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重裕(绰号“亚六”、“细六”),男，汉族，1957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博白县。2015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运安，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龙华(绰号“亚四”、“广生”),男，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博白县。2015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灿龙，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我成(绰号“亚五”)，男，汉族，1990年8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博白县。曾因犯抢夺罪，于2010年11月1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在2011年5月18日刑满释放。2015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江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6）桂09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桂刑终243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桂09刑初58号刑事判决，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玲玲、李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及辩护人韦运安、韦灿龙、江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重裕与被告人张龙华、张我成是父子关系。张重裕户建房与相邻的张某1户因道路通行问题而发生纠纷。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在博白县张重裕家的地坪，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请挖掘机在自家的宅基地施工。被害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在争吵过程中，张龙华、张重裕先后持刀砍张某1的头部，将张某1砍倒在地并进行砍打。张龙华、张重裕、张我成又持刀将张某2、张某3、张某4砍伤。经鉴定，张某1是头部外伤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张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张某3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张某4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当晚20时许，民警在博白县抓获张我成。同年11月27日19时许，张重裕、张龙华到陆川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投案。张我成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于2011年5月18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医院疾病证明、住院记录，抓获、侦破经过、情况说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人身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笔录，证人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沈某、谢某1、张某10、何某、张某11、吕某、周某、卜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的陈述，被告人张龙华、张重裕、张我成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和照片，尸体检验和伤情鉴定，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20000元的收条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积极实施犯罪，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我成属作用较轻的主犯。张我成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重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龙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张我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张重裕辩解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张重裕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否定张重裕有自首情节错误。张重裕没有供述张龙华的犯罪事实，一是张重裕确实没有看到张龙华实施犯罪行为，二是张重裕主观上认为张龙华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2.尽管被害人在刑事上没有达到重大过错的程度，但被害人阻拦张重裕一家建房施工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本案是激情犯罪，在量刑时应酌情对张重裕从轻处理，判处张重裕有期徒刑十五年为宜。 张龙华上诉提出：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有重大立功情节，其不仅自己投案还劝说张重裕一起投案自首；张某1的死因是否有外力介入因素没有查清，不能归因是其的行为造成，不排除医护人员工作上的失误造成张某1死亡。 张龙华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龙华实施了持刀伤人的行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部分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自身前后矛盾、相互间存在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张某5的证言与张某7、张某8的证言以及张某3的陈述相矛盾；张某6的证言自身前后矛盾，同时与张某7、张某8的证言以及张某3的陈述相矛盾；张某7的证言前后矛盾；张某8的证言前后矛盾。张某2的陈述与张某6、张某7、张某8的证言以及张某3、张某4的陈述相矛盾；张某3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及其他被害人的陈述相矛盾；张某4的陈述与张某6、张某7、张某8的证言以及张某3、张某2的陈述相矛盾。部分证人与被害人存在亲属关系，被害人与上诉人有矛盾冲突，不排除部分证人与被害人为报复，故意夸大事实或者歪曲事实，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及陈述。公安机关对证人张某5、张某6、被害人张某4的言词证据收集程序严重违法，证人张某6在办案民警询问张某5、张某4时在场并在笔录中署名签字，所作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询问被害人、证人应当个别进行。