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21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惠永，曾用名王惠普，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吉林省和龙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住址吉林省永吉县。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08年7月29日被吉林省延吉市北山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3月15日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10月31日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6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6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7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10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7年5月15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7年6月17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7年6月19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伟，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一检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惠永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慧、检察官助理高英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惠永及其辩护人刘英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王惠永获悉李某、陈某因房屋拆迁补偿一事与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政府发生纠纷，认为有利可图，随即通过中间人以45万元价格向李某购得所谓“拆迁补偿诉权”，并预谋通过信访等途径向政府施压，意图迫使珲春市人民政府对其进行补偿180余万元（之后不断涨价，现要求补偿900余万元），被告人王惠永多次到珲春市信访局、延边州信访局及国家信访局进行上访，珲春市信访局也分别于2012年8月13日、2015年9月18日向王惠永（王惠普）下达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在通过正常信访途径无法达成其无理要求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惠永遂开始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及中南海周边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意图制造事端，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 2012年以来，被告人王惠永因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训诫92次；因携带酒精、打火机、“二踢脚”等危险物品，欲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自焚制造恐慌，被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7次，刑事拘留1次；因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3次，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行政拘留2次。 2017年开始，被告人王惠永在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养生华府居住，截至2019年4月，被告人王惠永虽经公安机关警告、训诫处理后，仍然不予改正，多次购买火车票到北京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北京天安门地区的治安秩序及地方政府信访工作秩序。 案发后，被告人王惠永经传唤到案。并认为，被告人王惠永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 被告人王惠永辩称自己不构成犯罪，延边州信访局告诉其案子已经终结，但其并没有签字，这种情况下，其带着二踢脚去天安门的目的是让国家信访局接待其，其是合理的诉权，正常上访，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王惠永的辩护人刘英伟认为被告人王惠永不构成犯罪，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惠永上访有理合法，珲春市政府欺骗在先。李某的门市房坐落在珲春市政府办公楼后，2008年6月份珲春市拆迁办以李某的门市房所在地要建绿地、停车场为由，与其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李某拿到220万元拆迁补偿款后将门市房交给了拆迁办。2009年4月份，门市房没有被拆除，而是被珲春市政府修理改建成为市政府的办公室，拆迁办编造了公益用地的理由，用拆迁补偿的形式达到了为政府低价买房的目的，这是明显的欺骗，面对这种情况，李某要求赔偿合情合理。2009年李某委托宋律师用诉讼解决问题，宋律师往返吉林市、珲春市、延边州多次，珲春市、延边州两级法院均不予立案，并被州法院立案庭庭长告知走信访解决。2009年10月10日李某、宋某、王惠永在珲春市信访局填写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惠永代理办理与珲春市政府房屋买卖纠纷补偿事宜，自此王惠永取得了信访权；2.被告人王惠永连续信访的原因在于珲春市政府推脱不解决问题；3.被告人王惠永每次去北京上访，北京市天安门分局都已经给被告人王惠永做出了相应的处罚，如果现在再处理被告人王惠永触犯了刑法一事不再理原则；4.寻衅滋事罪最关键的要求是情节恶劣，否则不构成犯罪，本案的卷宗材料里找不到被告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哪个公共场所造成了严重的秩序混乱，故被告人王惠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交书证：1.国家信访局和省信访局关于转送延边州信访局告知单，证明王惠永是合理上访；2.珲春市政府会议纪要，证明市规划局牵头调整珲春市绿地规划，将李某的门市房改造建成政府办公楼附属工程；3.李某出具的证明原件，证明授权委托是真实合法的，李某从未授权王惠永非法上访和进行违法活动，但不包括合法上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惠永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与本起事实相关的被告人王惠永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实际执行的有2012年3月15日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10月31日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6月19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共计四十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载明被告人王惠永的自然情况，系成年人，曾用名为王惠普。 2.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4月24日吉林省永吉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北京火车站将被告人王惠永劝返回永吉县公安局。 3.中国建设银行陈某存款账户信息明细查询表，载明2011年10月28日，宋某向陈某建设银行账户内转入43万元。 4.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一初字第115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3年10月30日，经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调解，被告人王惠普（王惠永）与胡某达成离婚协议，坐落于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养生华府16号楼2单元1楼1号屋归王惠普所有。 5.火车票复印件，载明2019年3月24日、4月24日，王惠永两次购买火车票去北京。 6.被告人王惠永购买火车票信息记录，载明2012年至2019年4月，被告人王惠永58次乘坐火车到北京。 7.代理委托书，载明2009年6月16日，李某委托陈某办理与珲春市拆迁办再次补偿事宜，要求拆迁办返还门市房或增加补偿。 8.授权委托书，载明2009年10月10日，李某委托王惠普（王惠永）代为办理与珲春市政府房屋买卖纠纷补偿事宜，该委托书适用于诉讼程序。 9.转让协议，载明2011年10月28日，李某、陈某将珲春市拆迁办给的补偿款按照45万元价格转让给宋某（此件系陈某代签）。 10.收条，载明2011年10月27日，王惠普（王惠永）付给宋某45万元用于购买李某的补偿款。 11.证明，载明2012年3月29日，李某声明从未委托王惠普和律师宋某对在珲春市其名下产权房屋进行上访，索要补偿款。 12.转让协议，载明2012年4月11日，宋某将从李某、陈某处取得的珲春市拆迁办给的补偿款权利，按45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惠普（王惠永）。 13.证明，载明2012年5月25日，李某声明授权宋某、王惠普（王惠永）写过的授权委托书是真实有效的，授权他们用合法的法律途径要求政府再次补偿，从未指使宋某、王惠普（王惠永）进行非法上访和违法活动。 14.保证书，载明宋某所写的保证书，保证珲春市政府司法信访等机构再不向李某、陈某提问、询问任何相关事宜，权利已经转让完毕。 15.代理协议，载明2009年10月23日，李某与宋某协议办理珲春市拆迁办拆迁补偿事宜（该份协议由陈某提供，李某签名为代签）。 16.永吉县公安机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被告人王惠永未吸毒。 1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提供材料，载明2015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惠永携带酒精欲在中南海自焚，制造上访影响，涉嫌寻衅滋事，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立案查处。 