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780号原告美在中视联合（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德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立邦，美在中视联合（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3号。法定代表人刘昆，部长。委托代理人翟彤彤，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丽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美在中视联合（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作出的财库法〔2018〕250号《财政部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立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翟彤彤、高丽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告在依法对“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项目编号：B0708-CMC17N8118，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监督检查过程中，发现原告的投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人员“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基本相同，且部分项目人员年龄在25岁至30岁之间，在2001年有项目经验，即10岁左右便有项目经验，与常理不符。同时经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罚款162900元，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行政处罚。原告诉称：在投标的过程中对项目主要人员经验的排版失误并不符合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中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行为，被诉处罚决定违法。2017年1月13日，原告从“政府招标网”上获知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招标信息，并按照要求进行了报名且以第一名中标。后采购单位举报原告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招投标，原告曾多次进行合理解释，仅为部分非项目主要成员部分资料的排版失误。被告却认为原告提交的员工经验虚假从而对评审的评分造成了实际影响，其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告在2018年9月5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提到，招标文件“评分细则”中“团队实力”评分为5分，包括人员分工、数量、经验等，评分为三档，最高分为5分，最低分为零分，项目人员的经验并不是该项评分的唯一决定因素，被告没有阐述团队经验对团队实力的评分有怎样的影响，模糊一刀切地认为造成了实际影响不能令原告信服。其次，即使团队经验这一因素会使团队实力分数有所降低，但是否会实际影响到原告中标第一名的排位，被告也未解释。最后，原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中项目人员的学历、身份情况都是真实可查的，被告仅仅因为非项目主要工作人员工作经验的排版失误而认定原告提供虚假资料，显然是小题大做，毕竟原告要作假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失误，一眼就能看出的排版的中低级失误，唯一能够合理解释的并且能反映真实事实的只能是排版失误。因此，原告的排版失误是一种过失行为，并非故意而为之，不符合“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这一情形，不适用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因而也不必面临162900元的行政罚款。同时,被告处罚过重，应考虑企业实际情况减轻或免除处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原告在起诉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2.投标文件，证明原告投标文件中人员简历表中“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仅为排版失误，不是被告认为的提供虚假材料。被告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十三条和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各级财政部门负责对政府采购活动进行监督管理。被告作为国务院财政部门，依法对中央预算单位的政府采购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有权对投标供应商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本案中，采购人是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采购项目属于中央预算单位的政府采购项目，采购人就采购项目存在的问题向被告提出举报，被告依法进行监督检查，并对原告在政府采购活动中的违法行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具有法定职权。二、被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被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根据招标文件关于“团队实力”的评分要求，招标文件投标供应商项目团队人员分工、数量、经验等因素作为评分项，并区分三档进行评分，投标供应商最高可得5分。原告投标文件中提供了拟投入项目的34人的人员情况，具体提供了每人的“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经评审，评审委员会对原告“团队实力”打分为最高分5分，原告成为中标供应商。根据原告投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人员简历表，原告拟投入的项目人员中有11人的“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内容基本相同，且获得相关工作经验的年份是2001年-2016年，其中5人在投标时（2017年）的年龄在25岁至30岁之间，即这5人在10岁左右便具有相同项目经验，明显与常理不符。且调查取证过程中，原告未能对上述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据此，被告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属于提供虚假才料谋取中标。（二）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投标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本案中，原告中标价格为人民币32580000元。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罚款人民币162900元，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行政处罚，适用依据正确。（三）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收到采购人的举报材料后，依法进行监督检查，要求原告就举报事项提交书面说明和证据材料。经调查，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属于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于2018年10月10日向原告作出财库法[2018]208号《财政部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原告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以及对于拟作出的罚款，有要求听证的权利。2018年10月19日，原告签收并在送达回证备注栏中标注要求进行听证。2018年11月1日，被告办公厅向原告作出财办法[2018]124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2018年11月6日交寄，告知原告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听证主持人、听证员、记录员的姓名和职务以及原告申请回避的权利等事项。2018年11月15日，被告召开行政处罚听证会，并制作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和听证报告。2018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18年12月30日开始通过多种方式向原告送达。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二条等规定，程序合法。三、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其投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人员简历表属排版失误，不属于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问题。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三条的规定，政府采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参与政府采购活动的供应商应当对其提交的全部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原告投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人员简历表存在虚假的项目经验信息属于客观事实，原告也认可该客观事实，原告所称“排版失误”不能否定其投标文件中提供了虚假材料的客观事实。并且，招标文件将项目团队人员分工、数量、经验作为评分项，原告投标文件中项目人员简历表的内容属于评审委员会对原告“团队实力”进行评审打分的依据，影响评审委员会的评审。原告的行为属于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其起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招标文件节选；2.原告投标文件节选；3.中标报告；4.《关于政府采购项目中标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情况报告》；5.财库便函[2017]561号《调取材料通知书》、签收单及相关授权；6.《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相关说明》；7.《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相关说明》；8.财库便函[2018]129号《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签收单及相关授权；9.《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进一步说明》；10.《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进一步说明》；11.