张某6不是张某5、张某4的法定监护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案发时间为夜晚，现场位置偏僻，能见度低，不排除证人及被害人在混乱中对上诉人产生误认。2.对作案工具的认定依据不够确实、充分，认定张龙华持刀伤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现场发现的刀具未做指纹提取。刀具上仅有被害人张某1的DNA，鉴定结论说明部分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明显有违案件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现场提取的刀具并未用于砍伤张某2、张某3、张某4。3.张龙华的供述与张重裕的供述相互印证，张某8的第一份证言与张龙华、张重裕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张龙华持刀但并未砍人。4.上诉人之间无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意思联络，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全案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应对张龙华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张我成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仅是在旁边观看。证人张某9、张某8、被害人张某3说没有看到其砍人、打人，而是站在旁边。张某4也没有认可其砍了她。一审判决认定其砍了张某3、张某4，证据不足。刀具只提取到一把，证人也证实其没有拿刀。2.一审判决选择性采信有罪的证据，违背了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虽然有部分被害人指证其砍了被害人，但陈述模糊不清，不排除对其一家仇恨而故意虚假陈述。请二审依法改判并宣告其无罪。 张我成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张我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1）案发现场有十二位目击者，有九人明确证实张我成没有打人或没有看到张我成打人，有三人说张我成砍人了。绝大部分的现场目击者包括中立证人、与被害人有亲属关系的证人、个别被害人都证明张我成没有参与打人，而指证张我成打人、砍人的三人则是被害人或与被害人有亲属关系的人，他们的证言与多数证人的证言矛盾，不排除是因为复仇的心理而故意作虚假陈述，况且这三个人的证言不仅前后矛盾，相互之间也存在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一，被害人张某3和证人沈某、张某5、张某8、张某9、张某7皆表示张我成没有打人或没看到张我成打人。第二，虽然有部分被害人指证张我成持刀砍了被害人，但其有罪指控模糊不清，与指证张重裕持刀砍人的时候具体、详尽完全不同，被害人张某4、张某2，仅仅说张我成用刀砍，却没有说明怎么砍。第三，张某2说张我成砍张某4，而张某4说砍她的是张龙华。第四，侦查机关询问张某5、张某4时程序严重违法，法院不应采纳他们的证言。（2）本案中的“凶器”与张我成无关联。只提取到一把刀，显然无法同时供三个人使用。2.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我成与他人有伤人的共同故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我成教唆他人伤人或者与他人有其他形式的共谋。在既有张我成持刀参与殴打被害人的证据，又有张我成没有参与更没有持刀的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事实不清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张我成没有持刀、没有持刀参与殴打被害人，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请二审依法改判并宣告张我成无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意见和建议：1.原判认定张重裕、张龙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对张重裕、张龙华的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张重裕、张龙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重裕、张龙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张重裕供述其持刀砍了张某1、张某2及张某1的孙女，张重裕只供认其罪行，没有供认张龙华的罪行；张龙华先供述后翻供。张重裕、张龙华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2.张我成是否构成犯罪的分析。（1）张我成是否持刀存在疑问。现场只提取到一把刀，对于刀的数量有三种说法。一是被害人张某2、张某4，证人张某6、张某5陈述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分别持刀，那现场共有三把刀。二是上诉人张龙华、张我成供述，被害人家属沈某和证人张某8、张某7、张某9证实只有张重裕、张龙华两人分别持刀，没有看到张我成持刀，那现场有两把刀。三是上诉人张重裕供述、张龙华翻供后供述只有张重裕持刀砍人，被害人张某3陈述是张重裕持刀砍人，后来是张龙华抢了张重裕的刀砍人，那现场只有一把刀。（2）张我成是否用刀砍人、砍谁存在疑问。被害人张某2指认张我成持刀砍了张某4一刀，而被害人张某4指认是张龙华砍了她一刀。被害人张某3证实没有看到谁砍她，证实张我成没有拿刀，只是在旁边看。被害人家属沈某证实没有看到张我成持刀。证人张某8没有看到张我成持刀，没有指认张我成持刀砍人。（3）侦查人员询问证人张某6后，张某6又先后参与侦查人员对未成年证人张某5、未成年被害人张某4的询问。张某6不是张某5、张某4的法定监护人，张某5、张某4陈述的合法性和证明力减弱。综上，由于各被害人陈述之间、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证人与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无法得出张我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的唯一结论，认定张我成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建议二审驳回张重裕、张龙华上诉，维持原判；对张我成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重裕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龙华、张我成系父子关系。被害人张某1（殁年66岁）与被害人张某2是父子关系，张某2与被害人张某3、张某4是父女关系，沈某是张某1的妻子。张重裕户欲在自家用地上建房，因相邻的张某1户要求张重裕预留一条通道而发生争执，期间张重裕、张龙华要求村干部调解，但未果。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请来张某9的挖掘机，到博白县张重裕的自家地坪进行房屋地基的施工。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闻讯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在争吵过程中，张龙华、张重裕先后持刀砍击张某1的头部、肩部，将张某1砍倒在地后继续砍打，张龙华、张重裕随后又持刀砍击张某2、张某3。张龙华持刀砍张某4的左手臂。经法医鉴定，张某1因头部外伤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张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张某3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张某4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当晚20时许，公安民警在张我成的家里抓捕张我成。