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楠，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满，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芳，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朱许昌，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刘锦楠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芳、朱许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锦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丽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虽然张丽芳多次通过短信主张支付利息，但刘锦楠均未正面回应，且短信记录不连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刘锦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已经偿还借款本金33600元，该还款并非偿还利息。2.刘锦楠仅收到张丽芳50000元借款，张丽芳主张将其信用卡交给刘锦楠使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丽芳并未全面履行款项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张丽芳二审辩称，1.刘锦楠偿还的款项均系利息。2.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是163000元，其中113000元是由张丽芳的信用卡套现交付，之后该信用卡透支债务由张丽芳偿还，借款已经完成交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锦楠、朱许昌偿还借款本金153000元及利息（以15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刘锦楠、朱许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刘锦楠向张丽芳借款163000元，并向张丽芳出具借款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中未载明利息及还款期限。朱许昌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张丽芳向刘锦楠发送短信“卡片给我啊”，刘锦楠向张丽芳发送短信“我知道下午”。2016年12月31日，张丽芳向刘锦楠发送短信“锦楠！请把11月份利息打给我，麻烦了！”，刘锦楠向张丽芳发送短信“马上到”。2017年1月1日，张丽芳向刘锦楠发送短信“你说的利息打给我现在打给我啊怎么了啊？”，刘锦楠向张丽芳发送短信“我马上给你转钱还没到呀”。再查明，刘锦楠分别于2016年8月28日向张丽芳转账500元，2016年9月18日向张丽芳转账2000元，2016年10月17日转账5000元，2016年11月3日转账4000元，2016年11月5日转账100元，2016年11月16日转账1000元，2016年11月29日转账5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5000元、2800元，2016年12月6日转账1200元，2016年12月17日转账1700元、300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3000元。此外，张丽芳自认刘锦楠于2016年10月份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丽芳与刘锦楠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刘锦楠辩称仅收到张丽芳通过支付宝转账的50000元，另外113000元并未收到。张丽芳提供的其与刘锦楠的短信聊天记录与信用卡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6年6月26日刘锦楠从张丽芳处借用信用卡共计刷取113000元，一审法院对刘锦楠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63000元。关于利息，张丽芳提供短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张丽芳主张月利率3%，刘锦楠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标准，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月利率3%予以确认。关于刘锦楠尚欠张丽芳借款数额，刘锦楠辩称2016年11月29日转账给张丽芳的5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给张丽芳的5000元、2800元系偿还张丽芳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张丽芳提供的短信聊天能够证实直至2016年11月16日，其信用卡仍由刘锦楠控制使用，刘锦楠支付上述三笔款项的时间与信用卡账单显示的还款时间一致，且与张丽芳提供的微信转账相互印证，故张丽芳主张上述三笔款项系刘锦楠偿还2016年7月份之后又使用信用卡而产生欠款，不应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予以支持。对于刘锦楠已付的其他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月利率3%抵扣利息。结合张丽芳自认刘锦楠于2016年10月份偿还本金10000元及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刘锦楠共计18800元的情况，经计算，该18800元冲抵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016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张丽芳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过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以15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朱许昌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朱许昌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应视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张丽芳自认其于2016年8月底向刘锦楠主张还款，未向朱许昌催要过还款，故张丽芳于2019年2月2日起诉要求朱许昌承担还款责任，超过保证期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锦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芳偿还借款本金153000元及利息（以15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丽芳对朱许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由刘锦楠负担。二审中，张丽芳提供其与刘锦楠、微信名“一步到位”（张丽芳弟弟许勇）、刘岩（刘锦楠妹妹）、刘国太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款的金额。上诉人刘锦楠质证意见：对于张丽芳与刘锦楠之间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张丽芳向刘锦楠主张支付有关款项，但并非利息。张丽芳提供的与其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刘锦楠对张丽芳与其直接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刘锦楠并未对张丽芳进行回复，不能达到张丽芳的证明目的。对张丽芳与许勇、刘岩、刘国太之间的聊天记录，因张丽芳未提供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张丽芳向刘锦楠实际出借的金额如何确定；2.本案借款中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如存在利息约定，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锦楠于2016年6月26日向张丽芳出具借条，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160000元，张丽芳于当日通过支付宝向刘锦楠账户转账50000元，当日张丽芳中国工商银行、交通银行信用卡分别在同一商户宿豫区健文建材经营部刷卡消费50000元、63000元。后张丽芳对两张信用卡透支额进行偿还。根据张丽芳与刘锦楠的短信记录，张丽芳于2016年11月14日两次向刘锦楠要求归还信用卡，2016年11月30日主张刘锦楠未及时偿还信用卡透支额，将影响信用卡账户信用，以上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刘锦楠持有并使用张丽芳信用卡的事实。张丽芳通过支付宝向刘锦楠转账、刘锦楠使用张丽芳的信用卡刷卡透支与涉案借条出具均系同一天，虽借条记载金额载明出借金额为160000元，但根据上述已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张丽芳向刘锦楠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为1630000元。刘锦楠辩称涉案借条约定的借条除支付宝转账支付的50000元外，其余款项并未支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在刘锦楠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借款合意与事实交付借款金额严重不符的情况下，刘锦楠并未要求对涉案借条上载明的出借金额进行更改，亦从未向张丽芳主张交付剩余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刘锦楠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利率约定难以查清的，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本案中，刘锦楠自借款后，分别于2016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7年1月不定时偿还部分款项，该还款无规律可循，无法推断出已偿还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亦无法从还款行为中推断利息的利率标准。根据张丽芳与刘锦楠之间的短信记录，亦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就借款利率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而，本案因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故对张丽芳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应当认定刘锦楠偿还的款项均系本金，据计算，刘锦楠于借款后出偿还信用卡透支额的12800元外，总计还款总额为28800元，故刘锦楠尚欠本金金额为134200元。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张丽芳有权随时主张还款，根据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张丽芳于2107年1月20日明确向刘锦楠主张还款，故该日应视为刘锦楠逾期还款之日，张丽芳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上诉人刘锦楠关于借款本金未全部交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二、刘锦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芳偿还借款本金134200元及利息（以134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张丽芳负担1085元，由刘锦楠负担1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上诉人刘锦楠负担3258元，张丽芳负担2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