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9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敬平，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为贤，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华琴，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为贤，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建福，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超，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云，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欧敬平、郑华琴因与被申请人林建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欧敬平、郑华琴申请再审称，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事实及理由：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回款明细表》，与欧敬平、郑华琴一审中提供的《林某名下银行流水清单》、合伙体各投资人签认的《委托代付明细表》可相互印证，证实欧敬平、郑华琴另有三次委托林某偿还讼争借款合计44.3万元的事实，原一、二审对此未予查明认定，所作判决明显错误。欧敬平与林建福、林某等人共同合伙投资隧道工程，由林某担任合伙体的财务，因湖北工程中途退场，合伙体分得三次投资回款，投资亏本，由各投资人分回剩余的款项，并由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委托代付明细表》，列明各投资人分配的金额。事后由林某转账支付回款给各投资人。其中欧敬平投资475万元，第一批回款714943元，由财务林某代付偿还给林建福借款15.9万元，余款扣除欧敬平从工地财务借支的款项等，林某实际转账给欧敬平之妻郑华琴共计548400元；相应的，林建平投资款为150万元，第一批回款225771元，另加欧敬平委托林某代付偿还借款15.9万元，以及从工地报销等往来款5229元，林某实际转账给林建福39万元。欧敬平第二批回款428966元，委托林某代付偿还林建福借款60500元，余款另加欧敬平从工地财务报销的款项等，林某实际转账给郑华琴368523元。相应的，林建福第二批回款135463元，另加欧敬平委托林某代付偿还借款60500元，并扣除工地借支等其他往来款5463元，林某实际转账给林建福190500元。欧敬平第三批回款471144元，委托林某代付偿还林建福借款223500元，余款另加欧敬平从工地财务报销的款项等，林某实际转账给郑华琴258766元。林建福第三批回款148782元，另加欧敬平委托林某代付偿还借款223500元，并扣除工地借支等其他往来款2500元，林某实际转账给林建福374782元。以上三次委托代付偿还借款的事实，有证人林某的证言及相应银行流水清单、合伙人《委托代付明细表》等证据可予印证。扣除前述三次还款44.3万元，截止2014年1月28日，欧敬平、郑华琴尚欠讼争借款本金仅为16317元，事后亦由郑华琴以现金方式付清。生效判决认定欧敬平、郑华琴尚欠本案借款本金37.5万元及相应利息，是错误的。 林建福提交意见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欧敬平、郑华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审查查明： 1、欧敬平、郑华琴在2017年3月23日的《答辩状》中称，“……三、被告已还清原告82.5万元借款及利息。(一)……以上偿还款项为：贰拾万元+伍万元+贰拾万元=本金陆拾伍万元。2013年3月15日结欠本金37.5万元，利息27万元，共计65万5仟元-在郑华琴厝里现金偿还4万元=60.5万元，被告重新写了一份欠条在原告处。(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2013年3月15日结欠的本金37.5万元，利息23万元，共计60万5仟元。1、2013年6月18日偿还壹拾伍万玖仟元(159000元)，其中本金壹拾伍万元，利息玖仟元。15万*3个月*2分=9000元(从财务分红中核对)。2、2013年8月28日偿还陆万伍仟元(60500元)，其中本金伍万伍仟元，利息伍仟伍佰元。5.5万*5个月*2分=5500元(从财务分红中核对，分红13.5万多元，其打入帐19.5万多元)，另还现金几佰元。3、2013年9月12日偿还贰拾贰万叁仟伍佰元(223500元)，其中本金贰拾万元，利息贰万叁仟伍佰元，20万*6个月-3天，*2分=23500元(从财务分红中核对，分红为148782元，财务总打款374782元)，多打2500元从下次的利息扣除。4、2014年1月28日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郑华琴的帐户偿还原告借款贰拾壹万元，其中本金贰拾万元，利息壹万元。20万*10个月零13天*2分=41700元，差利息317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在步森干洗店现金偿还原告31700元。以上合计偿还原告本金60.5万元，利息67200元。” 2、二审中，欧敬平、郑华琴申请证人林某到庭作证，林某陈述，其今天出庭也不清楚说什么，其与林建福、欧敬平都是合伙关系，与其二人之间没有私人经济往来，个人之间的银行款项往来是有的，但是款项性质是工地的款项。总共转过多少笔款项记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工程款，应该是工程分工款。欧敬平问证人：根据分红表和银行流水，你在工地上作为财务打给林建福的款项比林建福在分红表上所确认的应得款有多余，超出部分是什么款？证人答：有多打吗？银行流水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如果是真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欧敬平：我少拿了分红款，林建福多拿了分红款，我少拿的部分是不是和我协商后打给林建福的？证人答：欧敬平有没有和我协商我记不清楚了，欧敬平有没有少拿我也记不清楚了。每个人的分红款应当按照表格签字的为准，但是打款又不一样，按股东要求分红款有打给老婆的，有打给别人的。工地分红就分了3笔钱……工程何时开工其记不清楚了，最早工地上的财务并不是其本人，其本人具体何时去担任工地财务也记不清楚了。双方并就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 3、本院审查期间，欧敬平、郑华琴又申请证人林某到庭，并主张由于二审未对证人到庭的陈述及认证进行评判，故要求将证人林某的此次到庭作证作为新证据。