同年11月27日，张重裕、张龙华到陆川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开庭审理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博白县公安局龙潭派出所接110报称，博白县有人打架。经出警到现场调查，张重裕户建房与张某1户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纠纷。当天19时许，双方再次发生矛盾，张某1被砍头部致死，张某2及张某2的两个女儿被砍伤。博白县公安局于同年11月27日立案侦查。 2.博白县龙潭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证明书、博白县人民医院和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住院记录、报告单。证实（1）2015年11月26日，张某1失血性休克，多处开放性损伤，在途中抢救无效死亡。（2）张某2左手刀伤，左食指近节指骨劈裂骨折并示指背伸肌腱指浅肌腱离断、掌指关节脱位；右肘部软组织裂伤并尺骨鹰嘴劈裂性骨折；左额区少量硬膜外血肿；颅骨多发性骨折；头皮多处刀伤。（3）张某3全身多处刀伤，右侧肩峰骨折；左、右食指挫裂伤并神经血管肌腱损伤；左某郭裂伤，左额面部、眉弓皮肤裂伤；头面颈软组织挫裂伤。 3.抓获、侦破经过，陆川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博白县公安局龙潭派出所接警后，即派员到案发现场。经调查，张某1被砍伤头部死亡，张某2及其两个女儿被砍伤。案发当晚20时许，民警在被告人家里将张我成抓获。同年11月27日19时许，犯罪嫌疑人张重裕、张龙华到陆川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投案。 4.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刑初字第4012号刑事判决书、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刑释字（2011）3433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张我成因为犯抢夺罪，于2010年11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在2011年5月18日刑满释放。 5.博白县公安局人身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笔录、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沈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等人的血样进行提取，用于检验。 6.博白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6年6月8日《办案说明》。证实张某1被伤害一案发生之后，博白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根据现场调查张重裕和张龙华各持一把砍刀作案，技术民警在现场提取了一把带血迹的砍刀，经在现场周边及张重裕逃跑的道路寻找另一把作案刀具，均未找到。 7.铁柄柴刀一把。证实长37厘米的一把柴刀已经移送到审判机关并在法庭上出示给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张重裕供认是其持该刀砍人。 (二)证人证言 1.张某5的证言，我出生于1998年3月27日。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我听到屋外有争吵声，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见到张某1家旁边张重裕家起房子的工地上，张重裕与张某1在争吵。在事发之前，张重裕家与张某1家因张重裕家建新房子要留路给张某1家出入的事情吵了很久，村上的干部来进行调解一直没有结果。当时我见张重裕与张某1越吵越激动，我就向他们走近想听他们吵什么内容，见张重裕手持“刀麻”（指柴刀）站在工地上与张某1等人在争吵。当我快走到工地时，张龙华和张我成跑向工地一边拿起“刀麻”，张龙华先持刀朝张某1的头部砍，砍中张某1的头部，张某1被砍后倒在地上。我快步上前抱住张龙华大喊：“别打了、别打了，”但是张龙华用力挣脱后将我推倒在地上，只听他讲：“谁抱着我，”随手张龙华就持刀甩向身后，想砍我，我慌忙闪开后就跑向大路约几十米远的地方，拿出手机打110报警，当时报警的时间是晚上19时12分。报警后我慢慢向现场走近，听到在场的人讲砍伤人了快打120，我又拿出手机报了120。走近现场时，见到张某2浑身是血，张某1倒在地上。张某2的两个女儿蹲在地上哭。我就和张某8抬张某2并叫他的两个女儿坐上张某8的柳微面包车，将他们送往龙潭卫生院抢救。我事先是看见张重裕拿“刀麻”，后来激烈争吵后张龙华、张我成才拿起工地上的“刀麻”。其他人如何打斗我没有看见。张某1被砍伤后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了，张某2和他的两个女儿被砍伤，但伤成怎么样我不清楚。张重裕家和张某1家在场的人有张重裕与其二儿子张龙华、三儿子张我成，张某1夫妻、张某2及张某2的女儿在场。张某1这边没有人拿器械，当张某1被砍时，张某1的妻子沈某抱走张某2的儿子向家里跑。张重裕等人所持的“刀麻”是平头铁柄的，大约40厘米长，是一般家庭用来砍木头用的。其他在场的人还有我伯伯张某6、张某7、挖掘机司机张某9。 2.张某6的证言，张重裕家要建房子，张某1要求留出3.5米宽的路通行，两家发生争执。2015年11月26日晚上7点钟左右，我吃饭后到我儿子张某8的小卖部，小卖部靠近张重裕的屋地。我看到张重裕请来挖掘机开挖屋地，张重裕（细六）、张龙华（亚四）、张我成（亚五）和张某1在争吵，我就和已在小卖部的生产队长张某7过去劝。张某1不让挖掘机挖，张某1叫他的两个孙女将坐在轮椅里的张某2推去屋地阻挡挖掘机。张重裕拿屋地的砖头拦路不让轮椅经过，并用手中的“刀麻”敲打张某1的肩膀一下。张龙华冲过去用他手中的“刀麻”往张某1的头部砍去，砍了一刀后，张某1倒在地上。张龙华接着又持刀砍向张某1，张重裕和张我成也上去用刀砍，并用脚踢。张龙华、张我成又持刀砍张某2和张某2的两个女儿。砍人后，张重裕父子三人就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张重裕父子三人所持的“刀麻”，就是农村用来砍柴用的刀，长约40厘米，平头铁柄。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各持一把“刀麻”。张某1被砍死，张某2的头部被砍三四刀，左手被砍断三个手指，张某3被砍到脖子，张某4被砍到手。案发当时挖掘机司机也在场，但打架之前挖掘机司机就开挖掘机离开现场了。 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从放在地坪旁边的蛇皮袋各拿出一把刀，张重裕用刀砍了张某1的肩膀后面，然后张龙华、张我成也上去砍张某1的头部几刀，张某2当时也被张龙华、张我成砍到了头和手。案发当时是晚上七八点钟了，天快黑了，但是我离张重裕比较近，看得比较清楚。张某1的两个孙女都被张龙华、张我成砍，具体哪个砍哪个我就看不清楚了，是张龙华、张我成砍的，张重裕没有砍那两个女孩。他们砍完人之后三个人同乘一辆摩托车走了。我没有看到他们怎么处理刀，也没看清他们有没有拿刀走。打架时看到他们三人都拿有刀，大家都不敢上去拦。 3.张某7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我知道本村的“亚六”（张重裕）建新房子，但是他建的新房子没有留够足够宽的路，会导致住在后面的张某1家出行不方便。之前我们村委也跟张重裕说过，要把这条路留够3.5米宽，但是张重裕不听，因此张某1家和张重裕家为留路的问题发生矛盾。当时我与张某6过去到张重裕建房子的工地那里，想跟他讲一下路的问题。