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9004号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实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卫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陆良县西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计春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社民，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泳，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实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有色金属实业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公司）与被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有色金属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900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荣盛磷公司名下价值490万元的财产。此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有色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被告荣盛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有色金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盛磷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月5日尚欠的本金218077.28元及违约金1398823.78元；2.判令荣盛磷公司赔偿有色金属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9353.57元；3.判令荣盛磷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18077.28元为计算本金，自2018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年24%的标准计算）；4.判令荣盛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3日，有色金属公司和荣盛磷公司签订《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约定荣盛磷公司代有色金属公司采购1000吨黄磷，采购价每吨15300元，采购款共计1530万元。因荣盛磷公司之前欠付有色金属公司其他货款，故双方约定有色金属公司采购款包含荣盛磷公司欠付有色金属公司的货款和荣盛磷公司支付给有色金属公司的承兑汇票，不足部分有色金属公司现金补齐。该批黄磷由荣盛磷公司负责采购并无偿储存，荣盛磷公司承诺以15800元/吨的单价包销该批黄磷，2014年3月20日前将销售款1580万元支付给有色金属公司。然而截至2014年12月31日，荣盛磷公司仅付给有色金属公司销售款7756866元，尚余8043134元未付。为确定欠款金额，并督促荣盛磷公司尽快付清余款，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确认，荣盛磷公司仍欠有色金属公司8043134元未付，并对欠款的利息计算、还款期限及迟延支付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荣盛磷公司未能在其承诺的期限内付清余款。后经荣盛磷公司要求，双方于2017年4月6日签署《债务延期偿还协议》，有色金属公司同意荣盛磷公司若能按时还款，可将债务减少至280万元，荣盛磷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11日前清偿完毕。同时双方还约定，若荣盛磷公司违反该协议，有色金属公司有权恢复对本协议之前所欠全部债务的追索。但荣盛磷公司仍未能依约还款，违反了其在《债务延期偿还协议》中的承诺。经多次与荣盛磷公司沟通无果，有色金属公司诉至法院，主张荣盛磷公司按照《债务延期偿还协议》之前的全部欠款金额及相应计算方式向有色金属公司清偿剩余款项。被告荣盛磷公司辩称，不同意有色金属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色金属公司和荣盛磷公司是采购、存储及代销的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和延期还款计划中，都使用了民间借贷的名义处理双方关系，不符合双方合作关系，且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均过高，属于较高标准，应当减少或者免除。目前荣盛磷公司回款金额已经远超合同金额100多万。此外，对有色金属公司提交证据中载明的荣盛磷公司回款数额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有色金属公司（甲方，采购方，委托方）与荣盛磷公司（乙方，卖方，代储代销方）签订《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其上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从乙方购买1000吨黄磷，购买价格为每吨15300元。二、甲方购买的黄磷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储存，代为销售。三、付款相关问题：1.甲方采购黄磷的货款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乙方尚未支付甲方的全部货款。（2）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承兑汇票。（3）除上述两项外剩余的部分，甲方支付现金补齐采购款。2.甲方付款之后，乙方根据代销情况分次给甲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四、代储相关问题：1.甲方付完款后，乙方应给甲方开具黄磷储存单。乙方代为储存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3月1日。2.代储期间，乙方应确保甲方委托代储黄磷的安全与质量。在此期间，如有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一切责任。3.代储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代销相关问题：1.甲方委托储存的黄磷由乙方代为销售。2.销售时机、数量、价格等具体因素双方共同把握，乙方提出的销售建议应与甲方协商，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通知购买方签订合同。3.具体的销售合同由甲方与买方签订，销售款由买方直接汇入甲方账户。