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男，1991年7月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君，女，199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刚，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朴，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虎，男，198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东，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杰、陆晓君因与被上诉人杨小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杰提出上诉称：1.撤销原判，依法追究杨小虎的刑事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孙杰与华某、徐某、何海松之间的借款是三起不同案件，不能混为一谈。其中华某向孙杰转账的11万元已经还清，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转账记录，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其次，证人徐某的证言反映，徐某与孙杰相识在前，孙杰与徐某之间的借款无需杨小虎作任何担保，孙杰已经提供了还款给徐某的证据。最后，何海松的借款，没有提供何海松任何转账记录。2.一审依据2018年6月10日的借条认定孙杰承认了杨小虎的担保，但杨小虎提供的收条，孙杰均不清楚。3.孙杰与华某、徐某、何海松等人债务是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经被上诉人包装后形成合法债务，但不能改变主债务是赌博债务的非法性，杨小虎多次暴力催债。二、原审程序违法。杨小虎的担保责任是其事后添加的，孙杰不认可，一审将证人自相矛盾的证言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其中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犯罪的地方模糊处理，对上诉人所举证据不闻不问，有失公正。上诉人陆晓君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陆晓君不承担杨小虎、孙杰之间的债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小虎、孙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将已经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中证人的证言作为案件查明的事实，对陆晓君是否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小虎是否明知孙杰所欠是赌债，杨小虎的担保或出借行为是否真实，孙杰是否已经清偿债务等事实未予以查明。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华某、徐某、何海松是否将借款如数交给孙杰没有查明，孙杰是否清偿没有查明。2.原审没有查明杨小虎是否承担了担保责任。杨小虎追偿248050元，该款如何构成一审没有查明，且该款中包含了超过月息2分的利息。杨小虎未征得孙杰同意，擅自替孙杰以超出正常利息的情况下清偿所谓债务，该行为应引起重视，查明杨小虎与华某、徐某、何海松是否存在恶意诉讼的可能。3.孙杰所欠债务是赌博形成，陆晓君已经提供聊天记录证明杨小虎明知孙杰债务是赌债，仍为其清偿的事实，一审不加认定，仍作出陆晓君承担责任的错误判决。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10日的借条，陆晓君是作为具借人签字，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不是要求杨小虎代为偿还债务，该借条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因被上诉人杨小虎没有实际向二具借人孙杰、陆晓君交付借款，也就是说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陆晓君也不应当承担清偿还款责任。即便杨小虎可以主张追偿权，因陆晓君未在主合同签字，也未向债权人表示替孙杰还款，杨小虎的追偿对象仅能是孙杰。被上诉人杨小虎答辩称，1.本案是基于孙杰向何海松、华某、徐某进行借款后无力偿还，而杨小虎作为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上诉人陆晓君债务加入后形成的诉讼。一审中，杨小虎提供了借条，该借条中已经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做了说明，其中关于案涉金额是担保金还是借款，借条中均做了记载，并由孙杰签字捺印，陆晓君于名字前亲手书写具借人三个字，性质与孙杰相同，该份借条已经充分说明孙杰欠款情况、杨小虎的担保身份及后续由杨小虎进行归还，杨小虎基于该份借条履行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2.陆晓君认为该份借条性质属于民间借贷错误。杨小虎向债务人履行完毕担保义务后，为实现其债权完善手续，其在借条上写清楚了整个事实，且陆晓君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陆晓君的行为应当属于债务加入。3.一审前杨小虎分别起诉上诉人的三个案件中通过证人及庭审，基本事实均已经清楚。一审前，上诉人已经向靖江市公安局报案，靖江市公安局经过调查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故案涉债务是基于合法担保而形成的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小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杰、陆晓君归还杨小虎代偿款248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杰、陆晓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0日，孙杰、陆晓君向杨小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共计借到杨小虎现金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元，此款用于归还何海松5万元，华某9万元，徐某9.5万元，杜勇13万元，共计36.5万元（以上金额是由于杨小虎为孙杰共计担保叁拾陆万伍仟元，以上人员债务由杨小虎归还）。”2018年6月14日，孙杰与陆晓君协议离婚。2018年6月14日、9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杨小虎与孙杰、陆晓君为追偿权纠纷三案，即（2018）苏1282民初3594号、（2018）苏1282民初6063号、（2018）苏1282民初6064号案件（以下简称3594、6063、6064号案件）。