我去到现场的时候，我就看到“亚六”手持一把砍刀，“亚六”的儿子“亚四”、“亚五”也都在那里，我看见“亚六”和“亚四”手上各拿有一把砍刀，扬言要砍张某1，我看到这种情况，就上前去劝架，面对面用我的身体拦住张重裕，我说：“张重裕你不要动手，大家商量处理这个事情，”但是张重裕冲过来，我看见张重裕用手上拿的砍刀打了一下张某1的后背，我就推开了张重裕并走到旁边，张某1也冲了过来跟张重裕打起来。同时我看见“亚四”（张龙华）也拿着砍刀冲上去砍张某1。由于天色比较暗，我只是看到张重裕和张龙华拿刀砍了张某1，具体砍到哪，我看不清楚。我见他们打了起来，由于害怕，就躲开一边。我看见张某1被砍倒在地，张重裕和张龙华还在砍张某1，他们还用脚踩张某1的头部。他们砍打完张某1之后，由于张某1的儿子张某2（身患残疾）和张某1的两个孙女也在现场，张龙华又拿刀朝张某2以及张某1的两个孙女砍过去，我只看见张龙华砍到他们了，但是砍到哪我看不清楚。张龙华砍人之后，张重裕和张龙华、“亚五”（张我成）就驾驶着摩托车离开了现场。在场的人看到这种情况，而且他们有刀，都不敢拦他们，当时是谁驾驶的摩托车，我没看清楚。没多久，公安民警就来到现场。医院的救护车也来到现场，经过医生抢救诊断，张某1当场死亡了。 我当时看见张重裕和张龙华拿刀，我没看到他们从哪里拿的刀。“亚五”有没有拿刀我看不清楚。我看到的就是两把“刀麻”，长约40厘米，木刀柄，单刃。“亚五”（张我成）当时就站在旁边看，他没有参与打人，也没有持任何凶器，也没有喊打，他看了一会就走回家了。他们两家人因为这个留路的问题，不止一次闹纠纷，产生了矛盾。我看见“亚五”（张我成）在案发现场时，无（没有）看见他持有刀，也无（没有）讲什么话，当时天黑了，距离他有几米远，也看不清楚，也不清楚他是否参与杀死张某1，我只见到他拿一个手电筒。张某6的父亲和张某1的父亲是同胞兄弟，张某5是张某1同胞弟弟张顺的儿子。 4.张某8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傍晚6点多钟，我在家看电视，听到争吵就走出家门看，我见到张某1被人用刀砍倒在地上。当时张重裕手上拿有一把刀，张重裕的儿子张龙华手上也拿有一把刀，张重裕的儿子张我成也站在不远处。我见有人被砍伤了，就想走过去拦住他们。这时，张重裕又拿着刀去砍张某1的儿子张某2，因张某2双腿残疾是坐在轮椅车上，张重裕就用刀朝张某2的头部砍去，张某3、张某4见到张某2被砍，就上前去拉张重裕的衣服，张重裕又砍张某3、张某4。我就和张某7上前劝架，并把张重裕拉退几米，他又拿刀走上前继续砍张某2，砍了几刀后他才停手，后来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都走了。我没有见到“亚五”（张我成）砍人。在现场我看到张重裕和张龙华各持有一把刀砍了张某1及其家人。在现场我就看到两把刀，张重裕和“亚四”（张龙华）各拿一把刀。刀就是村里人用来砍柴的“刀麻”，两把刀都是木柄，单刃，刀头是平的，有把稍长，约三十厘米长，一把稍短，长约25厘米，张重裕拿的是短的刀，“亚四”（张龙华）拿的是长的刀。“亚五”（张我成）当时是空手的，没有拿有任何东西，他没有参与，他一直都是站在旁边，也没有叫嚣、骂等语言攻击张某1家人。在现场我就看到张重裕和“亚四”（张龙华，又叫广某）各拿一把刀。我没有见到谁砍张某1，我从家里出来，张某1就已经被人砍倒在地上了。我就见到张重裕用“刀麻”砍张某2的头部，张重裕砍了张某3、张某4身体哪个部位我记不清楚了。我没有见到“亚四”（张龙华）砍人，只见到“亚四”（张龙华）手上拿有一把“刀麻”。我没有见到“亚五”（张我成）砍人。 5.张某9的证言，我是开挖掘机的司机。2015年11月26日下午，同村的张龙华打电话叫我开挖掘机到他家里宅基地挖地基。当晚，我开挖掘机到张龙华准备建房的宅基地。19时许，我在张龙华家里吃饭后到宅基地处开挖掘机挖泥。挖有几分钟，张某1和家人就来到，张某1和张重裕、张龙华争吵起来。我挖好两个角，准备挖到第三个角时，张某1叫他的两个孙女站在角的位置那里，不让我挖，我就停止不挖了。我把挖掘机开出一点后，我见到张重裕拿着“刀麻”用刀背打了几下张某1的背部，张某1的儿子就叫张某1睡到地上，我见他们这样，我就把挖掘机开出去了。我见到张重裕、张龙华上去打张某1和他的家人，因为当时天比较暗了，我看不清楚具体谁打到谁，后我就开挖掘机回家了。回家洗澡出来,听说张某1被张重裕和张龙华打死了。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当时都在现场。张重裕、张龙华每人拿一把“刀麻”，张重裕从一开始就拿着“刀麻”和张某1他们争吵。两把刀差不多都是三十几厘米长，刀头是平的，单刃，好像刀柄是木制的。我只看得清“细六”（张重裕）拿“刀麻”打了几下张某1的背，其他我看不清楚。当时我没有见到“亚五”（张我成）打过谁。“亚四”姓张，也有人叫他“广某”（张龙华），当晚他穿一件带有白色的外套。“细六”姓张，年约55岁，当时穿一件蓝色的“厂服”。 6.沈某的证言，我是张某1妻子。2015年11月26日傍晚，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叫来挖掘机来挖泥，但挖过界，张某1就出来制止而发生争吵。对方当时在现场的有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我家一方在场的有张某1、张某2及孙女张某3、张某4，张某7、张某6也在场。张重裕、张龙华一人拿有一把“刀麻”（砍柴刀），张我成是否拿有“刀麻”我没注意看。争吵不久，双方就想打架，我即刻抱起我的孙子往家里走，后来双方怎样打架我就不清楚了。我没听到张我成讲着什么话,主要是张重裕、张龙华跟我家人争吵。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怎样离开现场我没看到，因为当时我在家里。 7.谢某1的证言，我丈夫张重裕与张某1是同排叔伯关系。2015年11月26日下午5时许，我和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在家里准备吃饭，挖掘机司机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我家宅基地了，后来我儿子张龙华上去带挖掘机司机到家里吃饭。因为怕张某1他们家的人破坏挖掘机，我丈夫张重裕就上去看着挖掘机。张龙华、张我成和司机吃过晚饭后，张重裕打电话给我，让张我成拿着铲、石灰粉和卷尺去屋地处，挖掘机司机和张龙华也一同上去。过了十几分钟，张我成急匆匆地走回来，我就问张我成：“你爸爸还没吃饭，怎么他不回来？”张我成说砍死人了，我问砍死谁了，张我成说张某1被砍死了，我又问是谁砍死的，张我成说：“张某1被亚爸砍死了，”我正打算打电话给丈夫张重裕，这时张重裕空手回来，我就问砍死谁了，张重裕说：“砍死张某1了，你带好你的儿女，”然后张重裕就往外面走了。之前没有商量过如果发生冲突该如何处理，都没有预料到会打架的。我知道只有张重裕拿了一把刀到工地，张龙华和张我成都没有拿刀到工地。张重裕拿的那一把刀是一把普通的砍柴刀，铁柄单刃，刀头稍宽，长30多厘米，后来他们三个人回来时也没有见到他们把那把刀带回来，那把刀是我几年前购买的，平时放在家门角。我们已经赔偿了两万元人民币给张某1的家属。 8.张某10的证言，我是村里的支书。张重裕想建房，但张某1认为影响道路通行问题而发生纠纷。张重裕找过我要求处理，我也同意到现场处理。但案发当晚，张重裕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就找来挖掘机挖泥。如果我在现场，应不会发生这个案件。 9.何某的证言，我是被害人张某2的妻子，案发时我不在现场，在玉林市上班，事发后我才回去的。张重裕（何某证实“亚六”姓张，也有人称呼“亚六”为“细六”，50多岁，他的老婆姓谢）家里建房，占用了村里的道路，影响我家人员通行，我家人与张重裕家人发生纠纷。2015年11月26日傍晚，我家公张某1、丈夫张某2、女儿张某3和张某4因阻止张重裕家建房，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砍死了我家公张某1，砍伤了我丈夫张某2、女儿张某3和张某4。 10.张某11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爱人都在大坳修车厂忙活。母亲打我手机说：“你父亲刚才打死人了，”我听后一惊，忙问：“是不是真的，打死谁了？”我母亲说：“打死张某1了，现你父亲带你二弟张龙华去投案自首了。”我听说后马上将这事告诉我的爱人。过了一个钟头左右，龙潭派出所干警带我母亲来到大坳修理厂，并问我父亲和二弟是否来过这里，我告诉干警没见到，之后公安人员交代我一些事后就走了。当天晚上约11时许，干警打电话来叫我送点吃的东西给我母亲，所以我就来到了龙潭派出所。 11.吕某的证言，我是陆川县温泉镇官田村大坡队人。