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再3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圣华，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品平，村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 主要负责人：高峰，组长。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圣华因与被申请人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山村委会）、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闽民申135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圣华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已丧失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二审法院对申请人围绕该事实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均是错误的。1.对于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除了在农村有户籍之外，对于户籍迁出（包括进城落户）仍享有承包地经营权的人员，也是应当认定为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2.申请人享有承包地，也取得了征地补偿款，且享有政府粮食补助款，缴纳的也是农村医保，还是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障对象，属于农村社会保障人员，故其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二审期间，申请人围绕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部分，提交了平潭县潭城镇右营社区居委会证明，用于证实申请人属于农村医保人员。但二审法院对该组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却以不是新证据为由不予认定。3.法院对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存在同案不同判。 二、一审判决认定白山村委会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的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符合公平原则，是错误的。1.分配方案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会议记录上所谓村民代表签字并不是村民代表，只是白山村委自行组织人员签字。2.分配方案内容明显存在差别待遇，不符合公平原则，内容违法，应予撤销。3.分配方案是按照人口数而未按承包土地的面积进行分配，不符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原则，应予撤销。 三、错误判决将破坏正常的征地补偿款发放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辩称，一、林圣华并不具有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早在2006年就将户口迁至平潭县潭城镇，已取得城镇居民身份，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仍在白山村生产、生活，或仍以白山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相关证据。且在一审庭审中，林圣华明确承认居住在城镇且缴纳的是城镇医保。另，白山村委会根据平潭县人民政府颁布的《平潭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按照法定程序制定《平潭县岚城镇白山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方案》，其中第六条规定，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经商务工、购地建房，购买商品房等原因将户口迁出本村，丧失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之后白山村委会公布了《平潭县岚城县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确认具有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未包括林圣华。名单公布后，林圣华未提出异议。林圣华以其已经办理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为由，属于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权利，该理由并不能成立。根据平潭县人民政府关于《平潭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征地农户养老对象必须是以户口本在册农业户为准，户口已迁出回农村的，并不属于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的对象。林圣华的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险待遇不具有合法性，其进一步主张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成立。即使林圣华符合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障条件，也与本案诉争的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无关。 二、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印发岚综管综(2015)160号《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修订的通知》（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规定留用地货币补偿金原则上应拨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而且是对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有效补偿。林圣华称留用地补偿款的性质与征地补偿款的性质一样，应以被征收承包地面积进行分配，该主张无视留用地补偿款的特殊性质，没有法律依据。 三、涉案分配方案合情合理合法，林圣华无权要求与其他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分配比例。林圣华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无权享受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权利。但考虑其曾属本村村民，故按30%比例进行分配。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林圣华的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期间，林圣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土地登记表、平潭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障对象审查表、农村信用社存存款明细账，证明其属于被征收农户养老保障对象，2009年至2015年期间领取政府粮食补助，以白山村土地为生活保障。 证据二、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 证据三、《平潭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证明根据该意见林圣华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 证据四、新农村合作医疗证、个人缴费记录明细，证明林圣华缴交的是农村医保，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 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林圣华之前房屋在北山村，不能证明其属于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障对象。对《平潭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障养老保障对象审查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根据规定，户口迁出农村的，不属于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的对象。退一步说，即使林圣华符合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障对象，但也与讼争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无关。而且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也已经申请撤销林圣华被征地农户养老保险资格。对农村信用社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存折中体现的种粮补助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2017）闽0128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已经撤销了该判决，驳回相关诉请。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了林圣华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平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初期对办理农村医保方面的管理存在问题，且目前已经取消农村医保和城镇医保的区别，统一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即便林圣华缴交的农村医保，也不能证明其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对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力，将结合下文对林圣华再审申请的理由予以分析。证据二系另案一审判决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已于一审诉讼中提交，故不属于再审审查中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诉讼中，林圣华提交了平潭县潭城镇右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再审审查中林圣华提交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个人缴费记录明细等证据，拟证明其属于新农合参保对象。林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诉讼中对原一审诉讼中林圣华自认缴纳城镇医保的陈述解释为“属于误解，当时当事人认为在居委会缴纳的就是城镇医保，其实是农村医保”。根据林圣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可确认其确实通过社区居委会缴纳新农合医保费用，林圣华有关庭审陈述属于误解的解释合理。林圣华于原二审诉讼中以及本案再审审查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属于农村医疗保障对象。由于该证据对法院认定其是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基本事实有重要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纳。在林圣华已就相关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以林圣华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未予采信，应属不当。本案应当在对林圣华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核实的基础上，查明林圣华是否具有白山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而确认其是否有权参与本案讼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