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内0105执异352号被执行人（异议人）：张融川，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边凤娥，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呼和浩特市。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边凤娥与被执行人张融川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内0105执1793号］一案中，被执行人张融川请求撤销其在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帆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整的扣划，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9）内0105执异210号执行裁定，张融川不服该裁定，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9）内01执复202号执行裁定，以本院上述裁定中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可以视同遗产继承，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内0105执异210号异议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融川称，贵院因边凤娥与张融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3月18日贵院以（2019）内0105执1793号执行裁定对张融川在浩帆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进行了划拨，但该笔款项并非石翠兰的遗产，而是张融川的个人财产。其现对该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理由如下：因其母亲石翠兰生前向边凤娥借款，在其母亲去世后，边凤娥将其诉至贵院。2019年1月9日贵院作出（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在继承石翠兰的遗产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判决生效后，其并未继承其母亲的任何遗产。至于其母亲在浩帆公司的工伤赔偿款系其母亲去世后社保局对其母亲唯一亲人张融川的个人补偿。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尚存的个人财产，而死亡赔偿金是公民因人身损害事故死亡之后才发生的，而不是死亡时遗留的，不属于遗产范围，仅是赔偿人给死者亲属的补偿。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已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作出了《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故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因此本案争议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属于其母亲的近亲属张融川的个人财产。对于张融川个人财产，法院无权查封。综上，贵院划拨错误，恳请法院支持张融川的异议请求。边凤娥称，一、张融川是石翠兰唯一合法继承人，同时又是身体健康、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其母石翠兰生前所欠借款是以支付张融川多次报考雅思、为出国留学存储准备金等为由向其借贷的，张融川有责任和义务偿还这笔欠款。2018年4月18日，张融川的父亲张世荣与母亲石翠兰离婚。2018年8月31日，债务人石翠兰值班期间死亡，被认定为工伤。石翠兰的母亲王林凤于1986年病故，父亲石三娃于1995年病故；所以张融川是石翠兰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根据石翠兰生前所在单位浩帆公司出具的石翠兰的工资收入证明，石翠兰的年平均工资为5万元，根本不足以支付张融川留学澳大利亚筹的准备金以及数次报考雅思等费用。同时，石翠兰生前与她从蒙建下岗、没有固定工资收入来源的丈夫张世荣感情不和，还要偿还他们共同居住的位于呼市××区房间的贷款。所以张融川留学及准备留学期间的费用（包括补习、报考雅思及留学准备金等费用）都是石翠兰向亲友借贷的，张融川有责任和义务偿还这笔欠款。二、浩帆公司为石翠兰以工伤认定所获取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性质是对死者余生可能创造财富的补偿，而不是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应当认定为死者的准遗产；该项款首先用来偿还死者生前所负的债务。2018年11月23日，经浩帆公司申请，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0108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翠兰为工伤。2019年3月11日，浩帆公司收到呼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发放给死者石翠兰的丧葬补助金3154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共计759462元人民币。该款项是基于死者石翠兰在值班期间因个人原因突发心脏病死亡，从工伤保险基金中获取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本案因没有可供养的亲属，所以没有供养亲属抚恤金这一项；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是对死者石翠兰如果生存可能获得收入的赔偿，属于财产损失赔偿。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不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具有财产损失赔偿性质，是对死者未来可能创造价值的补偿；而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因飞机失事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给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两者不能相提并论。首先，石翠兰因符合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因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而被认定为工伤，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认定工伤后可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费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民-请字（2004）1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作出的《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中所称的赔偿金是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飞机失事造成事故后专门针对死者近亲属支付的经济补偿及精神抚慰，其范畴仅限于空难；其赔偿单位为国家航空公司。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的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作为遗产。同时还特别强调：以上意见，供参考。该司法解释只针对“空难”死亡赔偿金，而不是所有死亡赔偿。工亡补助金是职工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因公死亡所获得的财产损失赔偿，是基于死者个人身份，是对其余生可能创造财富价值的补偿，一般由单位参保从政府工伤保险统筹基金中支付，具有保险性质；所以两者不能相提并论。用空难死亡赔偿金的司法解释以偏概全，是对法律的曲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1988年3月24日向河北省高级法院作出《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也作明确解释，根据我国保险法规有关条文规定的精神，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赔偿。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不同，不存在指定受益人问题，可以按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致他人损害的赔偿。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确认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受害人如若生存，在未来其所可能获得的收入，生活消费之余，必然要用来偿付其所负债务，偿还债务后有剩余的，才可能在未来为其继承人所继承。因此，用死亡赔偿金来偿付受害人生前所负债务是符合法律逻辑的，而将死亡赔偿金直接认定为死者的近亲属的财产、不能用于偿付受害人生前所负债务的观点则有悖于法理，有违死亡赔偿金系财产损害赔偿的法律性质。所以死亡赔偿金虽然在性质上不属于继承法所定义的遗产（《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亡后所获得的财产，其死亡时显然没有这一财产，因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但应首先偿付死者的生前债务。死亡赔偿金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视同死者的个人遗产，应当用于偿还其生前债务，在偿还债务后有剩余的，再按《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分配。本案中的一次性工伤补助金是对死者石翠兰余生可能创造财富的补偿，根本不是对其近亲属的精神抚恤金。应当理解为死者石翠兰的准遗产，这种理解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规定相符。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由死者的唯一继承人参照《继承法》规定继承较为适宜。本案中，继承人张融川是身体健全的成年人，他不需要由其母亲石翠兰用其工亡补助金抚养，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工伤保险科所支付的丧葬补助金为专款专用，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认定为债务人石翠兰的遗产，并用来清偿其生前所负债务，直至清偿完毕为止。四、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张融川执行异议请求，并依法裁定该案款直接用于清偿死者石翠兰生前所负债务。张融川是针对法院从浩帆公司冻结或划拨石翠兰的工亡补助金276718元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及复议申请，主要是针对工亡补助金是否为“遗产”，能否继承等事宜提出异议，本案实体审理已完毕，并由贵院作出（2018）年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张融川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所提到的债务人石翠兰“赌博、卖黑体彩、打麻将”等，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多起民间借贷案件中均未被认定；相反，张融川（实际操纵者是张融川的父亲张世荣）无中生有，肆意诬陷栽赃边凤娥，诉状中称“就是因为边凤娥在呼市丽苑阳光城开麻将馆”等，纯属张冠李戴，恶意诽谤，以达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不劳而获的目的，实属罕见。综上所述，张融川存在拒不执行贵院判决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边凤娥的合法权益，其主张不具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并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本院查明，边凤娥与张融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融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石翠兰遗产的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边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张融川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9年3月5日，边凤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张融川履行案款，其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义务。2019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9)内0105执179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或划拨张融川在浩帆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并由浩帆公司协助本院扣划了该笔款项。另查明，本次听证过程中，边凤娥与张融川均认可本院扣划的276718元，属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一部分。本院认为，边凤娥与张融川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即（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张融川在继承石翠兰遗产的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否为遗产？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费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规定可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向死者近亲属支付的，不是向死者支付的。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死者死亡后才产生的，因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继承法意义上的遗产。而本院作出的（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张融川在继承石翠兰遗产的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故对于边凤娥认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属于遗产或准遗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的上述扣划行为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扣划张融川在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王 娟人民陪审员 刘继广人民陪审员 宫 浩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韩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