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国，男，汉族，1977年4月15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湘通混泥土公司附近“朱老幺货箱场”）。委托代理人成翰，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马街道办事处牛街社区贵昆路92号云南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内26栋1-18-1号。法定代表人郭景山，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巧，女，汉族，1966年3月15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不识字，农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新区。委托代理人徐天骏，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汉族，1993年12月2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朱文国、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杨少巧、陈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7年12月11日，陈某在昭通市江兴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一辆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云Ｃ×××××，首付款45399.00元。购车后陈某将车开到朱文国经营的朱老幺货箱厂修理，要求朱文国将该车传动轴加长，朱文国缺乏改装传动轴的能力，就叫陈坤对该车的传动轴进行改装，后该车开到陈坤的修理厂进行了传动轴加长改装，改装完毕后，朱文国支付了陈坤1600.00元的改装费。2018年4月24日，陈某驾驶该车在杭瑞高速路上行驶过程中，该车传动轴脱落，陈某打电话告知朱文国传动轴脱落的事实，并要求朱文国和陈坤支付其1000.00元的修理费就不再追究二人的责任。后陈某联系郭师汽车修理服务部的经营者郭景山对该车的传动轴进行了更换，郭景山向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陈述其更换的传动轴并没有产品合格证和发票。后陈某驾驶车辆继续在高速公路上行驶，17时34分许，该车以约90千米/小时的速度沿右侧客货车道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2203+900M路段时，所驾车辆传动系发生故障后失控向左偏移，车头部左侧与沿右侧小客车道行驶的由鲍秀明驾驶的云Ａ×××××号车右侧车身碰撞后，又与道路中央隔离栏及指示标识柱体碰撞，左侧车身着地侧翻于昆明方向车道内，云Ａ×××××号车受碰撞后仰翻于路面，陈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4日，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出具云公交巡昆曲认字[2018]第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驾驶擅自改变已登记结构、构造且传动系统不合格的车辆，装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进入高速公路超速行驶，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鲍明秀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与此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陈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鲍明秀无责任。2018年5月18日，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该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统功能有效；2.该车发生事故时制动系统功能有效；3.该车发生事故时行驶系功能有效；4.该车发生事故时传动系不合格；5.该车存在传动轴在行驶过程中损害脱落的机械故障；6.该车存在车架加长、货箱加高加长、轴距加长的改装情况。事故发生后，杨少巧与朱文国、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2019年4月9日，杨少巧诉至法院。另查明，死者陈某系农村居民，杨少巧系陈某的母亲及陈某的唯一继承人。朱文国、陈坤均无改装车辆的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少巧、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案由不属于修理合同纠纷，应当属于生命权纠纷，法院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本案中，陈某驾驶改装过的云Ｃ×××××号货车在杭瑞高速路上超速、超载行驶，所驾车辆传动系发生故障后失控向左偏移，车头部左侧与沿右侧小客车道行驶的由鲍秀明驾驶的云Ａ×××××号车右侧车身碰撞后，又与道路中央隔离栏及指示标识柱体碰撞，左侧车身着地侧翻于昆明方向车道内，云Ａ×××××号车受碰撞后仰翻于路面，陈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某驾驶擅自改变已登记结构、构造且传动系统不合格的车辆，装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进入高速公路超速行驶，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鲍明秀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与此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陈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鲍明秀无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原因，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多个侵权行为共同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朱文国、陈坤对云Ｃ×××××号货车传动轴的加长改装行为，郭师汽车修理服务部用没有产品合格证的传动轴更换已断裂的传动轴的修理行为，及陈某主动要求朱文国、陈坤为其改装传动轴，并超速、超载行驶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力，各个原因力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死者陈某明知车辆不能改装加长，而要求朱文国、陈坤为其改装加长传动轴，在车辆传动轴断裂脱落后又委托郭师汽车修理服务部为其更换传动轴，未认真检查更换的传动轴是否系合格产品，并且在高速路上超速、超载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陈某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朱文国、陈坤对车辆的传动轴的改装存在过错，郭师汽车修理服务部使用没有产品合格证的传动轴对车辆进行维修存在过错。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但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行为，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程度，依法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平原则，法院确定此次事故给陈某造成的损失，由陈某承担70%的民事责任，由朱文国、陈坤、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连带承担30%的民事责任。杨少巧系死者陈某的合法继承人，就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朱文国、陈坤、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主张的不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杨少巧诉讼请求的答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杨少巧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197300.00元（9862元/年×20年），因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47884.00元（95688元/年÷2），因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财产损失45339.00元，因杨少巧未提供证据证明云Ｃ×××××号车的损失情况，故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确定此次事故给杨少巧造成的损失合计为245144.00元。由朱文国、陈坤、郭师汽车修理服务部连带向杨少巧赔偿73543.20元（245144元×30%），杨少巧自行承担171600.8元（245144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杨少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3543.20元；二、驳回杨少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7.00元，减半收取2828.50元，由杨少巧负担2115.72元，由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连带负担712.78元。