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磊，男，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射阳县合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歆歆，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洋，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磊因与被上诉人乔歆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磊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实质是车辆转让款，有同期的“协议”为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款项交付凭证只是双方往来记录的一小部分，法院以此作为民间借贷的款项交付明显不合常理；2.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实质是车辆买卖法律关系，有双方同日出具借条和协议为证，虽然车辆转让价款高了一些，但因为当时双方是恋爱关系，也在情理之中。一审法院将借条、协议孤立分析，从而作出了不符合常理的判决。乔歆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乔歆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吉磊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息；2.吉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歆歆、吉磊于2016年11月份确立恋爱关系，并于2018年4月份解除该关系。2017年12月5日，吉磊向乔歆歆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乔歆歆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15日归还乔歆歆人民币伍仟圆整”。借条出借后，双方因款项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乔歆歆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8日，吉海明（甲方卖方）与盐城市瑞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黄色，名称奇瑞，型号风云2，车牌号苏Ｊ×××××，发动机号BBDK01165，车架号LVVDB11B2DE007614的车卖给乙方。成交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2017年6月初，乔歆歆以其名义购买涉案苏Ｊ×××××牌号车辆，购置价129000元，其中乔歆歆支付部分首付款2万余元，其余首付款系由吉磊父亲以其名下所有的苏Ｊ×××××牌号车辆作价支付。2017年12月5日，乔歆歆与吉磊达成协议一份，约定：苏Ｊ×××××车即今日起归吉磊所有，每月9日的车贷均由吉磊代还，直至还清车贷为止。此后，吉磊支付了部分贷款。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对于涉案车辆是否交付产生争议，乔歆歆认为车辆一直由吉磊使用，吉磊则认为乔歆歆未向其交付车辆，但有时候使用。审理中，吉磊陈述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由乔歆歆出具涉案车辆协议，后吉磊向乔歆歆出具涉案借据。涉案车辆在双方恋爱关系结束后，现已由乔歆歆出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案涉款项形成过程发生争议。乔歆歆称案涉10万元借条系由双方多笔往来经结算后出具。吉磊对此持有异议称双方约定苏Ｊ×××××奇瑞瑞虎牌轿车归其所有，才出具10万元借条。审理中，乔歆歆就涉案10万元的组成向法庭提交了多张银行卡的几笔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吉磊对此亦提交多张银行卡的多笔转账，用以证实乔歆歆并未交付涉案款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乔歆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3月28日乔歆歆与吉磊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实吉磊对涉案借款予以认可，其中载明：……，吉说“就买了一套护肤品，一千块钱，还有全是我用的，现在，我跟你乔歆歆就这样说吧，钱全是我用的，我也认了，对不对，条子我也打给你了”；乔说“但是你没有还啊”；吉说“你如果要呢，如果要呢，你就起诉我，对不对”；乔说“那你不是还叫我起诉你吗”；吉说“现在十万块钱我也认呢，对不对，那你如果说的”，……。乔歆歆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30日乔歆歆与吉海明的通话录音一份，载明：……，吉说“什么单子啊，我拿什么单子给你啊”；乔说“车子的单子啊”；吉说“那你把条子准备好了”；乔说“条子我准备好了，我现在就等你呢，恩呢”；吉说“你你你你你现在写个东西下来”；乔说“写什么东西啊，我还写东西啊，我十万块钱，十万块钱条子把你，我一分没要，还写东西把你啊，我是脑子不好了啊，我还写什么东西啊”；……；吉：“全撕掉吧，两家条子全撕掉。”……；乔：“这个钱，本来就是就是吉磊好多部分部分拿个吉磊去买鱼缸还是拿螃蟹的，不谈这些，那这个不是你的事，这个是吉磊拿的。吉：我不想谈这个。乔：你不想谈我也要说啊，不是你不谈这些，对不对，这些钱，是的，你没占便宜，那吉磊呢，拿着贷款的，现在还要商量，现在在我头上的钱我现在不要他还，你现在先把朱云莉的钱还了，别的我不说了，对不对。”……；乔：“……，而是这个钱明明确确这个多钱是吉磊用的，是吉磊用掉的。”吉：“嗯。”乔：“现在，现在，这个两万五千元加上那个四千块钱，他偷偷摸摸拿我手机拿的钱，吉磊那天晚上，当着你面承认的，怎么你们现在反口又说不晓得了啊，现在还要商量一下呢啊。”吉：“我没有，我没有否认。”乔：“是的，你没有否认吉磊拿这个钱，吉磊也没有否认拿我这个钱，……。”吉：“我没有说不还。”乔：“你们什么意思呢啊，怎么拿两万九千一百块钱都要商量，我头上还有加上朱云莉的还有十七八万呢，我怎么没有说话的啊，我怎么没有说这些话的呢，还要商量一下的呢，……。”……。乔：“别再说我爷爷了，请吉磊以后再拿贷款别再写爷爷号码了，我爷爷已经气的躺床上了，吉磊他拿我手机拿贷款，写我爷爷的名字，他说他还又不还，我又还不起，人家都打电话给我爷爷了，……。”吉：“行呢，你把条子准备好。”……。吉：“那行呢，现在我过去拿29100元给你，你把10万的条子给我。”乔：“行，那你把车子的条子也给我。快点，五点前，五点后我还有事。”吉：“好”。吉磊对乔歆歆提交的上述录音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认为乔歆歆在提供录音书面材料时，省略部分内容，并提交了被省略部分录音内容：吉：“现在这样子，我家把两张条子交换，什么事情不谈，你们两人结束吧。”