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石厦村金沙岗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袁小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尽忠、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武雄，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路168号楼三楼01单元（西侧）。 法定代表人：邹剑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章、吴志林，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旺公司）、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以下简称蒙发利公司）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立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蒙发利公司向立旺公司支付货款198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证据，错误认定货款数额。二、立旺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无需承担逾期供货违约责任。 上诉人蒙发利公司答辩称：一、蒙发利公司对立旺公司主张的未经双方对账的货款金额不予确认，对方没有送货；二、立旺公司逾期供货事实清楚。 上诉人蒙发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立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蒙发利公司举证足以证明立旺公司的之前销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三份《采购订单》下的礼盒套装包含前述机型，也存在质量问题，致使礼盒套装无法正常销售，蒙发利公司因此遭受巨额损失，立旺公司无权向蒙发利公司主张货款。二、立旺公司出售的缺陷产品占本案货款金额617000元，蒙发利公司有权直接从总金额中扣减，扣减后蒙发利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三、蒙发利公司陆续将缺陷或瑕疵产品退回立旺公司维修和翻新，至2016年8月累计退货3074件，对应货款金额515445元，其中有518件产品（金额111964元）退货后并没交还，返还的产品并没有改善质量问题，实际无法销售。蒙发利公司有权以该部分就缺陷产品已付的货款直接抵扣案涉《采购订单》项下尚未支付立旺公司的货款。四、合作协议及采购订单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责任，且蒙发利公司未支付立旺公司剩余货款是因立旺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尚在沟通赔偿事宜而造成的，蒙发利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无需向立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上诉人立旺公司答辩称:一、蒙发利公司没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提出异议，直到立旺公司的诉求货款的时候才提出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讼争订单之前的产品问题，双方已经处理完毕，蒙发利公司也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二、蒙发利公司没有支付订金，也未按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 立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蒙发利公司立即支付立旺公司货款合计574304元及利息（暂计12491.11元，应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蒙发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立旺公司向蒙发利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5830元，或将该笔金额从双方已对账的货款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5年，立旺公司、蒙发利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约定由蒙发利公司向立旺公司采购产品并以OGAWA品牌对外出售。2014年《产品合作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在订单下达后，立旺公司同意接单时，蒙发利公司支付该订单总价的50%作为定金，立旺公司、蒙发利公司确认交货并完成对账，蒙发利公司收到立旺公司提供的发票后30天内支付该笔订单尾款（总价的50%）；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付款方式：立旺公司、蒙发利公司确认交货并完成对账，蒙发利公司收到立旺公司提供的发票后30天内支付该笔订单尾款（总价的50%）。协议第八条第4款约定：延期交货，如果立旺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立旺公司应立即将修改后的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书面通知蒙发利公司，但蒙发利公司同意按照修改后的时间交货不能免除立旺公司未能按照原定时间交货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天，立旺公司应向蒙发利公司支付延期部分货物价值的0.1%作为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该延期货物价值的2%。2015年《产品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立旺公司、蒙发利公司确认交货并完成对账，蒙发利公司收到立旺公司提供的发票30天内支付该批订单全额货款。第八条约定：立旺公司在收到蒙发利公司签署的订单后，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正式确认并返回蒙发利公司；当货物到达蒙发利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蒙发利公司相关人员应在到货7天内完成验收，若超过验收期限，则双方同意该批货物验收合格；如果立旺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立旺公司应立即将修改后的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书面通知蒙发利公司，但蒙发利公司同意按照修改后的时间交货不能免除立旺公司未能按照原定时间交货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天，立旺公司应向蒙发利公司支付延期部分货物价值的0.1%作为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该延期货物价值的2%。 2015年6月11日，蒙发利公司向立旺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向立旺公司订购1500个型号为OG-B300的保湿嫩肤组合三合一礼盒，单价207元；订购1000个型号为OG-B400的美白焕肤组合四合一礼盒，单价391元；订购1000个型号为OG-B500的V脸紧肤组合五合一礼盒单价590元，上述三个订单总额1291500元。蒙发利公司在《采购订单》写明要求交期为2015年6月30日，并在备注栏备注：“1、请于收到订单后2个工作日内答复交期和工厂订单号，并签字确认回传；2、请按答复交期交货，如延误双方需共同确认，否则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将由工厂承担。”在《采购订单》最下方同时载明：“接收单位在接到订单后两天未回复，则视为接受交货日期”。 2015年9月11日，立旺公司向蒙发利公司交付了采购订单中的部分产品，其中有768个型号为OG-B300的保湿嫩肤组合三合一礼盒、640个型号为OG-B400的美白焕肤组合四合一礼盒、522个型号为OG-B500的V脸紧肤组合五合一礼盒。蒙发利公司收货后，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对账，立旺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发票，并于2015年11月26日收到蒙发利公司支付的货款。 2015年12月4日，立旺公司通过快递向蒙发利公司交付了第二批货物。 2016年5月26日，立旺公司、蒙发利公司进行对账，对账金额为375804元，立旺公司向蒙发利公司开具该笔375804元货款的发票并快递给蒙发利公司，蒙发利公司确认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上述发票，该笔款项蒙发利公司迄今仍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立旺公司、蒙发利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义务。立旺公司已向蒙发利公司交付货物，并向蒙发利公司开具发票，蒙发利公司理应依约支付立旺公司货款。关于立旺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交付货物的数量及相应的货款数额，立旺公司主张其交付了732个型号为OG-B300的保湿嫩肤组合三合一礼盒、360个型号为OG-B400的美白焕肤组合四合一礼盒、478个型号为OG-B500的V脸紧肤组合五合一礼盒，总价值为574304元。