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薛玉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营区金融饰家建材超市，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商贸园兴平街45号。经营者：王玉花，女，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思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营区金融饰家建材超市（以下简称建材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鲁民申14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福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被申请人建材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刘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思特公司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立案告知书》载明苏东庆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已经立案侦查。该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刘丽娜、高慧、王兴国等三人的家居集成装修合同及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共6份中的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文与福思特公司提供的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原审引用的生效法律文书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属于伪造。2.原审没有查清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履行，仅凭欠条一份下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欠条加盖印章经鉴定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备案印鉴不是同一枚印章，证实欠条虚假，合同没有实际履行。3.根据举证原则，本案应由建材超市举证证明福思特公司存在多枚公章的事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建材超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思特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有欠条和福斯特公司监事高淑萍向建材超市经营者王玉花银行汇款明细足以证实。欠条上的印章与原审判决提及的多份他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章一致，证明福思特公司在对外经营活动中多次使用了该印章。苏东庆系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即使该印章系伪造，也是福思特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造成，不影响欠条的有效性。建材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思特公司、福思特东营分公司支付货款203553.5元及违约金61066.05元；2.判令福思特公司、福思特东营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23日，建材超市（乙方）的代表刘利彬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甲方）的代表范志刚，在东营签订了家装装饰销售合同，并加盖双方的公章。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装修材料供货商，按甲方的需求向甲方供货。甲方保证按本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施工队凭甲方统一的提料单到乙方处取料，乙方凭此单出具实际出货清单，依据协商价格开具统一供货订单，并在指定的供货期限内，将订货产品送至指定××供货地点（××区）。乙方未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周按材料款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除全额返还甲方货款外，还需每日按材料货款的3‰承担违约金。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指定人员验收无误后，甲方验收材料人员在乙方提供的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完成验收工作，此订单视为双方交易的有效凭证。所有结算数量以实际发生为准，乙方只对甲方财务进行结算，在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与甲方财务以外的人进行结算。每月5号结算上月货款。每月结款时，扣除总货款的3个点。若甲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支付材料款，甲方每延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3‰的赔偿金，超过15天，甲方除全额应付乙方货款外，还需每日按总材料款3‰承担违约金。乙方收款账户：王玉花，账号：62×××70，开户行：工商银行东营石大支行。2015年12月1日，建材超市开始向福思特东营分公司供货。2016年11月2日，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向建材超市出具加盖公章的欠条一份，载明：“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欠东营区建材超市材料费，共计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叁仟陆佰元整（￥183600元）”。建材超市陈述，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8日，建材超市将装饰材料送往福思特东营分公司指定工地并开具销货清单，均由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工长、出纳、收货人、工程部经理签名，共计货款19953.5元。福思特公司不予认可。2017年8月3日，福思特东营分公司被福思特公司注销。2017年11月24日，福思特公司申请对建材超市提交欠条中“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的印章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备案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8年1月9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文鉴字第12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署期“2016年11月2日”的欠条中2枚“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印文与印鉴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福思特公司交纳鉴定费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材超市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签订的《家装装饰材料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认定建材超市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材超市主张，截止2016年11月2日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尚欠货款183600元，并提交了加盖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章的欠条予以证实。庭审中，福思特公司申请对欠条中“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的印章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备案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虽然该鉴定意见载明，送检的署期“2016年11月2日”的欠条中2枚“山东福思特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印文与印鉴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福思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对外经营活动时没有使用过涉案欠条中的印章，亦不能证明涉案欠条中的印章系建材超市伪造。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中的《家居集成装修施工合同》、《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收据加盖的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章与涉案欠条中的印章编号一致、形式相同，可以证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对外经营活动时不仅只使用了备案印章，涉案欠条中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符，系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内部管理存在漏洞造成。福思特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建材超市必须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财务进行结算，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已向建材超市出具欠条，双方已据实结算，因此并不影响欠条的效力。福思特公司抗辩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材超市主张三十六份销货清单能够证实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尚欠装饰材料款19953.5元，虽然建材超市提交了劳务施工协议书复印件和徐绪坤证人证言，但不足以证明销货清单中的相关人员系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建材超市主张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尚欠装饰材料款19953.5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尚欠建材超市货款183600元。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已被福思特公司注销，福思特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建材超市货款的责任。建材超市主张福思特公司按未付货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福思特公司按未付货款中183600元的30%承担违约责任，应赔偿违约金550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一、福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材超市货款183600元，并支付违约金55080元；二、驳回建材超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0元减半收取2635元，由建材超市负担258元，福思特公司负担2377元。鉴定费6200元由福思特公司负担。福思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建材超市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福思特公司欠建材超市货款18360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建材超市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关于福思特东营分公司是否欠建材超市货款的问题，实质就是建材超市提交的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虽然该欠条上的印章不是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生效判决已经证实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在对外经营活动中多次使用备案公章以外的印章，由此可以认定，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公章并不具有唯一性。福思特公司主张建材超市应当举证证明涉案欠条上的印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印章系同一印章，该院认为，因为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存在使用印章不规范的行为，故在不同合同中出现的两枚非备案印章是否系同一印章，于本案没有实际意义。且福思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欠条中的印章系建材超市伪造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条具有法律效力正确，福思特公司应当对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福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8）鲁05民终8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福思特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福思特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立案告知书》，载明苏东庆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已经立案侦查；提交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刘丽娜、高慧、王兴国等三人的家居集成装修合同及家居集成供货安装合同共6份中的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文与福思特公司提供的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建材超市质证称福思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两案中都提交过，本案一审期间福思特公司已经取得，但未提交，现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建材超市提交了福思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高淑萍系该公司监事，提交了高淑萍向王玉花汇款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汇款40000元、35356元的汇款凭证，福思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使高淑萍是公司的监事，通过高淑萍的账户向王玉花账户汇款也不能证明本案欠条是真实存在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福思特东营分公司与建材超市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欠条效力的认定。建材超市提供的欠条上加盖的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公章经鉴定虽然与备案印鉴不一致，但原审法院的另案生效判决证实福思特东营分公司在对外经营活动中多次使用备案公章以外的印章，福思特公司的监事高淑萍两次向建材超市的实际经营者王玉花汇款，福思特公司对汇款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福思特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至今未有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公章来源的结论，本案在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不能苛求建材超市对欠条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别，建材超市对此不负有过错，故本案综合分析能够认定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为福思特东营分公司所为，福思特公司作为福思特东营分公司的归属法人，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福思特公司的再审请求和事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8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