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东吉，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朝鲜族，公务员，现住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容贤，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明花，女，1960年8月16日出生，朝鲜族，图们市检察院退休职员，现住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容贤，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顺玉，女，1962年9月17日出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东吉、南明花因与被上诉人朴顺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东吉、南明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判决书中根本没有分析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审中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按照2011年4月19日的《还款计划》，要求返还土地（位置:凉水至图们公里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的果园地和荒地）及支付土地使用费。但原审法院对签订2011年4月19日《还款计划》之前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予以论述，对《还款计划》的合同效力及内容根本未论述。2、一审判决书中根本没有论证还款计划书中的双方义务的履行情况。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通过《还款计划》发生了变化。即朴顺玉从申东吉处受让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再次向申东吉、南明花转让涉案土地。并且，该转让行为经过凉水村委会的同意。因此，原审法院理应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朴顺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申东吉、南明花不是案涉土地的产权人，也不是权利享有者，应维持一审判决。申东吉、南明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返还土地（位置：凉水至图们公里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的果园地和荒地）；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赔偿占有土地的使用费3万元（从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8年末止，每年60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3日，凉水村村委会（甲方）与申东吉（乙方）签订《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甲、乙双方的概况、权利、义务1.果园地位置：凉水至图们桥西侧；2.果园地面积：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甲方把果园地范围内的地上物一次性卖给乙方……二、果园地租赁期限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五十年。三、购买果树及租赁果园地资金由乙方一次性付清，其金额为叁万陆仟元整（人民币36000元）。甲方凉水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乙方申东吉签字。”同一天，图们市凉水镇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证明凉水镇凉水村时任村主任姜允正是在其面前签订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2007年1月15日申东吉（甲方）与朴顺玉（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同意解除于2003年4月3日与凉水村村委会签订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二、甲方同意将《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中规定的土地范围内的果树、地上建筑物等一切附属物，一次性出售给乙方，并将规定范围内的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性质；三、乙方已经分三次将80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购买甲方果树、地上建筑物等的价款和甲方向凉水村已经交付50年租金及改良土地实际投入的补偿价款；四、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相关的法律要求，甲方负责办理乙方承包凉水村农村土地所必需的全部法律文件，直至合同签订工作结束；五、乙方在办理承包凉水村农村土地过程中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直至承包土地合同签订工作结束；六、甲方同意对凉水村村委会与朴顺玉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凉水村的履约行为进行担保。”合同签订后，申东吉将其与凉水村村委会于2003年4月3日签订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原件交付给朴顺玉作为翻版使用。同日，在申东吉的协调下，就形成了甲方为凉水村村委会，乙方为朴顺玉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与凉水村村委会和申东吉于2003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完全相同，仅乙方由申东吉变更为朴顺玉，该合同有甲方凉水村村委会公章和村主任姜允正名章，朴顺玉签字。嗣后，申东吉和朴顺玉在凉水村村委会的协助下，对涉案承包土地范围内的1866.20平方米土地办理为国有土地性质，对剩余土地未能办理成为国有土地性质。同时，申东吉为了履行《合同书》第四、五、六条约定的事项，单独做好了发包方凉水村村委会的工作，故凉水村村委会出具了有关同意申东吉与朴顺玉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已经过民主议定等合法程序的书面材料，并形成了甲方为凉水村村委会，乙方为朴顺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07年4月16日。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的果园地和荒地发包给乙方。其中不包括该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二、承包期为50年，从2003年4月3日起至2053年4月2日止。三、因第三人申东吉已于2003年4月3日在签订《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时，一次性已向甲方付清了50年的租赁费，所以，申东吉已付清50年的租赁费折抵为乙方应付的承包费，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再另行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和其他任何费用……落款处有凉水村村委会盖章和朴顺玉签名。”2008年5月6日，朴顺玉作为原告起诉申东吉和南明花（申东吉妻子），凉水村村委会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朴顺玉在诉讼中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中涉及集体土地合同内容的部分，并确认涉及国有土地的合同内容无效；2.判令申东吉返还给原告人民币80万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于2008年11月27日作出（2008）图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一、原告朴顺玉与被告申东吉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申东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朴顺玉返还合同款80万元，被告南明花承担连带责任。申东吉不服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延中民四终字第134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在重审过程中，2011年4月19日，朴顺玉与申东吉、南明花制定《还款计划》，双方同意调解方式解决纠纷。《还款计划》约定：“1、申东吉、南明花于2011年5月30日之前支付给朴顺玉90万元（本金80万元及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利息10万元）人民币。……4、朴顺玉负责协助相关部门办理全部的土地承包及相关部门原发放给朴顺玉的完整的土地转让及地上附着物的买卖手续。”2011年5月27日，朴顺玉出具《收条》，载明：“在我与被告申东吉、南明花，第三人图们市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4月26日从被告申东吉、南明花处收款30万元整；于2011年5月27日从被告申东吉、南明花处收款60万元整。本案就此了结，不再起诉。”因此，本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2009）图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裁定，准许朴顺玉撤回起诉。