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靖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靖公（滨）立字[2018]163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20180614孙杰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分别作出（2018）苏1282民初3594号之一、（2018）苏1282民初6063号、（2018）苏1282民初60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小虎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靖江市公安局侦查。2019年1月22日，靖江市公安局作出靖公（滨）撤案字[2019]1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该局办理的20180614孙杰被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杨小虎遂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3594、6063、6064号案件过程中，杨小虎申请证人华某、徐某和朱某到庭作证。华某陈述：我和杨小虎是朋友，通过杨小虎认识了孙杰，2018年4月16日晚上，杨小虎打电话给我，说孙杰要借钱还车贷，因为我要去广州，晚上的飞机，我说等我回来，杨小虎说来不及，就晚上到我家碧桂园小区楼下的亭子里等我，我下来之后大概问了一下情况，由孙杰借款，杨小虎担保，借款合同我当时没有签字，因为原件在我身边，我随时可以写，杨小虎当时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只是口头担保，在我从广州回来之后没多长时间杨小虎到我公司补签了名，合同原件我撕掉了，借款是杨小虎担保的，孙杰联系不上，我就找杨小虎谈，2018年6月11日晚上杨小虎直接去我办公室还的现金，我打了收条给杨小虎，收条打了11万元，实际给了9万元，因为之前杨小虎说孙杰用不到已经还了2万元。徐某陈述：杨小虎是我妹夫，孙杰向我借款先联系了杨小虎，孙杰借款是杨小虎担保的，具体手续都是杨小虎去办，我负责打款到他们指定的账户，杨小虎提供的收条是我写的，利息只收三个月是因为之前的利息都给了，杨小虎是我妹夫，只要他口头承诺我担保就认可，所以杨小虎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朱某陈述：那天我在网吧上网，孙杰向杨小虎借钱，我的朋友何海松问我有没有25000元让我帮代转一下，我就转了25000元给孙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杰、陆晓君虽辩称其于2018年6月10日向杨小虎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难以采信。根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反映杨小虎为孙杰向华某、徐某、何海松借款9万元、9.5万元、5万元提供了担保，上述债务由杨小虎归还的事实。孙杰关于相关借款已还清以及否认杨小虎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辩称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亦与该借条反映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孙杰向华某等人借款由杨小虎提供担保，且杨小虎已代孙杰归还相关借款的事实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杨小虎作为担保人代孙杰归还借款后，有权向孙杰追偿，现杨小虎要求孙杰归还代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陆晓君虽未直接与华某等人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然其在2018年6月10日借条上具借人处签名捺印，应视为对该借条所载明的债务的确认，其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陆晓君辩称杨小虎明知孙杰借款用于赌博，因杨小虎予以否认，孙杰、陆晓君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孙杰、陆晓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小虎担保代偿款2480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孙杰、陆晓君负担（杨小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孙杰、陆晓君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021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孙杰提供：1.靖江市人民检察院的答复函及询问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撤案不当，孙杰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检察机关已经受理。2.（2018）苏1282民初6680号、（2019）苏1282民初2763号民事裁定，该案与孙杰与杨小虎的三个案件案情类似，后因公安机关立案后一并驳回起诉，公安机关撤案后又与本案一起提起诉讼，但是一审对该案驳回起诉，对本案作出了实体处理。被上诉人杨小虎对答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答复函仅证明孙杰向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请了检察监督，并不能证明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撤案决定错误。两案是蒋圣提起诉讼后孙杰采用和本案同样的方法，向靖江市公安局报案，后靖江市公安局立案进行侦查，靖江市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再次驳回起诉不能证明公安机关认定蒋圣涉嫌诈骗，且与本案并无关联。陆晓君对孙杰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明本案在原审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方面存在诸多问题，程序上存在违法性。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13日，靖江市人民检察院受理了孙杰对靖江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的检察监督申请。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孙杰对靖江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申请检察机关监督，靖江市人民检察院已经立案受理，对杨小虎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小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退还被上诉人杨小虎；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孙杰、陆晓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顾春旺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