2015年11月27日5点钟左右，我带姨丈张重裕、表哥张龙华去到陆川县公安局投案，他们说自己进去，但他们没有进去。到了27日下午，张重裕、张龙华又来到我家里，于是我又再次用摩托车搭他们两人到陆川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投案。 12.周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医院院长卜某一起到出诊。病人是一个70多岁的男子，头部有两道伤口，地上有一大摊血，病人不能讲话，每分钟呼吸大约十次，生命垂危。卜院长对病人头部包扎，我量血压，但血压无法测量，我给病人打针，输平衡液。经诊断，生还希望不大，家属要求送去医院治疗。卜院长包扎好病人的头部后，将病人抬上急救车送往医院有十分钟路程，病人便无呼吸，停车对病人进行抢救了半小时，病人还是死了。 13.卜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6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医院护士周某出诊。在现场，一名六七十岁的男子趴在地上，头侧过一边，靠近头部的地方有一大摊血，头部有两处开放性伤口。护士量不到血压，我问伤者无法回答，已经昏迷。我就对伤口进行包扎，伤者还有呼吸，家属同意送去治疗。我们把伤者抬上车，输平衡液，当车辆行驶到二级公路路口，伤者就没有意识和呼吸了，后把伤者送回到案发地点。 (三)被害人陈述 1.张某2的陈述，我头部被砍四刀，右手被砍断两个手指，右手手腕处被砍一刀，已砍到骨。我父亲张某1被砍死，我女儿张某3伤得重在医院治疗，我女儿张某4手臂被砍一刀，缝几针，已经回家。张重裕有一块地在我家出入道路的路边，张重裕要在这块地上建房子。我家要求留3.5米宽的大路，但是张重裕不同意而发生争执，经村干部处理没有结果。2015年11月26日（农历十月十五）傍晚6点多钟，听到挖掘机发出声音，我和父亲张某1及女儿张某3、张某4都出去看，见到张重裕及其两个儿子张龙华、张我成指挥挖掘机挖土，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麻”。张某1去阻止不让挖掘机挖靠近我家屋角的位置，张龙华就去把张某1推倒在地上，张某1爬起来，走出路边，张某3、张某4过去看张某1。突然，张龙华冲向张某1，举起手中的刀向张某1的头部砍去，张某1倒地。张重裕也冲上去扬起刀砍张某1左某朵上的位置，接着张龙华又一刀砍向张某1的头部。我当时距离张某1被砍的位置约4米远。张某7在我旁边，即在我右手边。张龙华砍张某1的头部后，接着又砍张某3两刀。张我成也冲上去砍了一刀张某4。张龙华砍了张某3后，持刀冲向我，朝我的头部砍来，张重裕和张我成也持刀冲过来砍我。我被砍第一刀就晕过去，醒来发现我已经在博白县人民医院。我看见张重裕和张龙华两人砍张某1。张重裕父子三人拿的是刀，是农村那种砍柴刀，约30-40厘米长，张龙华那把是铁柄，其他不确定是不是铁柄，“刀麻”是平头的。张龙华、张我成砍我的两个女儿。我看到他们三个是走路离开的，他们走的时候都拿着刀。 张某2指认出案发现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所站的位置；辨认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是持刀砍张某1及其家人的嫌疑人；辨认出被砍死的人是其父亲张某1。 2.张某3的陈述，我是张某2的女儿，张某1是我的爷爷。张重裕家要建房子，这样我家里人出入不方便。我被人用刀砍伤额头、左某、脖子和双手。（问你是被谁砍伤的）案发时天黑，我不知道是谁砍伤我，我只知道被“亚四”（张龙华）、“亚五”（张我成）、“细六”（张重裕）砍的，当晚他们三个人还砍伤了张某1、张某2、我妹妹张某4。（问你将当时亚四、亚五、细六砍你和你家人的事情经过讲一次）2015年11月26日傍晚，“细六”（张重裕）家要挖宅基地，我们家不同意，就和张重裕等人吵起来。我和张某4走到挖掘机下面，这样挖掘机就无法继续挖了。“细六”和张某1越吵越厉害，旁边的张某6和张某7都在劝他们。“亚四”（张龙华）就拿一把刀砍张某1，张龙华砍了一刀张某1的背，张某1就跌倒在地上，我和张某4看见了就去扶张某1，没能扶起来，“细六”（张重裕）就走过来推开我和张某4，我就被推倒在地上。我见到张重裕拿刀砍张某2，他们砍了张某2之后就离开了，他们是如何离开的我不清楚，有骑摩托车，有走路的，具体谁走路谁骑摩托车我不清楚。我见到“细六”（张重裕）拿有一把“刀麻”，大概30厘米长，只有一边锋利。是张龙华抢了张重裕手上的刀砍张某1，我看见他抢刀的，因为他当时穿一件白色的衣服，但衣服上也有其他颜色。当时我被“细六”（张重裕）推倒在地上，我害怕，没爬得起来那么快，心里又乱，我没有看见谁砍伤我。我没有见到“亚五”（张我成）砍或打人，他站在旁边看，他当时穿一件黑色衣服。我被张重裕推倒在地上，没有见到张重裕砍张某1。没有看到张龙华有没有砍张某2。（问整个过程，你见到细六、亚四、亚五他们手上总共有几把刀）整个过程就一把刀。 张某3指认出案发现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所站的位置；辨认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是持刀砍张某1及其家人的犯罪嫌疑人。 3.张某4的陈述，我出生于2003年7月8日，我是张某2的女儿，张某1是我的爷爷。2015年11月26日晚上7时许，本村的“细六”（张重裕）请挖掘机过来挖地基准备建房，我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建房，我父亲和爷爷就出去拦，阻止他们挖地基。当时“细六”（张重裕）和他的二儿子“广某”（张龙华）、三儿子张我成各持一把刀，刀是柴刀，木柄，长约35厘米，刀头宽，单刃。张某2、张某1与他们几个人发生争执，吵了起来。吵了一会，张龙华拿着一把柴刀冲向张某1，他用刀砍了一刀张某1的头顶部，当时他是用刀背砍的，张某1的头部出血了，倒在地上，张龙华继续用刀砍张某1。张重裕拿刀上前砍张某1的头部，他们两人边用刀砍边用脚踢。他们砍了之后，又冲向张某2，张某2坐在轮椅上，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拿着刀砍张某2，张龙华先用刀砍张某2，之后张重裕和张我成也用刀砍张某2，他们一共砍了四刀。他们砍完张某2后，当时我姐姐张某3站在旁边，张重裕和张龙华拿着刀砍了几刀张某3。之后“广某”（张龙华）用刀砍了我一刀，他砍到我的左手上臂。砍完后，他们三父子就走了。 张某4指认出案发现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所站的位置；辨认出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是持刀砍张某1及其家人的犯罪嫌疑人。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张龙华的供述，我绰号“亚四”、“广某”。2015年11月26日傍晚6时许，我和父亲张重裕在自家的宅基地请了挖掘机挖地基，我打电话给弟弟张我成拿石灰粉等东西上来，在地基画线用。挖掘机开始挖地基后，张某1两公婆和他坐着轮椅身体残疾的儿子张某2、一帮小孩子出来阻挠我们施工。争执了一段时间后，张某2就叫那帮小孩站在挖掘机下面，我就叫挖掘机停工并开走。挖掘机开走了之后，张某1和他的家人还在那里挑衅张重裕，骂我们。张重裕从工地的地上拿了一把“刀麻”（铁制，长约30厘米），张某1说有本事就砍死他，并不断地向我靠近，我推开他两次，他还冲过来，我非常气愤，然后我就走到宅基地的边上用左手拿起一把“刀麻”，走到张某1的后面，往张某1的左肩膀砍了一刀。张重裕拿着一把刀往张某1的头顶部砍了一刀。这时有个人从背后抱着我，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拿刀往后面划了一下，想吓走那个人，那个人见状放开了我。我转头回来的时候看见张某1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地，后来他又睡在地上，当时我看他还很清醒，上前用脚踩住张某1的头部，踩了一下就放开了。张重裕拿着刀上前，这时有个人去拦住张重裕，张重裕甩开了那个人，持刀往张某1的头部砍了几刀，张某1用手捂着头部，张重裕砍了多少刀我忘记了。砍完之后，张某2说：“来、来，给你砍，有本事你就砍死我，”张重裕拿着刀就上去砍张某2，旁边的两三个小女孩上前护着，张重裕砍了两三刀在“九三”（张某2）的头部，同时也胡乱挥刀砍伤了那几个小女孩。