18.延边州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材料、珲春市信访局材料、延边州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材料、安图县公安局材料、和龙市公安局材料等，载明被告人王惠永系无理上访。珲春市信访局表示，2012年4月开始，王惠普即王惠永信访事项与珲春市不再发生任何关系，对王惠普的信访稳控应由其居住所在地吉林市具体负责。 19.吉林省永吉县公安局稳控材料、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稳控材料，载明2013年至2017年延边驻京办及2017年至2019年永吉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王惠永的信访稳控情况。 20.被告人王惠永信访经历相关材料，载明2012年4月11日，珲春市信访局向李某下达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2012年8月13日，珲春市信访局向王惠普（王惠永）下达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2015年9月18日，珲春市信访局再次向王惠永下达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珲春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与李某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李某与珲春城投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一致，并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 21.北京市公安局对被告人王惠永出具的训诫书，载明2015年4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王惠永出具的训诫书达57份。2008年5月14日至2017年6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共对其训诫92次。 22.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公安分局出具的被告人王惠永治安处罚材料，载明被告人王惠永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08年7月29日被吉林省延吉市北山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3月15日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10月31日被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10月31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实际执行。 23.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王惠永治安处罚材料，载明被告人王惠永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7年5月15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7年6月17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寻衅滋事行为，于2017年6月19日被吉林省和龙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仅2017年6月19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实际执行。 24.北京市公安局提供的被告人王惠永治安处罚材料，载明被告人王惠永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6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6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7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10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均未实际执行。 25.房屋档案，载明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情况，被告人王惠永从未被登记过房屋所有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因其与陈某之间有债务纠纷，陈某将珲春市政府后侧门市房过户到其名下，2008年珲春市政府征用该门市房，补偿款220万元打到其名下，其将钱全部交给陈某。2009年陈某发现该门市房没有被拆，认为政府违约，遂找到律师宋某帮忙打官司，企图要求珲春市政府增加补偿款。其听陈某说，宋某为了走信访途径，找到王惠普。陈某将向政府要求增加补偿款的权利以45万元价格转让给宋某。其与王惠普没有亲属关系，也没有授权王惠普走信访程序。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其亲姐夫。2009年其委托宋某律师代理向珲春市政府要求增加门市补偿款事项，后期将该项权利以45万元价格转让给宋某，从未委托、授权王惠普办理该事项。 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通过王惠普认识李某，王惠普和李某找其打官司，向珲春市政府追加征地补偿款。2011年，其付给陈某45万元现金，又将李某向珲春市政府追加补偿费一事的权利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惠普。后来听说王惠普开始上访，去延边州信访局、吉林省信访局，又到北京上访。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惠永的供述与辩解，一九九几年的时候，我给李某拿了一笔钱购买了珲春市政府北侧一个门市房，2008年10月，珲春市政府以建设绿地名义占用了该门市房，补偿了220万拆迁补偿费，该笔补偿款打到李某名下。2009年3月，我发现该门市房被改变用途加高装修用做办公室，遂找到珲春市政府要求增加补偿款。通过法院走诉讼途径解决时被告知缺少拆迁协议无法立案，我找到宋某律师，企图通过走信访途径解决此事。2009年开始，我先后到珲春市信访局、延边州信访局、吉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上访，2012年被国家信访局告知该案子已经结案，不予接待。2012年至今，我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惠永无视国家信访法律法规，多次到天安门等地滋事，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惠永及其辩护人刘英伟均辩称被告人王惠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属于合理上访。经查，珲春市信访局分别于2012年8月13日、2015年9月18日向被告人王惠永下达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被告人王惠永在通过正常的信访途径无法达到其无理要求时，开始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及中南海周边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规定了公民可以通过走访或其他形式逐级到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并明确规定了公民通过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被告人王惠永多次进京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属于越级上访，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关于信访场所的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其中包括不得携带危险物品、管制刀具信访，被告人王惠永多次携带酒精、打火机、“二踢脚”等危险物品进京非正常上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的规定。被告人王惠永的辩解不成立，其辩护人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书证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王惠永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惠永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观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对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被告人王惠永因非正常信访被多次行政处罚后仍携带危险物品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具有个人的滋事性和对公权力的挑衅性，且其行为在客观上给敏感区域维护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压力，给国家形象造成了损坏。被告人王惠永的行为已超出正常上访表达合理诉求的范围，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被告人王惠永的辩护人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惠永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违反了刑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观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其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故被告人王惠永的辩护人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惠永因本起事实被行政拘留实际执行的的四十日应当从其刑期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惠永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田鸿润 审 判 员  王正琦 人民陪审员  吴海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晓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