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5571号 原告：曹建军，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辉，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家旺，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583995141L）。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平塘村。 法定代表人：谢世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强，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26844952319A）。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中山东路89号。 负责人：薛建通，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章，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6400007632377279）。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638号吉泰公园世家。 负责人：常志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智，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建军诉被告杨家旺、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文娟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和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本案理终结。 原告曹建军起诉称：2017年11月24日，原告在宁波市镇海石化区海呈路底的新建镇海电厂工地内卸管桩时，被告杨家旺操作的牌号为浙Ｂ×××××吊机在吊管桩时发生震动，导致原告从车牌号为皖Ｋ×××××大货车上摔落到地上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浙江省宁波市第七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一年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考虑取出内固定。原告认为，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是浙Ｂ×××××吊机所有人，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和人保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险，故上述保险公司对原告损失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范围的，应由被告杨家旺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被告杨家旺、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人保宁海支公司、人保中山支公司赔偿原告384473.67元；2、被告杨家旺、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杨家旺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原告受伤经过、车辆投保情况、车辆系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等事实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原告受伤经过、车辆投保情况、车辆系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等事实等无异议，事故发生时，被告杨家旺是在履行职务。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答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和投保情况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但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被告人保宁波支公司不应赔付。 被告人保中山支公司答辩称：第一，对事故的发生及投保情况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但不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第二，原告存在过错，且原告主张的标准费用过高，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赔付范围。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驾驶证、岗位证及行驶证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杨家旺系浙Ｂ×××××起重机驾驶员、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系车辆所有人的事实； 2、保单两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分别在人保宁海支公司和人保中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起重货物责任保险）的事实； 3、出警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受伤的事实； 4、医疗费票据、病历、门诊报告、出院记录等一组，拟证明原告治疗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因伤致九级伤残，伤后需休养6个月、护理2.5个月、营养2.5个月，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左右以及原告支出鉴定费5200元的事实； 6银行对账单、运输企业劳动协议、交通事故收入减少证明、居住证明及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居住在城镇、月均收入为10187元以及其因伤收入减少的事实。 被告杨家旺提供了车辆登记证书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登记在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的事实。 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及人保宁海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人保中山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各一份，拟证明承包期间首次出现免赔率10%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2，被告均无异议，被告人保银川支公司特别强调保险期间并非原告认为的无固定期限。本院对证据均予以确认，对保险期间以保单载明的期间为准。证据3，被告均无异议，被告人保银川支公司强调，出警事故可以说明事故发生时原告并没有远离起重机，故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及自身的受伤有过错。本院对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过错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4，被告杨家旺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无异议，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人保中山支公司认为，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加盖了嘉善正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发票对应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药品与伤情无关、出院记录上也没注明要加强营养，且原告在宁波就诊却到嘉善去买药不合情理，该两被告还认为，三张日用品的收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药品及日用品的费用不予认可。本院对四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及原告支付的费用予以确认，对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及人保中山支公司持有异议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嘉善正大药房购买的药品无医嘱，且药品与原告伤势无明显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关于日用品收据，因原告未提供正规发票，本院对证据不予认可，但住院期间原告客观上需要购买日用品，故本院酌定日用品费用为280元。证据5，被告杨家旺及宁波新旺管桩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无异议，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及人保中山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是工资收入的进账在银行明细上均未显示出是工资收入还是其他款项来源，且原告未提供缴税证明予以佐证；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明人未出庭作证，对减少收入证明和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在事故发生后，原告也有大额的进账，与收入证明的内容相矛盾，居住证明和减少收入的证明时间不吻合，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误工损失。对该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院对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姚强所作笔录综合认证。 被告杨家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原告及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人保中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免赔率的约定是格式化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杨家旺、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人保宁海支公司、人保中山支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免赔率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 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即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上的联系人姚强制作了谈话笔录并调取了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笔录内容显示：两份证明都是姚强出具，公章由姚强加盖；姚强在宁波工作也有四至五年，一直居住在公司为员工租的集体宿舍里；银行流水明细付款人张华或者是姚强的进账，均是原告工资收入，张华是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的法人，主管该公司在上海的业务，姚强负责宁波这边的业务；原告工资是下月发上月，分两笔发放，月初预发一笔，月底结算再补发，两笔约8000元，年底再结算补发，月均收入10000余元；公司未交过社保，未缴税，工资都是个人发的；运输企业劳动协议是一年一签，因为公司人员流动性比较大。