砍完之后，我叫张重裕快走，然后张重裕走路回家了，我是骑摩托车回到家的。两把刀是一样的，是平时家里用的砍柴刀，长约30厘米，单刃，铁柄，刀头稍宽，刀身比较厚实。我拿的刀扔在了现场，张重裕的刀我不清楚他扔在哪里了。事前我们没有商量过。张我成没有动手打人，他一直站在旁边。我骑摩托车带我父亲去陆川县投案，我也被公安机关控制了。在看守所里我看到很多主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也不见得到轻判，所以我就不想帮张重裕分担责任了。 2.张重裕的供述，我外号叫“细六”、“亚六”。2015年11月26日晚上7点多钟，我叫儿子张龙华打电话给挖掘机司机来宅基地挖地基。为看好挖掘机，我先到宅基地处，晚饭后张龙华和挖掘机司机“阿二”才到宅基地。当时张龙华打电话给我的第三个儿子张我成过来帮忙撒石灰粉画线。司机开始挖地基时，张某1两公婆和他残疾的儿子张某2及一帮小孩子出来阻挠施工。一番争执后“阿二”见不能施工，提出要开挖掘机回去。我当时被张某1一家人推扯，挣脱后立即从工地上拿了一把“刀麻”朝张某1的头部、身上乱砍，砍有几刀后，张某1就倒在地上。我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呼叫：“砍死人了。”我砍倒张某1后，张龙华怕我砍死人，过来抢过我拿的刀丢在地上，张龙华没有砍人。张某1的儿子、孙女见我砍张某1后，从地上拿起石头打我，我被打后忍不住，我又从地上捡起刀砍坐在轮椅上的张某2，我边砍边骂。我刚砍完张某2，张某1的孙女就过来推我，我也将张某1的孙女砍伤，但砍到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我见砍人后，丢下刀叫儿子赶快回家。我走的时候把刀扔在了现场，我就步行回家，张龙华是先我一点时间回到家的，我回到家后，我叫张龙华搭我去派出所自首。我们怕对方在博白县龙潭派出所有人，去自首还被人打了就不值得，我叫张龙华先搭我到陆川县的阿姨家里，在那里待了一天时间，我就决定去陆川县的派出所投案。我没有想到要砍死张某1的。张龙华没有动手，我也没叫他帮忙，在现场只有我带的那一把“刀麻”，张龙华带没带有刀具我不清楚。那把“刀麻”是我老婆十几年前买的，平时砍木头用，就放在我家大门角的，案发那天我在门角拿刀到宅基地处削砍木桩用。张我成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刀，他也没有打骂过张某1一家人，张龙华没有砍人，我们是打散了张我成才到现场的，我没有叫我儿子砍人，我儿子也没有动手砍人。 3.张我成的供述，我绰号“亚五”。2015年11月26日19时许，我家在自家的土地上建房子。张某1两公婆和他的残疾儿子张某2坐着轮椅及一帮小孩子走出来，张某1在靠近他家的地界烧了一堆火，扬言不准我们开工。我父亲张重裕想上去打张某1，我上前把张重裕拉开。张某2就让小孩子站在挖掘机前面，挖掘机司机见状就把挖掘机熄火。这时张重裕经过张某2旁边，张某2用力拉了一下张重裕，并说：“你打呀，打死我。”大家就在那里吵了起来，张重裕从地上拿起一把“刀麻”，冲向张某1，持刀砍了几刀在张某1头部，砍了三四刀，张某1倒在地上，旁边的两三个小孩子见状上去扶张某1，接着张重裕持刀砍了那几个小孩，砍完后，张重裕又砍了几刀“九三”（张某2）。当时我哥张龙华也拿着一把刀，由于场面比较混乱，张龙华是否砍人我不清楚。对方很多家属出来，因怕对方上来打我们，我就骑电动车回家。回到家三四分钟，我父亲张重裕和哥哥张龙华也回到家，他们空手回来，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从现场回家的，张重裕把手机扔在家里，说去派出所自首，然后张龙华骑摩托车搭张重裕出去了。张重裕和张龙华持的凶器特征：两把刀都是差不多一样的，习惯称为“刀麻”，就是平时用的砍柴刀，长约35厘米，单刃，铁柄，刀头较宽。刀是我们家里的，是谁拿去的我不清楚，当时只见张重裕和张龙华从地上拿起刀，这两把刀现在哪里我不清楚。我没参与打架，也没看见张龙华砍过人，张龙华怎么砍人我没有注意，我记得当时是有个人去拉了一把张龙华。我没有动手，也不敢靠近。案发时张重裕穿一套蓝色的“银亿厂”的工作服，长袖长裤，张龙华穿怎么衣服我不记得。 （五）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龙潭镇白树村尖岭二队张某1的房屋北侧在建工地。在水泥砖堆的西北侧143厘米的地上有一只棕色右拖鞋，物证标为1号；距离西侧水泥砖排84厘米的地上有血迹,物证标为2号；在水泥砖排的南侧地上的砖上有血迹，物证标为3号；在2号物证的南侧110厘米的地上有血迹，物证标为4号；在西侧水泥砖排的南侧散在性水泥砖上有血迹，物证标为5号；在5号物证的东南侧地上有一棕色左拖鞋，物证标为6号；在6号物证东侧111厘米地上有一长55厘米，宽35厘米的血泊，物证标为7号；在7号物证南侧95厘米地上有点状血迹，物证标为8号；在8号物证的西侧144厘米地上有一蓝色右拖鞋，物证标为9号，在工地西侧下坡草丛中有一蓝色左拖鞋，物证标为10号；在张某8（小卖店）西侧650厘米的地上有一把长37厘米的刀。在工地东侧空地上有一用蚊帐搭建的棚子，棚内有一具男尸，头朝东，尸体被被子覆盖。对上述血迹、拖鞋进行提取及拍照。 2.被告人张重裕辨认案发现场及凶器笔录、照片，证实张重裕指认案发现场位于博白县育家北侧的空地，并指认现场提取的刀具就是其用于砍张某1的刀。 3.被告人张龙华辨认案发现场及凶器笔录、照片，证实张龙华指认案发现场位于博白县育家北侧的空地，并指认现场提取的刀具就是张重裕用于砍张某1、张某2等人的刀。 4.被告人张我成指认凶器笔录、照片，证实张我成指认现场提取的刀具就是张重裕用于砍张某1的刀。 （六）鉴定意见 1.博白县公安局（博）公（物）鉴（尸）字[2015]第1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1尸表所见：左颞部有2处创口，分别为12cm、14cm，两创口均创角锐、创缘整齐、创腔可见颅骨骨折；面部右前额有一2cm创口，此创口创角钝，边缘不整齐，创间有组织间桥。左肩有一4cm创口，创角锐，边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右肩有一3.5cm创口，创角锐，边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致伤工具：死者身上头部及肩部创口均是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底深浅不一，创周无挫伤痕，死者身上损伤符合锐器致伤所致。死者身上的损伤不能自己形成，为他人所致。鉴定意见：张某1是头部外伤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博白县公安局（博）公（物）鉴（伤）字[2015]第882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2颅顶有三处已愈合的创口，分别为4.5cm、4cm、6.2cm；面部左前额有一5cm已愈合的创口；左手食指有一5cm已愈合的创口；左手中指远节缺失、中节掌侧皮肤部分缺损；左手中指中节有一3cm已愈合的创口；右上臂有一6×4cm挫伤；右肘关节有一14cm不规则已愈合的创口。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3c条规定，张某2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3.博白县公安局（博）公（物）鉴（伤）字[2015]第883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3颅顶部有一2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面部左前额有一2.6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左面部至左某前有一5.5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左颈部有一2.5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右肩部有一4.5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左食指背部有一5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左拇指有一2.5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右手掌背至右手食指有一6.5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c条规定，张某3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博白县公安局（博）公（物）鉴（伤）字[2015]第87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4左上臂有一4×0.5cm皮肤表皮剥脱疤痕，局部有一1.2cm已愈合的创口疤痕。