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曾用名卢某），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宁安市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黑龙江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敦化市某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连科，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卢某、崔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被上诉人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被上诉人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连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某与崔某连带给付丁某货款1693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某、崔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采信卢某于2016年12月15日发给丁某的电话短信内容，未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以2014年4月卢某用二台设备抵顶货款，丁某未再向卢某主张权利为由，认定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卢某用涉案废钢与崔某合伙，因此一审判决未采信证人证言未认定卢某与崔某之间是合伙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卢某辩称：请求驳回丁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卢某与丁某之间不存在废钢铁买卖关系，卢某只是介绍给崔某购买丁某的废钢铁，卢某在丁某的胁迫下出具给丁某涉案欠条，并且已用两台设备抵顶丁某的全部货款，因此卢某并不拖欠丁某货款。2016年，卢某发给丁某短信内容与本案无关，是为了给丁某联系废钢铁买卖而发的短信。崔某辩称：崔某与丁某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崔某与卢某亦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某、崔某连带给付废铁款169372元，并给付以欠款169372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由卢某、崔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21日、4月22日，卢某在丁某处购买了两车60490公斤废铁用于其与崔某合伙经营的小炼钢厂生产。卢某、崔某以暂时没钱为由，由卢某于2011年4月27日在宁安市福泰家园小区住所为丁某出具了219372元欠条，其中包括卢某曾借丁某的5万元借款，卢某代崔某签署了欠条。嗣后卢某偿还了5万元借款，但所欠货款169372元至今未给付，故提起诉讼。卢某辩称：我与崔某没有合伙经营小炼钢厂，2011年4月21日、4月22日我也没有购买丁某60490公斤废铁。2011年底我出具过21余万元欠据，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1年2、3月份丁某问有没有人买废钢铁，我说崔某有个钢厂需要废钢，我就把崔某的电话号给了丁某，其他情况我不知道。2011年4月份左右，丁某到我家说崔某差他两车废钢钱，让我向崔某催要，我就给崔某打电话，崔某说暂时没有钱，我让崔某抓紧给钱，崔某说行。崔某始终没有给钱，丁某到我家去闹，当地派出所出了两次警，我就给丁某打了个欠条。我没有买丁某的钢铁，不同意给丁某钱。因为丁某常来找我要钱，我将压块机、液压剪给了丁某，抵债16万元。丁某将设备拉走，还想要5万元，我不同意。2014年3月份丁某拉走两台设备后，再也没有找过我，直到今年又找我。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丁某对卢某的诉讼请求。崔某辩称：2011年崔某在敦化市黑石电站附近开办小作坊炼废旧钢铁，由雇员孙驰收购废旧钢铁，收购的废旧钢铁先称重再付款，没有拖欠出售废旧钢铁人的钱款，没有收购丁某的钢铁。崔某如果不及时付款应当亲自出具欠条，崔某没有收购丁某的钢铁，丁某起诉崔某主体错误。卢某陈述丁某将其压块机、液压剪拉走，抵债16万余元，其与卢某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结束。拉走设备的时间是2014年，自丁某拉走设备后未向卢某主张过权利。丁某陈述2011年4月21日、4月22日卢某在丁某处购买了两车60490公斤废铁，用于卢某与崔某合伙经营的小炼钢厂生产，在该时间后直至提起本案诉讼，丁某没有向崔某主张过所谓的废旧钢铁款，现丁某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丁某对崔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卢某向丁某借款5万元，2011年4月卢某购买丁某的废旧钢铁，2011年4月27日卢某给丁某出具了包括借款5万元在内的219372元废钢款欠据，欠废钢款169372元。卢某在欠据下面注明“敦化小峰”。2011年5月卢某偿还给丁某借款5万元。2014年3、4月卢某将其所有的压块机一台、液压剪一台抵债给丁某。丁某将上述两台机器拉走后未再向卢某主张权利。现丁某要求卢某、崔某连带给付废钢款169372元，并给付以欠款169372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丁某、卢某就压块机、液压剪抵债的数额存在争议，庭审中卢某自认尚欠丁某废钢款5万元，主张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给付欠款。另查，2011年崔某在敦化市黑石电站经营小型炼钢厂。一审法院认为：卢某购买丁某的废旧钢铁，给丁某出具废钢款欠据，丁某与卢某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卢某应按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及时给付丁某货款。卢某将其压块机、液压剪抵债给丁某时，应订立书面协议明确抵债的数额，双方未明确抵债数额均有过错。丁某、卢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崔某购买了丁某的废旧钢铁，丁某要求崔某给付废铁款169372元，并给付以欠款169372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卢某给丁某出具欠据后，于2014年3、4月将其压块机、液压剪抵债给丁某，此后卢某未给付剩余货款，丁某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丁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丁某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丁某丧失胜诉权。丁某要求卢某给付废铁款169372元，并给付以欠款169372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卢某主张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2530元，由丁某负担。