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星路96建业楼A座北605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4961G9R。 法定代表人：龚书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辉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元洪投资区(城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216907X1。 法定代表人：谢秉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水、池方景，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丸美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丸美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因交付机器设备在调试中无法达到使用标准，上诉人取回其中一台重新调试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坤彩公司送达的三台设备已经过其签收，只是由于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坤彩公司临时提出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如粉尘、噪音等环保问题及新工艺要求，造成上诉人在设备送达后调试初期暂时达不到坤彩公司超过合同标准的更高的产品质量要求，故三台设备还未正式投入生产。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将其中一台设备（该设备四个传感器在卸货时有损坏）拉回进行维修，并进一步改良调试，但上诉人对拉回设备进行改良不代表上诉人的三台设备无法达到使用标准，而是上诉人义务对坤彩公司超出合同约定标准的一种改良，不能以此认为上诉人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中坤彩公司主张三台设备不达标，但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坤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现场生产演示，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同意坤彩公司的此种鉴定方式，并一直等待一审法院的通知，但一审法院却未依法组织鉴定，而是草率判决，显然是错误的。鉴于一审法院未组织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演示，上诉人提供给二审法院一份案涉设备的生产视频，就是上诉人运回的那一台设备的生产视频，可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2、一审法院以坤彩公司几经催促，至2018年10月底仍无法满足使用要求，且至今未有证据证明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依常理判断上诉人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依据不足，且以常理推断方式认定缺乏法律严肃性。首先，关于坤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故这些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也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否在一审庭后核实过微信的原始载体。即使聊天记录真实，也不能证明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只能说明上诉人一直在对机器设备进行改良调试。从聊天记录可知，设备被拉回来维修是因为其中的四个传感器在卸货时损坏才临时拉回来维修（该事实详见坤彩公司的林邦浩2018年7月4日与上诉人经理洪辉格的聊天记录），且改良内容也是根据坤彩公司在安装调试阶段提出对于机器设备更高产品质量要求而继续进行测试。（该事实详见坤彩公司的林邦浩2018年8月27日与上诉人经理洪辉格的语音聊天记录）。此外，一审法院对坤彩公司销售总监与上诉人产品工程师（陈工）的聊天记录予以采信也是错误的，因为陈工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从未授权其与坤彩公司进行沟通交流或代表公司对案涉机器做任何表态，陈工所说的内容不能成为判断设备是否合格的依据。其次，尚有两台设备还放在坤彩公司，如果是质量有问题，那么应该是三台都拉回来维修，而不是仅拉一台回来。再者，一审法院强加举证责任于上诉人有失公平。设备安装是双方应互相配合的事情，上诉人的三台设备也是应坤彩公司的产品需要研发的，其在安装调试中需要坤彩公司配合并提供相应的产品物料才能完成，一审法院强加举证责任于上诉人，认为应由上诉人负设备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有失公正，且以常理推断来认定事实，缺乏严肃性。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坤彩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也缺乏依据。案涉设备系新发明的产品，系上诉人与坤彩公司多次论证后决定共同研发的新的机器设备。即使上诉人的设备真的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也仅是重新修改、调试，达到合格为止。合同没有约定重新修改、调试、完善的期间，相关法律也未规定，坤彩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对上诉人进行催告并要求上诉人在什么样的合理期间将设备完善至双方约定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超过调试的合理期限缺乏依据。实际上，上诉人曾试着与坤彩公司联系将留在坤彩公司的那两台机器再进行安装调试，但由于坤彩公司坚持更好的质量标准，要求三台机器一起调试，故一直未配合让上诉人进场对余下的两台设备进行调试，从而造成时间上的浪费，并非上诉人单方责任。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明，不利于案件正确审理。本案上诉人与坤彩公司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实际是合作共同研发新机器设备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为买卖关系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坤彩公司的合作研发关系从2017年5月中旬协商到2018年3月30日正式订立合同，双方就产品从无到有，坤彩公司全程参与。2、从上诉人向坤彩公司发出的《初步预算表》形式上看，并非正常买卖合同的报价方式，更符合双方合作预算的一种造价。3、合同有关于知识产权的约定，因此是一种合作设计研发的法律关系，单纯的买卖合同不需要对是知识产权归属进行约定。4、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案涉产品需要合格证、保修卡和检测报告等主要材料，只有对产品很熟悉的合作者才有这样的宽容度。5、保修期约定上，保修期尚有一年限制，但对于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或者提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仅仅规定坤彩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将产品完善至标准范围，这更体现双方是合作关系。6、合同之所以体现为《购销合同》，是因为坤彩公司不具备生产研发设备的能力或是部门，合同不能体现合作研发的内容，否则就超范围经营了。因此本案仅能订立《购销合同》。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是合作共同研发关系，该设备系坤彩公司独用的设备，一审法院草率解除双方合同，不但使得坤彩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是错误的。首先，坤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次，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那么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也仅是重新整改、调试、完善设备至其满足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即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而非解除合同。