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24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志明，男，1948年9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临邑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地均为山东省临邑县。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9月5日被临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庆祝，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8〕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2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6月12日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并于2019年3月14日、2019年7月11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某2、检察官王某、检察官助理苗某、书记员姜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2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临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赵某2在无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临南镇马坡卫生室为村民许某1进行输液、针灸、拔罐等诊疗行为。2017年11月5日下午3时许，赵某2再次为许某1进行针灸、拔罐，后许某1出现憋喘不适，先后被送入临邑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等地住院治疗，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于2018年1月14日死亡。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某1系肺部感染并冠状动脉功能不全致血栓形成，最终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赵某2针灸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许某1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马某、李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赵某2的供述与辩解，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2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赵某2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称其未犯罪，许某1的死亡与其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进行推断。 被告人赵某2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赵某2不构成犯罪。从客观情况分析，赵某2对许某1的治疗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输液、针灸、许某1病发的抢救过程。第一个过程即输液过程与许某1死亡已经时过多日，输液并未引起或者加速许某1的死亡，且许某1自己感觉身体舒服多了；第二过程为病发当日的针灸，被告人赵某2的行针位置均在脊柱两侧、腹腔以下，而肺部存在于胸腔之内，该针灸行为不可能对许某1的肺部造成损害；第三个阶段在许某1发病之后，被告人赵某2应许某1家人请求采取临时抢救措施，是基于医生的道德和社会的公德所采取的措施，而且现场是赵某2的亲属拨打了120，采取了一切必要合理的救治措施。从本案的法律事实来看，许某1的死亡系因肺部感染而引起的并发症，这一病症的引发与赵某2的治疗无关。另外，除去依据民法原则推定出来的因果关系外，根据治疗行为与死亡原因分析，赵某2的诊治行为与许某1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系坦白。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赵某2在无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临南镇马坡卫生室为村民许某1进行输液、针灸、拔罐等诊疗行为。2017年11月5日下午3时许，赵某2再次为许某1进行针灸、拔罐，后许某1出现憋喘不适，先后被送入临邑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等地住院治疗，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于2018年1月14日死亡。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某1系肺部感染并冠状动脉功能不全致血栓形成，最终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赵某2医疗行为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及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许某1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 另查明，被告人赵某2系临邑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2）被害人许某1在临邑县人民医院的入院病例资料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入院病例资料证实，被害人许某1在临邑县人民医院及齐鲁医院的病情诊断及入院治疗情况。 （3）临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许某1于2018年1月14日因肺部感染在家中死亡。 （4）临邑县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9月5日，用胶体金法对赵某2检测样本进行现场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阴性。 （5）被告人赵某2电子档案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赵某2的自然人身份。 （6）临邑县卫生计生行政执法文书证实，赵某2非法行医及临南镇马坡村赵某2卫生室因未取得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决定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1、取缔2、罚款2000元。 （7）临邑县临南中心卫生院关于临南镇马坡村离岗乡医赵某2的行医说明证实，赵某2已于2016年8月签订自愿离岗协议，卫生院已收回“乡医执业证书”并注销，办理了离岗手续，不再从事医疗及公共卫生工作，并同时已享受老年乡医生活补助。 （8）临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赵某2无证行医的情况说明证实，赵某2《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已于2016年8月由县卫生行政部门收回终止执业。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赵某2系电话传唤到案。 2.证人证言 （1）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7日下午，其母亲许某1因为吃不下饭、烧心到马坡卫生室赵某2处就诊，赵某2给其母亲输液一星期，其母亲感觉有所好转，就问赵某2能否扎针灸，赵某2说可以，次日其就陪其母亲到马坡卫生室针灸、拔罐，11月5日下午2点半左右，其母亲又到赵某2处扎针灸，4点左右回到家后其母亲就说这次扎的难受、喘不上气来，后赵某2赶到其家，给其母亲打了针，并输了氧气，120急救车来了之后将其母亲送到县医院，医生确诊为气胸，后其母亲又被先后转院至济南齐鲁医院、临邑县医院住院治疗，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2）雪席香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的婆婆，许某1一直住在马坡村她女儿李某1家。2017年11月份的一个星期天，许某1在临××马坡村村××卫生室扎完针灸回家后，感觉身体不舒服，胸闷，喘不上气难受，后赵某2的儿媳马某来到李某1家让先给许某1吃了速效救心丸，赵某2来了之后给许某1注射了针剂，后120救护车将许某1接走。 （3）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5日下午6点左右，其妻子给其父亲赵某2打电话称许某1觉得难受，叫其父亲过去看看，其父亲让其将氧气瓶给许某1送过去。其到了之后，看到许某1坐在椅子上大喘气，其父亲给许某1输了氧，其妻子拨打了120，后120就将许某1拉到医院治疗的事实。 （4）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先后看到李某1的母亲两次到其公公赵某2的卫生室看病，2017年11月5日下午6点左右，李某1去卫生室找其公公，说其母亲许某1感觉难受，其到了李某1家后让李某1的母亲吃了速效救心丸并拨打了120，一会儿其公公骑电动车到达，15分钟后，120救护车赶到将李某1母亲接走了的事实。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赵某2的供述供认，2017年10月底的一天，许某1因身体不舒服，吃不上饭，胸疼、背疼到其卫生室看病，其给许某1输液五六天，停止输液后许某1在其诊所针灸、拔罐。2017年11月5日下午3点半左右，许某1第二次到其诊所针灸、拔罐，后许某1回家，晚上6点钟左右，其小儿媳妇马某给其打电话称许某1胸闷，喘不上来气，其就赶到许某1的女儿李某1家里，其看到许某1气短，喘不上气，她的家人给许某1吃了速效救心丸，其给输的氧气，打了针，后120急救车把许某1接走。其乡医证于2016年下半年被临邑县卫计局收回注销了的事实。 4.鉴定意见 （1）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16号证实，被鉴定人许某1系肺部感染并冠状动脉功能不全致血栓形成，最终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290号证实，马坡卫生室赵某2针灸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许某1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赵某2及其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被害人气胸性质和致病原因。该份报告中鉴定机构认为被告人违反了侵权责任法，故而推出了过错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认定是通过推定的形式认定。经查，该鉴定意见记载赵某2医疗行为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及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该意见系鉴定机构根据病历等现有材料，结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及专家意见综合分析所得出，且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予以采信。 上述公诉机关出具的其他证据，被告人赵某2及其辩护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赵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某2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某2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对许某1进行诊疗，根据本案鉴定意见，赵某2医疗行为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及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故本案被告人赵某2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不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因此，赵某2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因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情形，但可以认定为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系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某2经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自首已涵盖坦白，故不再另认定为坦白。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2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赵某2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2就同一事实已被行政罚款2000元，已执行部分应当折抵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2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行政罚款2000元折抵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 睿 审 判 员  孟宇珩 人民陪审员  孙京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