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爱群，女，汉族，1967年9月4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平，男，汉族，1981年9月2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爱群、吴利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石爱群伤残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承担部分。事实和理由：1、石爱群伤残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违反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本次交通事故并未造成石爱群颈椎骨折，诊断记录明确石爱群患有严重的“颈椎退行病变”，无明显骨折，C3/C4、C4/C5、C5/C6、C6/C7椎间盘突出，椎管继发性狭窄等系原有疾病，无相关事实依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加重其原有疾病损伤及后果。石爱群诉前单方经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机构在评定活动中引用比照原则，评定石爱群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违反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比照原则使用不当，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间内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取征询鉴定机构的方式系程序违法，以鉴定机构的意见径直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巨额赔偿，判决依据不充分。鉴定机构以医源性损伤作为评残依据，显然违反了司法的客观、公正性，同时并未充分考虑交通事故外伤与石爱群自身疾病进行关联审核，鉴定结论显然不具备科学性。石爱群系医务人员，对自身疾病了解熟知，在本次交通事故无手术指征的情况下，自行手术治疗原有疾病，扩大医疗范围，存在“搭车消费”之嫌。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2、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错误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石爱群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共同扶养分摊人石爱萍肢体二级伤残，丧失劳动力，不承担父母的赡养义务，石爱萍取得二级残疾证，不等于劳动力丧失、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在石爱群没有提供劳动力丧失、无收入来源的鉴定证明下，予以采信，显然违反公平正义。石爱群系乡村医护人员，其工资发放应有固定渠道（乡镇财政、镇卫生院、区卫生局），一审法院以武进县东安乡香泉卫生院业务专用章的证明迳行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误工费每月2000元计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石爱群辩称，本案所涉鉴定系法院诉前委托，出具鉴定报告的机构也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针对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伤残鉴定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也要求鉴定人员出具了专业解释，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报告所出具的结果，并无不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爱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吴利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205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17时50分，在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东安湟东线与光明路Y型交叉路口，石爱群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吴利平驾驶苏Ｄ×××××号汽车相撞，致石爱群受伤，两车损坏。经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爱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利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石爱群被送往医院治疗。石爱群之伤经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石爱群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还查明，苏Ｄ×××××号汽车登记所有人为吴芬近。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吴利平垫付1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针对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引用的比照条款不当，同时本次鉴定应该考虑外伤参与度，其手术治疗颈椎产生的费用应该经过司法鉴定确认，要求对关联性进行鉴定”的问题，于2018年11月15日向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其就上述问题进行书面答复。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7日回函，主要内容为：被鉴定人在交通事故后出现颈后压痛，颈部活动受限，双上肢肌力下降，感觉异常等，提示颈部外伤史明确，存在颈髓损伤的临床表现；伤后第三日摄MRI示其颈髓损伤（C5-6层面）；综合其外伤史、伤后临床表现及影像资料，认为其颈髓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无骨折脱位的脊髓损伤，早期的手术行椎管内减压，有利于释放肿胀的脊髓，解除脊髓的压迫缺血，本案中，被鉴定人具备手术适应症，行颈椎前路椎间盘切除减压+椎体次全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C3-6）等治疗，术后其肢体肌力明显改善，充分说明上述手术的合理性；鉴定机构按照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临床检验，符合鉴定时机，依据该次检验所见，其颈部活动时疼痛，活动受限，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本次鉴定，针对颈髓损伤而行的手术治疗已造成椎体医源性损伤（含椎体部分切除、因内固定物植入导致的椎体骨性损伤等），且相关椎体中已置入固定物，《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对颈髓损伤后手术治疗无直接条款规定，故参照上述标准附则6.1（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的等级条款，确定其致残等级）项之规定，比照上述标准附录A.10及5.10.6.2）项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对鉴定机构的回函，保险公司表示不认可鉴定机构的意见，石爱群在上海医院手术治疗不具有合理性，鉴定机构确认石爱群系椎体医源性损伤，颈椎障碍系手术治疗，内固定在位造成颈椎活动功能障碍，就不应当进行评残，且鉴定没有考虑损伤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石爱群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吴利平应承担事故40%的赔偿责任，因苏Ｄ×××××号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石爱群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内容赔付。