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21民初2489号 原告：杨先永，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告：谭小兵，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系杨先永、谭小兵共同委托），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 诉讼代表人：曹爱武，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如春，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岳奎，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告：芶乔，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先永、谭小兵与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岳奎、芶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先永及与谭小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华通公司诉讼代表人曹爱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如春、被告芶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岳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先永、谭小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16.2万元，并由岳奎、芶乔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剩余工程款）7.8万元及其利息。事实和理由：四川栩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栩瑞公司）承包华通公司污水处理站土建工程后，曾祥云挂靠四川省柠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柠都公司）从栩瑞公司处承接该工程，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栩瑞公司曾于2013年5月5日要求华通公司直接向施工方支付剩余工程款43万元（含质保金6万元）。工程完工后，华通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付给原告工程款19万元。后因华通公司破产重整，剩余工程款24万元未予支付，但栩瑞公司向法院申报了债权，后法院确定栩瑞公司申报债权的受偿金额为16.2万元。栩瑞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注销登记。原告认为，原告实际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华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栩瑞公司违法注销登记，其股东岳奎、芶乔应对华通公司未清偿债务7.8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以达如上请求目的。 华通公司辩称：华通公司破产重整中，栩瑞公司已申报债权，该债权亦经法院确认，清偿额度为16.2万元，双方之间施工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已经明确，不应再对本案进行审理。其次，管理人不能确认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华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 芶乔辩称，原告与栩瑞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次，栩瑞公司系依法定程序报工商部门注销，原告未举证证实栩瑞公司注销登记违法，作为公司股东的芶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岳奎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委托书、证明，能证实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协调函、交易移执、工程款明细表，能证实案涉工程总价款、已付款和欠付款的事实；债权申报表、情况说明，能证实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已完工的事实；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能证实栩瑞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确认。关于恢复污水处理站土建施工的交涉函、EMS快递单、华通公司污水处理土建工程需完善的工作内容统计、说明，系栩瑞公司或四川新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与栩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土建工程已全部完工”相矛盾，不能确认证据真实性；华通公司生产废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3月20日，栩瑞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岳奎、芶乔二人；2018年8月21日，栩瑞公司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2012年5月25日，华通公司与栩瑞公司签订《生产废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将华通公司生产废水处理工程项目发包给栩瑞公司施工。2012年8月2日，栩瑞公司与曾祥云挂靠的柠都公司签订《华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栩瑞公司将华通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包给柠都公司施工，施工工期为2012年8月2日至9月15日，工程包干固定总价款120万元。施工过程中，曾祥云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仍挂靠柠都公司继续施工。2013年5月5日，栩瑞公司向华通公司发出《关于污水站土建工程后续事宜的协调函》，该函载明：自华通公司、栩瑞公司双方签订污水处理站总承包施工合同后，栩瑞公司已将其中土建工程施工部分分包给柠都公司，该公司目前已完成土建项目大部分工程量，为尽快完成剩余工程，早日建成污水处理站并投入运行，栩瑞公司现就开展土建工程后续事宜提出如下意见：一、栩瑞公司与柠都公司所签土建施工承包合同总价款120万元，截至目前已向柠都公司支付进度款77万元；剩余款项43万元（含质保金6万元）请根据现场实际施工进度由华通公司直接向柠都公司支付。二、在华通公司支付每一笔工程款之前，均需栩瑞公司向华通公司出具质量验收合格证后方可支付。三、涉工程项目报建等有关档案资料收集，由华通公司与柠都公司接洽收取并保存。四、华通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发票由柠都公司出具，涉及项目因付款关系变更导致的栩瑞公司开具发票出现的问题，由华通公司、栩瑞公司配合解决。2013年7月10日，曾祥云委托柠都公司将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43万元转由原告接收，原拨付的工程款70万元本人已全部到账。2013年9月13日，华通公司向柠都公司支付工程款19万元。2015年3月20日，华通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同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华通公司破产重整案。2015年7月3日，栩瑞公司向华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案涉债权，并说明案涉土建工程已全部完工。经管理人审查、债权人会议表决并报本院确认，栩瑞公司申报债权清偿额度确定为16.2万元。栩瑞公司未向华通公司领取该债权。现原告因建设工程施工款未能受偿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涉案合同效力；二是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是岳奎、芶乔系否本案适格被告；四是华通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栩瑞公司承建华通公司生产废水处理工程项目后，与曾祥云挂靠的柠都公司签订《华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曾祥云，曾祥云承建后再次转包给原告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华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及曾祥云与原告间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 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原告庭审中提供并经本院确认的尹良成、柠都公司证明证实，涉案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并完成整体工程，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系原告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务进行工程施工，符合司法实践中实际施工人认定的情形，故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主体适格。芶乔关于涉案工程土建部分未完成施工的辩称意见与栩瑞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岳奎、芶乔系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案涉《华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及曾祥云与原告间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属无效合同。栩瑞公司不是原告案涉工程转包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仅与曾祥云形成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既无法律依据支撑，也与合同相对性法律规定相悖。栩瑞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栩瑞公司注销登记后，其股东岳奎、芶乔亦不应因公司注销而承担公司债务，故岳奎、芶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四、关于华通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华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及曾祥云与原告间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虽被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华通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华通公司破产重整中，栩瑞公司申报了案涉债权，本院根据重整方案，已确认欠付工程款的清偿额为16.2万元。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可以受领该款。华通公司本应向栩瑞公司支付该款，由于原告与栩瑞公司争议，致华通公司管理人无法支出该款，造成款项未能支出的责任不在华通公司，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华通公司负担。岳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诉讼中可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华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要求岳奎、芶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四川华通柠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先永、谭小兵工程款16.2万元； 二、驳回原告杨先永、谭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杨先永、谭小兵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祖军 人民陪审员  唐 骜 人民陪审员  谭周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谢 娟 书 记 员  杨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