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17674号原告：北京市十三陵林场，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法定代表人：王浩，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权，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水库。法定代表人：何勤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十三陵林场（以下简称：十三陵林场）诉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十三陵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权、被告顺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三陵林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5月23日就昌平区十三陵水库内的汗包山分区2、3、4、5、6、7@、14小班事宜签署的《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补偿金和滞纳金，补偿金按照25.5万元每年，从2014年5月23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滞纳金是以实际欠款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并腾退协议中所涉土地；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3年5月23日与被告（原名为“北京顺富俱乐部有限公司”），就昌平区十三陵水库内的汗包山分区2、3、4、5、6、7@、14事宜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主要包括：（1）被告将原告位于十三陵水库内的汗包山分区2、3、4、5、6、7@、14的林木作为景观规划在被告球场范围内；（2）被告按年向原告支付补偿金，第一年补偿金12万元，以后历年递增10%，递增到每年25.5万元后，不再递增；（3）合作期限25年；（4）双方应自觉遵守本协议所列条款，如有违约，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依法追究违约方的相关责任；（5）被告不按时交纳协议所规定费用，需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协议签署后的最初几年，被告每年向原告交纳约定的款项，正常缴费至2014年5月22日。此后，被告便以经济困难等为由，未向原告交纳款项，原告已多次口头催告和发函催告，但被告至今尚未交纳。原告还于2018年2月3日向被告发函，一方面向被告催收拖欠的款项和滞纳金，另一方面通知被告解除《协议书》。被告于2018年4月11日回函，称待公司账户解冻后，优先支付所欠的款项，并请原告收回解除《协议书》的决定。原告认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被告拖欠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终止协议，并依法追究被告的相关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顺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经营的是高尔夫球场，被告是有相关的审批手续包括昌平区政府的手续，现在是区政府要求被告退出球场，并非是属于被告的原因导致的。现在被告已经与市、区两级政府协商转型经营，相关部门也给予了指导和支持，所以依据现有的情况看被告尚可以履行该协议。因退出球场的原因并非是被告导致，相关部门也没有给被告相应的补偿，导致被告现在无法正常使用球场及附属设施，所以鉴于球场无法使用和被告的损失情况，被告尚未如期支付租金。原告所要求的滞纳金我们不同意支付，如果法院查明核实情况需要支付滞纳金，我们认为计算标准过高，支付金额过高。我方现在同意支付拖欠的租金，双方按照原协议履行。被告拖欠原告租金属于事出有因，并非被告故意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5月23日，甲方十三陵林场与乙方北京顺富俱乐部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顺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乙方修建高尔夫球场，把甲方位于十三陵水库内的汗包山分区2、3、4、5、6、7@、14小班的林木（以下简称：涉案林木）作为球场绿色景观规划在其球场范围内。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于2002年5月23日签订了意向书，现签订正式协议如下：一、甲方的林木包括乔木和灌木，在双方合作期内，林木权属不变，仍归甲方所有（具体位置详见附图）。二、本协议签字后，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年补偿金壹拾贰万元整，以后历年交费时间均以协议签字日期为准，该费用以每年10%的比例递增，递增到每年贰拾伍万伍仟元后，不再递增。三、合作年限：25年。四、乙方不得擅自动境内林木，不得擅自改变现有林地地貌，如若进行补植、新植或林分改造等，必须事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批准后方可施工，施工费用由乙方负责，施工具体组织由甲方负责，最终林木权属归甲方所有。五、甲方向乙方提供该片林木的权属证明，如因该片林木权属问题与其他部门发生矛盾，由甲方负责解决。乙方负责其规划区内林木的护林防火工作，并与甲方签订护林防火协议书。六、如遇国家征地或国家政策调整及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不能执行或部分不能执行，双方协商解决。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本协议所列条款，如出现违约，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依法追究违约方的相关责任。2、如果单方（除第六条规定之外）终止合同，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甲方提出终止合同，需向乙方支付后三年的租金；如果乙方提出终止合同，需向甲方支付后三年的租金。3、乙方如果不能按时交纳协议规定费用，需按每日3‰的比例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八、本协议一式四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各自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直至2014年5月22日，之后顺峰公司再未支付约定的补偿金。2018年2月，十三陵林场向顺峰公司发出《关于催收欠款并解除的通知》，主要内容如下：“我方与贵方就十三陵水库内的汗包山分区2、3、4、5、6、7@、14小班事宜签署了《协议书》。贵方交纳协议款项至2014年5月22日。