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萌芽，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清水，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石狮市，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朋，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亚华，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2004年4月26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邱祖芳，北京尚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聪，北京尚权（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强度，曾用名“邱大堤”，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经商，户籍地福建省石狮市，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海萍，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尚顶，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福建省石狮市。2012年6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石狮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7月21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志钦、李莎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财树，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福建省石狮市。2001年11月26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2010年3月31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21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孙兴，男，汉族，1949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24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苏苹，福建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国斗，曾用名“邱开仔”，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9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余振，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永德，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石狮市，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6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卓亮儒，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春和，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2015年7月25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8日被逮捕，2019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月红，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龚跃进，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6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2017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0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进治，女，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9日被逮捕，2018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傅育顺，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8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庄志明，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福建省惠安县。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9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傅金育，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2019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邱建成，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7月2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邱尚谦，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渔民，住福建省石狮市。2015年11月23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肖车顺，男，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文盲，经商，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2015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肖福辉，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龚跃进、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谢进治、傅育顺、庄志明、傅金育、邱国斗、邱建成、邱永德、邱尚谦、陈春和、肖车顺、肖福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龚跃进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6）闽02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邱国斗、邱永德、陈春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龚跃进等人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2011年初，被告人邱萌芽、邱清水与邱某示伙同邱某榜（另案处理）等人，分别合伙购买多艘“中巴”油船，组成走私团伙，先后雇佣被告人龚跃进等人为船长，雇佣邱某仔（另案处理）等人为管理人员，多次到乌丘屿海域向境外油轮接驳成品油后走私进境，在莆田等地沿海销售牟利，具体如下： （一）2014年10月至11月间，邱某示召集邱萌芽与林亚华商定买卖走私成品油事宜。2014年12月初，邱某榜、邱某示、邱萌芽、邱清水等人的走私团伙与林亚华开始实际合作，由邱萌芽负责定期报价给林亚华，林亚华根据价格情况通知送货，林亚华将该信息转达给油库负责人陈某林（另案处理），在油船靠岸时船上负责人电话联系陈某林进行接驳，陈某林安排人员办理接驳事宜，接驳后将走私成品油销售给洪某加油站，该加油站负责人陈某2安排陈某4、尤某等人将所接驳成品油油款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林亚华提供的银行账户。经统计，邱某榜等人掌控的户名“邱某祈”银行账户共收到洪某加油站汇入购油款人民币809.6万元（币种下同），合计走私入境成品油1493.72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39.322524万元；户名“邱某7”银行账户共收到洪某加油站汇入购油款3181.5922万元，合计走私入境成品油5870.09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1333.485365万元；户名“邱某6”银行账户共收到洪某加油站汇入购油款1197万元，合计走私入境成品油2208.4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合计偷逃应缴税款501.691756万元。上述银行账户收取购油款共计5188.1922万元，走私成品油9572.29吨，偷逃应缴税款2174.499645万元。 （二）2015年3月18日，林亚华与邱某榜等人走私团伙采用上述模式，由龚跃进等人驾驶“闽狮渔F3xx”船从境外油轮接驳193.07吨成品油走私入境欲销售给林亚华，行驶至莆田市南日岛附近海域被当场查获，扣押走私成品油193.07吨。经鉴定，上述成品油符合“0号”柴油标准，价值117.0004万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43.071878万元。 案发后，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龚跃进被抓获归案。到案后，林亚华、龚跃进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7年11月6日，邱某7经邱清水书信动员后，主动向泉州海关投案；同年11月21日，邱某8经邱萌芽书信动员后，主动向泉州海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在案的手机、笔记本电脑、走私船舶、柴油、现金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拘传证、拘留证、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户籍前科资料、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搜查证、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先行变卖决定书，厦门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莆田市公安边防支队船艇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厦门海事局指挥中心2015年7月28日《关于海上坐标距离的说明》及所附海图，洪某加油站《出入库日常登记表》，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5〕227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陈某兰、陈某2、李某煌、邱某7、邱某6、邱某祈等人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邱清水、邱萌芽亲笔书信，邱某7、邱某8取保候审材料，泉州海关出具的工作说明等书证；厦价认鉴〔2015〕113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厦关审（走）核字〔2016〕003、004、006号、厦关税核字〔2015〕016号海关核定应缴税额证明书；证人陈某1、邱某1、邱某2、邱某3、龚某1、龚某2、邱某4、邱某5、谢某1、黄某、尤某、张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郭某、李某1、张某2、蔡某1、吴某、高某、魏某1、魏某2、邱某6、邱某7、邱某8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同案人邱某示的供述，被告人邱萌芽、邱清水、龚跃进、林亚华的供述。 二、被告人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谢进治、傅育顺、庄志明、傅金育、邱国斗、邱建成等人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2015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分别合伙组成走私团伙，雇佣被告人庄志明、傅金育、蔡某3等人为船长，被告人邱国斗、邱建成等人为“吃担”船长，多次到乌丘屿海域向境外油轮接驳成品油后走私进境，在晋江、石狮沿海销售牟利。邱尚顶除入股部分涉案“中巴”油船外，还负责涉案3艘“中巴”油船全部走私成品油销售账目记录、管理、催收及船员工资发放等；被告人谢进治负责涉案3艘“中巴”油船全部走私成品油买卖账目记录、管理，负责款项收支和下家款项收取、船员工资发放等；被告人傅育顺负责与邱强度联系走私事宜。