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7952号原告：北京国瑞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2号1号楼C402、C406室。法定代表人：葛丙恒（日本国公民），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英，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秀英，女，该公司会计。被告：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苗栗县竹南镇仁义街5号3楼。董事长：何素珠。总经理及发言人：张谦敏（台湾地区居民）。被告：盐城晶美应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综合保税区罗马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谦敏（台湾地区居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智伟（台湾地区居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瑞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升公司）与被告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美股份公司）、盐城晶美应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晶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瑞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英、闻秀英，被告盐城晶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智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晶美股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瑞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晶美股份公司、盐城晶美公司立即偿付所欠国瑞升公司的货款共计152,735美元；2.晶美股份公司、盐城晶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基于商业合作的愿望，国瑞升公司作为中介方，就日本NamikiPrecisionJewelCo.,Ltd（以下简称纳米奇公司）与晶美股份公司间的商贸合作进行沟通搭桥。三方口头约定：纳米奇公司将其蓝宝石晶片经国瑞升公司销售给晶美股份公司，国瑞升公司与纳米奇公司、国瑞升公司与晶美股份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但是货物由纳米奇公司直接发给晶美股份公司；同时，三方约定，晶美股份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概不追究。基于此，国瑞升公司与纳米奇公司、晶美股份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国瑞升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货物转口手续并将全部货款付给纳米奇公司，但是晶美股份公司则没有按照约定偿付货款给国瑞升公司。国瑞升公司与晶美股份公司先后三次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第一次是2014年9月29日晶美股份公司发给国瑞升公司《原物料采购单》，采购货物为蓝宝石晶片10万片（分批发货），金额55万美元，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第二次是2014年11月14日晶美股份公司发给国瑞升公司《原物料采购单》，采购货物为蓝宝石晶片10万片（分批发货），金额55万美元，也由日本纳米奇公司直接发货给晶美股份公司，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第三次是2015年5月12日晶美股份公司发给国瑞升公司《原物料采购单》，采购货物为金刚石拋光液3500瓶（500ML/瓶），金额45250美元，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合同成立后，国瑞升公司指示纳米奇公司就前两次协议所涉货物向晶美股份公司发货（蓝宝石晶片），按约履行了发货义务，并向晶美股份公司开具了付款发票(INVOICE)。