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贯声，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辰，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州，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木森，男，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审被告：韦凤新，女，1975年8月9日出生，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马贯声因与被上诉人韦木森、原审被告韦凤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贯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马贯声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木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马贯声与韦木森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韦木森所提交的证据均没有马贯声签字，款项也不是汇入马贯声的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贯声与韦木森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判决马贯声、韦凤新共同偿还韦木森借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引用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民终403号民事判决书判项时断章取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民终403号民事决书中仅认定“2008年在来宾市兴宾区买地建起的五层楼由马贯声与韦凤新共同管理使用”，然而一审法院却随意认定“债务应共同承担”，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的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马贯声不承担还款责任。 韦木森辩称，一、即使存在韦凤新所提交的借条上没有马贯声签字，借款也不是汇入马贯声的账户，但马贯声分享了韦凤新借款建造起来的楼房的共同管理使用权，应当依法共同清偿因建房产生的债务。二、马贯声与韦凤新非法同居关系期间，尽管双方事先或事后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非法同居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指借款建造起来的城东二路楼房），应视为共同债务，马贯声依法共同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和义务。三、马贯声既然享有韦凤新借钱在城东二路买地建起来的五层楼“共同管理使用”的管理使用权，双方应当依法共同承担清偿由买地建房带来债务的责任和义务。马贯声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企图利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狡辩。四、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民终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韦凤新借钱建起来的楼房与无任何资金投入建房的马贯声“共同管理使用”，导致了马贯声和其弟弟马九声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该楼房五次强行毁坏闯入，打烂房门，毁坏门锁的恶性事件。综上所述，马贯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贯声的上诉，维持原判。 韦凤新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韦凤新向韦木森借款35.70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希望韦木森放弃借款利息。借款用于购建兴宾区城东二路的五层楼房，现该楼房法院判决由韦凤新、马贯声共同管理使用，据此借款应由韦凤新、马贯声共同归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贯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韦木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凤新、马贯声立即归还韦木森借款35.7030万元；2.判令韦凤新、马贯声向韦木森支付借款违约金1.564131万元（自借款约定届满后，按借款总额每月1%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3.判令韦凤新、马贯声偿付逾期还款利息16449.45元给韦木森（按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借款数额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4.判令韦凤新、马贯声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8日韦凤新以无资金向韦木森借款10万元用于购房并出具10万元《借条》：“今借到韦木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大写：100000.00元正）。用于购买兴宾区河西砖瓦厂开发期房首付款，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二年，从2006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六年三月八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07年6月2日韦凤新结算韦木森存入韦凤新购房月供还贷账户的数额，并向韦木森出具《借条》：“今借到韦木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来宾合山支行现金存入购房月供还贷款账号人民币柒仟零叁拾元整（大写：7030.00元正）（自2006年5月17日至2007年5月8日止共计十三个月）。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年，从200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七年六月二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07年12月26日，韦凤新购买的河西砖厂期房因河西砖厂与开发商利益纠纷无法交房，韦凤新再次向韦木森借款15万元用于买地建房《借条》：“今借到韦木森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大写：150000.00元正）。用于购买兴宾区城东二路宅基地和建房费用，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一年，从200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08年7月28日，韦凤新又向韦木森借款10万元用于建房人工费和装修等，并出具《借条》：“今借到韦木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大写：100000.00元正）。用于支付建房人工费和装修等，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年，从2008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19年1月3日，韦木森以韦凤新、马贯声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1）兴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韦凤新在怀孕3个月后于2000年底与马贯声同居生活，2001年7月韦凤新生育一子，取名马富强，孩子两岁多后马贯声带回其家给其父母代为照顾。同居期间，2006年韦凤新在兴宾区购买了一块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来集用（2008）第1401010334号；土地所有权人：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良江社区良江街；土地使用权人：韦凤新；土地使用面积74.50㎡。），并办有建房用地规划许可证号。2008年1月31日，韦凤新购买城东二路附件的宅基地，同年在该宅基地上建起一栋五层高的楼房，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和建房用地规划许可证号等相关合法手续。2009年韦凤新、马贯声关系恶化，韦凤新将其子马富强接回与自己共同生活，并更名韦炳良。2011年3月25日，韦凤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非婚生子韦炳良（马富强）随韦凤新生活由韦凤新抚养。二、同居期间购买的位于兴宾区的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来集用（2008）第1401010334号）其使用权归属韦凤新。三、驳回韦凤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作出（2012）兴民初字第803号判决：一、非婚生子韦炳良（马富强）随韦凤新抚养。二、共有财产于2006年购买的位于兴宾区的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来集用（2008）第1401010334号）其使用权归韦凤新所有；韦凤新补偿给马贯声该宗地价人民币30000元。三、共有财产于2008年在来宾市兴宾区买地建起的五层楼房，由韦凤新管理使用。