具体如下： （一）2015年5月起，傅孙兴出资购买一艘最大载重120吨的“中巴”油船（无船名船号），约定傅孙兴出船、邱强度出购油款，由傅孙兴之子傅育顺负责实施与邱强度合作走私事宜，并雇佣傅金育为船长，李某3、傅某3、傅某4、傅某5等人为船员进行走私。该船于2015年5月12日至5月26日共走私成品油830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197.233391万元。之后，该走私团伙解散，该船归傅孙兴所有并由傅金育等人继续驾驶实施走私。2015年6月16日，该船在东山海域被查获，现场扣押走私成品油67.17吨。经鉴定，被扣押成品油符合“0号”柴油标准；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15.744896万元。 （二）2015年5月间，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合伙购买一艘最大载重112吨的“中巴”油船（船名为闽狮渔Ｆ1XX），雇佣庄志明为船长，邱国斗为“吃担”船长，邱某9、蔡某2、邱某10等人为船员驾驶该船进行走私。同年6月1日，该船在走私“0号”柴油进境时被查获，邱国斗当场指使船员将船上部分成品油倾入海里。该船于2015年5月14日至6月1日共走私成品油110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263.430699万元。 （三）2015年6月，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合伙购买一艘最大载重220吨的“中巴”油船（无船名船号），雇佣蔡某3（另案处理）为船长，邱建成为“吃担”船长，邱某12、邱某13、邱某14等人为船员进行走私。该船于2015年7月1日至7月4日共走私成品油770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180.268631万元。 案发后，邱强度、谢进治、庄志明、傅金育、邱国斗被抓获归案，邱尚顶、傅孙兴、傅育顺主动投案，李财树、邱建成经邱尚顶动员后主动投案。到案后，邱尚顶、傅孙兴、谢进治、傅育顺、庄志明、傅金育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邱强度、李财树、邱国斗、邱建成曾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又翻供，邱建成在原审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原审审理期间，谢进治预缴罚金10万元，邱建成预缴罚金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在案的手机、卫星电话、海图机、ＧＰＳ导航器、走私船舶、柴油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抓获经过、工作说明，户籍前科资料、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卸油记录、提取样品记录，搜查证、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经谢进治辨认的笔记本，吴某、谢进治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邱国斗及相关证人确认的海图，船舶登记资料、租赁合同；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5〕数检字第237号、第241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第1号、17号、18号鉴定证书，《关于0号柴油的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漳价认〔2015〕鉴259号），东关税缉核字〔2015〕07号、泉关石办税缉核〔2015〕006号、007号、00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洪某1、洪某2、傅某1、李某2、傅某2、魏某3、李某3、傅某3、傅某4、傅某5、康某1、康某2、邱某9、蔡某2、邱某10、邱某11、邱某12、蔡某3、邱某13、邱某14的证言；被告人邱强度、谢进治、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傅育顺、傅金育、庄志明、邱国斗、邱建成的供述。 三、被告人邱永德、邱萌芽、邱尚谦、陈春和等人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一）2015年5月至6月间，被告人邱永德通过被告人邱萌芽联系向邱某榜团伙购买走私成品油，邱永德利用其所有的2艘油船（自挂船名“湘汉寿辅0xx3”“湘汉寿辅xx13”），雇佣被告人邱尚谦、陈春和为船长，驾船前往台湾海峡靠近台湾一侧，从境外油轮接驳成品油后走私入境销售给蔡某4（已判决）等人牟利。2015年6月8日至6月15日间，邱永德经邱萌芽联系从邱某榜团伙处接驳并走私成品油入境1415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334.219428万元。其中，邱尚谦参与走私成品油925吨，偷逃应缴税额218.587011万元；陈春和参与走私成品油490吨，偷逃应缴税额115.632417万元。 （二）2015年5月至6月，被告人邱永德以每吨4200～4500元的价格，将走私入境的成品油出售给蔡某4控制的惠安鸿某燃料有限公司牟利。蔡某4直接或者通过卢某等人的银行账户，将2015年5月购油款转账或者存入邱永德指定的银行账户，共计384万元。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上述走私活动偷逃应缴税款193.847634万元。 案发后，邱永德被抓获归案，陈春和、邱尚谦主动投案。到案后，陈春和、邱尚谦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邱尚谦向原审法院预缴罚金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在案的手机、走私船舶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拘留证等诉讼文书，查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投案证明，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移交清单，海明华1xx船舶买卖合同、挂靠协议、购销合同，称重单、出库单、购销合同，借据，林某、蔡某4、卢某、李某4、张某3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网银电子回执，“惠安鸿某燃料有限公司、蔡某4走私普通货物案”卷宗材料复印件、（2016）闽0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2315017720号、2315017721号、2315021861号检验报告，厦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侦二鉴聘［2015］005号鉴定聘请书、取样记录，厦关税核字［2015］015号海关核税证明书；证人施某1、施某2、洪某1、洪某2、蔡某4、李某4、卢某、谢某2、邱某15、林某、蔡某5、龚某3、张某3的证言；被告人邱永德、邱萌芽、邱尚谦、陈春和的供述。 