但是晶美股份公司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并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在2015年2月、4月总计付款947,265美元后，停止付款。此后经国瑞升公司多次催促，晶美股份公司仍然拒付剩余货款，合同尚有152,735美元剩余货款未付。晶美股份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声称是对纳米奇公司的部分产品有质量异议。但是就国瑞升公司而言，这样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一，2014年9月，三方口头约定，晶美股份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概不追究。正是基于这样的承诺，国瑞升公司才可能会作为中介，沟通晶美股份公司与纳米奇公司的关系。假如当时要求国瑞升公司承担产品质量问题，那么国瑞升公司会断然拒绝为晶美股份公司与纳米奇公司沟通搭桥。其二，即便晶美股份公司背弃承诺，在晶美股份公司的《原物料采购单》中也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间。晶美股份公司在2015年5月22日第一次提出质量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晶美股份公司没有就质量问题及时检验，且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间才通知国瑞升公司。其三，按照其《原物料采购单》上的质量约定：“货品检验乃依本公司所定之品质标准”，这个质量标准也是模糊的、不确定的。其四，晶美股份公司超出合理期间通知国瑞升公司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无法提供准确的发货批号、产品批号，因此无法断定这些产品的来源。基于此，国瑞升公司认为被告拒不偿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盐城晶美公司是晶美股份公司的子公司，盐城晶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谦敏与晶美股份公司总经理兼发言人为同一人。经国瑞升公司多次与二被告协商还款，盐城晶美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以邮件的形式向国瑞升公司发来还款计划，该计划中，盐城晶美公司承诺的还款计划，除了盐城晶美公司的欠款外，也包含晶美股份公司的45,250美元欠款（第三次合同款），并于2016年10月28日偿付了这笔欠款。基于此，国瑞升公司有理由认为，二被告是母子公司，盐城晶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晶美股份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盐城晶美公司答辩认为，应当驳回国瑞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晶美股份公司于2012年前后经国瑞升公司葛丙恒总经理告知日本纳米奇公司有一批两英吋蓝宝石双拋片的库存，到处找人求售。晶美股份公司和纳米奇公司都是国瑞升公司客户，纳米奇公司又是国瑞升公司最大采购客户，故国瑞升公司葛丙恒遂主动找张谦敏先生，请张谦敏帮忙处理纳米奇公司这一批两英吋蓝宝石双抛片的库存，但纳米奇公司向来并非苹果供应商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伯恩公司）的蓝宝石双拋片合格供货商，且双方明确知悉这是纳米奇公司的库存品，因此葛丙恒和张谦敏事先有约定：该库存品的销售必须先经惠州伯恩公司品管部验收合格入库，且于晶美股份公司收到惠州伯恩公司支付的无争议货款，晶美股份公司再支付国瑞升，国瑞升最后再支付给纳米奇公司。该库存品刚开始销售给惠州伯恩公司的前几批都依事先约定先经惠州伯恩公司品管质量验收合格，嗣晶美股份公司收到惠州伯恩公司支付的无争议款项，于扣除约定利润后再转支付给国瑞升公司。国瑞升公司目前请求未给付的货款美元152,735元，都是晶美股份公司在接获惠州伯恩公司的品管通知这批两英吋蓝宝石双拋片质量不合规格，不能使用，要求退货，所发生争议总计27,770片的不良品，以当时每片销售价5.5美元计算，正是原告请求给付的货款美元152,735元，并非原告指述该请求给付货款的金额中有已收货良品，但未付款的情形。在这不良品的27,770片中，国瑞升公司既然已正式明确回复晶美股份公司叶美珠以表达处理方式为同意接受退货20,770片，余外的7000片，国瑞升公司也同意换货，故总额美元152,735元的未付货款，已不再是未付货款，而变成是不用付款的退货20,770片与应先换货再通过惠州伯恩公司检验完成后方付款的不良品7000片；但是，后来国瑞升公司事后没有履行自己同意换货的7000片。