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3167号原告：栾莉，女，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玲，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卫锋，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张万里，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坤，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杰，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坤，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旭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语，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栾莉（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孙卫锋（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张万里（以下简称姓名）、被告李杰（以下简称姓名）、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玲，孙卫锋，张万里和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坤，拉扎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语，平安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6453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95146.2元、交通费115元、鉴定费3150元、病历复印费21.6元，以上共计188183.5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3日13时46分，在朝阳区东坝中路嘉品商场路口，孙卫锋驾驶×××二轮摩托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送外卖过程中与我骑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倒地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卫锋负全部责任。后经鉴定，我在事故中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现我要求各被告赔偿相关损失。孙卫锋辩称，事故发生在我的工作期间，我在北京吉食运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食运通公司）工作，双方系劳动关系，工作内容是为吉食运通公司在拉扎斯公司运营的蜂鸟配送平台所接订单进行配送，事发时我正在根据公司派单任务去商户取餐，属于职务行为，事故发生是由于我的过错，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张万里和李杰辩称：1.我二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我二人只是吉食运通公司的股东，并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孙卫锋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由平安上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孙卫锋与吉食运通公司不是劳动关系，不属于职务行为，双方系合作关系，孙卫锋不受吉食运通公司管理，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且事故发生时也不是在接送单时间，事故当天孙卫锋最后一单送达时间为13时36分50秒，事故发生于13时46分，且孙卫锋事故当天上午谈的合作，承诺自己的车辆手续齐全；4.吉食运通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理完毕，股东不存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由。拉扎斯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是直接侵权方，我方与被告孙卫锋没有任何劳动和雇佣关系，我方仅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本案非网络侵权案件，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方与吉食运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孙卫锋是吉食运通公司员工，应由吉食运通承担责任，现吉食运通公司注销，若注销过程经法定程序清算并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则与其股东无关，否则股东应承担责任。平安上海公司辩称，我方承保拉扎斯公司投保饿了么加盟商意外综合保险，其中含有个人责任保险，特约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23日当天，保费2元。针对原告诉求，我方不同意赔偿，由于该保险险种未有法律以及约定可以直接用于赔付第三者损失，我方与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为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该保险应用于送餐工作范畴内对三者的损失赔付，在保单中约定承保配送员在配送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的第三者人身财产直接损失、交通工具仅限于电瓶车和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同时配送员应持有有效驾驶证），事故赔付比例为80%。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卫锋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且不能证明事发时肇事车辆行驶证、孙卫锋驾驶证均合法有效。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内容为合理的医疗费，其他费用非直接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2月23日13时46分，在朝阳区东坝中路嘉品商场路口，孙卫锋驾驶的肇事车辆行驶过程中，车辆所载货箱与原告骑行的自行车车把相刮，造成原告倒地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卫锋负全部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卫锋自认事发时肇事车辆由其购买，车辆行驶证过期且未投保交强险。事发后原告被急诊送往北京华信医院，第二日转住院手术治疗24天。出院诊断为腰椎骨质疏松性压缩骨折（L3，新鲜性）、尾骨骨折、第4-5肋骨骨折（右）、头外伤神经反应等。出院医嘱适度功能锻炼，避免弯腰负重及剧烈活动等。2017年6月21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腰部损伤构成X级伤残，赔偿指数10%，其伤后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经查，吉食运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6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杰，公司出资人为李杰、张万里，二人分别认缴出资25万元，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期限为2036年3月1日。2018年1月2日，吉食运通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登记备案了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李杰、张万里，清算组组长为李杰。2018年1月12日，该公司在北京晨报A27版刊登了注销公告，公告债权债务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2018年2月27日，吉食运通公司清算组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北京吉食运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6日成立。注销原因：决议解散。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做出以下决定：1、同意公司注销。2、同意清算报告内容。3、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股东承担。”李杰、张万里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8年2月27日，工商管理部门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通知准予吉食运通公司注销。拉扎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证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上海拉扎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吉食运通公司在北京市范围内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经营“蜂鸟配送”业务。