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箭盘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898597404L。 负责人：袁双林，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源，该公司员工。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建玲，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匡志华，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建玲、原审被告匡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五建公司与五建一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被上诉人赖建玲、原审被告匡志华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赖建玲承担。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如下：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赖建玲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并非五建一分公司，而是涉案项目承包人桂文胜。 1.根据涉案《借条》，五建一分公司并非借款人，且五建一分公司没有收到赖建玲的借款，也没有向赖建玲支付过利息。同时，五建一分公司未授权匡志华向赖建玲支付过利息，也未向匡志华转账用于利息支付，综合以上几点证实五建一分公司在整个借贷过程中,始终未参与任何资金来往。 2.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南京桂公寓等项目融资清退处理意见》确认由匡志华代为借款并收款的事实，实属断章取义，从该处理意见中可知，实际借款人为项目承包人桂文胜，五建一分公司与匡志华仅作为协调者，并非实际借款人，五建一分公司仅是承诺在项目承包人（借款人)不能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由五建一分公司暂代为履行还款，但并非借款人，匡志华也亦如此。此外，五建一分公司召开协调会讨论还款事宜，也仅是作为协调人，以尽快解决实际借贷人之间的问题。 3.桂文胜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相关借条，证实桂文胜向分公司职工借款40万元，并保证由其向贷款人退还借款及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由此也证实桂文胜才是实际借款人。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匡志华的借款行为并非属于职务行为。 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法定代表人在进行民事行为时，必须以法人的名义进行。即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就可以认定该行为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职务的行为。匡志华以自己的名义向赖建玲借款，客观上不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出具借条时，匡志华也并未向赖建玲出具相关书面材料能够证实其有权限代表五建一分公司借款。 赖建玲作为出借方，并未对匡志华收取该款时是否得到五建一分公司授权的事实尽到核实的义务，在未审核是否授权情况下，以匡志华出具的借条，就将借款转账到匡志华个人账户，显然赖建玲未尽到以上审慎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所认定匡志华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实属错误。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赖建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赖建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匡志华向赖建玲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借款用途，即用于五建一分公司承建的“河池天赐裕园”项目的资金周转。结合五建一分公司向匡志华作出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因“河池天赐裕园”项目资金紧缺，授权匡志华作为“河池天赐裕园”项目资金筹措负责人，五建一分公司确保本次借款的安全使用，届时并承担本次借款的退还及利息的支付。上述《借条》和《授权委托书》相互印证匡志华向赖建玲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五建一分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2.五建一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召集赖建玲等融资债权人参加一分公司融资协调会，协调会上就“河池天赐裕园”等项目融资清偿本金的计划和利息按利率1%进行公告，从协调会上录音中可见会议主持人即五建一分公司现任党委书记秦发昭，多次明确提到五建一分公司尚欠“河池天赐裕园”项目融资本金40万元及利息未还：五建一分公司清欠科制作并在协调会上公布了《2009年-2015年期间为项目融资情况一览表（分公司授权匡志华融资，并由匡志华写收据》，从一览表中也可以见到五建一分公司认定赖建玲的借款本金40万元未退还，利率、借期、已支付利息的内容均与赖建玲起诉状描述一致，一览表的表头内容（分公司授权匡志华融资，并由匡志华写收据）也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相符，上述证据均证实五建一分公司追认欠赖建玲本金40万元未还及欠付利息的事实。 原审被告匡志华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其当时任五建一分公司的党委书记，向赖建玲融资并出具借条属于职务行为，故还款责任应当由五建公司和五建一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赖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共同归还赖建玲借款本金40万元；2.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共同支付赖建玲利息30.4万元(赖建玲自愿从2015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剩余利息主张权利，计至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全部付清本息为止);3.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赖建玲向匡志华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并备注：借给一分公司的集资款。9月16日，匡志华向赖建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匡志华系广西五建一分公司项目生产资金筹集人（职工内部集资），现因河池“天赐裕园”工程生产需要向赖建玲通知暂借人民币肆拾万元，以缓解该项目生产资金紧张状况。经双方协商约定，借款时间为叁个月，利息按月利率百分之贰点伍计算。届时，一次性将本金及利息结清。借款时间：2014年9月16日还款及付息时间：2014年12月15日。借款人：匡志华2014年9月16日”。 2015年5月8日，匡志华向赖建玲转款3万元，2016年2月5日，匡志华向赖建玲转款5万元，2017年1月26日，匡志华向赖建玲转款5万元，三笔共计13万元，赖建玲及匡志华均认可系支付上述40万元借款的利息。 2018年9月30日，五建一分公司向匡志华出具《关于南宁京桂公寓等项目融资清退处理意见》，载明：“据相关资料显示：南宁京桂公寓、桂中监狱、河池天赐裕园三个项目的融资本金（尚未偿还共计132万元，其中京桂公寓72万元，桂中监狱20万元，天赐裕园40万元）由代理人匡志华收取并直接转给相应项目承包人。……若法院判决融资事项及金额事实存在，在上述项目承包人（借款人）不能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由分公司暂代为履行还款，匡志华不承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1.匡志华借款时担任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委员会书记一职。2.庭审时，五建公司及五建一分公司均确认，就河池天赐裕园等项目融资未清偿债务问题召开过融资协调会。 一审法院认为，匡志华向赖建玲出具《借条》，赖建玲亦向匡志华提供了借款，该事实有赖建玲提供的《借条》及转帐凭证以及匡志华向赖建玲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确认。