国瑞升公司既然没履行自己承诺应换货的7000片的不良品，晶美股份公司得不付货款的不良品总数当然需要以国瑞升公司2015年9月6日答应退货的20,770片加上未更换的7000片，即不用给付货款的不良品总数为27,770片，折合货款总额美元152,735元，是不论晶美股份公司抑或盐城晶美公司当然不必为原告申请判令给付的不良品货款而应该为付款，国瑞升公司的主张无理由。又，盐城晶美公司从未下订单给国瑞升公司。盐城晶美公司仅是作为晶美股份公司在内地的代理联系窗口，所有订单或合同等都是晶美股份公司向国瑞升公司下订单。交易主体存在于晶美股份公司及国瑞升公司之间，并基于债权行为相对性，更见不可能由与出口合同无关的盐城晶美公司成为合同给付货款义务的责任主体。本案件起因系因日本纳米奇公司是国瑞升公司非常大且重要的客户，纳米奇公司想转嫁不良品的责任，擅自以此理由对国瑞升公司自行扣除这笔不良品的货款，导致国瑞升公司违背当初与张谦敏的事先约定的流程。国瑞升公司在不想得罪其公司大采购客户纳米奇公司的情况下，竟遽然选择以诉讼方式要求晶美股份公司和盐城晶美公司给付本即应无需付款的不良品27,770片的货款。故国瑞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可以为依托，更没有法律依据。国瑞升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过期付款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说明；2.台湾晶美股份公司登记材料；3.盐城晶美公司信息平台查询件；4.台湾晶美股份公司与盐城晶美公司的关系；5.晶美股份公司20万片晶片订单、发货、收款信息汇总表；6.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5日关于“晶片规格要求、报价、产品不退换的约定”的往来邮件；7.2014年9月28日国瑞升公司与纳米奇公司沟通确认6万片晶片发货目的地；8.2014年9月29日第一个10万晶片订单发货单据（运单、发票）；9.第二个10万片订单（2014年11月14日《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物料采购单》）；10.第二个10万片订单出口合同、发票及运单；11.纳米奇公司的发货通知邮件；12.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28日原告与纳米奇公司就晶片质量问题的沟通邮件；13.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9月8日原被告关于货款催收及产品质量问题的沟通邮件；14.2016年3月29日国瑞升公司回馈关于质量问题与日方沟通的结果邮件；15.2015年1月22日国瑞升公司对台湾晶美账目询证函的确认回复；16.2016年1月6日国瑞升公司发至台湾的清欠函；17.2016年9月12日盐城晶美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18.国瑞升公司收汇明细及用友账（付汇公司台湾晶美）；19.国瑞升公司银行收汇明细、银行收汇入账单；20.往来邮件公证；21.国瑞升公司国际域名注册证书。对上述证据，盐城晶美公司未就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亦酌予采信。晶美股份公司、盐城晶美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晶美股份公司是一家在台湾地区注册的企业。晶美股份公司通过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易宝发展有限公司在江苏盐城注册设立全资子公司盐城晶美公司。张谦敏在本案争议发生期间任晶美股份公司总经理、发言人及盐城晶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合同的订立与履行2014年9月25日，国瑞升公司销售部人员王娟通过电子邮件（XXX）向“盐城晶美-林辉强”“晶美-吴安凤”等人发送《盐城晶美蓝宝石衬底报价单》，同时在邮件中称：“1、本次因情况特殊，特向贵司申请账期临时改为30天……2、供货方负责人给我司发邮件表示，此次供货请不要出现退货的情况，请贵司相信供货方的质量检测体系。并且不是双方直接交易，退货给三方都产生很大的困扰。3、汇报整个交易流程：……供货方出口到上海保税区，我司从上海保税区进口，物流将货物送到盐城我司指定仓库（不直接送给晶美仓库的原因是：必须是我司指定的仓库供货方才能拿到收货单收汇），之后我司需要付汇给供货方。我司再将货物以国内交易的形式不需进出口贸易送到贵司……请问以上这种贸易方式贵司是否可以接受？……”该邮件的附件《销售报价单》载明：产品名称“SapphireWaferDSP蓝宝石晶片2inch0.3t”，数量“200,000”，单价“5.5/USD”，金额“1,100,000/USD”，交易条款“货到后30days结清”，交货期“分批交货，时间待定”。2014年9月25日，国瑞升公司向纳米奇公司出具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XX），约定采购“蓝宝石晶片2inch0.3t”共计20万片，单价美元5.5元，合计金额美元110万元。