蒙发利公司否认上述交货数额，主张立旺公司仅交付了双方对账的价值375804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1、立旺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蒙发利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立旺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供双方进行核对；2、立旺公司提供的快递单未能显示具体交付货物的数量情况。立旺公司目前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立旺公司关于交货数量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立旺公司仅有权要求蒙发利公司支付业经双方对账的货款375804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协议约定，蒙发利公司应在双方完成对账、收到立旺公司提供的发票后30天内支付货款，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完成375804元货物的对账，立旺公司亦于2016年5月30日向蒙发利公司邮寄送达了上述金额375904元货款的发票，因此蒙发利公司应当于2016年6月29日前支付立旺公司货款，未付款375804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6月30日起算。立旺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蒙发利公司主张讼争三份《采购订单》订购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蒙发利公司主张在该《采购订单》之前立旺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要用《采购订单》之前所涉及的已付货款抵扣本案讼争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蒙发利公司反诉部分的诉求即蒙发利公司诉请立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5830元，蒙发利公司在《采购订单》已明确要求交期为2015年6月30日，依《采购订单》载明的“接收单位在接到订单后两天未回复，则视为接受交货日期”，立旺公司未依约进行答复，应认定立旺公司接受交货期为2015年6月30日。立旺公司辩称逾期交货是因为蒙发利公司制定的包装盒供应商厦门御纸创艺包装有限公司无法提供合格的包装彩盒所造成的。就该事实，立旺公司仅提供了往来邮件作为证据，因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立旺公司就上述事实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产品合作协议》的约定，立旺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1291500元*2%=25830元的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货款3758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7580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5830元；三、驳回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立旺公司提交4份公证书，拟证明双方通过工作电邮沟通交流的全部过程，包括讼争三份《采购订单》项下货物由立旺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015年12月分批将货物交付给蒙发利公司，2016年4月25日，蒙发利公司向立旺公司发出询证函的事实。蒙发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只能确认公证书中体现的蒙发利公司工作邮箱域名和地址是正确的，但由于经办员工已经离职，且经过公司内部核实，相应工作邮箱往来因时间久远，已经清除，因此对公证书中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也无法确认。本院认定如下：虽然蒙发利公司对立旺公司提交公证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其持有的往来邮件的副本供法庭比照核对，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2月4日，蒙发利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向立旺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讼争采购订单项下的732个型号为OG-B300产品、360个型号为OG-B400的产品、478个型号为OG-B500的产品已经确认验货合格，要求立旺公司安排发出。同日，立旺公司向蒙发利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货物已经安排发出，预付12月7日送到。 2015年12月21日，蒙发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立旺公司发出12月份交货订单的将其延误考核表，要求立旺公司查收并回签，该考核表中体现延误考核金额包括：1、9月份：717196元*0.1%/天*67天=48052元；2、12月份：574304元*0.1%/天*135天=77531元。 2015年12月24日，立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蒙发利公司发出12月份的对账单，要求蒙发利公司核对，如无问题将尽快开发票。对账单中显示前述12月份发货金额为574304元。 2016年4月25日，蒙发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立旺公司发出询征函，称欠立旺公司490858.11元，“加上含税价17%，同货款574304元一致”。 2019年9月26日，立旺公司开具金额为198500元的讼争货物的发票，拟通过本院交付给蒙发利公司。蒙发利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拒绝收领前述发票。 本院认为:首先，讼争《产品合作协议》及2015年6月11日的《采购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审中，立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公证的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反映了立旺公司于12月份向蒙发利公司交付价值574304元货物，并经过蒙发利公司的确认的事实。据此，可以证明除了双方已对账货款375804元之外，另有货款198500元尚未对账。立旺公司现已足额向蒙发利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同样有权请求蒙发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98500元及逾期利息。双方往来邮件体现讼争货物自立旺公司处发货前已经确认验收合格，本案诉讼中蒙发利公司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其仅以此前批次货物有质量问题为由抗辩讼争货物存在同样问题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蒙发利公司除了应支付立旺公司货款37580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外，还应当支付货款1985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98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交付发票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计算）。其次，立旺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交付货物的时间已经超出约定期限，其抗辩其迟延交付系由于蒙发利公司指定的包装公司拖延，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获得蒙发利公司的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立旺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蒙发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立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立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影响案件事实认定，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货款5743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以37580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73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87元，由上诉人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负担9543元，反诉受理费44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89元，由厦门蒙发利营销有限公司负担954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立旺电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