判决书送达后，朱文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朱文国不承担责任，并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遗漏需要参加诉讼的必要诉讼参加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当中，被上诉人陈坤曾提到，本案车辆虽然开到陈坤的厂内，但陈坤并未真正参与到改装车辆的传动轴当中，改装车辆传动轴的另有其人。那么一审法院遗漏了真正改装车辆传动轴的人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朱文国连带赔偿30%的责任系典型的“和稀泥”式判决，朱文国在改装车辆传动轴的过程中只是介绍可以改装传动轴的人，并未从中收取任何费用，朱文国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三、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条件。陈某“车毁人亡”的损害结果是由陈某自己超速行驶、严重超载以及郭景山的修理行为共同造成的，与陈坤的改装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因陈坤的改装行为仅造成陈某转动轴第一次断裂，第一次断裂距离改装时间已有三个月之久，故朱文国、陈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判决书送达后，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郭师汽车修理服务部使用没有产品合格证的传动轴对车辆进行维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所使用的传动轴系正规厂家生产，来源合法，质量有保障，且有相应产品合格证，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合格证事实不符。其次，导致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传动轴过长，传动轴的承载部件后压包在超速且严重超载行使过程中损坏，引起传动轴脱落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在该次交通事故中，传动轴本身并没有损坏或断裂，由此可看出传动轴本身质量并无问题。上诉人仅是根据死者陈某的委托更换一根同样长度的传动轴，本身并无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对陈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再次，本案被上诉人所诉案由为修理合同纠纷，从事实上看，双方之间建立的确实也是修理合同关系，适用合同法调整，一审法院擅自改为生命权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本案，已违反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属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杨少巧、陈坤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朱文国认为自己只是介绍更换可以改装传动轴的人，自己也未从中收取费用，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对一审认定上诉人使用没有产品合格证的传动轴对车辆进行维修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使用的是合格产品。各方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上诉人朱文国和上诉人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上诉人朱文国和上诉人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杨少巧提交了录音光盘2张，欲证明云Ｃ×××××号车在朱文国的朱老幺货箱厂修理，朱文国改装车辆的货箱及传动轴，但改装材质、技术均不合格，致使在高速路上行驶传动轴脱落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朱文国对该组证据认为第一份录音无法核实谈话内容及身份，不予认可，第二份录音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录音恰好证明陈某找到朱文国，朱文国再找到陈坤来帮其改装传动轴的事实，陈某对整个过程是清楚的，陈某知道改装后果，还陈述到传动轴断裂后只需要朱文国补偿1000.00元就不再找朱文国的责任。在昆曲交警大队民警询问郭景山笔录中，郭景山陈述能证明陈某的车辆传动轴加长，已进行了改装后在高速行驶中发生断裂后，郭景山进行修理更换传动轴的过程。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杨少巧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能证明陈某找到朱文国要求改装车辆，朱文国叫陈坤对车辆传动轴进行改装，陈某的车辆在陈坤的修理厂进行了传动轴加长改装完毕后，朱文国支付了陈坤1600.00元的改装费。庭审中，虽然陈坤陈述改装陈某的车辆传动轴另有其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上诉人朱文国认为原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文国从事汽车修理，明知车辆的改装具有违法性，仍然参与介绍陈坤对车辆传动轴等进行改装，原审认定朱文国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实际。被上诉人杨少巧提交的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收款收据、询问郭景山笔录，能证明2018年4月24日下午陈某驾驶改装车辆在杭瑞高速路上行驶过程中，该车传动轴断离，陈某联系郭景山对该车的传动轴进行了更换，更换后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本院认为，从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营业执照反映，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景山，郭景山为陈某驾驶的车辆更换传动轴，明知这种车辆的改装存在违法性，更换后的传动轴并未经检测是否符合上路行驶条件，存在侥幸心里放任陈某驾驶车辆上路，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可见，上诉人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对陈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事故发生后，在昆曲交警大队民警询问郭景山笔录中，郭景山陈述更换的传动轴，没有合格证和发票，对其自认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对原审认定更换的传动轴没有合格证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多个原因力造成，交警部门认定陈某驾驶擅自改变已登记结构、构造且传动系统不合格的车辆，装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进入高速公路超速行驶，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而上诉人朱文国、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为肇事车辆的改装和传动轴的更换提供了发生交通事故的一定条件，因此，原审判决二上诉人与陈坤共同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因果关系明确，受害者与侵权人一方的责任划分符合本案实际，但对于二上诉人与陈坤之间各自的责任未明确，不便于执行。被上诉人起诉时虽然以修理合同纠纷起诉，但本案实为修理过程中，因修理行为本身具有不可行性而造成了人身的损害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结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纠纷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因原审对二上诉人及陈坤承担的责任未明确划分，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实际，二上诉人及陈坤应当各承担10%的责任，即各自承担24514.40元，因二上诉人及陈坤的行为直接结合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产生了同一损害后果，故二上诉人及陈坤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为便于执行和责任更具体化，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由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各赔偿杨少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24514.4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杨少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7.00元，减半收取2828.50元，由杨少巧负担2115.72元，由朱文国、陈坤、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各负担2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58元，由上诉人朱文国和官渡区郭师汽车维修服务部各承担81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