截至2017年12月31日，贵方共拖欠我方补偿费765000元及滞纳金2186370元，共计2951370元。我方已多次催收，但贵方仍以各种理由推脱。基于贵方的违约行为，我方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之规定，郑重通知贵方，我方与贵方签署的协议书于本通知发出当日即解除。同时，请贵方最晚于2018年2月14日前向我方支付拖欠款项（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2951370元，并于2018年3月5日前向我方以《协议书》签约时的原状交还林地和林木，或与我方商议，以我方认可的方式交还。我方保留依据法律等规定和约定所享有的一切权利。”2018年4月11日，顺峰公司复函，主要内容如下：“贵方发出的《催收欠款并解除的通知》收悉。首先我司承认确实拖欠林场的土地费用。因为2014年初，国家十一部委联合整顿高尔夫球场，昌平区委区政府为了完成上级政府交代的政治任务责令顺峰球场关闭停业。球场关闭后无任何经营收入，资金困难，且因此导致一系列法律诉讼案件，致使顺峰球场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故而无法向林场支付土地费用。但拖欠费用原因是贵我两方《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国家政策调整’的原因，不属于第七条列举的违约事项，请林场收回有关解除《协议书》的决定。顺峰球场从建设到经营期间始终得到林场的大力支持，对此我司深表谢意，目前顺峰球场面临困境，亦请林场体谅延迟支付相关土地租赁费用实属无奈之举。我司已向昌平区委、区政府汇报拖欠林场土地费用事宜，寻求昌平区委、区政府的财政帮助。如有可能，我们尽快支付土地费用。如昌平区委、区政府不能解决，我司承诺：待国家部委相关政策出台，公司账户解冻后，我们会优先支付所欠租金，由此带来的不便敬请林场谅解。再次感谢林场多年来给予顺峰球场的帮助。”后十三陵林场再次复函，不同意顺峰公司关于不能支付林木补偿费的理由，坚持解除《协议书》。另查，涉案林木为国家所有，由十三陵林场经营管理，林种为特种用途林。另外，涉案林木的编号现已变更为汗包山分区9、11、15、25、30小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协议书》、《催缴通知书》、文件签收单、《关于顺峰球场未支付租金的函》、《北京市十三陵林场关于催缴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林木补偿费的函》、签收回执、短信截图、《关于催收欠款并解除协议书的通知》、邮寄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对催收欠款并解除协议书的通知的回复函》、《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高尔夫球场退出的通知》、《关于对2018年4月11日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对催收欠款并解除协议书的通知的回复函的复函》、欠费明细、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合同附图、涉案标的物2017年状况图、国有林权证、《关于北京市十三陵林场汗包山分区林木属性的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判断合同的性质应以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探究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依据双方合同所采用合同名称，还要根据合同签约目的、合同有关条款和诚实信用原则等确认其真实意思及合同性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十三陵林场将涉案林木作为球场绿色景观规划在顺峰公司的球场范围内，顺峰公司每年支付补偿金，十三陵林场并不参与经营及利润分配，上述约定不符合合作合同的基本特征，即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签约目的系出租方出租涉案林木，收取固定补偿金，承租方利用林木进行商业经营，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其性质应属租赁合同。该《协议书》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十三陵林场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林木为特种用途林，根据法律规定，特种用途林的林木使用权不得转让。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均应知晓涉案林木为特种用途林，林木使用权不得转让，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存在过错，因此，十三陵林场要求腾退涉案林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十三陵林场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原状的照片或其他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林木补偿金，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确认；其主张给付林木补偿金的滞纳金，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十三陵林场与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200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十三陵水库内汗包山分区原2、3、4、5、6、7@、14小班（现9、11、15、25、30小班）的林木腾退给北京市十三陵林场；三、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市十三陵林场2014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的林木补偿金127.5万元；四、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市十三陵林场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林木补偿金，每年按25.5万元计算；五、驳回北京市十三陵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40元，由北京市十三陵林场负担21965元，已交纳；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16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 静人民陪审员  路玉国人民陪审员  许顺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方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