该合同落款处没有纳米奇公司的签章。2014年9月底，国瑞升公司向晶美股份公司供货10万片蓝宝石晶片，并按批次出具了相应商业发票。国瑞升公司认可晶美股份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第一批次供货的价款。2014年11月14日，晶美股份公司向国瑞升公司出具《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物料采购单》（简称《原物料采购单》，采购单号XXX。该《原物料采购单》主要相关内容包括：采购货物为“F0230C00MJPIN2"SapphireWafer0.3mm双抛片”10万片；金额55万美元；预交日为2014年11月28日；送货地址为“30078新竹市科学工业园区笃行路XXX”；付款条件为“102月结60天”；“规格详如报价单，请厂商依本单之数量如期交货，本公司依实际验收数量付款，如有短缺或溢交均不予计算”；“如因逾期交货、规格不符、品质不良等因素造成本公司之损失或客户退货索赔，供应商应负完全赔偿责任”。该《原物料采购单》落款处，有晶美股份公司蔡淑铃等人及国瑞升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为履行上述《原物料采购单》，国瑞升公司先后出具了2份《出口合同》（无双方签章）并分批履行了供货义务。（1）第一份《出口合同》（合同编号XXX）的文本显示：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11月20日；甲方国瑞升公司（BeijingGrishHitechCo.,Ltd.），乙方晶美股份公司（CrystalAppliedTechnologyInc）（地址：XF,NO.XDU-HSINGRD,HSINCHUSCIENCEPARK,HSINCHU./30078，新竹市科学工业园区笃行路XXX）；甲方向乙方出口“蓝宝石晶片DSP2inch0.3t”，数量“60,000”，单价5.50美元，金额33万美元；商品装运日期2014年11月27日。当月，该合同所涉货物由NAMIKIPRECISION(SHANGHAI)CO.,LTD（纳米奇公司）通过JUMPINGFREIGHTLTD（跃马空运）向晶美股份公司发货（上海-台北）。国瑞升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向晶美股份公司出具了上述合同所涉货物的商业发票，金额33万美元。（2）第二份《出口合同》（合同编号XXX）的文本显示：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12月15日；甲方国瑞升公司，乙方晶美股份公司（地址：XF,NO.XDU-HSINGRD,HSINCHUSCIENCEPARK,HSINCHU./30078，新竹市科学工业园区笃行路XXX）；甲方向乙方出口“蓝宝石晶片DSP2inch0.3t”，数量“40,000”，单价5.50美元，金额22万美元；商品装运日期2014年12月16日。当月，上述合同所涉货物由NAMIKIPRECISION(SHANGHAI)CO.,LTD通过JUMPINGFREIGHTLTD（跃马空运）向晶美股份公司发货（上海-台北）。国瑞升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向晶美股份公司出具了上述合同所涉货物的商业发票，金额22万美元。（二）质量问题的分歧与沟通2014年11月13日，纳米奇公司山内（XXX）向国瑞升公司葛丙恒（XXX）发送邮件《CAT2"晶片退货事宜》：“关于当月（11月初）、9月末发货的2"晶片0.3t100K，CAT跟我联系，说发现了质量异常（变色）。（外观变色异常14,650块；重度变色异常21块）……我方虽然已经就2"晶片200K块的发货向葛总经理提出了要求，但是关于这次的200K块，由于与CAT之间连正式图纸及检验标准等也没有进行交接，所以属于曾经希望不要出现索赔或退货的产品，现在感到困惑……”葛丙恒于2014年11月17日回复：“虽然我们就发往CAT的2"蓝宝石晶片确实约定过不退货，但由于本公司业务方面的不周全，只对盐城方面明示了，对台湾方面没有说清楚。关于这次退货没有与本公司进行任何联系，而是直接联系了贵公司。我立即与对方的高层进行联系和情况说明，知道结果后再次报告。”2015年5月20日，国瑞升公司石颖（XXX）通过邮件向晶美股份公司询问“蓝宝石晶片款的问题”。晶美股份公司叶美珠（XXX）于当月22日回复石颖上述邮件，其中提到：“在此说明，我们确实很想挽救这一批灰黑片，但经过2次验证，结果不尽理想……27,770片中，有13,085片是我们厂内IQC检验退货的数量；而14,685片是我们客户端退货给我们的数量（后续客户退货数量，待确认后会再提供给贵司）。所以经过内部讨论，我们将停止重工，并将这些灰黑片寄回贵司。麻烦您与内部讨论后续退货处理方式。”石颖于当月27日回复叶美珠：“我们将进一步跟纳米奇沟通，请您耐心等待我们的反馈。”叶美珠于2015年8月19日向石颖询问：“请问后续结论是？”