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初584号原告姚后聚，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牛国泉，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赵斯佳，女，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谢宇，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辛宏，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姚后聚（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朝阳公安分局、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辛宏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陆再鹏，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斯佳、谢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辛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22日，朝阳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4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4月21日19时许，原告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望桥下，将张泰驾驶的大巴车车窗及车门损坏。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及物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朝政复字[2019]2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诉称，2019年4月21日早六点，原告从山东乳山回北京，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换乘张泰所驾驶的大巴车，在同日下午五点半左右的时候，行驶到大望桥旁，驾驶员锁门离去。长时间滞留在路中间。后来得知司机与肇事车驾驶人员要索赔。此时原告有排尿的需求。交涉的时间已经将近一个小时，因无法达成一致，报警，交通警察赶赴现场处理交通事故。在交警的指挥下，大巴车驶离主路，在桥下停留。这时已经具备打开车门的条件，但是张泰与对方驾驶人员继续交涉。原告因为长时间憋尿到了极限，叫司机开门，因距离太远，用笤帚往窗外扔，想引起他的注意。无效后要用话筒往外扔。因话筒后边儿有一根儿线拽回话筒，致使司机左侧车窗破裂。在此次事件中张泰违反交通法规，不驶离主路，跟肇事车辆要钱多（涉嫌敲诈勒索），致使原告身体受伤（医药费两千元）。张泰与肇事司机违法在先，原告本是出于自救，无意损坏他人财产，纯属过失。故诉请：1、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朝阳公安分局辩称，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朝阳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原告），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询问原告。2、询问笔录（张泰）、张泰出具的本人意见及《委托书》，证明张泰证实原告违法经过。3、照片及照片制作说明，证明原告作案工具及车辆损坏情况。4、北京百汇佳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事故车维修及材料预算单、车牌号为×××的大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证明维修涉案车辆的费用。5、工作记录，证明涉案车辆毁损作价情况，因缺少保险公司相关票据，无法进行价格鉴定。6、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原告毁坏涉案车辆案。7、传唤证及联系家属工作记录，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传唤原告情况。8、到案经过，证明原告到案情况。9、《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保全涉案话筒和墩布。10、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11、询问笔录（原告），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询问、答复原告的陈述申辩。12、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13、《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明对原告的拘留决定暂缓执行情况。区政府辩称，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具有法定职权，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区政府认可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与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上述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据一致，诉讼中不再重复提交。在法定期限内，区政府就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2019年4月30日，区政府收到原告当场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2019年5月7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原告。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5月7日，区政府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发送朝阳公安分局。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2019年5月17日，朝阳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和证据依据。5、《阅卷告知书》、送达回证、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2019年6月4日，区政府向原告送达《阅卷告知书》及阅卷材料。6、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原告送达的送达回证、邮件及邮件查询结果及向朝阳公安分局送达的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6月28日，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直接送达朝阳公安分局，原告同月29日签收。第三人辛宏提交书面参诉意见述称，2019年4月21日晚七点左右，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桥下，涉案车辆与一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在处理交通事故期间，交警出于安全考虑要求原告在内的位于涉案车辆中的全部乘客不要下车。此时原告情绪激动要求下车，并使用车载连线麦克风砸向交警，同时砸碎了涉案车辆的玻璃，后用脚踢踹涉案车辆车门造成车门损坏，随后原告被朝阳公安分局高碑店派出所（以下简称高碑店派出所）民警带走。原告就起诉本案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不成立的，应予驳回。第三人辛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1日，张泰拨打110报警。高碑店派出所受理该案。2019年4月21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证据保全决定书》，对涉案话筒和墩布予以证据保全。2019年4月21日、22日，朝阳公安分局对原告、张泰分别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对涉案车辆车窗、车门、话筒、墩布予以拍照取证。