证人林某陈述：我经手还款的是3笔，第一笔是2013年6月18日分红300万元，具体是什么款我也不知道，应该算工程款。欧敬平投资475万，应该可以分到714943.67元，这些钱有一部分我汇给郑华琴，有一部分受欧敬平的口头委托转账至林建福指定的账户尾号5019，这个账户是林建福提供给我的，与林建福的分红收款账户是相同的。还有一个账户尾号是多少我不记得了。我汇给郑华琴54万多元，剩下15.9万元是代欧敬平还给林建福。当时他们两个是商量好的，两人都口头跟我说15.9万元是还款。第二笔是2013年8月28日分红180万，欧敬平可以分得428966.2元，林建福分得139463元，我转给林建福190500元，多出来的60500是还本案的借款。第三笔是2013年9月2日分红1976986元，欧敬平应得471144元，林建福应得148782元，我转了374782元给林建福，多转的223500元是还本案借款。 林建福质证称，1、本案二审时林某就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已对向林建福所转的三笔款项性质作出了说明，其陈述所转款项性质系工程款。再审申请阶段证人林某的证言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所规定的新证据。2、证人林某前后两次所作证言内容互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此外并不排除证人林某与欧敬平、郑华琴互相串通，向法庭提供虚假证言的可能。3、林建福分红多出部分的金额系工程项目中向其返还的投资款本金及分红，并非是欧敬平、郑华琴偿还给林建福的讼争借款，且欧敬平、郑华琴分红减少部分的金额与林建福分红多出部分的金额也不相符。在本案收条中存在“投资款”及“借款”两种性质不同款项的情况下，欧敬平、郑华琴并无证据证明林建红分红多出部分的金额就是偿还讼争借款。第一笔款项中，欧敬平、郑华琴主张其向林建福偿还借款15.9万元，但欧敬平少收的款项与林建福多收的款项实际差额是164228元，并非15.9万元；第二笔款项中，欧敬平、郑华琴主张偿还借款60500元，但实际差额是55096元，并非60500元；第三笔款项中，欧敬平、郑华琴主张偿还借款223500元，但实际差额是22.6万元，金额亦不相符。欧敬平、郑华琴上述差额不一致的部分属于其他账务往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第一笔款项中差额5229元欧敬平陈述是其工地报销款5229元，与其此前陈述该款系打牌欠款，存在明显矛盾。 本案争议焦点为：欧敬平、郑华琴申请再审主张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是否成立的问题；生效判决认定欧敬平、郑华琴尚欠林建福的借款本息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 (一)关于欧敬平、郑华琴申请再审主张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是否成立的问题。 民事诉讼中的证人，是指除诉讼参与人之外，了解案情并就自己所亲历的案件事实向法庭作如实陈述事实的单位或个人。本案证人林某二审中已到庭作证，证言涉及其作为合伙投资工程款项目工地财务人员期间，曾向林建福转账过款项，款项性质是工程分红款，对于其向林建福一方转账的款项超出分红款项的部分，其已记不清是何款项；欧敬平是否与其协商将欧敬平应收的分红款部分转给林建福并用于偿还讼争借款，其已记不清了；是否存在向欧敬平一方少转款的事实，其也记不清了。每个人的分红款应当按照分红表格签字的数额为准。故从证人林某的证言来看，无法证实讼争三笔款项44.3万元系证人林某受欧敬平一方之委托，向林建福一方转账用于偿还讼争借款之事实。但二审未在文书中体现证人证言及相关质证、认证内容，确有不妥。现由于证人林某就同一转账之事实，先后在二审期间及本院审查期间作出不同的陈述，证明力低，不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所规定的“新证据”。现欧敬平、郑华琴以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为由，申请再审主张其已通过证人林某偿还讼争借款44.3万元，依据不足，应不能成立。 (二)关于生效判决认定欧敬平、郑华琴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 根据讼争收条所载内容可体现双方存在两种不同性质款项的经济往来，既有借款又有投资款，且各方原审诉讼中均确认林建福的投资系隐名在欧敬平名下，故依常理欧敬平是持有双方投资收益或亏损证据材料的一方，在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欧敬平、郑华琴认为林建福超出应分得的分红款之外的款项，均属讼争借款的偿还，但其仅提供分红款签收表格，而到庭的证人林某二审中陈述，其并未接受欧敬平委托向林建福转账多于分红款的部分，属欧敬平向林建福偿还的借款，况且多于分红款的部分款项金额也与欧敬平、郑华琴主张的金额明显不相符，欧敬平、郑华琴主张金额存在差别是因为部分款项系欧敬平从工地财务处借支或报销的款项，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由于欧敬平、郑华琴在2017年3月23日《答辩状》中确认，截止2013年3月15日其结欠林建福借款本金37.5万元，利息27万元，减去郑华琴以现金偿还的4万元，其尚欠60.5万元本息，后其重新出具一份欠条给林建福，同时主张其已按下列计算方式还清上述结欠的借款本息：1、2013年6月18日偿还15.9万元。2、2013年8月28日偿还60500元，另偿还现金数百元。3、2013年9月12日偿还223500元。4、2014年1月28日其通过郑华琴的建设银行账户偿还21万元。如前分析，由于欧敬平、郑华琴主张的经结欠后其分别于上述日期向林建福偿还前三笔的借款本息缺乏依据，故一、二审结合双方经济往来关系、举证、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对欧敬平、郑华琴一审中“截止2013年3月15日结欠林建福借款本金37.5万元，利息27万元，减去郑华琴以现金偿还的4万元”答辩意见予以采信；对欧敬平、郑华琴抗辩关于其已通过证人林某向林建福3次转账，系偿还讼争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郑华琴转账款项系偿还讼争借款，据此得出欧敬平、郑华琴尚欠的讼争借款本息数额，是正确的。至于双方之间就投资款项产生的争议，一审亦已告知应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欧敬平、郑华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欧敬平、郑华琴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