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8452号原告章旌，男，汉族，1968年3月30日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贺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彬，女，汉族，1972年3月23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德外祁家豁子2号。法定代表人刘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颖，女，汉族，1978年2月28日生，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匡洪艳，男，汉族，1965年1月13日生，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园林绿化局，住所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甲16号。负责人王春增，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晋峰，男，汉族，1975年11月1日生，北京市朝阳区园林绿化局职工，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章旌与被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七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园林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文怡昊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章旌的委托代理人贺捷、贾彬、城建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颖、园林局委托代理人张晋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旌诉称：2019年2月25日下午3点左右，当时我拉完了两单滴滴专车之后打算吃午饭，就把车停在健德门桥东公交车站附近，去旁边的兰州拉面吃饭，吃了一碗面。吃完出来，到车里拿了一包烟，站在便道上正打算抽烟，这个便道是城建七公司院墙外的便道，我当时背对着城建七公司的院墙。院墙内有一棵树，但是高度我没有注意，这棵树突然就倒了，从半截折了。上半截树干就压下来把院墙压塌了，同时树也砸到了我和距我不远的车辆。我被砸之后就晕倒了，事后得知是行人报的警，是消防和120一起把我从树下救出直接送到了306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一直住到今年的4月29日出院了。5月7日重新进入306医院住院取钢钉，住到了5月15日出院，现在在家休养，病情尚未完全稳定。事发之后，城建七公司给我垫付了5万元用于医疗了。我认为树木所有人是城建七公司，管理人是城建七公司和园林局。事发当天晴朗无风，正是由于园林局和城建七公司作为树木的所有人、管理人疏于管理维护，导致我遭受重大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他们构成共同侵权，需承担连带责任。现我诉至法院，要求1、城建七公司、园林局连带赔偿我医疗费162798.14元、误工费61243.6元、护理费38670元、交通费897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1.71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37元、律师费1.5万元。由于我本人没有完全伤愈，所以无法进行鉴定，我现在主张的费用都是计算到2019年8月14日止的费用。但是不包含城建七公司垫付的费用。护理是我爱人和护工一起护理，请了一个护工，从事发当天护理到2019年8月13日，标准是按照北京市护理人员统一标准240元一天计算的。误工费是因为我有固定工作，每月收入是2848.33元，由于这个工作是倒班的工作，所以不上班的时候我就开滴滴专车，这部分不固定收入是按照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的平均值计算的。每月是8082.84元。交通费有票据，是陪护病人做检查，就医治疗等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住院80天计算的。营养费是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从事发当日主张到2019年8月14日。城建七公司辩称：不同意章旌的全部诉讼请求。章旌所述事发经过我们认可。我公司确实给他垫付了5万元医药费。这个折断的树不是我公司所有，也不是我们栽种管理的，只是这棵树在我们院内，我们取得这个院落所有权的时候就有这棵树了，至少30年了。根据北京市绿化条例第51条，树木实行登记制度来确定产权，产权不明确的情况下，由区县人民政府来决定。我们对于这棵树没有修剪、砍伐等管理权，这些事是由园林局负责的。该树木的折断属于意外事件。这个树树龄较长，我公司在2018年年底已经多次告知了园林局进行砍伐和修整，园林局也去过现场，但是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根据北京市树木移植砍伐许可管理办法第6条第5款的规定，砍伐树木直径在30厘米以上，并且不满50株的，需要园林局受理和审批。因为他们的过失，一直不同意进行砍伐，所以园林局责任更大，我方已经尽了相应的义务。园林局辩称：我们不同意章旌的诉讼请求。这个树在城建七公司的院内，产权是属于城建七公司的，该树木也不属于我们养护，我局只负责道路两侧等公共区域的树木。园林局没有权利去处理这棵树。但是按照北京市树木移植砍伐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这种直径超过30厘米以上，不满50株的，树权单位可以向我局申请办理砍伐或移植手续，经审批才能砍这棵树，审批通过后城建七公司可以委托我局有资质的人员进行砍伐和移植工作。但是不能以此说明我们负有管理职责。去年年底、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单位已经发现这棵树存在倾倒的危险，通过我方的下属单位元大都公园与城建七公司进行了沟通，亚运村办事处也告知城建七公司这棵树的问题，城建七公司一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我方需要强调的是，砍伐这个树木只是需要向我单位报备、审批，但是执行部门不一定是我们，平常修剪、养护管理也不是我们负责，是单位自己负责。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5日下午，章旌在城建七公司院墙外的便道上休息时，该公司院内一棵树木突然折断倾倒，将章旌砸伤。后消防、急救人员赶到，将章旌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11、12椎体压缩骨折、双侧腓胫骨骨折，经住院手术治疗后，章旌于2019年4月29日出院，诊断为双侧腓胫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胸11、12椎体压缩骨折、肝功能损害、颈2椎体骨折、高血压病、脂肪肝、胸8椎体压缩骨折。2019年5月7日，章旌再次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取下胫腓螺钉。2019年5月15日章旌出院。城建七公司在章旌治疗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5万元，余款由章旌自行交纳。另查，2019年2月25日晴朗无风。案件审理过程中，章旌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下列证据：1、百度APP名为“辛闻乱弹”的媒体用户发布的有关树木折断伤人的报道打印件17页、120急救人员拍摄的事发现场照片1张、光盘1张，该光盘内有5段视频，均是拍摄的树木折断现场情况，证明城建七公司院内大树折断伤及章旌。2、2019年2月因伤住院的住院病案和出院介绍书各一份、2019年5月再次住院的住院病案和出院介绍书各一份、磁共振诊断报告单1页、诊断证明和处方笺各1页，证明本次事故给章旌造成严重伤害，需要加强护理和营养，以及后续治疗。3、医疗费票据16张，证明医疗费支出170798.14元。4、护理费票据6张，证明截止2019年8月13日花费护理费38670元。5、滴滴打车发票20张、加油费发票15张、停车费发票458张，证明交通费支出共计8972.18元。6、残疾辅助器具发票7张，证明辅助器具的支出为3937元。