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云，女，汉族，1965年12月3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筑滨，女，汉族，1951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福，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彬，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爱明，男，汉族，1963年7月2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轶，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云与被上诉人周筑滨,原审被告王爱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周筑滨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单保函予以担保。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云01民终2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王爱民、陆云价值491800元的财产。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云，被上诉人周筑滨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税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爱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沈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云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债务不属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1、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共同经营”；2、上诉人与王爱明感情不和，长期分居，根本不存在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二、涉案部分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还款承诺书》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三、本案被上诉人资金来源与出借能力可疑，其借款行为涉嫌非法高利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茶坊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属于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特提起上诉。周筑滨针对陆云的上诉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陆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异议。陆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爱明针对陆云的上诉答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债务系个人债务，陆云并不知晓，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和共同经营，陆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我方对周筑滨的债务已全部偿还完毕。周筑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爱明、陆云共同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770000元；2.判令王爱明、陆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月18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伍万元正(50000)。”庭审中，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王爱明，款项来源系原告于2011年1月17日从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5×××96账户取款49000元。2、2011年3月9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整。”原告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王爱明。3、2011年3月17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借期四个月。”。同日原告从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5×××96账户向王爱明账户转账20000元。4、2011年3月19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正，借期半年”。原告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王爱明。5、2011年3月19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借期半年”。原告庭审中陈述于2011年6月23日以现金存入王爱明账号为62×××89账户98500元。6、2011年11月5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贰万元正(10000)”。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7、2012年1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叁万五仟元正(35000)借期两个月。”同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再次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15000)借期两个月。原告庭审中陈述上述两笔借款系现金交付。8、2012年6月9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肆万元正(40000)。”同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再次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陆万元正(60000)。”同日，原告向被告王爱明转账10万元。9、2012年6月27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正(100000)。”同日，原告从其本人账号为62×××19账户向被告王爱明账号为62×××13账户转款98500元，原告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包含利息15000元。10、2013年2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伍万元整(50000)，月息2%，借期壹年。“同日，原告从其本人账号为25×××96账户向被告王爱明账号为62×××89账户转款人民币50000元。11、2013年3月19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伍万元整(50000)，月息2%，借期壹年。”该笔借款系原告从配偶杨世安账号为25×××56账户向被告王爱明账号为62×××89账户转款24900元。原告庭审中认可该份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包含前期所有借款利息25100元。12、2013年11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伍万元证(50000.00)按月计息，月息按2.5%计。”庭审中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13、2014年4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人民币计壹拾万元证(100000)。息按2.5%计”同日，原告从其本人账号为62×××19账户向被告王爱明账号为62×××13账户转款50900元。原告庭审中认可该份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包含利息49100元。14、2016年9月25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及另案原告周筑南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兹有承诺人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向周筑滨、周筑南借款人民币共计258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捌万元)，现由于承诺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出资人周筑滨、周筑南承诺最迟于2018年3月之前还清前述全部借款本金，并承担其中30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率为月息1%)。”15、被告王爱明与被告陆云于1991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6日在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离婚。被告王爱明于2008年9月26日在昆明市五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字号为昆明市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6、2014年12月28日，被告陆云以其位于昆明市五华区教场北路249号9幢2单元305号房屋内数吨普洱茶被盗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报案，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民警作了询问笔录。后被告陆云于2014年12月30日向派出所提出撤案申请。17、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王爱明向其所借款项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南糯蔼云茶坊账本、与被告陆云的短信记录以及南糯蔼云茶坊经营中以被告陆云为收货人的货物配送单、收款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原告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被告王爱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认定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现被告王爱明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爱明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借款本金，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即除当事人意思表达一致之外，还要求实际交付货币。本案中，原告据以主张被告王爱明还款的依据系被告王爱明出具的十四份借条，上述十四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770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对上述十四份借条中的491800元（1、2011年1月18日借条49000元；2、2011年3月17日借条20000元；3、2011年3月19日借条98500元；4、2012年6月9日借条100000元；5、2012年6月27日借条98500元；6、2013年2月4日借条50000元；7、2013年3月19日借条24900元；8、2014年4月4日借条50900元）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对其余278200元款项，原告虽称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向被告王爱明履行了交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782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491800元。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陆云对被告王爱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被告王爱明向原告的借款均发生在被告王爱明、陆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根据原告提交的昆明市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账本、与被告陆云的短信记录以及南糯蔼云茶坊经营中以被告陆云为收货人的货物配送单、收款票据等证据，并结合被告陆云于2014年12月28日以其数吨普洱茶被盗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王爱明上述债务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确认对被告王爱明向原告所借的款项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被告陆云负责连带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爱明、陆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归还原告周筑滨借款本金人民币491800元；二、驳回原告周筑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周筑滨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销货清单，证明陆云一直与王爱明共同经营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收取该茶坊的销售款。2、短信记录、3、银行转账凭证，2-3共同证明陆云在经营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期间，通过短信的方式安排店员杨世安用营业款偿还陆云的信用卡，达到实际收取该茶坊营业款的目的；陆云在经营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期间，通过短信的方式安排店员杨世安开展经营活动。陆云对周筑滨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王爱明对周筑滨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3与王爱明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原审被告王爱明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还款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对账单、ATM机存单，证明2012年9月19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王爱明已归还周筑滨的款项金额合计561150元。周筑滨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91800元，王爱明已全部归还了周筑滨的借款，剩余多出的69350元系委托周筑滨代为归还其妹妹周筑南的款项，本案系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第二组：1、营业执照、企业信息信用公示、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工行流水、存款凭条；3、工行流水、存款凭条、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收条、银行业务回单、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4、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5、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6、工商银行流水、个人业务凭证；7、工商银行流水、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8、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以上证据共同证明王爱明的借款系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或业务往来，并未用于与陆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或共同开支，陆云对借款并不知情，系王爱明的个人债务。王爱明已全部还清所欠款项，本案系虚假诉讼。陆云对王爱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周筑滨对王爱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王爱明归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借款利率均在月息3%以内，否则王爱明不可能再出具偿还借款本金的还款承诺书。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营业执照、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工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证据3-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5日，王爱明向周筑滨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滨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其余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陆云是否应对原审被告王爱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周筑滨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491800元。二审时，周筑滨和王爱明对该借款本金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爱明认为其已全部清偿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首先，王爱明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次，王爱明于二审提交的还款证据的时间均早于其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与还款承诺书中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故对王爱明认为其已清偿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陆云认为其对王爱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根据周筑滨提交的与陆云的短信记录、昆明市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的营业执照及账本、南糯蔼云茶坊经营中以陆云为收货人的货物配送单、收款票据、销货清单，大观茶城商铺管理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并结合陆云于2014年12月28日以其数吨普洱茶被盗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可以证实王爱明的上述债务系用于其与陆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王爱明于二审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对抗周筑滨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王爱明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故一审判决确认王爱明向周筑滨所借款项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陆云负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陆云认为案涉部分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还款承诺书中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周筑滨无权起诉的主张，本院认为，王爱明于2016年9月25日对拖欠借款一事进行确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一审判决作出时，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对陆云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陆云负担；二审保全费5000元，由王爱明、陆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姚永祥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柯颖书记员刘思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