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蕊芳，女，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职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水生，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欣、余幼芳，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蕊芳因与被上诉人郑水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蕊芳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蕊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水生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30日上午9时许，王蕊芳在甘棠镇东门村参加村民主任投票选举时，碰到亲戚高少英，因高少英不识字无法帮其女儿陈奇彬填写选票，遂请求王蕊芳帮陈奇彬填写选票并投票，王蕊芳出于好心帮忙填写选票，却不知惹来麻烦。郑水生怀疑王蕊芳非陈奇彬本人，追到会场门口，有意掐住王蕊芳脖子导致王蕊芳腹部撞到旁边三轮车后倒地。郑水生明知王蕊芳怀孕挺着大肚子，却在王蕊芳背后掐住王蕊芳脖子的行为，直接导致王蕊芳受到惊吓，腹部撞到旁边三轮车后倒地，造成王蕊芳下腹剌痛后入院保胎治疗，这一事实现场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王蕊芳住院保胎的直接原因是腹部受到撞击，而导致王蕊芳腹部受到撞击的原因即是郑水生掐住王蕊芳脖子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郑水生摁了一下王蕊芳脖子的行为与王蕊芳的住院治疗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的结论明显错误。 郑水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蕊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主要理由：首先，根据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作出的安公不罚决字（2018）000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通过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结论可证：郑水生不存在故意殴打王蕊芳的行为，其主观上并无过错；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查明的事实并未认定郑水生摁了一下王蕊芳的脖子有造成王蕊芳的肚子碰到人力三轮车、身体多处受伤。福安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认为甘棠派出所依法具有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其对郑水生作出的违法事实不成立的认定，事实清楚，并决定维持甘棠派出所作出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次，王蕊芳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确认当时其以陈琦彬的名义登记并领取选票，后其离开时是郑水生与陈某一起追上来（一审法庭笔录第7页），显然王蕊芳已认可“陈某”在场证人的身份，而陈某在其甘棠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说到，“郑水生准备伸手想拉她的肩膀，我不知道郑水生是否碰到那个孕妇，他没几秒钟就被那个孕妇的家人拦住”（陈某笔录第二页），“他没有打她，况且她是孕妇，怎么敢打她，郑水生就是想过去叫她等一下，想给我这个陈琦彬的叔叔看一看是不是陈琦彬本人，我好拍个照做证据”（陈某笔录第三页），那么通过在场证人陈某的证言，完全可直接证实郑水生不存在故意殴打王蕊芳的行为，其主观上并无过错。第三，本案中，王蕊芳在一、二审对于其受伤经过的陈述多次出现截然不同的说法，一审陈述“郑水生竟然用手将王蕊芳的脖子掐住并往下压，肚子碰到人力三轮车，之后被旁边的群众和民警劝离，造成其身体多处受伤”，但是其二审陈述“郑水生在其背后掐住王蕊芳脖子，直接导致其受到惊吓，腹部撞到旁边三轮车后倒地，造成其下腹刺痛后入院保胎治疗”，显然，王蕊芳对于伤害情形、伤害结果前后陈述的差异、不一致足以证实本案“伤害行为”全系王蕊芳脱离客观真相的主观想象及臆断。第四，王蕊芳住院时间点和纠纷发生时间点之间间隔长达9个小时，不能排除王蕊芳在此期间因其他原因而住院治疗，由此同样从侧面证实了王蕊芳的住院治疗同本案郑水生的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 王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水生赔偿王蕊芳损失18072.2元（其中：医疗费5933元、误工费5339.6元、护理费53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2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30日上午9时许，郑水生在福安市监票。王蕊芳持陈琦彬的选民证到该监票点，以陈琦彬的名义登记并领取选票，接着离开。郑水生怀疑非陈琦彬本人，叫上陈琦彬的叔叔陈某一同寻找王蕊芳。王蕊芳站在会场门口的人力三轮车旁，侧对着郑水生。为了能让陈某清楚辨认，郑水生用手摁了一下王蕊芳的脖子，想让王蕊芳头转到正面，便于陈某辨认和拍照，后被周围群众拉开。王蕊芳向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报案。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经调查，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安公不罚决字（2018）000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对郑水生不予行政处罚。