四、被告人肖车顺、肖福辉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2015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肖车顺与被告人肖福辉事先商定，由肖车顺驾驶其所有的“三无”铁壳船改装的油船，与邱某榜团伙联系购买走私成品油，在乌丘岛附近海域接驳境外成品油，运到平潭岛南面附近海域，将成品油过驳并销售给被告人肖福辉。肖福辉陆续将119万元购油款汇至指定的“邱某6”等人银行账户。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63.41896万元。案发后，肖车顺、肖福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肖车顺向原审法院预缴罚金25万元，肖福辉向原审法院预缴罚金2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户籍前科资料、到案经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存款凭条，合同书、租赁合同书，厦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工作说明；泉关石办税缉核（2015）011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的证言；被告人肖车顺、肖福辉的供述。 五、被告人龚跃进危险驾驶事实 2017年6月20日1时许，被告人龚跃进酒后驾驶闽Ｃ×××××号红色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泉州市石狮市畔山云海路段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对龚跃进抽取血样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101.93ｍｇ／100ｍｌ，属醉酒驾驶机动车。龚跃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龚跃进向原审法院预缴罚金3.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闽成功司鉴（2017）毒检字0445号乙醇检验报告书、现场检验报告书、血液提取材料、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普通摩托车车辆信息、现场照片、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人龚跃进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龚跃进、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谢进治、傅育顺、庄志明、傅金育、邱国斗、邱建成、邱永德、邱尚谦、陈春和、肖车顺、肖福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直接向外轮购买未税成品油入境销售牟利的方式，偷逃应缴税额，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龚跃进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在走私犯罪中，邱萌芽偷逃应缴税款2551.790951万元，邱清水、林亚华偷逃应缴税款2217.571523万元，邱强度、邱尚顶、谢进治偷逃应缴税款640.932721万元，李财树偷逃应缴税款443.69933万元，邱永德偷逃应缴税款528.067062万元，庄志明、邱国斗偷逃应缴税款263.430699万元，上述被告人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邱尚谦偷逃应缴税款218.587011万元，傅孙兴、傅育顺偷逃应缴税款212.978287万元，傅金育偷逃应缴税款212.978287万元，邱建成偷逃应缴税款180.268631万元，陈春和偷逃应缴税款115.632417万元，肖车顺、肖福辉偷逃应缴税款63.41896万元，数额巨大；龚跃进偷逃应缴税款43.071878万元，数额较大。本案第一、二、三起走私系共同犯罪，邱萌芽、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育顺、傅孙兴、邱永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邱清水、林亚华、龚跃进、谢进治、庄志明、傅金育、邱国斗、邱建成、邱尚谦、陈春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邱尚顶在部分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在该部分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邱尚顶、傅孙兴、傅育顺、邱尚谦、陈春和、肖车顺、肖福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邱建成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虽翻供，但在原审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林亚华、龚跃进、谢进治、庄志明、傅金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邱尚顶动员李财树、邱建成投案，具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邱萌芽动员涉案人员邱某8投案，邱清水动员涉案人员邱某7投案，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邱尚顶、李财树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各被告人参与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邱清水、林亚华、邱尚顶、谢进治、庄志明、邱国斗、陈春和、肖车顺、肖福辉减轻处罚，对邱萌芽、龚跃进、傅孙兴、傅育顺、傅金育、邱建成、邱尚谦从轻处罚。龚跃进犯有两罪，应数罪并罚。谢进治、邱尚谦、肖车顺、肖福辉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决定宣告缓刑。