2019年4月22日朝阳公安分局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记载，原告对事情经过的陈述为“快到18时的时候，大巴车行到大望桥下辅路的时候与别的车辆发生剐蹭了，于是就等交通队处理，我们就在车上等着，交通队民警就让大巴车停在大望桥下路旁的非机动车道附近，停完车之后，司机就在车下处理交通事故，18时左右，我就想上厕所，19时左右，我在车上就憋不住尿，想下车上厕所，于是在车上叫司机，让司机开车门，司机不答应，于是我就拿大巴车上的墩布在车内挥，想要让司机看见，但是司机没回应，然后我用墩布把撬车的右前门，但是没有撬开，之后我就拿起大巴车驾驶座椅右边的话筒，从驾驶室左侧窗户扔出去想引起司机的注意，因为话筒连着线，话筒扔出去之后，话筒被线返拉回来就把玻璃从外面砸坏了，砸坏之后，司机就把车门打开了，我就去路边小便，但是没尿出来，所以我就着急上火，我正好看见和大巴车发生剐蹭的那辆车的司机，我就生气，于是我就骂那个司机，之后有人报警，我就被带回派出所”；“问：你是否将大巴车驾驶室左侧的玻璃砸坏？答：我承认是因为我的过失导致该大巴车玻璃破损”；“问：你是如何用墩布把撬车门的？答：我是用手拿着墩布把的头，将墩布把插进右前门的缝里，撬这个右前门”。2019年4月21日，朝阳公安分局对司机张泰的询问笔录记载，张泰陈述事情经过为“2019年4月21日18时左右，我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服务区，替我的一个朋友将大巴车开到公主坟，车行到北京市朝阳区大望桥自东向西的辅路时与一辆冀A牌照的褐色大众轿车发生剐蹭，然后就停在路边等待交警前来处理交通事故，交警来了之后，让我把车停放在大望桥下的非机动车道旁，于是我就和那个司机在路边处理交通事故的事情，19时左右，交警开责任认定书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乘客从驾驶室左侧玻璃口扔车上的扫把，然后我就到大巴车左侧，在车下对这个乘客说你不要冲动，他又拿起墩布想往外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民警办事效率太低了，我就从车下从他手里将墩布拿下来，紧接着他就拿着车内的话筒从车窗往外砸，因为话筒连着线，所以回弹的时候就把车玻璃砸碎了，车玻璃砸碎之后就在车内用脚踹大巴车的右前车门，然后我就报警了，我把车后门打开了，之后那个乘客就从车后门下来，坐在路边上等民警过来，后来民警过来就把那个乘客带回派出所了”；“问：当时车门是否关闭？答：我把车门关了。问：你为何将车门关闭，不让乘客下车？答：因为为乘客安全着想，在路上上下车不安全”。2019年4月22日，张泰向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第三人辛宏出具的《委托书》，辛宏委托张泰代其处理涉案车辆被砸一案，当日，张泰向朝阳公安分局出具处理意见，希望公安机关对有人砸坏涉案车辆玻璃和车门一事依法处理，拒绝接受调解。2019年4月22日，张泰向朝阳公安分局提交了北京百汇佳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和事故车维修及材料预算单，并提交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其中，北京百汇佳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和事故车维修及材料预算单记载，车窗、车门的维修费用分别为2820元和2950元。同日，朝阳公安分局民警就该案中涉案物品到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答复，因缺少保险公司相关票据，无法进行价格鉴定。2019年4月22日，朝阳公安分局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对原告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并告知原告，经复核，对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意见不予采纳。后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4月30日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同日向朝阳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朝阳公安分局在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朝阳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17日向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6月28日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分别向原告邮寄送达、向朝阳公安分局直接送达。另查，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9年1月28日，第三人辛宏与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银建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约定辛宏承包运营涉案车辆，其义务包括对该车即时维修等，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庭审中，原告认可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对原告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中“姚后聚”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关于处罚幅度的考虑，朝阳公安分局称结合原告违法行为的情节、性质及毁损财物的金额，认定原告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因此对原告予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区政府具有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对原告及张泰的询问笔录、照片、北京百汇佳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和事故车维修及材料预算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21日将张泰驾驶的涉案车辆车窗和车门损坏。本案中，原告主张，原告因有生理需求叫司机开门，因距离过远，想用往窗外扔墩布、话筒引起司机注意。司机张泰违反交通法规，不驶离主路，张泰与肇事司机违法在先，原告是出于自救。对此，本院认为，目前相关法律对“自救”的概念尚无明确规定。自救通常是在自身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后，在紧急情况下，通过法律程序、依靠国家机关不可能或者难以保全或者恢复该权利，而依靠自身力量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施加强力的行为。如紧急避险、正当防卫。本案中，结合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对原告及张泰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事发时有交警在事故现场进行处理，且张泰是根据交警的要求将涉案车辆停在大望桥下路旁的非机动车道附近，原告主张张泰违反交通法规、不驶离主路缺乏事实根据。退一步讲，即便司机有违反交通法规停车的行为，原告亦可采取报警等方式处理司机违反交通法规停车的行为。原告以有生理需求，与司机距离过远为由，主张其将墩布、话筒从车窗扔出去是为了引起司机注意，但是，即便原告向车外扔东西，也可以控制在不毁损他人财物的限度内，原告扔墩布、话筒造成车窗、车门损坏的后果明显超出了必要限度。因此，原告关于其行为是出于自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朝阳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依法履行了受理、传唤、调查、询问、证据保全等程序，在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其陈述、申辩并对其陈述申辩意见予以复核后，认定原告实施了损坏张泰驾驶的涉案车辆车窗及车门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幅度适当。区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进行送达，其复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综上，原告请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后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姚后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继先人民陪审员  曹秀丽人民陪审员  王 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会霞书 记 员  商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