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马头镇胜利街。 法定代表人：孙庆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从金，山东环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山，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学花，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女，199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200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代理人：田学花，系二被上诉人之母。 王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连，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景山、田学花、陈洁、陈某1、陈某2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1322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1、上诉人和受害人陈树忠之间系雇佣关系，通过受害人在上诉人处打工时所约定的工资及发放、发放形式、劳动时间等，以及上诉人没有规章制度对受害人进行管理约束，也没有对受害人进行考勤，管理，并结合郯城县公安局马头镇派出所出警记录及原告处的几名于活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充分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陈树忠之间仅仅是雇佣关系。判决书对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避而不谈，却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陈树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2、受害人在上诉人处所从事的工作并不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并没有进行正式的生产营业，上诉人雇佣受害人等到上诉人处干活仅仅是为前期生产营业的准备工作，受害人的工作并不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判决书对受害人的工作并不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完全忽略，却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陈树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和受害人陈树忠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而这些记录根本就不存在于上诉人与受害人陈树忠之间。因此，判决书依据该规定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陈树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上明确列明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并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公司尚未正式生产营业，且受害人陈树忠提供的劳动并非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此外，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受害人陈树忠不具有约束力，受害人陈树忠不需要遵从诉人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级管理等，受害人陈树忠在实际工作中是相对独立的，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所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一、1.一审首先认定了上诉人为依法成立的公司，答辩人亲属陈树忠亦属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用工主体；其次认定了答辩人亲属陈树忠从事的棒棒冰杀菌消毒工作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再次认定了答辩人亲属陈树忠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是遵守了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安排，最后认定了答辩人亲属陈树忠从事的工作系上诉人的分配和安排以及工资的计算及其支付，上述事实的认定，均有充足的证据支持。上诉人无视一审证据的存在，主观臆断为雇佣，并以公安出警记录和询问笔录为其错误主张的证据材料，明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诉称已进行了棒棒冰生产是前期生产经营的准备工作仅系其自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事实与情理明显不符。3.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与陈树忠约定了劳动时间，也自认在工作过程中对陈树忠进行监督、管理和支配，同时也自认存在各项规章制度（但一审未提供），由此也佐证一审判决的正确。二、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更是悖论。上诉人曲解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仅凭已方对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的错误认知，妄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法律的公平和正义，更经不起社会实践的检验。 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陈树忠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荣耶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5日、经营范围为饮料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为孙庆伟、股东为自然人股东孙思荣（孙庆伟之父）、注册资金为1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6年4月15日至--。原告方尚未取得生产棒棒冰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 2018年3月2日，被告亲属陈树忠经人介绍到荣耶公司从事棒棒冰杀菌消毒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同年3月20日下午4时许，陈树忠在荣耶公司厂房内干活过程中突发疾病昏迷，原告方发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陈树忠无意识，昏迷，查体：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无颈动脉搏动，于是立即进行抢救并护送回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继续抢救无果，陈树忠死亡。 同日下午18时12分许，被告方拨打110电话报警，110报警处警单现场处理情况记载为：16点17分，马头南新庄信用社北30米路西饮料厂，当时厂子有6、7个人在干活，陈树忠在工作期间死亡，去马头所报警调查，经现场询问，死者死亡时未与任何人发生纠纷或打斗行为。 事故发生后，原告方通过孙思荣向被告方支付安葬费2万元；原告方委托村民田某将被告亲属陈树忠工作9天的工钱计款1350元（每天150元）转交给田学花。 2018年5月25日，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亡原因：心脏停搏，未特指。 2018年6月，被告方向郯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陈树忠与原告荣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郯城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陈树忠与荣耶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荣耶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陈树忠，陈树忠受荣耶公司管理，荣耶公司为陈树忠发放劳动报酬，陈树忠提供的劳动是荣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荣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主张，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之间无关联性。郯城仲裁委于2018年7月6日作出郯劳人仲案字【2018】第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陈树忠与荣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荣耶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杜某香陈某3侠的书面证言，被告方提供马头派出所询问孙庆伟、刘贵云陈某3侠杜某香笔录田某江书面证言。双方对彼此提供的证人笔录或证人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但被告方杜某香陈某3侠书面证言中称临时到厂子里干活的说法有异议。 香书面证言称，陈树忠是在荣耶公司干活、休息过程中突发病死亡的，荣耶公司并未进行正式生产，我们都是临时到厂子里干活的，工资是根据干活天数，一天一给钱，月底结清；当月工钱都是现金支付，来一天就有一天的钱，不来就没有，也没有考核陈某3侠书面证言称，陈树忠是在荣耶公司干过活，我们都是临时被找到厂子里的，工资是根据干活天数，月底结清当月工资，都是现金支付，来一天就有一天的钱，不来就没有杜某香陈某3侠、孙庆伟、刘贵云在马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介绍了事发当天的相关情况。证田某江书面证明介绍陈树忠去荣耶公司以及事故发生后孙庆伟之父孙思荣委托其将陈树忠9天的工钱计1350元和2万元安葬费分别转交给田学花的事实。 原告方称，陈树忠来公司干活，并没有正式的工资发放、考勤、奖惩等规定；双方口头约定“干活干一天多少钱，干一天就给一天的工资，不干就没有工资；一天150元，一个月干几天活就给几天的工资，工作时间为上午七点半左右、中午休息一小时左右、下午五点半左右，来就干，不来就不干，没有具体的考核、奖惩”；“今天陈树忠不来了就不给钱，对陈树忠没有约束力，也不用跟我请假”；“陈树忠到厂子里总共18天，他一共干活干了八天，给工资的时候，陈树忠亲属说干了九天，所以就给了九天的工资”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本案中，荣耶公司是合法成立的公司，其与被告亲属陈树忠均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能够证明陈树忠提供的劳动是荣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荣耶公司称公司无正式工资发放、考勤、奖惩等规定，但陈树忠在荣耶公司工作期间遵守公司的工作时间安排（上午七点半上班、中午休息一小时左右、下午五点半左右下班）、从事公司分配的棒棒冰杀菌消毒工作、双方约定按实际工作天数支付报酬的事实能够证明荣耶公司存在劳动管理制度且该制度适用于陈树忠、陈在工作过程中实际受荣耶公司管理、陈从事的系荣耶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据此，荣耶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与陈树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足以认定。 荣耶公司主张其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与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原告未主张公司存在工资发放花名册、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记录并向其他人员发放过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其与陈树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树忠之间系雇用关系，均不予采信。判决：一、原告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景山、田学花、陈洁陈某1娇陈某2宝亲属陈树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被上诉人的亲属陈树忠生前在上诉人厂房内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是双方没有争议的客观事实，虽然陈树忠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陈树忠受上诉人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管理，从事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从事的工作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陈树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与陈树忠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郯城荣耶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