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邱萌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邱清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三、被告人林亚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四、被告人龚跃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一千元。五、被告人邱强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六、被告人邱尚顶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七、被告人李财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八、被告人傅育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九、被告人傅孙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十、被告人谢进治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十一、被告人庄志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二、被告人傅金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十三、被告人邱国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十四、被告人邱建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十五、被告人邱永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二十五万元。十六、被告人邱尚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十七、被告人陈春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十八、被告人肖车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四万元。十九、被告人肖福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四万元。二十、查扣在案的被告人邱萌芽所有的手机3部，被告人林亚华所有的手机3部、笔记本电脑1台，被告人邱强度所有的手机2部，被告人谢进治所有的手机5部，庄志明所有的手机1部，邱某示所有的手机2部，傅金育所有的手机2部，邱永德所有的手机12部，以及从被告人傅金育处查扣的卫星电话1部、海图机1部、ＧＰＳ导航器1部均予以没收。扣押在厦门海关缉私局的涉案走私作案工具“三无”铁壳船1艘（从被告人龚跃进处查扣）、“三无”船舶1艘（从被告人傅金育处查扣）、悬挂“闽狮渔Ｆ1XX”号船1艘（从被告人邱强度处查扣）、悬挂“湘汉寿辅0X13”号船1艘（从被告人邱永德处查扣）、悬挂“湘汉寿辅0xx3”号船舶1艘（从被告人邱永德处查扣）；从龚跃进处查获的走私柴油193.07吨、从邱强度处查获的走私柴油56.94吨、从傅金育处查获的走私柴油62.17吨、从被告人邱萌芽处查扣的赃款现金人民币3.33万元、从洪某2处查扣的赃款人民币179万元均上缴国库。 上诉人邱萌芽及其辩护人提出：1.证人陈某2的证言无法证实林亚华发送给其的邱某6、邱某7名下银行账户系邱萌芽提供的专门收款账户，邱萌芽仅向林亚华提供邱某8的账户，林亚华相关供述系孤证，原判根据邱某6、邱某7、邱某8三人名下账户收取陈某2汇入的金额认定本案第一起走私成品油数量9572.29吨、偷逃应缴税额2174.499645万元的证据不足。2.本案犯意由邱某榜提起，邱萌芽受邱某榜纠集、雇佣参与本案，仅负责记账和催款，未“定期报价给林亚华”，未“告知林亚华油船靠岸的大致时间”，未实际出资，未领取分红，每月领取1万元工资，应认定为从犯；在本案第三起走私事实中，邱萌芽介绍邱永德向邱某榜购买走私成品油，参照第一起事实中对同案被告人林亚华的认定标准，亦应认定邱萌芽系从犯。3.邱萌芽规劝同案人邱某8到案，应认定为立功表现。综上，请求二审对邱萌芽予以减轻处罚。 上诉人邱清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充分考虑邱清水的从犯地位，且未认定其规劝同案人邱某7归案系立功表现，致量刑偏重。 上诉人林亚华及其辩护人提出：1.林亚华虽提供邱某6、邱某7、邱某8名下账户给陈某2用以付款，但不清楚账户内实际交易情况，不能排除其他中介介绍陈某2向邱萌芽团伙购油或者他人向邱萌芽团伙购油后转售陈某2的可能性，故不应将陈某2向上述账户汇入的全部金额均认定为林亚华介绍陈某2购买走私柴油的货款。2.2015年3月18日被当场查获的闽狮渔Ｆ3xx船上所载193.07吨柴油不是卖给林亚华的走私货物，相应税额不应计入林亚华的犯罪数额。3.原判对林亚华量刑偏重。其辩护人还提出：林亚华没有与邱萌芽等人共同谋划和实施从境外走私成品油入境，仅向邱某示、邱萌芽等人买卖油品；其介入时走私行为已实施完毕；其获利来自介绍陈某2买油所支付的介绍费；洪某加油站的陈某2系走私成品油的实际买方，在陈某2等人未被追诉的情况下，对作为介绍人的林亚华亦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上诉人邱强度及其辩护人提出：1.除现场查获部分外，原判认定邱强度其他犯罪数额仅凭谢进治的账目记载，依据不足。2.邱强度不是走私活动的发起者、组织者、实施者，仅单纯出资，行为消极被动，参与程度低，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3.邱强度如实交代罪行，有检举揭发邱尚顶、傅育顺走私犯罪事实的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邱尚顶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邱尚顶与邱强度、李财树合伙购买2艘中巴油船进行走私的事实不清；邱尚顶受雇于邱强度，并非合伙关系，且未出资、未获利，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2.邱尚顶有自首、立功等从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偏重，罚金过高。 上诉人李财树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李财树与邱强度、邱尚顶合伙购买2艘中巴油船进行走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财树应认定为从犯。3.李财树有自首情节，李财树的庭审供述虽有反复，但已明确承认将9万元作为入股款，听从邱强度安排，不影响自首的认定。 