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奎，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浮石镇斯柳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4MA5KEP4G5J。 法定代表人：张福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福奎、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鸣镝，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格，男，1969年2月7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检，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恒，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福奎、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格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14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鸣镝，被上诉人何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检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22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何格实际控制的“河池富安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结算；三、何格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经本院在二审询问中向张福奎、金凯圣公司行使释明权，其二者放弃第二项上诉请求中要求富安公司履行义务的主张，并明确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改判金凯圣公司仅需要按照2018年12月27日形成《还款计划书》的协商结果，支付45万元货款本金，且无需承担利息。 事实和理由：1.张福奎、金凯圣公司未付款的原因是何格及富安公司拒不开具增值税发票。金凯圣公司与何格实际控制的富安公司的确存在货物供销关系，双方签订了合同并发生实际交易。在经营过程中也的确存在正常的延迟支付款项的情况。经双方在2018年11月23日签署《结算确认单》明确了金凯圣公司尚欠何格，实为欠富安公司货款538706.79元的事实，同时何格及富安公司也拖欠有大量应向金凯圣公司开具而尚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故本案属销售货款纠纷，《结算确认单》在明确双方金钱债权债务的同时，按照税法的规定当然明确了销售方应尽的开具发票的法律义务，双方以上义务均必须共同履行，无需另行书面约定。事实上，在约定的还款截止日到期前，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多次催促何格及富安公司依法开具正规增值税发票以便付款并入账，但何格皆以各种理由拖延开票，并且试图要求直接转款至何格的个人账户以逃避依法纳税义务，张福奎、金凯圣公司表示拒绝故而没有付款。因此，导致张福奎、金凯圣公司未能依《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付款，实际责任完全在于何格及富安公司企图逃税的行为，本案违约方毫无疑问应该是何格及富安公司。2.本案应当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结算货款。何格与富安公司均认可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载明，若张福奎、金凯圣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则应付货款按折扣价结算，实际应付45万元。如前文所述，本案是何格及富安公司试图逃税导致了张福奎、金凯圣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因此在何格及富安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的前提下，双方仍然应当依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只需支付折扣后的45万元，与此同时，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并非违约责任人，当然也无需支付延迟履行而产生的每月2%利息。 何格针对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张福奎、金凯圣公司要求按照《还款计划书》协商金额只需还款45万元且不支付利息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何格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上诉行为只是为了拖延付款，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2.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以何格、富安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不支付货款的抗辩观点没有依据，在本案中与金凯圣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是何格而不是富安公司。且根据何格与金凯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可知，若金凯圣公司需要税务发票，需另付8.5%的税金给何格，且在2018年9月的《结算确认单》中有30万元是税金，则可证实了张福奎、金凯圣公司要求何格开发票是需要另付税款的，所以不存在何格拒绝开票的问题。此外，张福奎、金凯圣公司主张何格尚有未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也没有依据，本案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3.虽然在《还款计划书》中写明，若张福奎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案债务，何格口头承诺可以只收取45万元货款本金，但是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并未按照该计划支付45万元，所以金凯圣公司应按照实际欠款538706.79元支付货款，并且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从结算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到还清为止。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格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向何格支付货款538706.79元及利息14365.5元（利息从2018年1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已计算至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3日起的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履行完毕为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福奎、金凯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9日何格与金凯圣公司签订一份《燃煤购销合同》，合同对何格的产品数量、交货方式、验收方式、价格与结算等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何格依约向金凯圣公司供货，金凯圣公司收到何格的货物后每月也与何格对账结算，但没有完全按合同约定向何格付货款。 2018年5月21日何格又与金凯圣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金凯圣公司将其与来宾华锡冶炼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18000吨锌高渣为原料生产出来的废铁渣按75元/毛吨全部销售给何格。何格自签订合同之日支付50万元合同保证金给金凯圣公司，合同保证金从金凯圣公司欠何格的煤款中抵扣，发货时用于冲抵货款。 2018年10月31日何格与金凯圣公司及担保人张福奎签订一份《无烟煤置换氧化锌协议》，协议约定：何格用无烟煤置换金凯圣公司的氧化锌，协议对置换的氧化锌质量、交货方式、验收方式、置换计算方式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何格依约向金凯圣公司供货，金凯圣公司收到何格的货物后每月也与何格对账结算，但没有完全履行置换协议的约定向何格供应全部氧化锌，也没有按约定向何格支付货款。 