因本案设备属于新发明的产品及技术，上诉人为研发该设备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随意解除将造成巨大损失。2、一审法院支持坤彩公司的利息主张也是错误的。坤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也未表明其主张利息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参照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判决上诉人赔偿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 四、一审法院对于坤彩公司律师费的认定也缺乏事实依据。律师费发票和律师合同规定的支付日期对不上，且坤彩公司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相关付款凭证，因此一审支持坤彩公司律师费的诉求依据不足。 五、上诉人系一家小微民营公司，而坤彩公司则是实力强大的上市公司。国家一直提倡对小微企业给予扶持，上诉人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法院不应在感情上和法律适用上倾向大企业大公司，任其随意解除合同，否则可能给一家小企业带来巨大损失。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坤彩公司答辩：上诉人的所有的上诉理由是与事实是不符的，也是与常理不符的。既然上诉人一直说，产品当时就符合双方质量约定，那为什么直到一审开庭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合同产品质量是符合要求的？根本与常理是不相符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跟事实、理由都是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查明的事实跟客观事实是一致的，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程序也是合法的，判决是完全正确，也是恰当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坤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已付设备款9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3.本案原告律师费47000元及其他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诉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及合同约定内容，原告向被告付款时间、金额，被告向原告交付机器设备及被告签收等过程均属实。因交付的机器设备在调试中无法达到使用标准，故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取回其中一台设备重新进行整改调试，但至2018年10月底仍无法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另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涉案机器设备属于新发明产品，暂无国家及行业标准予以规制，故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设备应达到购销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提供的设备在交付使用时，经调试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导致原告无法使用该三台机器设备。在被告将其中一台设备取回调试后，经原告工作人员几经催促，至2018年10月底仍然无法满足使用要求，现虽无证据体现该设备调试情况，但依常理而言，如被告对机器设备调试已符合合同约定后，必然会及时交货并对剩余两台设备重新整改以满足原告生产要求，并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货款。但至今仍未证据显示该机器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导致原告在支付部分货款后长期无法使用该机器设备。购销合同虽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不成功，则被告应按要求重新修改、调试达到合格为止，但该修改调试理应在合理期限内，而非无限期的调试，否则必然违背原告购买设备提高生产效率的初衷及目的，现距被告交货已近一年时间，但被告仍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机器设备，导致原告持续无法使用该设备，应认为已超出调试的合理期限，原告购买上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有权终止向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货款90万元，原告应向被告返还的两台设备，被告可自行取回。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违约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的标准赔偿原告利息损失。 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所支付的律师费由双方根据责任承担比例进行分摊，被告因其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合同存在过错，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但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非必须委托律师，故律师代理费并非其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开支费用，原告若选择委托律师代理，亦应当合理行使权利，应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被告承担该费用的能力等因素，支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本案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7000元，明显过高，将不合理增加被告债务负担，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并基于公平原则，酌定由被告承担27000元，原告支出的过高部分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KCGY20180330的《购销合同》；二、被告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7日起的利息损失；三、被告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7000元；四、驳回原告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270元，由原告福建坤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7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丸美播公司共提交了四份证据，分别为：1、“生产测试”视频及文字摘要，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2、洪辉格与林邦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实际是共同合作研发机器设备的法律关系，拉回设备后双方沟通的都是提高设备的质量要求，包括环保问题及更改新的工作方式，并非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3、工艺流程和预算单，证明双方系合作研发关系；4、上诉人公司人员参保情况证明，证明陈工并非上诉人员工，其所说的话不代表上诉人意见。