货物检斤装载出库等具体过程由乙方代甲方办理。销售所涉及到的所有单据，乙方以传真或者快递的方式交由甲方确认和保管。4.乙方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以合理的价格代甲方销售完1000吨黄磷。乙方应该保证所销售的黄磷价格不低于15800元/吨，如果最终销售价格低于此价，价差由乙方补给甲方。5.代销黄磷应该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原则上不接受承兑汇票，遇有特殊情况，可以协商。6.销售价格由乙方建议并经甲方确定，应该为销售当时的合理市场价格。如果乙方代销的情况和价格好于预期，在销售完成后，甲方可以给予乙方一定的奖励。具体奖励条件和数额，根据情况另行协商。”其后，有色金属公司向荣盛磷公司付清货款1530万元。2014年6月9日，荣盛磷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出具一份《黄磷销售通知》，其上载明：“贵方在我处存储的1000吨黄磷，我方拟于2014年6月9日代售出300吨。如贵方同意销售，请在此通知下面签字盖章后传真给我方。我方将于售出后3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按照15800元/吨（共计4740000元）电汇给贵方，请贵方收到款项后告知我方，并开出收据。此次销售完成后，我方为贵方代储的黄磷还剩余700吨。”该《黄磷销售通知》下方有有色金属公司的签字盖章。2015年1月12日，有色金属公司（甲方）与荣盛磷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其上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签订《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根据此协议，乙方应该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卖出1000吨黄磷，并还清甲方全部货款1580万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乙方陆续付给甲方货款共7756866元，还剩余8043134元未支付。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剩余货款及欠息的支付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在2015年3月31日前向甲方付完剩余的货款以及利息。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未偿还货款的利息，按年15%支付。2.乙方于2015年1月开始陆续还款，并承诺余款最迟不超过2015年3月31日全部还清。3.若乙方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仍未还完上述款项（含利息），则从2015年4月1日起，对未还完的全部金额，乙方每天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015年9月23日，荣盛磷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说明》，其上载明：“鉴于今年全国经济形势下行压力较大，加之化工行业受天津港重大安全事件的严重影响，化工行业市场跌入历史最低点，致使公司生产经营举步维艰。但为了诚实守信，对贵公司有一个安排，我公司特做出以下还款计划。计划在2015年12月31日前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分三次付清（其中：10月支付70万元，11月支付70万元，12月支付60万元）。”2017年4月6日，有色金属公司（甲方）与荣盛磷公司（乙方）签订《债务延期偿还协议》，其上载明：“经贾总提议、甲乙双方协商，就荣盛磷公司未还清有色金属公司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偿还280万元债务。具体偿还方案：乙方从2017年4月起每月10号还款不少于28万元，余款按年12%支付利息，每月还款额和利息一起结清。若每月还款日有拖欠（遇法定节假日可顺延），则按日千分之二应付债务支付违约金。2.乙方承诺全部款项在2017年12月11日前偿还完毕。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对本协议之前的乙方所欠全部债务行使追溯权。3.若乙方在2017年12月11日前偿还完本协议项下所有欠款，甲方承诺将不追究乙方以前的有关债务。附表为荣盛磷公司还款时间及金额表，其上载明：2017年4月10日，还款280000，利息0，合计280000；2017年5月10日，还款280000，利息25200，合计305200；2017年6月12日，还款280000，利息22400，合计302400；2017年7月10日，还款280000，利息19600，合计299600；2017年8月10日，还款280000，利息16800，合计296800；2017年9月11日，还款280000，利息14000，合计294000；2017年10月10日，还款280000，利息11200，合计291200；2017年11月10日，还款280000，利息8400，合计288400；2017年12月11日，还款560000，利息5600，合计565600。注：表中还款额暂按最低额计算。”诉讼中，有色金属公司提交了一份北京市华和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催款函》，用以证明截至2014年9月17日荣盛磷公司尚欠有色金属公司8243134元。《催款函》上载明：“荣盛磷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与有色金属公司订立黄磷合同，截止至2014年7月30日已付还黄磷款641.4万元，尚欠938.6万元，未能及时返回。2014年8月1日，荣盛磷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订立还款计划：今年8月15日付300万元，8月30日付300万元，9月15日付清所欠款项。目前已过第三次还款期，荣盛磷公司仅于今年8月19日给付1142866元，尚欠8243134元未给付。”鉴于有色金属公司未提供荣盛磷公司的签收记录，且荣盛磷公司对载明的金额有异议，故本院对该《催款函》不予采信。经查，荣盛磷公司共计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24笔款项，双方对其中16笔款项的时间和金额无异议，荣盛磷公司的支付详情为：2014年7月2日600000元、2014年7月14日1814000元、2014年7月28日4000000元、2014年8月19日1142866元、2014年9月29日200000元、2015年1月16日1100000元、2015年6月12日500000元、2016年4月6日300000元、2016年6月2日200000元、2016年10月21日80000元、2016年11月9日250000元、2017年4月10日280000元、2017年5月10日305200元、2017年9月14日250000元、2017年12月28日250000元、2018年1月5日100000元。