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杨家旺、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无异议，被告均对笔录及营业执照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对笔录及营业执照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姚强的口头陈述不足以证明原告收入及居住地址情形，人保中山支公司对笔录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后还有收入，这些收入应自原告主张的误工收入中扣除。本院对笔录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笔录、营业执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综合认证如下：运输企业劳动协议及居住证明，客观真实，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也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交通事故收入减少证明虽有公章确认，但原告的月收入及收入是否减少应结合银行流水确认；银行流水客观真实，银行流水中付款人身份、付款用途备注、每月固定入账的情形以及姚强的笔录可证明原告的月收入情形。 根据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4日清晨，原告在宁波市是镇海石化区海呈路底的新建镇海电厂工地内配合被告杨家旺操作的车牌号为浙Ｂ×××××的吊机卸管桩时，因吊车吊管桩发生震动，致使原告从货车的挂车上摔落至地上受伤。受伤后，原告被送往宁波市第七医院住院15天后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原告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后注意饮食、休息，出院1周后，门诊随诊。出院后，原告又至该医院和嘉善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7342.55元。2018年8月15日，原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伤后休养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2.5个月，营养期限为2.5个月，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0000元左右。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200元。 另查明，原告为陕西岐山县曹家镇曹家村四组25号人，系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自2016年11月2017年11月，原告月均收入9458元。自2017年6月25日事故前原告一直居住在该公司为员工租住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展期镇滨海开发区祥云路和宏港路交叉口的集体宿舍里。 再查明，被告杨家旺操作的车牌号为BX4592元吊车系被告宁波市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的吊机在人保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中山支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杨家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操作吊机失误以致原告受伤，被告杨家旺的用人单位及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在认定原告损失及具体责任划分时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对自身受伤有无过错及过错比例；2、涉案事故损失能否适用交强险条例由人保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被告人保中山支公司主张免责或免赔10%的辩称是否能成立；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 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中，钢管掉落在货车上时，同在货车上工作的另一名工作人员未受伤，而原告则被震落在地，可见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和观察义务，应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过错责任。 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本起事故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交强险制度立法的目的是保障机动车事故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赔付，且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对江苏省徐州市原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回复，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作为交强险投保公司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免赔率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被告人保中山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注意义务，该条款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人保中山支公司要求在10%范围免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4，本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27342.55元（本院证据认证部分及认定事实部分已核算），原告主张的金额部分不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核减；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4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原告主张的时间超过了鉴定机构认定的时间，标准亦偏高，本院按照2.5个月×1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即2500元；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的10000元符合鉴定报告结论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计算系数也符合鉴定报告结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22624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10000元符合伤残等级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的期间缺乏依据，月工资标准亦偏高，本院按照本院依法认定的月收入标准9458元及鉴定报告认定的休养6个月的时间核算误工费，即56748元，因在此期间，原告从宁波质溯物流有限公司收到三笔收入共24100元，又未提供证据该三笔款项系其他性质款项，故原告的误工损失应为32648元（56748元-24100元）；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间与鉴定报告不符，要求按照5111.83元每月（61342元/12月计算统一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亦于理不合，本院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限2.5个月计算护理费，护理标准方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以原告主张的为准，出院后的护理费适当降低为90元，则护理费总额为7955.92元【15天×5111.83/30+60天×90元】；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供票据，但客观上原告会存在交通费的支出，综合考虑原告伤势、就诊次数，就医距离等因素，本院酌定300元；衣帽损失，原告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原告主张的金额5200元与鉴定费发票一致，且有相应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9020.5元。结合焦点2和3的论述，被告人保宁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120000元，被告人保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174438.4元【（319020.5元-120000元-5200元）×0.9】，鉴定费5200元由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根据责任比例90%承担，即其承担468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 综上，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曹建军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 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曹建军损失174438.4元； 三、限被告宁波新旺管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曹建军损失4680元； 四、驳回原告曹建军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7067元，由原告曹建军负担16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负担22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负担32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娟 人民陪审员  李艳明 人民陪审员  华彩菊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