乔：“行啊，好呢。”吉：“这个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啊。”……。乔：“凭什么要我再打条子，吉磊为什么不打条子给我。”吉：“那你为什么不把车子给我们。”乔：“那我把车子给你，你把条子给我，我就算了，但是你不愿意要车子。”乔歆歆对此不持异议，并表示：吉磊所提供的第一段省略在之前的录音中就有该部分的内容；第二处省略内容是我说10万块钱不要了，我说你给我29000元就行了，吉磊父亲同意之后说回去拿条子换，然后他说叫我写关于我与吉磊关系结束的条子，我没有同意。审理中，经询双方一致表示在双方出具条据后，吉磊未就涉案借据向乔歆歆支付过款项。双方还对于吉磊支付贷款的数额发生争议，但双方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乔歆歆要求吉磊偿还借款，并提交了借据、通话记录、转账记录用以证实。吉磊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通话录音、转账记录用以证实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据载明的数额系车辆转让的对价。对此，乔歆歆提供由吉磊出具的借据，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期限，且吉磊对乔歆歆所提交的其认可借款存在的录音真实性不持有异议，结合双方频繁的往来，乔歆歆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可认定涉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吉磊虽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通话录音、转账记录用以证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但吉磊的上述证据与其所作出的认可借款存在意思表示不相一致，也无证据证实该录音系伪造或在录音时受胁迫的情形存在。且吉磊提供的录音中反映只是双方对恋爱期间债权债务的调解方案，并未陈述涉案条据的形成过程，而双方又未按协商的结果履行，故该录音难以证明其的证明目的。综上，吉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显然弱于乔歆歆所提证据的证明力。退而言之，确如吉磊所述，涉案借据系车辆转让款，但涉案车辆于2017年6月份购买，首付款及税费计4万余元（含吉磊父亲车辆抵偿车款部分），至同年12月份，乔歆歆的出资款及支付贷款数额合计远低于借据载明的10万元，而吉磊却以10万对价受让涉案车辆，且约定该车辆的贷款亦由吉磊偿还，与常理不符，故吉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确如吉磊所述，涉案借据系车辆转让款,但根据双方在同日互出条据、出具条据顺序及车辆实际价值的情况，可证实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吉磊亦应向乔歆歆还款。至于双方约定争议的车辆为吉磊所有后，乔歆歆自行出售该车辆，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2、关于吉磊称已偿还借款问题。审理中，吉磊称已向乔歆歆偿还完毕款项，但该意见与吉磊的庭审陈述不相一致；吉磊虽提交了双方的银行、支付宝等支付平台的记录，但乔歆歆亦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而吉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已偿还完毕借款，故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吉磊出具的借据中并无利息约定，且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借款经催要，吉磊未能及时偿还，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现乔歆歆主张自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遂判决：吉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歆歆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标准及方式：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吉磊负担（乔歆歆已预交，吉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乔歆歆）。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项为案涉10万元借条的法律基础是借贷关系还是车辆买卖关系。上诉人认为10万元系其受让被上诉人车辆的对价，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车辆并被其自行出售，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坚持10万元借条系双方之间的结账条据。本案经审理后认为，案涉10万元借条应系双方之间的结账条据，理由如下：上诉人吉磊认为10万元系被上诉人转让汽车的对价，但结合车辆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已付的首付款加上其已还的车贷数额远达不到10万元，上诉人却以10万元价格受让车辆且还要偿还剩余车贷，明显与常理不符。即便案涉借条系双方在恋爱期间所出具，亦不能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法院审理民间借贷规定，债权人以借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债务人抗辩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应当提供证明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乔歆歆对案涉借条形成进行了详细合理的陈述，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父亲、上诉人本人也承认差欠被上诉人借款，且未归还。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各方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强于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10万元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吉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吉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艳玲审 判 员 吕伟平审 判 员 裴葭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