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菲戈勒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表人：潘建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荣，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淮安市淮阴区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菲戈勒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菲戈勒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戈勒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能伟伪造的合同，并申请了多名证人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朱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菲戈勒斯公司支付朱涛拖欠工资19112.56元、经济补偿金13209.4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6869.08元、补缴社会保险金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9月6日，朱涛入职菲戈勒斯公司任开方部主管。201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菲戈勒斯公司发放朱涛工资至2019年1月。2019年4月10日，朱涛向菲戈勒斯公司发出《工资催要函》，要求菲戈勒斯公司支付2019年2月之后的工资，菲戈勒斯公司门卫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该通知函。2019年4月12日，朱涛又向菲戈勒斯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以菲戈勒斯公司拖欠2019年2月之后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通知与菲戈勒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菲戈勒斯公司门卫于2019年4月14日签收该通知函。2019年6月3日，朱涛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19]第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拖欠朱涛工资金额有争议。一、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朱涛称菲戈勒斯公司至今未与朱涛签订劳动合同。菲戈勒斯公司则称在朱涛入职后就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后来劳动合同被原公司副总赵能伟拿走调换。菲戈勒斯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份被调换后的劳动合同，并申请证人姚某、左某、周某、李某到庭作证。证人姚某为菲戈勒斯公司原人事经理，现为行政经理，其陈述：证人负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相关事宜，朱涛在2017年11月1日左右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朱涛签合同是证人看着签的，原本两份合同都是在公司由证人保管的，后来因为证人回去休产假，人事左某把两份合同拿给赵能伟，现在这份合同是赵能伟拿回来的，上面的签名不是朱涛所签。证人左某为菲戈勒斯公司人事部副经理其陈述：2019年2月20日左右，当时任职常务副总的赵能伟把证人叫到办公室，让证人把朱涛的劳动合同拿给他，赵能伟当时管理公司各项事务，包括人事方面，大概2到3天后他直接把朱涛的合同给了证人，证人当时也没有看就放到柜子里了，朱涛离职后整理档案，发现朱涛的合同与原来的合同不一样了。证人周某、李某均为菲戈勒斯公司员工，与朱涛同一批入职，两人均陈述：当时公司通知签订劳动合同，人事主管一个一个找员工签合同的，证人李某还听朱涛说其也签了合同。经质证，朱涛称菲戈勒斯公司所提供劳动合同中的签名不是朱涛本人所签，姚某的证言也能够证明劳动合同中的签名是菲戈勒斯公司伪造的，并不是朱涛的签名，其余证人均与菲戈勒斯公司有利害关系，都没有看到朱涛签订合同，也记不得朱涛是什么时间签合同，足以证实菲戈勒斯公司根本没有和朱涛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证如下：现菲戈勒斯公司并不能提供出由朱涛本人所签署的劳动合同，除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类型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无法认定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二、菲戈勒斯公司拖欠朱涛工资的金额。朱涛主张其月薪为税后8806.28元，菲戈勒斯公司拖欠朱涛2019年2、3月工资及奖金合计19112.56元，并提供了工资账户银行流水、年度调薪汇总表予以证明。经质证，菲戈勒斯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汇总表的真实性存疑，认为即使该表为真实的，也仅仅能够反映2018年7月份之后（因为落款处的时间为18年7月30日），朱涛方可能获得的薪资待遇。菲戈勒斯公司提供了朱涛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清单，证明菲戈勒斯公司欠朱涛工资合计为12447.72元，朱涛的月工资并不是8806.28元，朱涛2017年基本工资是1600元，2018年2到5月期间基本工资是2700元，2018年6月到8月期间基本工资是3100元，其他均为奖金、补贴，即使要计算双倍工资，奖金、补贴也不应当计算在内。朱涛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认证如下：菲戈勒斯公司所提供的工资清单中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金额与朱涛的银行流水中实际发放的金额相符，从朱涛的月工资实际发放来看，朱涛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月工资分别为：6755元、6495.12元、6495.12元、5947.19元、7117.20元、6671.88元、7255.44元、6970.32元、7703.22元、7802.10元。朱涛也只有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为8806.28元，其余工资从五千至八千不等，可见朱涛的工资并非是固定工资，还因菲戈勒斯公司的考核而上下浮动，故一审法院对朱涛主张其月工资为8806.28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菲戈勒斯公司所提供的工资清单，根据该清单，菲戈勒斯公司尚欠朱涛2019年2月、3月工资合计12447.72元（8416.22元+4031.5元）。虽菲戈勒斯公司在2019年1月向朱涛发放了1500元奖金，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奖金是有制度明确规定的按月发放的奖金，故对朱涛主张的拖欠工资中的奖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朱涛的实际所得工资，计算出朱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700.47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菲戈勒斯公司现拖欠朱涛工资12447.72元，应当及时予以发放，但朱涛主张的19112.56元金额有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菲戈勒斯公司未与朱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朱涛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期间双倍工资差额69212.59元。此处的工资应为朱涛在菲戈勒斯公司的基本工资、奖金、津贴等全部货币性收入，对菲戈勒斯公司主张应只计算基本工资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菲戈勒斯公司拖欠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朱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菲戈勒斯公司应支付朱涛经济补偿金11550.71元（7700.47元x1.5）。对于菲戈勒斯公司欠缴的社会保险，朱涛应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要求菲戈勒斯公司进行补缴，对于其要求菲戈勒斯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涛与江苏菲戈勒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14日起解除；二、江苏菲戈勒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涛拖欠工资12447.7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212.59元、经济补偿金11550.71元，合计93211.02元；三、驳回朱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菲戈勒斯公司提供常州晶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础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能伟于2019年4月8日注册成立与上诉人经营类别相同的公司，赵能伟为该公司总经理和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为该公司股东，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及的赵能伟利用职务之便抽走被上诉人合同，并加以伪造归还给上诉人的事实。结合出庭的几名证人的证人证言，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故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办。被上诉人朱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虚假伪造的劳动合同，且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该签名系伪造的，并非被上诉人朱涛的本人签名，故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菲戈勒斯公司的印章由上诉人的人事部门保管，先为姚某保管，后为左某保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被上诉人朱涛自2017年9月入职，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7年11月左右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后又被案外人赵能伟予以调换，故上诉人现在持有的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系案外人赵能伟伪造。但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同时上诉人所主张的该份伪造的劳动合同中盖有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对于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也陈述其公章保管在人事部门，赵能伟并不保管公章，上诉人对于一审劳动合同中为何加盖公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所称该份合同系案外人赵能伟伪造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即使上诉人所主张的赵能伟调换、伪造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事实属实，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赵能伟所调换的被上诉人劳动合同为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在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双方一致认可现有劳动合同中朱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菲戈勒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菲戈勒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陈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