对于另外8笔款项，有色金属公司主张荣盛磷公司的支付详情为：2015年4月1日3837207元、2015年9月14日288968.34元、2015年9月18日193825元、2015年11月2日486729.17元、2016年1月4日175300.33元、2016年1月7日196695.83元、2016年2月1日98050元、2016年7月11日291495.83元。荣盛磷公司对上述付款日期无异议，但认为付款金额应当以其向有色金属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为准，分别为：2015年4月1日3944196.05元、2015年9月14日293832元、2015年9月18日200000元、2015年11月2日500000元、2016年1月4日178000元、2016年1月7日200000元、2016年2月1日100000元、2016年7月11日300000元。另查，就上述争议的8笔款项，有色金属公司主张的金额为银行承兑汇票扣减贴现费用后的金额。有色金属公司收到荣盛磷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9月14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7月11日向荣盛磷公司开具了《收据》，《收据》载明的金额即有色金属公司在本案中所述的金额。以上事实，有原告有色金属公司提交的《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黄磷销售通知》《还款协议》《还款计划说明》《债务延期偿还协议》及附表，被告荣盛磷公司提交的《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还款协议》《收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还款协议》《债务延期偿还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债务延期偿还协议》第2条约定，荣盛磷公司承诺全部款项在2017年12月11日前偿还完毕，如有违约，有色金属公司有权对本协议之前的荣盛磷公司所欠全部债务行使追溯权。因荣盛磷公司未于2017年12月11日前偿还完毕全部款项，现有色金属公司依据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要求荣盛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债务延期偿还协议》的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盛磷公司欠款金额的计算。首先，关于荣盛磷公司已偿还金额的认定，双方对其中8笔款项存在争议，荣盛磷公司认为应以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为准，而有色金属公司则认为应扣减贴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黄磷采购及代储、代销协议》第五条第5项约定，代销黄磷应该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原则上不接受承兑汇票，遇有特殊情况，可以协商。荣盛磷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协商的证据，且其提交的《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为承兑汇票扣减贴现费用后的金额，若荣盛磷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在接受《收据》时向有色金属公司提出。根据本院已查明事实，有色金属公司曾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先后8次向荣盛磷公司出具《收据》，而荣盛磷公司从未对《收据》的金额提出过异议，应视为荣盛磷公司对《收据》所载金额予以认可，对于荣盛磷公司认为应以票面金额而非《收据》记载金额来认定已还款金额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还款协议》第1条约定，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未偿还货款的利息，按年15%支付，有色金属公司将此期间收回的金额直接冲减了荣盛磷公司所欠货款，并据此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此期间的应计利息，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第1条及第2条约定，荣盛磷公司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付完剩余货款和利息，但是荣盛磷公司并未按期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有色金属公司要求荣盛磷公司向其赔偿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9353.5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若荣盛磷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仍未还完上述款项，则从2015年4月1日起，对未还完的全部金额，荣盛磷公司每天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有色金属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低至每年24%，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上述计算方法，本院对荣盛磷公司的已还款金额进行逐笔核算，截至2018年1月5日，荣盛磷公司尚欠货款218077.28元、违约金1398823.78元，因此，对有色金属公司要求荣盛磷公司支付该款项以及自2018年1月6日起算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实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截至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的货款218077.28元、违约金1398823.78元以及自二〇一八年一月六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218077.2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实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赔偿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9353.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36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实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哲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人民陪审员 孙彦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