保险范围外的由吴利平按责承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石爱群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08081.34元，对于3146.4元的外购药，因未有医嘱且购买药物名称及用途不明，不予支持；2、营养费1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4、护理费8130元；5、伤残赔偿金872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08.2元，系石爱群父亲石云祥，1942年10月15日生，石爱群母亲吴职英，1946年7月15日生，两人每月各有250元收入并均由2人扶养，合计104552.2元；6、交通费、住宿费800元；7、误工费，酌情认可2000元每月，共6个月，计1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石爱群系主要责任，不予支持；上述损失总计236993.5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474.2元，合计162474.2元。吴利平赔偿医疗费4323元。相应的垫付款在相应的权利义务范围内折抵。据此判决:1、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石爱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计162474.2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52474.2元（其中支付给石爱群148226.2元，支付给吴利平4171元）。2、吴利平赔偿石爱群医疗费等计4323元（以其垫付的10000元折抵）。3、驳回石爱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6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66元，由石爱群负担2260元，吴利平负担150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保险公司申请对石爱群伤残等级及与交通事故外伤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并提交关于石爱群伤残评定异议的专家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认为，涉案鉴定意见违反司法鉴定技术规范和适用指南，石爱群为单纯性颈部椎间盘突出，不是急性损伤所致，鉴定意见在未对伤者椎间盘突出的成因进行全面客观分析的前提下，直接评残不符合鉴定的基本原则，属于鉴定方法明显不当和错误，同时，鉴定意见在鉴定中适用《人体损伤鉴定致残程度分级》比照原则属于错用比照条款。二审中，本院司法鉴定处依法对认定石爱群构成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司法技术证据审核，认为：石爱群伤后两小时入院检查示颈部活动受限，双上肢肌力下降，摄片示颈髓水肿、变性、椎管继发狭窄，后行颈椎前路椎间盘切除减压+椎体次全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临床诊断颈髓损伤。分析认为本次外伤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依照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二审中，石爱群表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元。本院认为，综合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一、石爱群不构成十级伤残。二、石爱群在无手术指征的情况下自行手术治疗，属于扩大事故损害范围。三、一审认定共同扶养人石爱萍无扶养能力有违公平正义。四、一审认定石爱群误工费标准证据不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石爱群不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石爱群的伤残等级鉴定由法院委托，一审中，鉴定人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异议，根据石爱群伤后临床表现并结合相关评定规范对鉴定意见作出了说明，二审中，本院司法鉴定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进行了司法技术证据审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对石爱群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石爱群伤残等级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即石爱群在无手术指征的情况下自行手术治疗，属于扩大事故损害范围的问题。一审中，对于石爱群进行手术治疗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鉴定人已经作出了说明，保险公司虽然提出石爱群无手术指征的主张，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据，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应采信。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即一审认定共同扶养人石爱萍无扶养能力有违公平正义的问题。扶养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前提是该扶养人必须具备基本的劳动能力，石爱群在一审中，为证明共同扶养人石爱萍无扶养能力的事实，提供了石爱萍二级伤残的残疾人证，该伤残等级反映石爱萍丧失一定劳动能力的事实，二审中石爱群自愿放弃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元，结合被扶养人生活来源及扶养人的扶养能力，石爱群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308.2元较为合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第四项上诉理由，即一审认定石爱群误工费标准证据不足的问题。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石爱群在本案中，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提供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事故造成的误工事实客观存在，同时，一审认定其每月2000元的工资标准，也未超出其所在医疗卫生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石爱群自愿放弃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元的主张，系自由行使民事处分权利，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石爱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计157474.2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47474.2元（其中支付给石爱群143303.2元，支付给吴利平4171元）；三、驳回石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