余检查未见明显外伤痕迹。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b条规定，张某4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物鉴（DNA）字[2016]0282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的血迹、被害人及其亲属血样、现场提取刀具擦拭物进行DNA鉴定与比对、亲子鉴定。鉴定意见：（1）所送检的12、13、14、15、17、18、21号检材检出人血；11、16、19、20号检材未检出人血。（2）所送检的1、17号检材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即张某1的心血样和现场7号血迹的基因型一致]。（3）所送检的2、3号检材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即张某1的左指甲、张某1的右指甲基因型一致]。（4）所送检的5、14号检材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即张某2血样和现场4号血迹的基因型一致]。（5）所送检的6、12、15、18号检材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即张某3血样、现场2号血迹、现场5号血迹、现场8号血迹的基因型一致]。（6）所送检的21号检材扩增出的基因座基因型出现在1号检材扩增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中。[即现场11号刀擦拭物的基因型出现在张某1心血样的基因型中]。（7）所送检的5号检材与1、4号检材符合孟某遗传规律。[即张某2血样和张某1的心血样、沈某血样符合孟某遗传规律]。（8）所送检的13号检材为混合基因座基因型，由5号检材与6号检材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混合组成。[即现场3号血迹由张某2血样、张某3血样的基因型混合组成]。（9）所送检的11、16、19、20号检材未扩增出基因座基因型。[即现场1号拖鞋、6号拖鞋、9号拖鞋、10号拖鞋未扩增出基因型]。 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重裕和辩护人提出张重裕是自首，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重裕投案后供认了自己的罪行，但没有供述其应当所知的同案犯张龙华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张重裕是自首。张重裕的辩护人还提出张重裕认为张龙华的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张重裕没有看到张龙华实施犯罪行为就没有供述张龙华，不影响张重裕自首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张重裕和同案犯张龙华实施犯罪行为时相互距离在三至五米，作案后张重裕和张龙华一起到邻近的陆川县，共同躲藏近一天时间后到派出所投案；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被害人张某1一方阻止张重裕家施工是案发直接原因，但张重裕持刀砍击被害人，造成张某1死亡、张某2、张某3轻伤的严重后果，是凶手之一，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对张重裕的量刑适当。张重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张龙华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不仅自己投案还劝说张重裕一起投案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张某1的死因是否有医护人员工作上的失误没有查清等意见。经查，张龙华自动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供认自己走到张某1的后面，往张某1的左肩膀砍了一刀、用脚踩住张某1的头部一下就放开，没有如实供述其砍了张某2、张某4、张某3的事实，且张龙华在侦查期间的后阶段和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否认持刀砍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自首的规定，张龙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被害人张某1一方阻止张重裕家施工是案发直接原因，但张龙华持刀砍击被害人，造成张某1死亡、张某2、张某3轻伤、张某4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是凶手之一，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对张龙华的量刑适当。在案没有证据证实张龙华有立功表现。张龙华怀疑张某1的死亡有医护人员工作上的失误因素，没有事实依据。张龙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张龙华的辩护人提出全案证据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应对张龙华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的意见。经查，张龙华供述“张重裕从地上拿一把刀，我走到宅基地的边上拿起一把刀，往张某1的左肩膀砍，有个人从背后抱着我，我就拿刀往后面划了一下，两把刀是一样的砍柴刀，长约30厘米，单刃，铁柄”。张我成供述见张重裕和张龙华从地上拿起刀，当时是有个人去拉了一把张龙华。证人张某5证实张龙华跑向工地一边拿刀朝张某1头部砍去，张某5上前抱往张龙华大喊别打了，张龙华持刀甩向身后，张某5证实的细节和张龙华供述可互相印证。证人张某6证实张龙华持刀砍张某1的头部、砍张某2及张某2的两个女儿。证人张某7证实张龙华手上持有一把刀、砍张某2及张某2的两个女儿。证人张某8证实张重裕、张龙华各持有一把刀砍了张某1及其家人。证人张某9证实张重裕、张龙华手上都拿有刀上去打张某1及其家人。证人沈某证实张龙华手上持有刀。被害人张某4证实张龙华砍了一刀在张某4的左手上臂，该创口得到法医鉴定意见的印证，应认定被害人张某4系张龙华砍伤。被害人张某2证实张龙华持刀砍张某1的头部、砍张某2及张某2的两个女儿。被害人张某3陈述“我见到张重裕有一把刀，张龙华抢张重裕手上的刀砍我爷爷张某1；张重裕、张我成、张龙华他们拿着那把刀就离开了；整个过程就一把刀”。在场目击证人、被害人均证实张龙华持刀或持刀砍人，同案人张我成也供述见张龙华持刀，证词并无根本矛盾，且侦查机关合法取得张龙华的有罪供述，在案证据互相印证，可予以采信。原判认定张龙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张龙华、张我成的辩护人提出对未成年证人张某5、未成年被害人张某4证言的收集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6在侦查人员对其询问并作证以后，在侦查人员询问张某5、张某4时在场并在相关询问笔录中签署名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等规定，询问证人、被害人应当个别进行，且张某6不是未成年人张某5、张某4的监护人。