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065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通化市。负责人：姜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男，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公路长途客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法定代表人：王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权，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庆利，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连栋，男，住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公路长途客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卢连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4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权、窦庆利，被上诉人卢连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12日,宋某某驾驶的吉F××××号大型普通客车停在S201省道75公里60米处,被卢连栋驾驶的吉E××××号半挂牵引吉E××××挂车撞击。造成宋某某等十二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卢连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吉F××××号客车因其车辆是2010年1月份购买,该厂车辆已转型，原车不再生产,修理厂无法购买配件，导致车辆无法修理只能保废。安华保险公司要求与其协商,但是客运公司于2019年2月将安华保险公司和卢连栋起诉至法院，鉴定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吉F××××号客车原车15万,将近9年的车辆鉴定全损为13.8万元,车辆推定全损报废,就不应存在停运损失的赔偿。并且该车辆出险后,车辆一直在交警队存放多日,车辆提回白山后安华保险公司查勘定损上报,当查询到生产厂家不再生产该车型和配件后,第一时间告知该车辆负责人,并要求来安华保险公司解决车辆损失价值。该车辆负责人两个月后将安华保险公司起诉至法院。车辆受损后的停运损失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修复并有修复必要的受损车辆,另一种是难以修复且没有修复必要的受损车辆。而吉F××××车辆就属于后者,报废车辆是不存在“修复期间”的,故这些受损车辆是不计算停运损失的。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虽然卢连栋未亲自签字，但是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用，即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也证明了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判安华保险公司承担80天营运损失,实属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客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卢连栋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卢连栋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关于营运损失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名处并非卢连栋本人书写，不能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卢连栋进行了明确说明。卢连栋交纳保费只能说明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不能说明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安华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提到的追认概念，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客运公司施救费5，000.00元，车辆市场价值13，80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50，801.00元（包含44天扩大损失部分）；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7时许，卢连栋驾驶的吉E××××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吉E××××挂),沿S2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75公里600米处，因行经薄冰覆盖路段超速行驶，减速时车辆发生侧滑，导致该车前部右侧与路南侧防护拦相撞，之后驶至道路北侧，车辆前端右侧又与相对方向停在道路北侧宋某某驾驶的吉F××××号安源牌大型普通客车前端左侧相撞。造成吉F××××号安源牌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宋某某及车辆上人员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柳河县公安局交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连栋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卢连栋驾驶的吉E××××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吉E××××挂）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非卢连栋本人签字。再查明，吉F××××号安源牌大型普通客车损失经《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吉F××××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F××××号安源牌大型普通客车出事故时市场价值为138，000.00元，车辆为全损，车辆残值为10，000.00元，该车在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17日之间的停运损失为150，801.00元,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1，169.00元，车辆合理停运时间为80天。吉F××××号安源牌大型普通客车为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客运公司的损失，卢连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卢连栋驾驶的吉E××××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吉E××××挂）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依卢连栋的过错程度承担100%赔偿责任。对于客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安华保险公司的辩称，根据商业保险合同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该院认为,安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并非卢连栋本人书写，故不能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卢连栋进行了明确说明，安华保险提供的说明证实该保险由吉林省吉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通化分公司代理客运公司办理的保险，其中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卢连栋签字由该代理公司签字，并提出由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虽没有卢连栋亲自签字或者盖章的，但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用的，即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该院认为，卢连栋交纳保费的行为只能证明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不能证明免责条款亦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人民保险公司（应为安华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停运损失）的免除责任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客运公司的具体损失，该院根据其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其诉讼请求，依法核定如下:1.施救费，结合柳河县兰利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票据可认定为5，000.00元。2.车辆损失费，结合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吉F××××鉴定意见书，车辆为全损，车辆损失为138，000.00元，残值为10，000.00元。因该车辆在客运公司处，故应赔偿的车辆损失额为128，000.00元。对于客运公司对车辆残值10，000.00元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该项鉴定予以确认。3.停运损失，结合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吉F××××鉴定意见书，每日停运损失为1，169.00元，合理停运时间为80天。停运损失为93，520.00元（1，169.00元×80天)。据上。安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24，520.00元。因客运公司的损失均在安华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故卢连栋对上述款项不承担给付义务。对于客运公司诉求由于安华保险公司不予定损，存在过错，应赔偿164天的停运损失，该院认为，从庭审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客运公司与安华保险公司对车辆定损、修理进行了沟通，并不能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存在故意、放任扩大损失的情形。该证据恰恰能证明车辆不能修复，车辆为全损，鉴定意见书中停运损失为80天。该院认为，客运公司在80天的合理期间内，完全可以充分行使救济措施和权利，现导致164天的停运，自身亦存在过错，故该院依鉴定意见保护80天的停运期间，对于164天的损失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客运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山市公路长途客运公司施救费、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共计226500.00元。二、驳回原告白山市公路长途客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00元（已减半)，保全费1020.00元，鉴定费18000.00元，总计21400.00元，由被告卢连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安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客运公司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有权利主张赔偿。上述法律并未规定该损失只有存在维修期间时才可主张，本案中即使车辆无法修复亦会因处理交通事故、联系维修事宜及重置车辆等事项而产生合理且必要的停运时间，亦会导致停运损失，故安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报废车辆不存在“修复期间”而不应计算停运损失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安华保险公司针对其提供的免责条款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本案中，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签章处并非卢连栋本人书写，故不能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卢连栋进行了明确说明，即使卢连栋事后交纳了保费，只能证明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不能据此认定安华保险公司向卢连栋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不产生效力，安华保险公司主张营运损失根据免责条款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对方雇佣车辆进行营运，不应产生停运损失的问题。受损车辆损害后无法进行营运双方没有争议，客运公司为保证正常的客运秩序，租用其他车辆支出的费用亦应认定为受损车辆停运期间的合理损失，因其主张的损失数额高于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确定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以评估意见确定停运损失数额亦较为合理，本院不再做调整。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