上诉人傅孙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傅孙兴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年事已高且患有多种疾病，原判对其量刑偏重，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上诉人邱国斗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邱国斗所在闽狮渔F1xx船走私成品油1108吨的证据不足。2.邱国斗受雇参与犯罪，被动接受指挥，从事劳务性工作，地位、作用与一般船员相当，原判量刑偏重。 上诉人邱永德及其辩护人提出：1.邱萌芽记账本中关于邱永德2015年6月购买走私柴油的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且有退油事实，故原判认定邱永德第一部分犯罪事实即走私柴油1415吨、偷逃应缴税额528万余元的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邱永德实施的第二部分犯罪的数额与第一部分重复计算，应予扣除。3.原判量刑失衡，罚金畸高。其辩护人还提出：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并无鉴定机构资质，检验报告的样品来源不明，取样方法不当，取样数量不达标，采用的鉴定标准不合法，故检验报告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认证基准日不当，海关据以计税的价格不合理，导致核定偷逃税额不客观、不准确。 上诉人陈春和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春和有自首、从犯等情节，且一审宣判后已缴纳所判处罚金，符合宣告缓刑条件，请求二审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龚跃进、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邱国斗、邱永德、陈春和、原审被告人谢进治、傅育顺、庄志明、傅金育、邱建成、邱尚谦、肖车顺、肖福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被告人龚跃进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物证、书证、电子数据、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刑事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将“闽狮渔F3xx号”船上197.03吨走私柴油所偷逃应缴税额43.071878万元计入上诉人林亚华犯罪数额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 针对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邱萌芽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陈某2的证言无法证实林亚华发送给其的邱某6、邱某7名下银行账户系邱萌芽提供的专门收款账户，邱萌芽仅向林亚华提供邱某8的账户，林亚华相关供述系孤证，原判根据邱某6、邱某7、邱某8三人名下账户收取陈某2汇入的金额认定本案第一起走私成品油数量9572.29吨、偷逃应缴税额2174.499645万元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林亚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林亚华虽提供邱某6、邱某7、邱某8名下账户给陈某2用以付款，但不清楚账户内实际交易情况，不能排除其他中介介绍陈某2向邱萌芽团伙购油或者他人向邱萌芽团伙购油后转售陈某2的可能性，故不应将陈某2向上述账户汇入的全部金额均认定为林亚华介绍陈某2购买走私柴油的货款。 经查：首先，林亚华稳定供述，其向邱某示、邱萌芽团伙收购的走私油品都卖给陈某2，并将邱萌芽提供的邱某6、邱某7、邱某8名下账户转发给陈某2用于收取货款；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陈某2经营的洪某加油站向邱某6、邱某7、邱某8名下账户汇入的资金均系从三江口油库向林亚华购买成品油所支付的货款；邱萌芽供认自己提供邱某8的账户给林亚华用于收取油款，并得到其发给林亚华的手机短信印证；邱萌芽、邱清水分别写信规劝邱某8、邱某7投案，邱某8、邱某7到案后均明确指认“阿某”（经依法辨认系邱某榜）借用其身份资料开立银行账户使用；同案被告人肖车顺供述，其向台湾“阿某”接驳走私成品油后转售肖福辉，让肖福辉向“阿某”提供的邱某6账户付款；肖福辉供述自己还向石狮东浦的“某尚”购油，“某尚”同时向其提供邱某6和邱某8名下的账户用于收款。综合以上证据证实，邱某6、邱某7、邱某8名下的涉案银行账户均系邱某榜团伙用于收取走私成品油货款的专门账户。其次，邱某示、邱清水到案后均供认该团伙自2011年起已开始走私成品油，而本案仅指控2014年12月之后的走私犯罪；除邱某6等三人名下账户外，林亚华还提供其本人账户给陈某2用于收款，还有部分货款以现金结算；有部分走私油品已经交付，但货款尚未支付；起诉书按洪某加油站所记账册中的最高单价计算走私数量。因此，原判根据邱某6、邱某7、邱某8名下账户的交易情况认定本案第一起走私的数量及偷逃税额并无不当，且已极大体现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综上，此部分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上诉人邱萌芽及其辩护人提出，邱萌芽在本案第一起、第三起走私犯罪中均应认定为从犯。 经查，在本案第一起走私犯罪中，邱萌芽经邱某榜、邱某示召集，参股加入走私团伙，负责记账、催收、支付走私货款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在第三起走私犯罪中，邱萌芽介绍邱永德购买的是其自身所在团伙出售的走私油品且从中赚取差价，其角色并非单纯的介绍人，不能认定为从犯。此项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上诉人邱萌芽、邱清水及其辩护人提出，邱萌芽、邱清水分别写信规劝同案人邱某8、邱某7到案，应认定为立功表现。 经查，涉案人员邱某7、邱某8虽经邱萌芽、邱清水在押期间以书信形式动员到案，但邱某7、邱某8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邱萌芽、邱清水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表现；但此举对收集定案证据有一定作用，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此项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上诉人林亚华及其辩护人提出,2015年3月18日被当场查获的闽狮渔F3xx船上所载193.07吨柴油不是卖给林亚华的走私货物，相应税额不应计入林亚华的犯罪数额。 