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受伤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仍然有效，淮安市淮安医院依据该标准得出相应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学荣与渤海保险公司以及肇事车辆驾驶员王丙富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交通事故调解赔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渤海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陈学荣105400元，陈学荣在得到该赔偿款后放弃诉讼权利，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纠纷就此终结，陈学荣、渤海保险公司、车辆驾驶员王丙富就本起交通事故再无其他纠纷，本赔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渤海保险公司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将105400元赔偿款支付给了陈学荣，陈学荣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到陈学荣住所地进行调查，与陈学荣的庄邻唐开乐、穆士军、陈中平、杨俊斋等人进行了谈话，上述人员均能证实陈学荣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之前，精神正常，自己做豆芽等豆制品到出售，发生交通事故以后，精神状况不太好，现在豆制品生意都是陈学荣妻子负责，陈学荣只能在旁边做些比如装袋等辅助性工作。陈学荣所在的居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陈学荣长期在赵集镇农贸市场从事豆制品批发业务。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学荣长期从事豆制品制作和销售生意，且和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后导致陈学荣、人力三轮车及车辆上豆芽损坏相印证，能够证实陈学荣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而是靠制售豆制品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在计算陈学荣各项损失时，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伤残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陈学荣的各项损失，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学荣在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卫生院、淮安市淮阴医院、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合计69356.67元，有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对陈学荣主张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3823.34元，因陈学荣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用全部是用来治疗胃炎、十二指肠球炎，而该疾病并非由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不具有关联性，故对陈学荣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0元/天×56天）；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参照鉴定意见酌情认定；4、护理费23600元〔（100元/天×56天×2人）+100元/天×（180天-56天）〕，参照本地护工标准酌情认定；5、精神抚慰金10500元；6、交通费：陈学荣主张5000元，根据陈学荣住院天数及就诊次数，酌定1000元；7、残疾赔偿金188328元（47200元/年×19年×伤残系数0.21）；8、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陈学荣误工期限为陈学荣受伤之日即2016年12月3日至淮安市淮安医院作出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6月2日，共计911天，误工费用为47200/365×911=117806.03元；9、鉴定费5100元，有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以上1-9项合计423890.7元。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对陈学荣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限额应为120000元，但在事故发生以后，陈学荣与渤海保险公司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渤海保险公司在赔偿陈学荣105400元后，陈学荣与渤海保险公司再无其他纠纷，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105400元与渤海保险公司应赔偿的上限120000元相差不大，并不构成显失公平，双方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现陈学荣请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渤海保险公司已经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足额赔偿了陈学荣，陈学荣主张要求渤海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陈学荣与渤海保险公司达成的该赔偿协议，视为陈学荣对14600元（120000-105400元）权利的放弃，应由陈学荣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对陈学荣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陈学荣303890.7元（423890.7-105400-1460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学荣303890.7元。二、驳回陈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858元，由陈学荣负担4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陈学荣是否存在患颅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问题。陈学荣于2016年12月3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等部位受伤入淮安市淮阴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3月27日入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陈学荣在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但并无证据证明陈学荣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即已存在精神障碍或者陈学荣的精神障碍系其他原因所致，故本院不予支持。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系综合陈学荣的治疗经过、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前后陈学荣的精神状态变化的调查走访、精神检查及辅助检查等，并参照相关标准、规范而作出，并非仅仅依据陈学荣的自述，平安保险公司对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不认可，无相反证据推翻，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将其作为评残依据，并无不当。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虽已于2017年3月23日废止，但本案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此之前，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参照适用事故发生时尚有效的标准进行相应伤残等级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亦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陈学荣因颅脑外伤遗留精神障碍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过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针对诉讼费负担问题。即便保险合同中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不负担诉讼费，但该约定仅对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对陈学荣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鉴于平安保险公司未能积极履行保险赔付义务，现陈学荣因不能及时获得赔偿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负担相应的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许银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蓓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