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再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徐军，女，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俊，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金兰，女，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包生皓，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徐军与被上诉人王金兰、包生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仪征市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金兰、包生皓不服，向仪征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仪征法院）申请再审。仪征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苏1081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仪征法院再审后作出（2018）苏1081民再9号民事判决。徐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包生皓与王金兰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14日，包生皓与王金兰经仪征法院调解离婚。包生皓与王金兰系仪征新蕾香精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蕾公司）原股东，包生皓为法定代表人，王金兰为财务会计。同年4月，包生皓与王金兰将其各持有的新蕾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案外人。至此，包生皓不再担任新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担任公司常务副总，负责生产和新产品研发。包生皓与徐军丈夫系同学关系。两个家庭关系较为密切。2014年1月8日，徐军通过银行向王金兰账户转账20万元。1月10日，王金兰将20万元转入新蕾公司账户。同日，新蕾公司开出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徐军；收款方式为转账；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年利率为13%）。该收据加盖了新蕾公司公章及包生皓的签名后交给了徐军。同年7月20日，包生皓向徐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对该借款于同年12月底前还款5-10万、2015年上半年还款5万，余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请。包生皓在该还款计划署名时注明其为“原新蕾公司法人”。同年7月，仪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在侦查包生皓因涉嫌挪用公款案时，对新蕾公司提供的《债务登记表》所载明的债权人债权的真实性核实时，上诉人徐军被通知协助调查（债务登记表上徐军的债权登记序号为28）。8月30日，徐军在协助调查时，向仪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了新蕾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2014年6月10日，徐军向仪征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金兰偿还借款，后于同年9月28日撤回起诉。2015年1月6日，徐军向仪征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王金兰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仪征法院立案后，徐军申请追加包生皓为共同被告。徐军起诉时，提供了2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和包生皓出具的还款计划。仪征法院原审期间，王金兰、包生皓因外出而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王金兰委托其哥哥向仪征法院递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1月徐军打电话给她，询问新蕾公司是否需要资金。后其征得新蕾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后，告知徐军新蕾公司有借款意向，故徐军于2014年1月8日汇款20万元至其账户。王金兰于1月10日将20万元汇入新蕾公司。后新蕾公司出具了收据给徐军。其从未出具借款手续给徐军。因此，徐军与新蕾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徐军主张的与王金兰之间民间借贷根本不成立。仪征法院原审认为,王金兰向徐军借款后，双方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发生在王金兰与包生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徐军要求王金兰、包生皓归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军主张自2014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自2014年6月10日起（第一次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金兰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将从徐军处所借的20万元用于新蕾公司，不能证实该20万元是新蕾公司向徐军所借，即使王金兰是代表新蕾公司向徐军借款，王金兰也应明确告知徐军。王金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徐军同意将钱借给新蕾公司，徐军有权选择王金兰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对王金兰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王金兰、包生皓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2015年5月20日，仪征法院作出（2015）仪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1、王金兰与包生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军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徐军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4月18日，王金兰、包生皓向仪征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称本案借款的主体不是两申请人，而是新蕾公司。徐军虽将2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王金兰个人银行卡上，但王金兰隔日已将此款转入新蕾公司账户上，新蕾公司收到此款后，向徐军出具了收到此款的借款收据。之后在新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包生皓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该公司账务时，徐军以借款收据向新蕾公司登记其债权，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主体不是两申请人，而是新蕾公司。徐军在原审时隐瞒重要事实和相关证据，致使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裁判。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王金兰、包生皓向仪征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供了新蕾公司出具的收据。徐军辩称，其将借款2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王金兰个人银行卡上，该借款是借给王金兰个人使用的，而不是借给新蕾公司，该借款发生在王金兰、包生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7月20日，包生皓曾向其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还款，说明该借款系王金兰、包生皓夫妻二人的借款行为。此外，该案判决生效已近三年，王金兰、包生皓才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申请再审期限。仪征法院经审查认为，王金兰、包生皓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故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苏1081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仪征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徐军出借的20万元借款，系出借给王金兰个人还是出借给新蕾公司。本案中，徐军将2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王金兰个人账户，隔日王金兰已将该款转汇入新蕾公司账户，新蕾公司收到此款后当日即向徐军出具了收到此款的借款收据。