国瑞升公司人员TeresaKing（XXX）于2015年8月20日回复叶美珠：“关于蓝宝石晶片的问题，我们葛总将于近几日去拜访纳米奇，专门商议解决此事。”2015年8月27日，叶美珠向国瑞升公司人员TeresaKing发送邮件《RE：转发：蓝宝石晶片退货》：“目前总共待退货给贵司的数量如下：46,741片中，有13,085片是我们厂内IQC检验退货的数量；而33,656片是我们客户端退货给我们的数量……”2015年9月1日，国瑞升公司TeresaKing向叶美珠发送邮件《Re：Re：蓝宝石晶片退货》：“今天我接到葛总消息说他拜访贵司的计划临时更改。改为本周四，而和纳米奇的会面则是在本周五。”TeresaKing于当月6日再次向叶美珠发送邮件：“关于蓝宝石晶片的问题，我们葛总和供货方进行了会议讨论。1.因为您在2015-05-22日邮件中提到……所以这部分晶片的讨论结果如下：1）7000片给您做换货处理；2）余下的20,770片接受退货。具体操作流程需要进一步梳理。2.另外，您在8月底提到了新的数字46,741片，也就是多出了18,971片，这部分的处理意见还需要等待供货方内部再度商议，请您耐心等待。”2015年9月8日，叶美珠向国瑞升公司TeresaKing发送邮件：“对于分批号一事，我们可能有困难。不好意思，请谅解。”国瑞升公司TeresaKing向叶美珠回复邮件：“贵司提到：46,741片中，有13,085片是我们厂内IQC检验退货的数量；而33656片是我们客户端退货给我们的数量。1）请问13085片的产品批号是什么呢？2）33,656片（2015-05-22日提出的14,685片&2015-08-27追加的18,971片）是用户端退给贵司的晶片。对此我们有些困惑，如果批次被打乱了，贵司是如何判定就是纳米奇的晶片呢？”2016年1月27日，纳米奇公司山内向国瑞升公司葛丙恒发送邮件《RE:返:回复:关于晶美货款！》：“首先，对这次的数量详情有以下疑问点：1.在退货内容中，是最初的10万块这一批的问题数，2014年11月收到书面联系时为14,671块（问题数）……关于这时的索赔，由于未从当初有约定的CAT公司得到图纸标准及外观标准、检验标准，所以希望不索赔、不退货，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其后，CAT公司及葛总经理在往来中也有不退货的答复……2.关于后面这一批的10万块这一批（11月60K，12月40K）的LOT，我对最初的10万块这一批这样的不良的详细资料未签发这件事情和不良发生率与最初的10万块这一批由较大差异这件事情（最初的10万块这一批14.7%，后面这一批的10万块32%）非常有疑问……如果这些问题是CAT公司经过某种加工后形成的，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根据上述理由，我认为，这次的事情作为本公司没有接受退货的理由，应当由获得利益的CAT公司承担。但是，（CAT）现在仍然作为本公司的供应商与GRISH的葛总经理进行业务往来，必须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经过最大限度的考虑，作为苦涩的判断，我考虑了一个附带以下条件的提案：由于最初的14,671块（80,690.5美元）数字清楚，所以我们承担这一部分，但承担的方法是对现在从贵公司采购的消耗品的单价进行变更，分10次支付……”2016年3月28日，纳米奇公司山内向国瑞升公司葛丙恒发送邮件《对2016年3月25日微信留言的答复》：“……我已经说过多次了，最初的交易开始时我们得到了重要的约定。这就是说，我方于2014年9月24日交易开始前要求出示图纸和检验标准，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所以作为一种本公司的因应措施，我们将本公司图纸与报价单一起出示并得到了了解。再者，除此以外，由于不能就图纸标准的事情进行保证，所以也约定了不索赔、不退货……”（三）付款与追偿2015年1月，晶美股份公司向国瑞升公司发出《帐目询证函》。国瑞升公司在《询证回函》上盖章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晶美股份公司应付帐款“USD1,295,700.00”。2015年2月至4月间，晶美股份公司累计向国瑞升公司支付涉案合同价款947,265美元。2016年1月16日，国瑞升公司向晶美股份公司发送《清欠函》，主要内容：“截止到2015年8月25日，根据合同条款，贵司到期货款金额累计为：USD192,985.00，欠款合同2份，对应合同分别为XXX（出口合同协议号XXX），金额为USD152,735.00；XXX（出口合同协议号XXX），金额为USD40,250.00。请接函后随即进行结算……如接函后7天内仍不付款，我司将会用法律维权。”