7、委托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1张，证明律师费支出1.5万元。8、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1页、章旌尾号5808的建设银行卡流水一份，证明章旌固定月收入2848.33元、浮动收入平均值为每月8082.84元，误工费共损失61243.6元。城建七公司质证称：1、2、3、无异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认为护理期过长，产生大量不必要费用，合理费用请法院依法裁判。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我们认为这是章旌的家属给他送餐的费用，如果主张了营养费，不应再主张送餐费。6、无异议。7、真实性认可，但不是必要支出，不同意承担。8、对于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无异议，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9年章旌没有任何来自滴滴公司的收入，他的主张明显过高，具体数额请法院核实。园林局的质证意见同城建七公司一致。城建七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到庭后述称：我是城建七公司的员工，负责物业上的维修、改造施工。关于本案倒的那棵树，它在我们的楼后，西门门口。2018年冬天，北京刮了几次大风，出现了广告牌和树木倒掉之后伤人的情况。于是住建委下了文件，要求各单位检查管辖范围内有没有这样的安全隐患，我们就检查了。发现这棵树的树枝已经延展到盖过旁边的公交车站，探到马路中间去了。由于我单位的职工都在那边坐车，所以存在安全隐患。我把这个情况跟我们物业经理李胜涛汇报以后，他就打电话联系元大都公园，我当时就在李胜涛身边，能听见电话里说话的声音。元大都公园回复称不是他们的管辖范围，让联系园林局。李胜涛又和园林局联系，当时园林局一个姓王的主任接的电话，他说那一块属于绿化二队负责，让我们跟绿化二队联系。李胜涛又和绿化二队联系，绿化二队称会让一个姓赵的队长跟我们联系。2019年1月21日下午两点多，这个姓赵的队长就去现场看了看，说工人们春节都放假了，没在，说等过了春节工人回来了再弄这棵树，还要求我们配合。正月初八，我打电话联系赵队长，赵队长说要过了元宵节工人才上班。正月十六，我又给赵队长打电话，赵队长说工人还没回来，要等到正月二十以后。正月二十一上午，我又给赵队长打电话，赵队长说他的人还没到，到了立马安排。结果这天下午三点多这棵树就倒了。章旌表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树在城建七公司围墙里面。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效力不足。只有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人的通话对象无法确认身份，通话的内容也不能确定。证人的工作范围与树木的管理没有关系，不应该负责这个事。树木倾倒不是意外事件，而是人为过错导致。由于城建七公司不停地联系园林局，可以证明城建七公司对树木有维护和管理的职责。园林局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章旌的意见一致。本院就鉴定事项向各方释明，各方均不申请。章旌同时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出院介绍信、诊断证明、住院通知单、照片、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涉树木折断后将附近的章旌砸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案涉事故责任人的关键问题是确定案涉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此亦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之一。《北京市绿化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加强对绿地、树木的管理和保护（以下简称管护）。绿地、树木的管护责任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一）公共绿地由绿化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落实。其中，城市道路、公路、河道用地范围内的绿地分别由各有关主管部门或者区、县绿化行政主管部门负责；（二）单位所属绿地，由该单位负责；（三）居住区、居住小区内依法属于业主所有的绿地由业主负责，业主可以委托物业服务企业进行管护；（四）建设工程范围内保留的树木，在建设期间由建设单位负责；（五）铁路、湖泊、水库等用地范围内的绿地由各有关主管部门负责；（六）村庄绿地由村民委员会或者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前款规定以外的绿地或者零星树木及管护责任不清或者有争议的，由所在区、县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管护责任。根据本院查证及各方当事人确认，折断的树木长期生长在城建七公司办公场所院内，城建七公司对该树木显然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城建七公司称己方不是树木的所有人，但庭审中既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即使城建七公司不是所有人，亦不能免除该单位的管理维护义务。此外，城建七公司的证人到庭表示单位早已发现树木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但也没有采取实际措施积极防止事故发生或就安全隐患对公众进行广泛告知、明确提示。章旌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城建七公司理应对章旌所受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园林局的责任问题，连带责任系严格的法定责任，庭审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园林局对折断的大树存在所有权和管理、维护的义务，虽然树木的砍伐需要报送园林局进行审批，但城建七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园林局就树木砍伐问题进行了报备，其本公司员工的证言明显证明效力不足。关于章旌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部分，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核算，支出的医疗费总额为212798.14元，去除城建七公司垫付的5万元，章旌实际支出为162798.14元，章旌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无误，本院予以支持，该笔费用由城建七公司立即赔付章旌。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章旌主张数额明显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据住院病案等证据反映的住院天数，本院确定该部分费用应为7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为治疗伤病的必然支出，章旌的证据充分，各方并无异议，本院对其主张的3937元全部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节，该笔支出并非侵权造成的必然支出，章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章旌医疗费十六万二千七百九十八元一角四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七千二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三千九百三十七元、交通费八百元。二、驳回原告章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元，原告章旌负担三百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九百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文怡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