但匡志华在《借条》中载明“本人匡志华系广西五建一分公司项目生产资金筹集人（职工内部集资），现因河池“天赐裕园”工程生产需要向赖建玲通知暂借人民币肆拾万元……”，匡志华主张五建公司及五建一分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五建公司及五建一分公司不认可曾以匡志华名义向赖建玲筹资借款。故现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匡志华借款的行为是自己借款还是职务行为？从匡志华的身份上看，匡志华向赖建玲借款时系五建一分公司委员会书记，确有以自己名义代公司借款的可能性；从赖建玲提供的《借条》上看，匡志华已说明其借款是为了五建一分公司工程使用，赖建玲也确认匡志华是代表五建一分公司向其借款；五建一分公司向匡志华出具的《关于南宁京桂公寓等项目融资清退处理意见》中载明“南宁京桂公寓、桂中监狱、河池天赐裕园三个项目的融资本金（尚未偿还共计132万元，其中京桂公寓72万元，桂中监狱20万元，天赐裕园40万元）由代理人匡志华收取并直接转给相应项目承包人。”亦确认了由匡志华代为借款并收取借款的事实；五建一分公司还为此召开协调会讨论还款事宜。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匡志华是为了五建一分公司的工程项目借款，是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向赖建玲归还40万元的还款责任应由五建一分公司承担。又因五建一分公司是五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五建公司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匡志华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赖建玲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借条》中约定借款月息2.5%，匡志华已向赖建玲支付利息13万元（按月息2.5%即13个月利息），现赖建玲要求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按照月息2%从2015年10月17日开始继续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亦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为30.4万元，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五建一分公司、五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建玲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二、五建一分公司、五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建玲支付借款利息30.4万元（该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赖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0元（赖建玲已预交），由五建一分公司、五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五建一分公司是属于借贷合同的中间协调者。从处理意见中可知道五建一分公司只是代为履行还款义务，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 被上诉人赖建玲、原审被告匡志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五建一分公司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协调者还是实际借款人，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经本院查明，五建一分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详细理由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五建公司与五建一分公司认可五建一分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时任五建一分公司委员会书记匡志华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鉴于目前分公司承建的“河池天赐裕园”工程项目因生产资金暂时紧缺，且施工工期紧迫及项目承包人多次请求予以生产资金支持等状况，经分公司领导班子集体慎重讨论决定：①采取在分公司职工内部集资，由项目部支付利息的方式，对该项目予以生产资金的支持。②本项目生产资金筹集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③本次项目集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④本次项目集资使用时间为叁个月。⑤本次项目生产资金筹措负责人为分公司职工：匡志华（身份证号：）本次项目所筹集资金由匡志华集中统一转入公司账户，分公司财务出具收款收据。⑥分公司确保本次集资款的安全使用，届时并承担本次集资款本息的退还及利息的支付。以上情形，我分公司全部予以确认，并承诺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时任五建一分公司经理的刘海权签字予以确认。 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就《关于南宁京桂公寓等项目融资清退处理意见》载明的“南宁京桂公寓、桂中监狱、河池天赐裕园三个项目的融资本金（尚未偿还共计132万元，其中南宁京桂公寓72万元，桂中监狱20万元，河池天赐裕园40万元）由代理人匡志华收取并直接转给相应项目承包人”表示，仅就河池天赐裕园项目委托匡志华融资。 二审庭审中，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均认可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即以未还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为30.4万元，之后利息以未还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7日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赖建玲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五建公司与五建一分公司以五建一分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其并未收取借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向赖建玲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五建一分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匡志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关于南宁京桂公寓等项目融资清退处理意见》载明的内容，匡志华受五建一分公司委托为“河池天赐裕园”项目筹措生产资金40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3个月。2014年9月16日，匡志华代理五建一分公司向赖建玲出具的《借条》约定的款项用途、借款金额、每月计算利息的利率以及借款期限均与上述《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一致，另匡志华用其个人账号收取筹措的生产资金并转给河池天赐裕园”项目实际承包人桂文胜与上述《关于南宁京桂公寓等项目融资清退处理意见》载明的收款方式及资金流向一致，现赖建玲提交其已履行出借义务的转账凭证，佐证其已完成出借义务，赖建玲与五建一分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五建一分公司并未按期归还借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五建一分公司应向赖建玲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其次，五建公司与五建一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本金40万元及计算利息的方式无异议，故，五建一分公司应向赖建玲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2015年10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的利息共计30.4万元，之后利息以未还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7日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五建一分公司系五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五建一分公司委托匡志华向赖建玲借款的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应当由五建公司承担。据此，赖建玲要求五建公司与五建一分公司共同向其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