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化章，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佳娜，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秀，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见，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素珍，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邱化章与被上诉人王文秀、崔素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化章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周进，被上诉人王文秀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高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素珍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化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崔素珍与邱化章签订《借款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文秀委托崔素珍办理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事项，并以王文秀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将借款100万转账到王文秀的账户。二、王文秀先后3次委托崔素珍办理向上诉人借款的事项，王文秀收到款项并按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已认可借款事实，其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还本付息并承担上诉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三、一审判决将王文秀的转账154000元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错误，王文秀只向上诉人支付过3笔借款的部分利息，未归还过借款本金，涉及本案已归还的借款利息为150000元。四、上诉人王文秀、崔素珍系夫妻关系，而且同为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股东，借款用于共同的生活与经营，应连带向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等连带责任。王文秀有针对邱化章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素珍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邱化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秀、崔素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王文秀、崔素珍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7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2日为492000元），上述本金、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共计124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王文秀、崔素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文秀、崔素珍于1993年3月25日申请结婚（结婚证字号：04168）。2016年7月3日，被告崔素珍与原告邱化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文秀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月利息2%，另按月收取1%的管理服务费，原告将前述借款汇入被告王文秀以下指定的账户：户名：王文秀，账号：62×××16，开户行：建行。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止，期限为一个月，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及管理服务费在订立合同时每月按月支付，延期还本付息付费，甲方加收1%的管理服务费。被告王文秀逾期不归还借款的，按逾期天数，除约定利息外，每天向原告支付未还款金额万分之七的逾期利息，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被告崔素珍在借款人处签了王文秀的名字，并在王文秀的名字上捺手印。2016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王文秀账号为62×××16的账户内转入1000000元。2016年8月10日，被告王文秀向原告转账54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王文秀向原告转账10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尚未归还借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邱化章与被告王文秀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原告向被告王文秀转账1000000元，被告王文秀亦承认该转账系其向原告借款，故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文秀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王文秀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协议并不是原告与被告王文秀本人所签，现王文秀对借款协议亦未追认，故该借款协议对被告王文秀并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借款期限，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其还款应视为对被告的催告，原告起诉后被告仍未归还借款，属于逾期。对于尚欠的借款本金，被告已向原告转账154000元，并主张作为偿还借款，而原告并不能证明该款不属于偿还借款，故认定被告的转账为偿还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文秀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故仅支持自起诉次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原告并未与被告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文秀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崔素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邱化章借款本金846000元及该借款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邱化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邱化章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7月2日王文秀与邱化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邱化章借款给王文秀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2日，借款月利率按3%计算，到期还本付息，邱化章将借款划入被告指定的账户。2、客户回单、支付凭证，证明邱化章于2017年7月3日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指定账户打入200万元。3、借款本息确认函。证明2016年7月3日王文秀向邱化章出具借款本息确认函，明确借款人王文秀于2013年7月3日向出借人邱化章借款200万元用于周转，截止2016年7月3日，应付出借人本息合计416万元，2013年9月至2016年2月，借款人已陆续付款139万元，现尚欠出借人邱化章本息合计277万元。4、（2017）云0103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王文秀，崔素珍为200万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将2016年9月4日归还的3万元计入已还利息。5、借款协议，证明2016年7月13日王文秀与邱化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邱化章借款80万元给王文秀，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0月12日止，期限为3个月，借款月利率2%，邱化章每月收取1%的管理服务费，到期还本，每月付利息及管理费。6、转账凭证，证明2016年7月13日邱化章转账80万元到王文秀账户。7、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客户存款余额结单、回单凭证及交易明细，证明王文秀通过自己和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云南三星机械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等方式向邱化章支付3笔借款的部分利息，其知道并认可借款协议。8、企业信用信息，证明王文秀、崔素珍同为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云南三星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云南三星机械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9、还款情况说明，证明每一笔还款都是支付三笔借款利息。王文秀认为邱化章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6都是另案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8、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归还的都是借款本金，与本案有关的还款为154000元，其余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日，邱化章与崔素珍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甲方（出借人）为邱化章，乙方（借款人）为王文秀，崔素珍在协议乙方处代签了王文秀的名字，并在名字上按捺手印。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王文秀为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云南三星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云南三星机械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崔素珍为上述三家公司的股东。其余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崔素珍系以王文秀的名义与邱化章签订《借款协议》，签订协议当日，邱化章向王文秀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王文秀与崔素珍系夫妻关系，王文秀亦认可其与邱化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可以认定崔素珍系受王文秀的委托与邱化章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对王文秀具有拘束力。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借款月利息为2%，王文秀于2016年8月10日归还的54000元应偿还利息后再抵扣本金（应归还的利息为25333元，抵扣的本金为28667元），截至2016年8月10日，王文秀尚欠邱化章借款本金971333元；王文秀于2017年1月26日归还的100000元应偿还利息后再抵扣本金（应归还的利息为109437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王文秀尚欠邱化章借款本金971333元，王文秀应当予以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王文秀应支付邱化章971333元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邱化章要求王文秀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文秀与崔素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同为多家公司的股东，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虽以王文秀名义所借，但崔素珍受王文秀的委托与邱化章签订《借款协议》，崔素珍对借款事宜是知晓的，故本案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属于王文秀与崔素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邱化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书；二、由王文秀、崔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邱化章借款971333元及该款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邱化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邱化章负担960元，由王文秀、崔素珍共同负担1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文秀、崔素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邱化章负担960元，由王文秀、崔素珍共同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李能熊审判员 姚永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思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