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6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义龙，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翰清，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玲，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尤荣硕，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炎，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霞，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义龙因与被申请人尤荣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义龙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对于合伙前、合伙时、清算时各项事实情况均未查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杨义龙与尤荣硕、案外人许某合伙经营龙辉石业有限公司，一、二审法院就本案中尤荣硕的初始投资款金额、初始投资款的计算、唯一项目结算情况、许某的合伙情况、车辆估值等合伙不同阶段时间的基础事实均未进行查明。（1）尤荣硕无法证明自己合伙前的出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尤荣硕对于自己的投资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无法证明其初始投资款金额，尤荣硕主张其出资额为65万元，但根据银行流水证据显示，无争议投资流水共计6笔银行转账记录为296680元，有争议的仅为尤荣硕2014年8月22日转给王小清的12万元，因王小清非本案相关人员，故该12万元往来与本案无关，尤荣硕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差额达353320元。在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差距巨大，且尤荣硕采取回避的态度，无法说明所谓现金支付的情况下，杨义龙对尤荣硕的出资不承担举证责任，应由尤荣硕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尤荣硕所称现金入股不符合实际情况。该笔款项实际上是投资款的利息，即296680×6%×20个月约为35万元，故最后的总额是65万元。在正常的投资、民间借贷关系中，投资人因投资获得收益，借款人因借款获得利益，然而尤荣硕在投资期间既获得高利息，又取得13万元的分红，不符合正常合伙情况，双方权利义务失衡。（2）本案涉及的合伙时经营项目分红款为项目的预期收益，并非最终结算金额。合伙体经营的项目因项目经理过世，项目款项未全部收回，该项目至今未结算，双方所签订的案涉协议对该项目的盈亏未进行结算。13万元分红是已收到款项的预期利润，并非最终项目结算款的分红。尤荣硕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体经营期间的项目盈亏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四份案涉协议未涉及项目结算，不应当认定为是对合伙体的清算。（3）合伙人未全部在案涉协议上签字，作为实物出资的车辆未进行评估，合伙体未完成退伙及清算。首先，一、二审法院未查清作为合伙体合伙人之一的许某的退伙状态，四份案涉协议均没有许某的签名确认。《询问笔录》中许某表示其是合伙体的合伙人之一，负责合伙体的管理，签署案涉协议时都在场，但其为何却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如果合伙体完成清算，则三位合伙人应当就债权债务进行分配并达成协议，合伙体仅是中止经营状态，尚未完成退伙及清算相关手续。其次，尤荣硕的汽车出资未进行正规评估，在没有证据情况下确认汽车取回价值为15万元不符合常理。该车移交合伙体使用至其收回共使用两年时间，行驶公理数11万公里，车辆价值由33万元贬值至15万元，贬值率达54.5%，明显过高。尤荣硕提出的车辆罚单数量过多的情况与车辆本身价值贬损无关，不应作为车辆价值评估的参考因素。再次，杨义龙无法忍受不停催款骚扰，担心被尤荣硕催款行为影响店里正常营业才签订案涉四份协议。2、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法律关系不存在合伙转借贷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投资款的二次结算，合伙关系转化成借贷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尤荣硕的诉讼请求。 尤荣硕答辩称：1、尤荣硕初始投资为65万元。本案合伙投资在先、退伙结算在后，合伙投资的事实及退伙结算事项经双方达成四份书面协议确认，可充分证实尤荣硕的投资情况。初始投资65万元是双方两次结算行为的基础，结算经过的合理性足以推定其基础依据，可以确认尤荣硕初始投资为65万元。结合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杨义龙对尤荣硕初始65万元投资没有异议，证人许某证言亦可以证实初始投资额及到账过程。2、杨义龙声称被骚扰或利息过高没有依据。杨义龙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被胁迫或被骚扰情形，相反，双方聊天记录可证实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签订协议。双方约定欠款利息并非自双方合伙投资时起算，而是合伙清算后，在杨义龙一而再、再而三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才约定的欠款利息，该利息约定合情合理。3、杨义龙声称合伙经营项目分红款为预期收益没有依据。13万元分红示是经过双方结算，以书面协议形式确认下来，尤荣硕实际不只分得13万元，正常情况下可分得18万元，但为了双方和解，尤荣硕才作出让步。2015年10月23日《协议》已经明确双方账目已经算好。4、杨义龙关于许某未在协议上签字及车辆未经评估的主张没有依据。对于该合伙项目，是否存在其他隐形合伙人无法一一核实，即使许某是隐形合伙人，其合伙股份亦是由他人代持，隐形合伙人不参与合伙事项的决策，讼争合伙体表面合伙人仅为杨义龙与尤荣硕，即使有其他隐形合伙人，其对合伙事项亦没有表决权。对尤荣硕以车辆出资，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双方发生退伙后，杨义龙以车辆抵偿债务，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一定要经过评估，退伙补偿行为是双方和解行为，双方对当时车辆价值的估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双方签订协议予以确认。虽然2015年10月23日《协议》中使用“中止”字眼，但对协议的理解应当联系上下文内容整体意思表示来判定，协议内容均证实双方实际上终止合同关系，并对合伙财产债务进行了清算，而非杨义龙所声称的暂时中止、未清算，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据此，请求依法驳回杨义龙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义龙与尤荣硕合伙经营“龙辉石业有限公司”，但龙辉石业有限公司未登记成立。2014年12月双方达成退伙意向，截至2015年10月30日，杨义龙陆续返还尤荣硕投资款共51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双方达成以合伙结算为内容的《协议》、《车辆转让协议》，确认杨义龙尚欠尤荣硕600000元。2016年4月21日、2016年5月18日，杨义龙分别向尤荣硕出具《保证协议》、《还款协议》，再次确认结欠尤荣硕600000元。2017年4月1日，杨义龙向尤荣硕出具金额为250000元借条一份，因此，该借条属于对双方对合伙经营“龙辉石业有限公司”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杨义龙关于本案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审理的抗辩不能成立。鉴于退伙后，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杨义龙先后出具四份案涉协议，对尤荣硕出资、分红及尚欠尤荣硕款项多次予以确认，且偿还了部分款项，故杨义龙关于合伙体未进行清算、尤荣硕初始出资并非650000元及分红款130000元只是预估的抗辩均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至于讼争车辆抵债价款问题，杨义龙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其尚欠尤荣硕600000元，其后杨义龙分别于2016年6月1日、2016年6月17日共向尤荣硕转账支付200000元，双方又于2016年7月30日约定以讼争车辆抵债、车辆交由尤荣硕，杨义龙于2017年4月1日向尤荣硕出具金额为250000元借条，从前述确认尚欠债务金额600000元、杨义龙转账支付200000元、杨义龙出具金额为250000元借条分析，可以认定杨义龙已经认可讼争车辆以150000元抵偿给尤荣硕且向尤荣硕移交了讼争车辆，从而使尚欠借款本金从2016年5月18日600000元减少至讼争借条载明的金额250000元，杨义龙关于讼争车辆抵偿价格不合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之，杨义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义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