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宝珍，女，1962年0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娟，女，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权，男，1966年0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祥，系贵州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系贵州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明、何宝珍、韩娟因与上诉人张光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明、何宝珍、韩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对方实际收到韩先国出借40万元借款。除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能够提供25万元的转账凭证外，对方还实际收到韩先国出借的15万元。分别为：2011年7月25日3万元（韩先国送到张光权新添寨住处旁路边）、7月28日2万元（韩先国与张光权在饭店吃饭时给的2万元）、2013年8月10万元（张光权在韩先国施工项目款中直接借走）。上述具体事项，韩先国写在了2011年8月9日存款凭条上。对方在一审中表示其共归还37万元加3万元即40万元，正好与上诉人所诉金额一致，从而可认定韩先国所提供的4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张光权。第二，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9%，并不超过法律规定，不应被调整为年利率6%。第三，对方从未向我方归还过3万元。张光权针对韩明、何宝珍、韩娟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实际借款为25万元，其中3万元已通过案外人刘某归还韩先国，未约定利息，还款总额达40万元，因双方互有借款往来，债务本金已全部消灭。上诉人张光权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以我方与韩先国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未提供借条出具后的还款凭证为由，从而否定向韩先国还款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我方于2016年7月30日向韩先国出具《借条》，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复杂及对韩先国的信任，在未对账、借贷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亦未就《借条》金额予以支持，可见《借条》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我方提交的五次共37万元转账凭证及证人刘某证词，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应作本案定案依据。该37万元转款应从25万元借款中予以抵扣。第二，一审依照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九条判令我方支付借款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还款充抵后，借款关系已抵消，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对方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1.9%无依据。即使我方与韩先国尚有部分借款逾期未还，亦因未约定借期及逾期利息而不应支付利息。韩明、何宝珍、韩娟针对张光权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案涉《借条》系张光权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明确有利息，自2011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30日利息合计为35万元，不存在无利息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韩明、何宝珍、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455050元，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9﹪计算后续利息至还借款本金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7月，本案出借人韩先国死亡。原告何宝珍、韩明、韩娟系被告继承人韩先国的合法继承人。被告出于资金周转的需要，向韩先国借款，韩先国通过建设银行卡于2011年8月9日二次转款共计人民币15万元给被告张光权，2014年2月26日又通过建设银行卡转款10万元。2016年7月30日被告张光权向韩先国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韩先国2011年7月25至2011年8月9日合计20万元，2013年8月份10万元，2014年2月26日10万元，本金总合计40万元。利息如下：2011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30日，利息合计35万元，大写加本金75万元。借款人张光权。2016年7月30日”。2016年9月或10月，被告张光权在一茶楼，归还韩先国借款3万元。2017年7月韩先国死亡后，原告在清理韩先国遗物时，发现本案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另查明，在被告张光权向韩先国于2016年7月30日出具借条前，被告曾五次向韩先国支付人民币37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有《借条》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利息计算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建设银行流水凭证、证人刘某的证词等证据，并经庭审一一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原告何宝珍、韩明、韩娟作为被继承人韩先国的合法继承人，有权依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张光权向韩先国出具借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证实被告张光权与被继承人之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告也向该院提供被继承人韩先国原持有的三张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25万元，证人又证实被告出具借条后以现金支付方式归还了韩先国3万元，该院应依法认定被告向韩先国借款22万元，故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光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借款关系已经消抵，经审查，被告提供其五次向韩先国支付人民币37万元是事实，只能证实双方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前有经济往来，未提供借条出具后的还款凭证，故对原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利息问题，该院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何宝珍、韩明、韩娟借款人民币2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第一笔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9日起至归还借款本金止；第二笔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归还借款本金止）；二、驳回原告何宝珍、韩明、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46元，减半收取78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23元（原告何宝珍、韩明、韩娟已交），由被告张光权负担5000元，原告何宝珍、韩明、韩娟负担7823。二审审理中，何宝珍、韩明、韩娟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8月9日存款凭证，拟证明韩先国在死亡之前把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的15万元具体出借经过写在该凭证上。张光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系韩先国生前所写，亦无韩先国签字，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张总”等内容指向不明。2.韩先国《2016年各项收款账》、《2017年各项收款账》，拟证明在2016年2月后直至韩先国死亡期间该笔记本上从未有张光权归还3万元记录。张光权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流水记账不能证明系韩先国的，未收到不代表未还款。3.韩先国贵阳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韩先国在2013年8月取现10万元，其具备资金出借能力。张光权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已经交付，其有可能取款做工程或其他用途。经审查，本院对韩先国贵阳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韩先国贵阳银行62×××79的账户显示，该账户曾于2013年8月8日现金取款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借款本金是多少及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二、还款金额是多少及如何进行充抵。一、借款本金与利息问题首先，借款本金问题。案涉《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发生过程，该《借条》出具于2016年7月30日，其内容明显系对此前借款事实的确认，并非确立新的借贷关系，张光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借款未实际交付，其完全可以拒绝出具该《借条》，其既然以《借条》形式确认业已发生的借款事实，则理当依约承担该《借条》所设定的还款义务。该《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金额为40万元，系由2011年7月25日至2011年8月9日合计20万元（当事人就该款项提交了其中15万元的转款凭证）、2013年8月份10万元（当事人提交了当月韩先国账户10万元的取款流水，足以证明韩先国的现金交付能力，且使该借款交付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2014年2月26日10万元（当事人提交了当日10万元的转款凭证）组成。何宝珍、韩明、韩娟作为韩先国继承人主张权利，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举证义务，其提交款项交付证据即使略有瑕疵，结合《借条》所载内容，亦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4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40万元本金未予全部确认显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利息约定问题。案涉《借条》亦明确记载“利息如下：2011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10号，利息合计35万元，加本金合计75万元”，由此可证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而何宝珍、韩明、韩娟推算的月利率1.9%标准，以该标准就各笔借款分别计算所得利息金额与该《借条》所载利息金额相吻合，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利率即为月1.9%。二、关于还款金额及其充抵问题首先，还款金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37万元的转款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转款事实予以确认；而张光权所述3万元现金还款，因证人刘某与张光权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曾给张光权开车），故其证言不能独立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张光权所述3万元还款事实不予确认。其次，还款充抵问题。虽然案涉证据显示张光权曾代表案外人贵州兴鸿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韩先国曾代表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签订《外架劳务分包协议》，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张光权负有支付韩先国合同款项的义务；而韩先国的记录即使真实亦系其个人行为，未经第三方确认，亦不能由此认定张光权提交的还款证据属于支付其他款项。37万元的转款凭证系发生于《借条》确认的借款期间，且《借条》所载系总计利息而非欠付利息，故该37万元应当先行充抵《借条》所载利息后，若有剩余用以充抵本金。经此充抵，截至案涉《借条》出具时即2016年7月30日，本案借款本金尚欠38万元，张光权应当偿还该本金，并支付自2016年7月3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9%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上诉人何宝珍、韩明、韩娟及张光权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何宝珍、韩明、韩娟借款本金人民币38万元，并支付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1.9%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何宝珍、韩明、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46元减半收取78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23元，由何宝珍、韩明、韩娟共同负担3937元，张光权负担8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244元。由何宝珍、韩明、韩娟共同负担6215元，张光权负担14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