侦查机关对张某5、张某4证言的收集未能完全依照程序法的规定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1.对于张某5在2015年11月27日零时许的侦查询问中陈述“当我快走到工地时，张龙华和张我成跑向工地一边拿起‘刀麻’”的证言，经查，张我成跑去工地边拿刀除了张某6也提到之外，本案其他目击证人并未见证张我成跑向工地一边拿刀，且张某5也没有见到张我成有砍人、助威等参与作案的行为。对张某5陈述张我成跑向工地一边拿刀的证言不予采信。张某5证实张龙华跑向工地一边拿刀及张某5在张龙华砍张某1时抱住张龙华的证言，得到张龙华、张我成供述的印证，可予以采信。2.对于张某4在2015年12月8日16时许的侦查询问中陈述“张重裕、张龙华、张我成各持一把柴刀，都砍了张某2、张某1”等证言，经查，在案证据不能锁定案发时现场有三把作案刀具，认定张我成也持有刀具伙同张龙华、张重裕一起持刀砍被害人缺乏物证佐证。对张某4陈述张我成持刀砍张某2、张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张某4其他内容的证言，有其他证据佐证，可予以采信。 对于张我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判决张我成无罪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对于张我成是否持有刀具等器械、张我成是否实施了砍人或打人等作案行为，存在重大矛盾。证人张某6、被害人张某2和张某4陈述张我成、张重裕、张龙华各持一把刀砍被害人；证人张某7、张某8、张某9陈述张我成没有持刀及持刀砍人、张我成没有说话、张我成站在旁边看等等，证人沈某没有看到张我成拿有刀具，被害人张某3没有看到张我成砍人或打人并陈述张我成站在旁边看。根据在案言词证据无法得出张我成持刀砍人的唯一结论，且证明张我成没有持刀及参与砍人作案的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得来，经查无违法取得的情形，证明力高。其次，关于作案刀具的数量，被害人张某2、张某4和证人张某6陈述有三把刀；证人张某7、张某8、张某9、沈某陈述和被告人张龙华、张我成供述是两把刀；被害人张某3陈述和被告人张重裕供述是一把刀。对于作案刀具的数量计有三种不同的说法，存在重大矛盾，所以，证人张某6、被害人张某2和张某4指认张我成、张重裕、张龙华每人各持一把刀（合计三把刀）砍被害人，证明力低。第三，关于作案刀具的查明，博白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调查张重裕和张龙华各持一把砍刀作案，技术民警在现场提取了一把带血迹的砍刀，去寻找另一把作案刀具未找到，结合张龙华本人供认其到宅基地的边上用左手拿起一把“刀麻”砍张某1、其和张重裕拿的刀是一样的供述，证人张某8证明张龙华拿长的刀、张重裕拿短的刀，以及证人张某7、张某9、沈某陈述和被告人张我成供述有两把作案刀具，查明案发时现场有两把“刀麻”分别由张龙华、张重裕拿着用于砍被害人，符合公安机关对作案刀具调查、搜查的说明，和大多数目击证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互相吻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认定案件事实，必须以证据为根据”、第六十四条“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应当适用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的条件“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等证据裁判规则，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对于张我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张我成犯罪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重裕、张龙华不能正确处理建房引发的道路通行纷争，持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刑律，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张重裕、张龙华持刀砍人，是导致被害人伤亡的凶手，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张重裕、张龙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张重裕、张龙华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我成犯罪的事实不清，认定张我成有罪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张我成虽然在案发现场，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张我成主观上有犯罪的故意或过失；证人证言之间、被害人陈述之间、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之间，对于张我成是否实施了持刀及持刀砍人作案的客观行为，证词之间存在重大矛盾，经侦查机关依法讯问，三名上诉人亦未供述张我成实施犯罪行为；作案刀具不能锁定有三把刀，缺乏关键物证佐证，所以，证人张某6、被害人张某2和张某4指认张我成、张重裕、张龙华每人各持一把刀（合计三把刀）砍被害人，不足以采信。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依法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上诉人张重裕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张重裕从轻处罚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龙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张龙华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对张龙华作出无罪判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我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张我成犯罪的证据不足，应判决张我成无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检察机关提出原判认定张重裕、张龙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张重裕、张龙华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张我成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张重裕、张龙华上诉，维持原判，对张我成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等检察意见；经查，和案件事实、在案证据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和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刑初5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张重裕、张龙华犯故意伤害罪，均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刑初58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张我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我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雪刚 审判员  黄秀军 审判员  李俊思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