2018年11月23日何格与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对双方的供货往来进行对账结算，经对账结算冲抵后确认尚欠何格货款538706.79元，双方签订了《2018年11月金凯圣公司（张福奎）与河池富安（何格）粉煤结算确认单》《广西金凯圣公司（张福奎）与河池富安（何格）粉煤及无烟煤（粉煤）置换次氧化锌结算书》，张福奎作为金凯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担保人分别在结算确认单、结算书的落款处签名。2018年12月27日张福奎向何格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载明：“何格先生：我经营的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尚欠你的无烟煤款双方已于2018年11月23日结算，经结算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尚欠你的货款为538706.79元，我计划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根据你之前的承诺如果我能按期支付你给予打折优惠，你只收我的450000元，如逾期支付我愿从结算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直至还清为止”。2018年12月31日过后，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并未按其《还款计划》的承诺兑现货款给何格，何格经多次催收无果后，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何格为确保实现其债权，防止转移财产，于2019年1月15日向该院申请对金凯圣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向一审法院交纳申请费337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桂0224民初49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广西融安县斯柳工业园内的回转窑生产次氧化锌生产线内价值570000元的固定生产设备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何格与金凯圣公司签订的《燃煤购销合同》《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无烟煤置换氧化锌协议》，三份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何格、金凯圣公司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三份合同既有何格向金凯圣公司供货，也有金凯圣公司向何格供货，何格依约向金凯圣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金凯圣公司只向何格供给部分货物及给付部分货款，最后经双方结算，金凯圣公司尚欠何格的货款为538706.79元，张福奎作为金凯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结算书上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尚欠何格的货款。张福奎于2018年12月27日向何格作出还款计划，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结清尚欠货款，逾期支付自愿按月息2%给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现金凯圣公司已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金凯圣公司即应当按其承诺承担违约责任。现何格请求金凯圣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张福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金凯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格货款538706.79元，并以538706.7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23日起向何格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二、张福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3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370元，合计12701元，由金凯圣公司、张福奎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亦无新的证据提交，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由于何格与金凯圣公司之间签订《燃煤购销合同》《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无烟煤置换氧化锌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清晰明确且已经履行，其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前述三份协议合法有效。又因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仅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提起上诉，故根据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并结合何格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应向何格支付的尚欠货款本金为多少？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福奎于2018年11月23日代表金凯圣公司与何格对双方的供货往来进行对账结算，经对账结算冲抵后确认尚欠何格的货款538706.79元，并代表金凯圣公司签署了《2018年11月金凯圣公司（张福奎）与河池富安（何格）粉煤结算确认单》《广西金凯圣公司（张福奎）与河池富安（何格）粉煤及无烟煤（粉煤）置换次氧化锌结算书》，此后，张福奎于2018年12月27日在《还款计划书》中再次确认前述所欠货款总额。由于张福奎系金凯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履行职务的行为可代表公司，且金凯圣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关于张福奎对外代表金凯圣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未予以否认，仅主张按照《还款计划书》中提出的折扣优惠价45万元支付剩余欠款，可知前述对账确认的所欠货款538706.79元系主债权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对账结果予以采信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张福奎、金凯圣公司自认自前述对账后并未付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剩余货款本金为538706.79元的观点正确。 关于张福奎、金凯圣公司提出因何格未履行开具税票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而抗辩主张拒绝支付所欠款项的观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出卖人主要合同义务是依约向买受人交付约定标的物所有权。本案中，何格已向买受人金凯圣公司履行了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金凯圣公司应依约向对方支付价款，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张福奎、金凯圣公司以出卖方的开票附随义务作为付款方主合同义务履行的抗辩观点正确。其次，出卖方开具税票行为涉及相关税务部门行政权行使的，且张福奎、金凯圣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就此部分提出反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对张福奎、金凯圣公司此项抗辩观点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债务人一方在《还款计划书》中就逾期还款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而该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体现了何格因此受到的资金占用损失，亦与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违约过错程度相符，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福奎、金凯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1元（上诉人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应由上诉人张福奎、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