王蕊芳不服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福安市人民政府经审理认为：……依据王蕊芳以及郑水生的陈述和申辩及案件证人证言，书证等材料，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郑水生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且未对王蕊芳造成实际伤害，违法事实不成立的，认定事实清楚。且在本案处理的过程中，福安市甘棠镇公安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行政程序合法。福安市人民政府遂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安政行复决（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二、2018年9月30日，王蕊芳以“停经27周，腹部碰撞后下腹刺痛7＋小时”为主诉入宁德市医院治疗，入院日期2018年9月30日17:50，出院日期2018年10月23日10:02，实际住院2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933.08元。入院诊断为Ｇ2Ｐ127周宫内妊娠ＲＯＡ（重估后），出院诊断为Ｇ2Ｐ130＋2周宫内妊娠ＲＯＡ未娩。三、王蕊芳主张的损失可认定如下：1.王蕊芳主张医疗费5933元，有宁德市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等住院病案材料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审判实践，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标准可参照福建省财政厅闽财行〔2007〕25号《福建省省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确定为每人每天50元，王蕊芳实际住院23天，故王蕊芳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1150元（50元／天×23天）。3.护理费，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9646元／年标准计算，王蕊芳实际住院23天，故王蕊芳护理费损失为4374.93元（49646元／年÷12÷21.75×23天）。4.误工费，王蕊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王蕊芳户籍地属城镇，现王蕊芳自愿主张按福建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8068元／年计算，可予支持；王蕊芳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23天，因误工天数应扣除双休日，故王蕊芳实际误工天数为17天；故王蕊芳误工费损失为3782.21元（58068元／年÷12÷21.75×17天）。5.交通费，王蕊芳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虽难以认定，但交通费属必然发生的损失，结合本案情况，王蕊芳主张260元，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王蕊芳的上述损失共计15500.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水生是否应对王蕊芳的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分析、查明并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蕊芳持她人的选民证，以她人的名义登记并领取选票，郑水生作为监票人员怀疑并找到王蕊芳，用手摁了一下王蕊芳的脖子，想让王蕊芳头转到正面，以便辨认和拍照。王蕊芳向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报案后，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经调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对郑水生不予行政处罚。故可认定郑水生不存在故意殴打王蕊芳的行为，其主观上并无过错。其次，王蕊芳系以“停经27周，腹部碰撞后下腹刺痛7+小时”为主诉入宁德市医院治疗，但福安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查明的事实并未认定郑水生摁了一下王蕊芳的脖子有造成王蕊芳的肚子碰到人力三轮车。王蕊芳在本案中诉称郑水生掐住其脖子并往下压有造成其肚子碰到人力三轮车、身体多处受伤，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故郑水生摁了一下王蕊芳的脖子的行为与王蕊芳的住院治疗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综上所述，王蕊芳主张郑水生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证据不足，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蕊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为了能让陈某清楚辨认，郑水生用手摁了一下王蕊芳的脖子，想让王蕊芳头转到正面，便于陈某辨认和拍照”双方当事人表示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蕊芳主张郑水生对其实施了不法侵害的行为或郑水生的行为与王蕊芳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王蕊芳一、二审均自认其以陈琦彬名义登记并领取选票及投票。而郑水生作为福安市监票成员，要求在场的王蕊芳核对是否登记选举的陈琦彬本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从王蕊芳事发后向甘棠派出所的陈述笔录看，王蕊芳对此节事实的陈述均不一致，无法认定郑水生对其实施了不法侵害的行为或郑水生的行为与王蕊芳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对王蕊芳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王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陆学宇 书记员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