上述证据除证据1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后，其他证据均在一审立案前已经存在并为上诉人所持有，因此这些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的视频录制于2019年7月，无法体现设备交付当时的质量情况，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坤彩公司给丸美播公司发出《关于3台不合格包蜡设备处理的函》，函中要求丸美播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前回复最后的交货期限，否则请退回坤彩公司已支付的合同金额人民币90万元并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其一为丸美播公司向坤彩公司交付的包蜡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其二为若丸美播公司交付的包蜡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坤彩公司是否可以解除与丸美播公司的购销合同。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丸美播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坤彩公司交付的包蜡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的鉴定意见认定包蜡设备质量不合格，但从双方外在的行为表现及交流记录看仍可得出上述结论。具体来说： 首先，丸美播公司在交付包蜡设备后又于2018年7月24日将其中一台设备取回维修调试。对此，丸美播公司的辩解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坤彩公司临时提高了设备的质量标准致使其重新将设备运回改良；二是设备的传感器坏了，需要拉回去维修。针对第一个理由，丸美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坤彩公司在设备交付时临时提高了质量标准，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与坤彩公司林邦浩沟通时有聊到噪音问题，但是从丸美播公司自己向本院提交的林邦浩与洪辉格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该问题提出的时间2018年6月12日，也就是在交付设备之前，不能够证明坤彩公司在设备交付时临时提高了质量标准。针对第二个理由，同样根据丸美播公司自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邦浩虽然表示设备的传感器需要更换，但其要求的是“你（指洪辉格）人过来的时候带四个传感器过来”，而洪辉格的答复是“好的”。从上述聊天记录看，应当是丸美播公司的洪辉格将传感器带到坤彩公司，而非坤彩公司为了修传感器将设备运回丸美播公司。因此，丸美播公司的第二个理由与自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矛盾，也不能成立。此外，从设备拉回之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双方讨论的问题都与产品质量有关，如由丸美播公司提供的林邦浩与洪辉格2018年12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邦浩反映“你这种剪切方式跟挤压方式出来的东西对我珠光粉有影响”，林邦浩收到样品后又于2018年12月18日向洪辉格反映“你这东西硬得不得了，比石头还硬”，洪辉格则表示“你说的那块强度，那个太强了这个我知道，就是这个可以调”。综上，可以认定丸美播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将其中一台设备取回系因设备质量不合格所致。 其次，根据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第3点的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实际使用30日后没有出现问题，则由双方共同签字验收。本案中，双方均承认案涉设备未完成签字验收。丸美播公司对此没有给出解释，由此可以佐证在交付时案涉设备的产品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 最后，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曾询问双方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的意见，坤彩公司表示同意以合约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丸美播公司的代理人则表示“具体是否同意进行再调试还是鉴定在庭后我向公司负责人询问后再确定。”然而直至一审判决前，丸美播公司未就是否同意鉴定进行表态，应当认定其放弃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丸美播公司辩称系法院未通知其鉴定，但从庭审笔录记载看，丸美播公司负有主动向法院表态是否同意鉴定的义务，因此法院是否通知其鉴定不影响鉴定责任的认定。此外，丸美播公司在二审时提供了一份录制于2019年7月的视频以证明取回的设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假定视频中的内容是真实的，且如丸美播公司所主张案涉设备质量一直是合格的，那么丸美播公司完全可以在2018年7月24日取回设备后就录制该视频，至迟也应当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该视频，其迟至一审判决后的2019年7月才制作该视频，只能反证在此之前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综上分析，本院认定丸美播公司向坤彩公司交付的包蜡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关于第二个问题，即坤彩公司是否可以解除与丸美播公司的购销合同的问题，对此丸美播公司主张因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中并未规定解约条款，根据合同约定，即使丸美播公司的设备真的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其承担的责任也仅是重新修改、调试，达到合格为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别在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规定了两种合同的解除方式，即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因此，即使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解除条款，若满足法定解除的情形，合同仍可以解除，丸美播公司以合同未约定解除条款为由主张合同不能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丸美播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设备，在坤彩公司发函催告后，丸美播公司未能在坤彩公司要求的期限届满前（即2018年10月20日前）答复坤彩公司，亦无法在坤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设备，故坤彩公司诉请解除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剩下的两台设备，丸美播公司可自行取回，坤彩公司应予以必要的协助。 另，丸美播公司主张其与坤彩公司系合作研发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丸美播公司提供的证据最多仅能证明案涉设备属于丸美播公司为坤彩公司定制的商品，没有证据证明坤彩公司为案涉设备投入了研发资金或提供了研发人员，因此丸美播公司关于双方系合作研发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主张相应的利息作为补偿。本案中，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参照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规定，酌定由丸美播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的标准赔偿坤彩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所支付的律师费由双方根据责任承担比例进行分摊。丸美播公司由于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设备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形，酌定丸美播公司负担27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丸美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0元，由上诉人厦门丸美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钟许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