在新蕾公司原法人代表包生皓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该公司财务时，公安机关要求相关债权人登记新蕾公司债权债务，徐军以新蕾公司向其出具的20万元借款收据登记其债权。从上述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向徐军借款的主体不是王金兰，而是新蕾公司。由于徐军在原审中未能如实陈述案件的相关事实，并未提供新蕾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款收据，致使原审认定该借款系王金兰个人借款，以该借款系发生在王金兰、包生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由，错误认定并判决王金兰、包生皓共同偿还20万元及利息。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判决处理不当，故依法予以纠正。现王金兰、包生皓申请再审提供了徐军向仪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提供的由新蕾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款收据，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足以推翻原判决，王金兰、包生皓的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徐军辩解认为王金兰、包生皓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经仪征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10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仪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900元，由徐军负担。徐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再审程序违法。1、新蕾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款收据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上诉人提交给公安机关的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被上诉人申请再审提交的该收据复印件形成于2015年原审诉讼前，不属于新证据。且原审时被上诉人未出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且原审判决后亦未上诉，原审判决已生效。2.根据民诉法规定，原审判决生效时间2015年5月，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为2018年，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六个月的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再审开庭时未提供原件核实，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复印件的真实性。2、从收据内容看，不仅有新蕾公司印章，还有包生皓签字，且徐军借款时系汇至王金兰账户，应理解系包生皓和新蕾公司共同借款，而不是仅新蕾公司借款。两被上诉人主张系新蕾公司借款，在借款时应明确告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借款给王金兰，是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7月20日包生皓出具《还款计划》时已非新蕾公司法定代表人，若系新蕾公司债务，包生皓无需出具《还款计划》。且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执行阶段，两被上诉人均表达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意愿。综上，请求撤销仪征法院作出的（2018）苏10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仪征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并由王金兰、包生皓承担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在判决、裁定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启动再审程序的理由为王金兰、包生皓提供的新蕾公司出具给徐军的收据为新的证据，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即使将新蕾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新的证据，若申请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或者该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人民法院应维持生效判决的效力。结合本案，王金兰、包生皓没有到庭参加原审诉讼，也不知道徐军是否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借款借据。故王金兰、包生皓何时知道原审判决内容，是确认其申请再审是否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的根据。包生皓再审一审开庭时对主审法官的询问是这样陈述的。主审法官：包生皓，你何时知道徐军2014年8月30日去仪征公安局经侦大队登记债权的？包生皓：2018年春节后我向法院申请公司破产，我公司管理人员跟我讲，经侦大队有一份材料，我看到了徐军登记债权的凭证。后我在公司找到了公司开具该份收据的原件本，是徐军那份收据的母本。我跟法院执行局讲我的案件有点冤，我不是否认20万元借款，我只是想确认清楚借款主体。我跟徐军电话多次讲这笔借款是真实的，但谁借的要弄清楚。包生皓的这段陈述表明，其找到新蕾公司开具收据母本的目的，是向仪征法院执行局证明新蕾公司是借款人，而不是王金兰、包生皓。虽然包生皓陈述其申请新蕾公司破产的时间在2018年春节后，但本院调阅的包生皓申请新蕾公司破产案件的相关资料证实，包生皓申请新蕾公司破产的时间是2017年5月3日，仪征法院裁定受理包生皓对新蕾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是2017年5月25日。该事实证明，王金兰、包生皓在2017年5月3日前已经知道仪征法院原审判决的内容。而王金兰、包生皓向仪征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的时间是2018年4月18日，显然，王金兰、包生皓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作为新蕾公司会计的王金兰，其应当知道新蕾公司的银行账号。如果是新蕾公司向徐军借款，王金兰应向徐军提供新蕾公司的账号。但王金兰只提供了自己的银行卡号给徐军，徐军随即将20万元直接汇到王金兰的银行卡上。新蕾公司收到王金兰转汇的20万元后，开出了交款人为徐军的收据。该收据表明，新蕾公司实际使用了20万元借款。从收据的含义及性质上看，收据是收到别人或单位送到的钱物时写给对方的一种凭证，其证明双方存在给付和收到金钱的关系，收据不能证明收据的持有人与收据的出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新蕾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载明交款人是徐军，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新蕾公司是与徐军发生了借贷关系。上述事实证明，借款合意的双方是王金兰与徐军。徐军是出借人，王金兰是借款人。另包生皓在其不担任新蕾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以其个人名义向徐军出具了20万元的还款计划。包生皓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加入了该债务。该债务发生在王金兰、包生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包生皓无论从债务加入还是从夫妻共同之债方面，均依法负有与王金兰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徐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一审未严格审查王金兰、包生皓申请再审是否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未从法律关系入手认定借贷双方的主体，未从包生皓出具还款计划行为的性质，确定其诉讼地位，而仅以新蕾公司的收据认定徐军与新蕾公司为借贷双方，没有法律依据。仪征法院再审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撤销。仪征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金兰、包生皓负担（此款已由徐军预交，王金兰、包生皓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徐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培祥审 判 员 金香平审 判 员 朱 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慧云书 记 员 冷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