拉扎斯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2月23日孙卫锋的配送订单详情单，详情单显示孙卫锋所属代理商为吉食运通公司。张万里、李杰主张吉食运通公司的配送员有两类，一类为固定配送员，此类配送员属于公司员工，另一类为自由安排接单时间的配送员，此类配送员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孙卫锋即为第二类配送员，吉食运通公司每单向孙卫锋支付7元运费，双方还约定禁止驾驶摩托车进行配送。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张万里和李杰表示上述约定均为口头约定。张万里和李杰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与拉扎斯公司所提交证据相同的配送订单详情单，据此主张事发当天孙卫锋最后一笔订单的接单时间为13时20分45秒，孙卫锋到店取餐时间为13时31分45秒，孙卫锋到达时间为13时36分50秒，故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孙卫锋配送过程中。孙卫锋对张万里、李杰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其受雇于吉食运通公司，每天都要上班，上班之前开早会，然后公司统一调配接单，下班需要听公司的命令并打卡下班。事故发生时其已已经接到吉食运通公司派发的下一个订单，商户所在地点即为嘉品商场，其与原告发生事故后电话报告了站长，故未实际到店取餐。平安上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保单抄件，保单抄件显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平安上海公司投保“饿了么加盟商意外综合保险A款”，被保险人为孙卫锋，投保险种包括平安个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该个人责任保险承保配送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失，配送过程中驾驶使用的交通工具仅限承保电瓶车、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且配送员需持有摩托车有效驾驶证）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失，每次事故赔付比例80%。该保单抄件还显示孙卫锋曾于2017年3月21日报案，案件状态为待受理。平安上海公司还提交了一份个人责任险保险条款，主张根据该条款第七条第（十一）项的约定，除医疗费之外的其他损失均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个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原告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24天。营养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90天。护理费，原告提交一张护理费发票证明其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出护理费4560元，原告同时主张按每天150元再计算66天的护理费，原告还提交了一张护理用品销售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5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和10%的赔偿指数计算18年，并提交其户口本佐证城镇户籍性质。交通费，原告提交出租车发票佐证。鉴定费，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佐证。病历复印费，原告提交北京华信医院开具的收据佐证。本院认为，各方对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就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有相应票据佐证，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于法有据，本院支持。护理费，原告主张按90日护理期计算有《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采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有护理费发票为证，本院支持；剩余66天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属于合理范围，本院支持；护理用品部分，因原告提交的销售票据非正式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共支持原告护理费1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本院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其主张的赔偿年限、赔偿指数有户口本和《鉴定意见书》佐证，本院支持。交通费、鉴定费有发票为证，本院支持。病历复印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上述损失的赔偿义务人问题，因事发时孙卫锋所驾肇事车辆为二轮摩托车，而该摩托车事发时未投保交强险，故孙卫锋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义务人问题，张万里、李杰虽主张孙卫锋与吉食运通公司不存在长期、固定的雇佣关系，属于按单结算人员，但二人的上述主张并无证据佐证，且二人的上述主张与其提交的配送订单详情单所体现的配送员运力类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并认定孙卫锋事发时系吉食运通公司工作人员；孙卫锋虽然未就其所称事发时正在去取下一单途中的事实举证，但从事发当天孙卫锋的配送订单时间来看，孙卫锋在事故发生前所配送的24笔订单前后时间间隔最长仅十余分钟，此外从本案所涉外卖配送业务的通常情况分析，骑手在接单后发生交通事故，运营商团队更改订单配送人员的可能性亦存在，而更改配送人员后原配送人员的配送记录中很有可能不体现该笔订单，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孙卫锋主张的前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据此认定事发时孙卫锋正在为吉食运通公司执行工作任务，吉食运通公司应作为孙卫锋的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吉食运通公司已在2018年2月27日经清算后注销，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及原告各项损失的发生时间来看，原告的上述合理合法损失属于未能得到清算的遗漏债权。关于遗漏债权的处理，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赔偿之债，未经人民法院审理很难称之为确定债权，故不能一概视为消灭，同时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吉食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亦载明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股东承担，基于上述因素，本院认定原告的上述合理合法损失应由吉食运通公司的股东张万里、李杰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万里、李杰在吉食运通公司清算注销过程中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故意，因此二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其在吉食运通公司的出资额。就平安上海公司是否应在个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事发时孙卫锋所驾肇事车辆行驶证过期，不符合保险赔偿的条件，故平安上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拉扎斯公司对事故及原告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卫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栾莉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一万四千四百六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残疾赔偿金九万零五百四十元，以上共计十二万元；二、被告张万里、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栾莉医疗费五万四千五百三十元七角一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二百元、营养费四千五百元、残疾赔偿金四千六百零六元二角、交通费一百一十五元、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以上共计六万八千一百零一元九角一分；三、驳回原告栾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原告栾莉负担2元（已交纳），由被告张万里、被告李杰负担40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怡人民陪审员 宋 怡人民陪审员 王胜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郝 卓书 记 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