二审中，丁某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9月2日13时54分、9月19日14时27分、12月11日10时52分，卢某分别给丁某发出的短信截图各一份，2019年4月27日12时33分，卢某给丁某的代理人邵某发出的短信截图、通话记录各一份，证明卢某始终在推脱给付货款，直到起诉前卢某还是一直在推脱给付货款。卢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质证称上述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一审法院曾两次开庭，给了双方当事人充分的举证时间，丁某在一审已表示没有证据，现二审又举出新证据显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没有原件核实，所记载的内容不明确，短信内容可以造假，又没有通话录音，无法证明丁某的主张，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崔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2019年4月24日8时55分，案外人徐广峰、丁某的代理人邵某与崔某之间的通话记录详单一份及短信截图一份，证明崔某自认其接受涉案的两车废钢材，并与卢某合股。卢某对该组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称通话详单没有记录通话内容，短信截图又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卢某与崔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证据证明不了丁某所主张的事实，上述证据不真实不应采信。崔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卢某与崔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卢某、崔某对丁某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丁某又未举出通话录音及电话短信的原始载体，因此对丁某提交的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卢某于2010年3月份向丁某借款5万元，卢某于2011年4月27日出具给丁某一份《欠条》，其内容为“废钢款（219372元）贰拾壹万玖仟叁佰柒拾贰元”，落款处由卢某以“卢波”的名义签字，同时书写了“敦化小峰”的字样，卢某与丁某均认可上述废钢款中包括借款5万元，卢某于2011年5月份偿还给丁某借款5万元。2014年3、4月份，卢某将其所有的压块机一台、液压剪一台抵债给丁某，随后丁某将上述二台设备处分给案外人，现卢某主张以该二台设备抵丁某的全部货款，丁某主张抵债时上述二台设备价格为2万元，并用该款抵其货款利息。本案在二审审理时，丁某提出上述二台设备现保存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案外人处，并同意用该二台设备鉴定以物抵债时价格，卢某不予认可丁某提供的二台设备与其以物抵债的设备一致，不同意以双方以物抵债时该二台设备的评估鉴定价格抵债。2016年12月15日，卢某给丁某发出电话短信，其内容为“你不用老是给我打电话，我找人帮忙给我要着哪，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丁某对上述短信内容解释为其多次向卢某催收货款的情况下，卢某发出上述内容的短信，卢某解释为其帮忙给丁某联系废钢铁买卖业务而发出的上述短信。本案在一审庭审时卢某自认其尚欠丁某废钢款5万元，但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给付欠款。另查明，2011年，崔某在敦化市黑石电站经营过小型炼钢厂。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卢某与丁某之间未签订书面废钢铁买卖合同，但根据卢某给丁某出具的拖欠废钢款《欠条》，自认以二台设备抵顶货款，又自认尚欠丁某5万元货款等事实，能够认定卢某与丁某之间存在涉案废钢铁买卖合同关系，丁某已按约定交付给卢某相应的废钢铁，因此卢某应支付给丁某相应的货款。卢某虽主张在丁某的胁迫下出具上述欠条，又在丁某的强迫下交付给丁某二台设备，但卢某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卢某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卢某于2016年12月15日发给丁某的电话短信内容看，在此期间丁某曾多次向卢某主张权利，卢某又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丁某之间除了本案纠纷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丁某提出的其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卢某与崔某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丁某又未举出证据证明上述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丁某提出卢某与崔某连带偿还其废钢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崔某否认从丁某处购买涉案废钢铁，丁某、卢某均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废钢铁的实际买受人为崔某，故卢某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涉案货款应由崔某支付的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卢某虽主张其用涉案二台设备抵顶全部货款，但在一审审理时又自认以物抵债后尚欠丁某货款5万元，故卢某提出上述二台设备抵顶丁某全部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丁某虽主张卢某以物抵债时上述二台设备价款为2万元，但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丁某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卢某主张按其抵债设备的出厂价为依据进行评估鉴定，但其未举出抵债给丁某的上述二台设备购置发票等相关证据，又不予认可丁某提供的保存在佳木斯市的二台设备为当时抵债的设备，因此无法以鉴定方式确定以物抵债时二台设备的价款。因卢某用二台设备以物抵债给丁某时双方未签订书面抵债协议，导致无法准确判断双方当事人以物抵债二台设备的实际价款，因此该以物抵债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关于上述二台设备的相关事宜，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诉讼解决。根据卢某出具给丁某的拖欠废钢款《欠条》的事实，能够认定丁某已将涉案废钢铁移交给卢某，且卢某认可涉案货款为1693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卢某理应在出具《欠条》时支付给丁某上述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丁某提出卢某自出具《欠条》次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二、卢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丁某废钢款169372元及利息（本金169372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合计7590元，由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池东波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