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艾叶镇韭菜嘴23号。法定代表人:李学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广桥头。法定代表人:钱元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伟，四川崇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城容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城容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志城容器公司货款125000元、违约金45000元以及延期履行债务应付利息（自应付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一审、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由东方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志城容器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证据认定的程序。一审采信自贡南方无损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无损检测报告书》作为证明志城容器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但该报告书检测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考证；作出检测报告人员的资格证书未附在报告中，且是由东方机电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检测，因此，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另外，该报告书适用的检测标准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告知函”免除东方机电公司的付款义务系错误。第四，东方机电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东方机电公司答辩称：第一，志城容器公司丧失诚信，先行撤销已开具的发票；第二，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大部分不合格；第三，志城容器公司对质保金225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第四，志城容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东方机电公司无法向第三方云天化公司交货，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第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若认定东方机电公司应承担违约金，请求法院依法降低违约金。应驳回志城容器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志城容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志城容器公司货款125000元；2.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志城容器公司违约金45000元；3．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延期履行债务应付利息（自应付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东方机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志城容器公司与东方机电公司签订了《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2018年9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产品质量、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在《补充协议》中，双方还约定志城容器公司应在交货7日内把合同和技术要求约定所需的国家认可有效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等提交给东方机电公司，若不在约定期限内提交资料，视为原告违约。之后，志城容器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东方机电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认为志城容器公司未按约把合同和技术要求约定所需的国家认可有效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提交给东方机电公司，已构成违约。同时，东方机电公司认为对方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委托自贡南方无损检测有限公司对本案标的物进行了质量检测，该检测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无损检测报告书》中说明其检测的产品部分存在不合格的现象。东方机电公司因此也无法将该货物交付第三方，故认为志城容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东方机电公司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所以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分别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志城容器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将货物交付给了东方机电公司，东方机电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尚余125000元未付，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但在本案中，志城容器公司在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东方机电公司经委托相关机构检验其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法庭示明后，志城容器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东方机电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书，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定。同时，志城容器公司在交付货物时亦未按合同约定向对方交付合同和技术要求约定所需的国家认可有效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志城容器公司有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志城容器公司在履行交货义务时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存在违约，故东方机电公司有权拒绝对方要求其履行付款的请求。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抗东方机电公司的辩驳理由，故对志城容器公司要求东方机电公司支付货款125000元、违约金4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94元由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志城容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聚甲醛事业部水富分布双季项目非标设备采购技术附件，拟证明案涉货物系常压容器；第二组证据，现场照片、东方机电公司铭牌的照片，拟证明检测报告上的被检测对象不是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第三组证据，发票的截图，证明三张增值税发票作废的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东方机电公司对志城容器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技术附件没有异议；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检测报告上的被检测对象不是志城容器公司提交的产品；3.对第三组证据，提出发票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作废的行为已经被国家机关认定为违法行为，其合法性由法院来认定。东方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自贡南方无损检测有限公司关于“无损检测报告书”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自贡南方无损检测公司在出具检测报告时存在笔误的情况，不能否认检测报告针对的产品不是案涉产品；第二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拟证案涉产品质量检测所产生的费用为3800元；第三组证据，《税收违法举报检查情况告知书》1份，拟证明志城容器公司存在先违约的行为；第四组证据，志城容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与东方机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的谈话录音1份，拟证明发现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之后双方进行了意见交换，志城容器公司知晓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东方机电公司将委托专业公司对产品进行检测的情况告知了志城容器公司；第五组证据，案涉产品铭牌图片复印件1份，拟证明图片上的产品标准与无损检测报告书一致，志城容器公司对这一情况是认可的；第六组证据，现场照片4份，拟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产品外观的情况；第七组证据，现场勘验的光盘1张，拟证明现场的设备就是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第八组证据，云天化公司出具的质量整改通知书1份，拟证明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九组证据，东方机电公司与四川红光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双季戊四醇设备修复处理合同、四川红光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整改增值税发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各1份，拟证明东方机电公司委托四川红光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修复整改，并且支付22000元费用的情况。