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汇文路57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睿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渝兵，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志，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重庆，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被告：厦门翔发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鸿翔西路1888号之二16楼。 法定代表人：林灿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苏志平，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渝兵、原审被告张重庆、厦门翔发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渝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未与聂渝兵签订合同，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案涉工程结算付款约定是付款条件而非付款程序。三、案涉工程项目尚在财政审核中，无法确定审核结果，无法结算工程款，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本案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 被上诉人聂渝兵答辩称：一、聂渝兵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设立的项目部签订的结算材料上也加盖了其翔安分公司的印章，分公司对外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承担，结算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也委托劳务公司向聂渝兵付款。二、双方在结算材料并未约定结算须以财政审核为准，聂渝兵完成的分项工程与整个项目的财政审核结果并无必然关联，结算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向聂渝兵付款也证明并不存在付款条件。三、本案分包合同无效，所谓“付款条款”不属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依据，也不属于“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付款条款”显失公平，属于无效条款或可撤销条款；“付款条款”无法明确具体时间，属于《合同法》第62条规定的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况，聂渝兵可以随时要求履行。 原审被告翔发公司述称，不清楚本案分包情况，不了解聂渝兵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协议内容，所谓结算也与翔发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张重庆未陈述意见。 聂渝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张重庆支付聂渝兵工程款274955.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32213.24元）；2.翔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就上述欠款向聂渝兵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聂渝兵等班组与张重庆、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就翔安后滨幼儿园、吕塘小学教学楼、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工程项目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1.结算工程款转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账户后，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班组）；2.班组在领取工程款后必须签字确认金额是否准确；3.聂渝兵模板班组的工程款金额为470000元。张重庆在上述协议的“分包人签名”一栏中签名，聂渝兵作为班组长签名，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亦加盖了印章。 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厦门欣鹭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聂渝兵转账支付195044.40元。 另查明，翔安区后滨幼儿园项目的发包人系案外人厦门翔安新区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厦门翔安新区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翔安区后滨幼儿园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2日。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吕塘小学教学楼项目的发包人为翔发公司，承包人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区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于2012年10月开工，于2013年10月竣工；吕塘小学教学楼项目2013年3月开工，2013年12月竣工。审理中，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后滨幼儿园项目的全部款项，聂渝兵也已认可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其已收到后滨幼儿园项目的全部工程款。 审理中，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称其承接案涉项目，具体由分公司实施，分公司的郭启峰让张重庆及张子延管理，项目完成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确认案涉工程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吕塘小学教学楼还在财政审核中，财审未完成，翔发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2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发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1.各方当事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 根据2016年12月16日聂渝兵等与张重庆、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签订的《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聂渝兵以班组长身份签名，张重庆以分包人身份签名，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加盖了印章，以及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关于其承接案涉项目，具体由分公司实施，分公司让张重庆、张子延管理，项目完成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扣除管理费的陈述，可认定讼争工程系由翔发公司发包给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再由挂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的张重庆承建，张重庆又将其中的模板工程施工分包给聂渝兵班组，由聂渝兵班组施工。 2.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发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 因聂渝兵、张重庆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聂渝兵已施工完毕，且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聂渝兵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2016年12月16日聂渝兵、张重庆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的结算，聂渝兵模板班组的工程款金额为470000元，扣除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厦门欣鹭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聂渝兵转账支付的195044.40元，张重庆还应向聂渝兵模板支付工程款274955.60元。聂渝兵诉请自结算次日即2016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由张重庆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组织各班组进行施工，且在讼争工程验收合格后，与挂靠人张重庆共同在《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应付各施工班组的工程价款的确认，故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应与张重庆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系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承担。至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因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与聂渝兵并未约定工程款结算须以财政审核结果为准，同时，三方的结算协议中虽有约定“结算工程款转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账户后，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班组）”，但该条款仅系对付款程序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聂渝兵要求翔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翔发公司与聂渝兵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合同相对方，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翔发公司与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就案涉翔安区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吕塘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及翔发公司欠付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该工程价款的事实，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亦认可翔发公司在财政审核未通过的情况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在无法确认翔发公司欠付厦门房屋修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聂渝兵要求翔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重庆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依法应当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重庆、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渝兵支付工程款274955.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聂渝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翔安分公司在《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聂渝兵付款义务的确认，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负担。《关于翔安后滨幼儿园等工程项目与班组结算相关事项》中关于“结算工程款转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账户后，由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班组）”的约定，系各方就付款流程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付款时间的约定，厦门房屋修建公司以此抗辩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各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案涉项目竣工验收时间距今已满六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聂渝兵有权请求厦门房屋修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 综上所述，厦门房屋修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