2011年5月31日，朴顺玉作为原告起诉凉水村村委会【案号为（2011）图民初字第671号】，请求确认朴顺玉与凉水村村委会签订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中涉及的集体土地租赁部分有效，即确认双方于2007年4月1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在审理此案期间，凉水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表示朴顺玉是合法的经营人，同意继续经营，凉水村不再干涉。在此前提下，朴顺玉撤回起诉。2013年8月27日，凉水村村委会与申东吉（原受包方）、许光学（现受包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许光学，同时朴顺玉也于2014年3月30日以发包方身份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包义和鹿文英。2017年7月28日，凉水村村委会作为原告起诉朴顺玉，请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4月1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吉2402民初962民事判决：确认2007年4月16日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与朴顺玉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朴顺玉不服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吉24民终543号民事判决，认为在无其他可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合同成立时即生效。已经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即便在合同成立以后存在申东吉与朴顺玉解除流转合同的情况，也不能因此导致本案争议合同无效。同一集体土地签订两份合同的，亦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但本案不存在该法条规定的事由，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并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16日，凉水村村委会向朴顺玉出具《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通知朴顺玉解除双方于2007年4月1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2018年8月29日，朴顺玉作为原告起诉凉水村村委会，请求确认凉水村村委会向朴顺玉送达的《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无效，并要求凉水村村委会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吉2402民初1509民事判决：一、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向朴顺玉出具的《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无效；二、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应继续履行与朴顺玉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凉水村村民委员不服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吉24民终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由此可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时，并不是转让人与受让人建立新的承、发包关系，而是转让人同发包方终止承包关系后，由受让人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本案中，首先，申东吉与朴顺玉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申东吉同意解除于2003年4月3日与凉水村村委会签订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其次，朴顺玉于2007年4月16日与凉水村村委会就涉案集体土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由上述事实可见，申东吉已于2007年与凉水村村委会终止了涉案集体土地的承包关系，并由受让人朴顺玉与凉水村村委会就涉案集体土地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虽然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源于申东吉与朴顺玉之间的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但经凉水村村委会与朴顺玉签订承包合同后，申东吉与朴顺玉之间关于承包经营权流转产生的纠纷及事实变化，已均不影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性质。鉴于此，在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和（2019）吉24民终5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中认定朴顺玉与凉水村村委会就涉案集体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凉水村村委会应继续履行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朴顺玉在本案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返还涉案土地的情况下，申东吉无权要求朴顺玉返还涉案集体土地，故本院对于原告申东吉、原告南明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东吉、原告南明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申东吉、原告南明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08年5月6日，朴顺玉诉申东吉、南明花土地承包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朴顺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判令申东吉返还人民币80万元，并赔偿给损失。该案经过一审、二审被本院发回重审后，2011年4月19日，朴顺玉与申东吉、南明花达成和解协议——《还款计划》。《还款计划》约定：“1、申东吉、南明花于2011年5月30日之前支付给朴顺玉90万元（本金80万元及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利息10万元）人民币。……4、朴顺玉负责协助相关部门办理全部的土地承包及相关部门原发放给朴顺玉的完整的土地转让及地上附着物的买卖手续。”上述《还款计划》，实际上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基础上的双方返还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至2011年5月27日，朴顺玉收到了申东吉、南明花返还款项90万元，申东吉、南明花全面履行了双方协议。而朴顺玉未全面履行《还款计划》第4条规定的义务，朴顺玉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朴顺玉抗辩，其与凉水村村委会就案涉集体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朴顺玉已成为诉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申东吉、南明花不是权利人，无权主张返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确认朴顺玉与凉水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是对朴顺玉在本案诉争土地上权利现状的确认。申东吉的权利来源为双方解除协议的返还请求权，朴顺玉不能以其在诉争土地上的权利，对抗自己的返还该土地的义务。朴顺玉抗辩主张不予返还诉争土地是赔偿自己解除合同的损失，因解除合同的协议中未约定赔偿损失，朴顺玉不能通过私力救济扣留诉争的土地。如该损失确实存在或对土地确有投入，朴顺玉可另行寻求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审涉。申东吉、南明花返还土地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申东吉、南明花未举证证明被朴顺玉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对于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东吉、南明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二、朴顺玉于2019年农作物收获季结束后，立即返还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至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至河边为止的果园地和荒地；三、驳回申东吉、南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申东吉、南明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申东吉、南明花已预交），均由朴顺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咸柱英审判员张新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宣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