四、驳回韦凤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终审（2016）桂1302民终403号判决：一、维持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四项；二、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变更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2008年在来宾市兴宾区买地建起的五层楼房，由马贯声与韦凤新共同管理使用；四、韦凤新偿还马贯声抚养马富强（现名韦炳良）支出的抚养费39200元；五、韦凤新赔偿马贯声精神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韦木森与韦凤新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韦木森主张借款本金35.7030万元用于韦凤新置地建房的意见，韦凤新没有异议，应予以支持。韦木森、韦凤新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息只约定逾期利息，对于韦木森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请，应予以支持。马贯声未能提供其个人收入买地建房证明，而马贯声与其父马家芬已分家，其父甘蔗收入，要满足8口之家大家庭的所有生活开支，其资金不足以证实韦凤新买地建房资金来源，马贯声主张购房资金来源是其父马家芬的甘蔗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韦木森主张韦凤新、马贯声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根据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终4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变更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2008年在来宾市兴宾区买地建起的五层楼房，由马贯声与韦凤新共同管理使用”，其债务应共同承担。在《借条》上已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为月息1%，对韦木森主张韦凤新、马贯声按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借款数额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偿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韦凤新、马贯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韦木森借款本金35703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8年3月7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7030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韦木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7元，由韦凤新、马贯声负担6890元，韦木森负担247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韦凤新向韦木森出具借条4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0.703万元、15万元、10万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06年3月8日、2007年6月2日、2007年12月26日、2008年7月28日，韦凤新、韦木森自认上述4张借条均是在2014年上半年补写。2006年3月8日韦凤新出具的1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韦木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大写：100000.00元正）。用于购买兴宾区河西砖瓦厂开发期房首付款，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二年，从2006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六年三月八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07年6月2日韦凤新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韦木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来宾合山支行现金存入购房月供还贷款账号人民币柒仟零叁拾元整（大写：7030.00元正）（自2006年5月17日至2007年5月8日止共计十三个月）。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年，从200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七年六月二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07年12月26日，韦凤新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韦木森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大写：150000.00元正）。用于购买兴宾区城东二路宅基地和建房费用，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一年，从200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08年7月28日韦凤新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韦木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大写：100000.00元正）。用于支付建房人工费和装修等，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年，从2008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一（即1%月）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韦凤新，二〇〇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借款人住址：兴宾区”。2019年1月3日，韦木森以上述4张借据为凭，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韦凤新、马贯声共同偿还上述债务。韦木森要求韦凤新、马贯声共同归还借款的主要理由是：“韦凤新借款期间是韦凤新与马贯声同居生活期间，韦凤新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同居关系双方的共同债务处理；马贯声享受了韦凤新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借钱购买城东二路地皮并建楼房和良江街地块），尽管同居关系另一方事前或事后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样视为共同债务”。 另查明，韦凤新向韦木森出具借条4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0.7030万元、15万元、10万元，韦木森仅提供0.703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分13笔转账），其余35万元的借款未提供有银行转账凭证或取款凭证等，韦木森自认35万元借款为现金支付，资金来源是其1993年—1996年停薪留职期间所挣，借款以现金方式存放在办公室，在合山市韦凤新妹妹的婆家交给韦凤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具体到本案，韦木森以韦凤新签字认可的4张借条主张韦凤新与马贯声同居期间向其借款35.703万元，要求韦凤新与马贯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被告马贯声抗辩不存在借款。为此，韦木森应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资金来源、款项实际交付等情况进一步举证。经审查，除0.703万元的借款有转账凭证外（分13笔转账），其余的35万元均无支付凭证。韦木森主张为现金支付，资金来源是其1993年—1996年停留职期间所挣，借款以现金方式存放在办公室，在合山市韦凤新妹妹的婆家交给韦凤新，但韦木森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本案借款发生于十多年前，以当时的经济状况来看，10万元、15万元均为大额借款，现金交付方式显然与交易习惯不符；且借条均为多年后补写，借款期限过长（十年多），亦不符合基本的生活常理。虽其中的0.703万元有转账凭证，但鉴于韦木森与韦凤新当时的特殊关系，不排除为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韦木森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实际发生，韦木森要求韦凤新、马贯声共同归还借款35.7030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韦凤新、马贯声归还韦木森借款本金35.7030万元及逾期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马贯声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韦木森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37元，由被上诉人韦木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94元，由被上诉人韦木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邓 媚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卓秋雄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