经查，同案人邱某示供述，向其收购走私成品油的莆田地区客户不止一家；2015年3月18日闽狮渔F3xx船被查获地点是南日岛一澳口，而非约定的接驳地点三江口码头；林亚华并非邱某榜走私团伙成员，仅对自己直接收购的走私货物承担刑事责任。关于该船货物系林亚华所购买的证据不足，相应税额43万余元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此项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5.上诉人林亚华的辩护人提出,林亚华没有与邱萌芽等人共同谋划和实施从境外走私成品油入境，仅向邱某示、邱萌芽等人买卖油品；其介入时走私行为已实施完毕；其获利来自介绍陈某2买油所支付的介绍费；洪某加油站的陈某2系走私油品的实际买方，既然陈某2等人未被追诉，对作为介绍人的林亚华亦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经查，林亚华向邱某示、邱萌芽等人联系购买从境外偷运进境的成品油并转售牟利，在此过程中，林亚华分别与上游邱萌芽和下游陈某2联系确认报价，提供靠泊的经纬度和联系方式，确认每次接驳的时间及数量，将油品接入自己联系的三江口油库后，通知陈某2派油罐车前往接油，再分别与邱萌芽和陈某2结算货款。林亚华隔离上下游信息，以自身名义直接介入具体交易过程，已超出普通中介居间介绍、撮合交易的范畴。其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货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判认定林亚华系从犯不当，应予纠正。此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上诉人邱强度及其辩护人提出,除现场查获部分外，原判认定邱强度其他犯罪数额仅凭谢进治的账目记载，依据不足；上诉人邱国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邱国斗所在闽狮渔F1xx船走私成品油1108吨证据不足。 经查，原判认定邱强度走私成品油的数量，主要根据侦查机关从邱强度妻子谢进治处依法扣押的记账本。经谢进治辨认，确认系其本人记录的邱强度团伙走私成品油账目，谢进治对该记账本内容的辨认、说明情况得到傅孙兴、邱尚顶等同案被告人供述及傅某2等多名船上人员证言的印证，邱强度本人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认。邱强度、邱国斗在原审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此项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7.上诉人邱强度及其辩护人提出,邱强度不是走私活动的发起者、组织者、实施者，仅单纯出资，行为消极被动，参与程度低，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邱强度出资与他人合伙共同走私成品油入境销售牟利，系走私团伙主要股东，在走私过程中还实施雇佣船长，联系境外油源、价格，联系国内下游客户等行为。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正确。此项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8.上诉人邱尚顶、李财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邱尚顶、李财树与邱强度合伙出资购买2艘中巴油船用于走私犯罪并认定邱尚顶、李财树为主犯错误。 经查，关于邱尚顶、李财树与邱强度合伙购买2艘船舶用于出海接驳走私成品油的犯罪事实，有该团伙全体成员的供述及各条船上船员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邱尚顶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在原审庭审中亦无异议；李财树主动投案并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邱尚顶、李财树均系走私团伙股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此项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9.上诉人李财树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财树有自首情节，李财树的庭审供述虽有反复，但已明确承认将9万元作为入股款，听从邱强度安排，不影响自首的认定。 经查，上诉人李财树虽经同案被告人邱尚顶动员后投案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此后翻供且在一审判决之前未能如实供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其自首情节不能成立。此项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10.上诉人邱永德及其辩护人提出，邱萌芽记账本中关于邱永德2015年6月购买走私柴油的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且有退油事实，故原判认定邱永德第一部分犯罪事实即走私柴油1415吨、偷逃应缴税额528万余元的依据不足；原判认定邱永德实施的第二部分犯罪的数额与第一部分重复计算，应予扣除。 经查：第一，邱萌芽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侦查机关从其家中扣押的记账本上由其本人记载的5月和6月数量即其介绍邱永德向邱某榜团伙购买走私柴油的实际数量，5月份9次共3590吨，6月份5次共1415吨，此后翻供并无合理解释；邱永德的供述虽有反复，但在审查起诉阶段亦对邱萌芽记账本上2015年6月购油记录1415吨供认不讳。原判就低认定2015年6月走私成品油1415吨、偷逃应缴税额528万余元，已充分体现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至于退油情节，邱萌芽在看守所羁押及审查起诉期间已对其记账本上的“计”“扣”“欠”等字眼作出解释说明，“扣”指扣除之前余额而非退油；陈春和与邱尚谦作为两艘走私油船的船长，主动投案后稳定供述犯罪事实，均未提及退油情节，陈春和明确表示没有退油给母船的情况，邱尚谦虽于审查起诉前期提及2015年6月最后一趟的油有退回，但承认开回石狮祥芝附近海域之后才退回，彼时已经入境，走私已经既遂，且邱尚谦随后又承认退油情节系其为减轻自身罪责而编造的，故所谓退油事实不能成立。第二，原判认定邱永德实施的第二部分走私犯罪，即向蔡某4控制的惠安鸿某燃料有限公司出售走私柴油牟利，系根据蔡某4一方2015年5月间向邱永德指定的收款账户汇入购油资金共计384万元，经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193万余元。