志城容器公司对东方机电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检测报告中指向的设备不是志城容器公司生产的；2.第二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3.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4.第四组证据，录音辨识度很低，真实性不予认可；5.第五组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6.第六组证据，照片的现场不是云天化的地点，无法辨认，不予认可；7.第七组证据，其设备是否为案涉产品存疑，不予认可；8.第八组证据，只有一个车间部门的章，并没有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9.第九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东方机电公司申请证人许顺才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称，许顺才是自贡南方无损检测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案涉设备的检测人员，对案涉设备的检测是由东方机电公司委托进行检测的，检测地点在自贡板仓工业园区金汇的厂区，检测报告上出现的部分数据有错误的原因可能是公司出报告人员的笔误，并且其在云天化现场看了案涉设备，与其检测时所拍照片中的设备没有区别。检测的内容和适用的标准都是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志城容器公司对证人许顺才的证言提出以下意见：证人证言表明了检测的流程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地点存疑，检测报告中部分数据错误，被检测的产品是否为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存疑，检测适用的标准也错误等内容。因此，检测报告错误，法院不应采纳。东方机电公司提交证人伍耕的书面证人证言、伍耕的身份证、伍耕与志城容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人伍耕系志城容器公司的销售合伙人，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志城容器公司对东方机电公司提交的证人伍耕的书面证人证言提出以下意见：对证人伍耕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伍耕实际上同时也是是东方机电公司的员工，其不能代表志城容器公司进行货物的交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志城容器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东方机电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证人许顺才、伍耕的证言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志城容器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第一，提出一审法院查明的“原告未按约把合同和技术要求约定所需的国家认可有效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提交给被告，已构成违约。同时，被告认为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因此也无法将该货物交付第三方”的内容系查明事实错误；第二，认为一审判决漏查了第三方云天化公司使用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的事实。东方机电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志城容器公司开出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30053元，于2018年10月25日将三张发票作废。云南水富云天化公司2018年9月26日向东方机电公司出具质量整改通知书，说明东方机电公司在2018年9月17日交付给云天化公司的设备不合格，并要求东方机电公司按要求进行整改。2018年10月16日，东方机电公司与四川红光公司签订双季戊四醇设备修复处理合同，对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整改修复，并支付费用2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案涉货款支付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东方机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125000元以及违约金的问题。关于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无损检测报告书》，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检测结论为不合格。虽然志城容器公司提出检测报告中检测的产品并不是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但作出检测报告的技术人员已经出庭对报告书中的笔误作了说明，并表示其检测时的产品就是案涉产品。由于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产品是定制的非标产品，具有唯一性，结合设备的照片、证人证言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书的检测对象确系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无损检测报告书》具有可信度。另外，志城容器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其交付产品以后，东方机电公司工作人员就产品存在问题与志城容器公司进行了交涉。根据双季戊四醇设备修复处理合同等证据显示，东方机电公司确实委托四川红光机械有限公司对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了整改，并且支付了22000元的费用。综合上，本院认定志城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案涉货款支付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对货款支付的内容进行了约定，东方机电公司向志城容器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25000元，剩余未支付货款为125000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未支付的125000元货款的支付条件为：“志城容器公司补足差欠的增值税发票330000元后，东方机电公司当日再支付44000元；最后剩余货款80000元（含质量保证金），志城容器公司凭开具同等金额的16%增值税发票，东方机电公司收到发票后结清余款。”根据上述约定的内容，志城容器公司已在2018年9月17日开出金额为330053元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方机电公司应当按约定在当日，即2018年9月17日支付44000元。虽然志城容器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将发票作废，但志城容器公司按约在2018年9月17日已经开出发票。因此，东方机电公司支付44000元的条件在2018年9月17日已经成就。东方机电公司并没有履行支付44000元的义务，系违约在先。在二审庭审中，东方机电公司陈述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设备在进行整改修复后已经符合云天化公司的产品质量要求，该设备已经交付云天化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产品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结合本案的证据，案涉产品的质保期已过，质保金22500元应当支付。因此，按照案涉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0000元（包含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东方机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1250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5000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未支付125000元货款已经违约，其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125000元。由于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东方机电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修复，并且支付22000元整改费用，这一笔费用应当由志城容器公司承担。22000元整改费用应当从东方机电公司应支付的货款125000元中品迭，东方机电公司剩余应支付的款项为103000元。故志城容器公司要求东方机电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东方机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金额的问题。由于东方机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东方机电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10%，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违约金金额的确定应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基础，适当体现惩罚违约行为。在本案中，志城容器公司未能提交其基于东方机电公司违约而遭受损失的证据，其损失应界定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由于东方机电公司应当支付品迭后所欠货款103000，因此，应以103000元为基数，损失按照2%月息计算至2019年10月，其资金利息损失为103000元×2%×13个月=26780元，违约金金额的确定以不超过损失的30%为限，即26780元×130%=34814元，为体现保护守约，惩罚违约，本院酌定本案的违约金为30000元。综上所述，志城容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03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88元，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王家玉审 判 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