《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补充说明》；12.财库法[2018]128号《财政部监督检查处理决定书》；13.《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的裁定说明》；14.财库法[2018]208号《财政部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邮寄凭证、送达回证、签收单及相关授权；15.财办法[2018]124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16.行政处罚听证笔录；17.行政处罚听证报告；18.被诉处罚决定邮寄凭证；19.通知原告领取被诉处罚决定的电话记录；20.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现场领取被诉处罚决定的视频资料、送达回证、签收单等。同时，被告向本院提交了1份涉密证据，即评标报告。上述证据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合法。被告提交的涉密证据包括评标专家评标的过程及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决定被告提交的涉密证据不向原告交换，亦不在公开开庭时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经庭审质证，原告表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1，认为证据2不完整，应以被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为准，不同意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招标文件附件评分细则中评分因素包含“团队实力”。该部分总分为五分，项目团队人员分工合理、数量充足、经验丰富，项目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相似项目经验丰富，技术负责人相关认证资质强的得4-5分；团队人员分工、人员数量、能力等基本满足要求，项目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相似项目经验较丰富，技术负责人相关认证资质较强的得2-3分；人员数量及经验能力不足，项目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距离需求有较大差距的得0-1分。作为招标文件该部分的回应，原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中包括项目人员情况表及人员简历表。张文博、徐放、张茜、冯萍、谢海峰、王一喆、郝邦州、吕雅婷、张中岩、魏明、苏智吒等11人的人员简历表中“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相同，均包括：2001年中央电视台整体形象包装、2002年中央电视台韩日世界杯整体包装、2008年北京奥运会整体宣传、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反假货币公益广告、2014年中国移动网上大学宣传载体设计制作服务、2016年国际海岛大会整体宣传策划、2016年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广告策划、2015年国家开发银行品牌策略服务、2015年中国艺术品产业博览会整体宣传、2015年中国体育彩票品牌整体宣传、2015年中国体育彩票超级大乐透品牌宣传、2014年体育彩票超级大乐透品牌广告、2016年中国联通分公司中网微信年度广告服务、2015年江苏领跑者培训活动整体营销策划、2015年中国银行人民币国际化业务整体市场形象宣传服务、2016年中国福利彩票整体宣传片、2016年中国福利彩票“走进双色球”活动宣传片、2016年辽宁省旅游宣传片、2015年中国体育彩票品牌微电影。上述人员简历表中谢海峰年龄为26岁、王一喆为25岁、郝邦州为30岁、吕雅婷为27岁、张中岩为27岁。2017年11月14日，中国政府采购网中国政府购买服务信息平台发布《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中标公告》显示，涉案项目的中标供应商为原告，总中标金额为3258万元（人民币）。2017年12月7日，被告收到采购人提交的《关于政府采购项目中标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情况报告》，遂展开调查。2017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财库便函[2017]561号《调取材料通知书》。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两份《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相关说明》。2018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财库便函[2018]129号《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两份《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进一步说明》及《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服务项目的补充说明》。2018年5月11日，被告作出财库法[2018]128号《财政部监督检查处理决定书》，其中认定原告投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人员“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基本相同，且部分项目人员年龄在25岁至30岁之间，在2001年有项目经验，即10岁左右便有项目经验，与常理不符。同时，经进一步调取证据材料，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情形属于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涉案项目中标无效。2018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双色球主题营销的裁定说明》，表示对上述裁定结果无异议。2018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财库法[2018]208号《财政部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告知拟对其作出处罚的事实、证据、法律依据及结论。原告收到后要求听证。2018年11月11日，被告办公厅向原告作出财办法[2018]124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2018年11月15日举行了听证会。2018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我院。本院认为，根据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作为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政府采购活动中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对相关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关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存在“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三条的规定，政府采购应当遵循公平竞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参与政府采购的供应商应依法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不得有欺诈、隐瞒等不当行为。因此，投标供应商不仅应当提交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材料，还应当保障所提交的材料真实、完整，此为诚实信用原则的应有之义。同时，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是对供应商在政府采购中弄虚作假，破坏公平竞争秩序的行为进行规制，亦是公平竞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体现。本案中，招标文件评分细则将“团队实力”作为评分项目，进而投标供应商提供拟投入本项目人员情况表及人员简历表等投标文件作为“团队实力”的证明，该材料可能影响投标供应商的得分，进而影响中标结果。根据在案证据，原告提供的投标材料中的人员简历表显示，张文博等11人的“同类或类似项目经验”基本相同，其中谢海峰、王一喆、郝邦州、吕雅婷、张中岩五人在投标时年龄在25-30岁之间，而简历表中显示2001年即参与相关项目，此时，上述人员年龄均在10岁左右，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原告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被告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属于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具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上述行为系因“排版失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处罚幅度的问题。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行为，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原告中标价格为人民币32580000元。原告作为投标供应商应对其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其将内容不实的简历表提交给采购人以谋取中标资格，不仅排挤其他供应商的中标机会，也扰乱了政府采购公平竞争秩序，其行为应当受到处罚。被告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按照采购金额千分之五的处罚幅度对原告处以162900元的罚款，并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处罚幅度适当。原告关于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履行了调查取证、处罚事先告知、听证、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美在中视联合（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美在中视联合（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王 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三条政府采购应当遵循公开透明原则、公平竞争原则、公正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第十三条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履行与政府采购活动有关的监督管理职责。第七十七条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六条除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第四十条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