该部分事实与第一部分事实在时间节点上相互分离，不存在重复计算犯罪数额问题。此部分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11.上诉人邱永德的辩护人提出，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并无鉴定机构资质，送检样品来源不明，取样方法不当、数量不达标，鉴定标准不合法；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认证基准日不当。 经查，首先，厦门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接受侦查机关聘请，对依法扣押、取样的涉案进出境物品进行检验，并出具书面说明，对取样数量、容器、检测标准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辩护人所提意见不影响品质检测结果。其次，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以本案立案时间2015年7月6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此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12.上诉人陈春和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春和符合缓刑条件，请求二审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经查，综合上诉人陈春和的犯罪数额及其具有的自首、从犯、全额缴纳罚金等法定、酌定从宽情节，陈春和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此项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13.上诉人林亚华、邱强度、邱尚顶、傅孙兴、邱国斗、邱永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偏重。 经查，原判根据上述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各自具有的法定、酌定从宽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此部分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孙兴、邱国斗、邱永德、陈春和、原审被告人谢进治、傅育顺、庄志明、傅金育、邱建成、邱尚谦、肖车顺、肖福辉、龚跃进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接驳成品油入境销售牟利，其中，邱萌芽偷逃应缴税额2551.790951万元，邱清水偷逃应缴税额2217.571523万元，林亚华偷逃应缴税额2174.499645万元，邱强度、邱尚顶、谢进治偷逃应缴税额640.932721万元，李财树偷逃应缴税额443.69933万元，邱永德偷逃应缴税额528.067062万元，庄志明、邱国斗偷逃应缴税额263.430699万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邱尚谦偷逃应缴税额218.587011万元，傅孙兴、傅育顺偷逃应缴税额212.978287万元，傅金育偷逃应缴税额212.978287万元，邱建成偷逃应缴税额180.268631万元，陈春和偷逃应缴税额115.632417万元，肖车顺、肖福辉偷逃应缴税额63.41896万元，犯罪数额巨大；龚跃进偷逃应缴税额43.071878万元，犯罪数额较大；上述十九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被告人龚跃进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本案第一、二、三起走私普通货物犯罪分别成立共同犯罪。邱萌芽、邱清水、林亚华、邱强度、邱尚顶、李财树、傅育顺、傅孙兴、邱永德起主要作用，在各自走私团伙中系主犯；龚跃进、谢进治、庄志明、傅金育、邱国斗、邱建成、邱尚谦、陈春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邱尚顶在部分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在该部分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邱尚顶、傅孙兴、傅育顺、邱尚谦、陈春和、肖车顺、肖福辉、邱建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林亚华、龚跃进、谢进治、庄志明、傅金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邱尚顶动员李财树、邱建成投案，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邱萌芽、邱清水分别动员涉案人员邱某8、邱某7投案，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林亚华、邱尚顶、李财树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龚跃进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谢进治、邱建成、邱尚谦、陈春和、肖车顺、肖福辉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予以宣告缓刑。原判认定邱清水、林亚华系从犯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对邱清水、林亚华的量刑予以维持。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诉辩意见，经查，对闽狮渔Ｆ3xx船上197.03吨柴油所偷逃税额不应计入林亚华的犯罪数额、陈春和符合宣告缓刑条件等诉辩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刑初80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至第十六项、第十八项至第二十项及第十七项对被告人陈春和定罪的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刑初80号刑事判决中第十七项对被告人陈春和量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陈春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健 审判员 吴兆煜 审判员 邱晨炜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江 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