2016年9月12日，盐城晶美公司黄小燕通过电子邮件XXX）向国瑞升公司人员李建业（XXX）发送：“目前我司合计欠贵司（国瑞升）货款USD230,250.00（其中台湾晶美USD40,250.00、盐城晶美USD190000.00），通过贵司购买EVERWIN公司货款USD716300.00，合计货款USD94,6550.00，我司预计付款计划如下：2016.10.31，付款金额USD40,250.00，台湾晶美付清；2016.10.31，付款金额USD100,000.00，盐城晶美付款；2016.11.30，付款金额USD150,000.00，盐城晶美付款；2016.12.31，付款金额USD150,000.00，盐城晶美付款；2017.01.31，付款金额USD150,000.00，盐城晶美付款；2017.02.28，付款金额USD166,300.00，盐城晶美付款；2017.03.31，付款金额USD190,000.00，盐城晶美付款。因NAMIKI的问题片目前还没有解决，为免影响后期的付款，请贵司葛总、NAMIKI总经理和我司张董到伯恩公司协商解决。”针对“不良品27,770片”处理问题，经法庭询问，盐城晶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国瑞升公司已明确回复晶美股份公司叶美珠同意接受退货20,770片，余外的7000片同意换货，经张谦敏询问采购经理叶美珠确认，“退货的部分已经退回原告处了，但是换货部分没有换”；在2015至2016年台湾晶美股份公司面临退市问题后，公司很乱，所以要更换的晶片7000片可能放在惠州伯恩公司仓库太久，被当作废物处理了；因为晶美股份公司正在处理破产问题，其没有办法提供相应证据。国瑞升公司则否认收到过任何退货。本院认为：1.关于法律适用。晶美股份公司系在台湾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台湾地区民事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本案当事人未对合同适用的法律作出明确约定，故国瑞升公司与晶美股份公司之间因《原物料采购单》所发生的争议，应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2．关于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其中书面形式包括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晶美股份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国瑞升公司发送《原物料采购单》，以原先商定的价格订购蓝宝石晶片10万片，是为要约；国瑞升公司盖章确认，即属承诺。该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原物料采购单》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国瑞升公司坚称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前已经就该批货物达成了“不索赔、不退货”的口头协议，但在其所确认的《原物料采购单》中却有如下条款：“如因逾期交货、规格不符、品质不良等因素造成本公司之损失或客户退货索赔，供应商应负完全赔偿责任。”通常意义上，在先的口头约定，与在后的书面协议相比，后者的证明力大于前者。值得注意的是，国瑞升公司法定代表人葛丙恒在2014年11月17日回复纳米奇公司山内的邮件中提及，“虽然我们就发往CAT（晶美股份公司）的2"蓝宝石晶片确实约定过不退货，但由于本公司业务方面的不周全，只对盐城方面明示了，对台湾方面没有说清楚。”该邮件的内容，可以印证上述《原物料采购单》中的质量异议条款，即供应商应对客户的退货索赔负完全赔偿责任。国瑞升公司关于“不索赔、不退货”的口头约定，仅在涉事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而对于晶美股份公司与国瑞升公司之间的晶片买卖合同，应当按照《原物料采购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3．关于质量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可知，日本纳米奇公司通过国瑞升公司将涉案20万片蓝宝石晶片销售给晶美股份公司，晶美股份公司再将晶片出售给客户惠州伯恩公司，各方都知晓这批晶片的最终用户，但由于纳米奇公司与惠州伯恩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因而在整体各个销售环节都没有对质量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晶美股份公司首先向纳米奇公司山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山内在2014年11月13日（晶美股份公司的第二批10万片订货前）向国瑞升公司葛丙恒表示：“关于这次的200K块，由于与CAT（晶美股份公司）之间连正式图纸及检验标准等也没有进行交接，所以属于曾经希望不要出现索赔或退货的产品，现在感到困惑。”不论晶美股份公司是否知晓“不要出现索赔或退货”的约定，前已述及，其向国瑞升公司发出的《原物料采购单》中包含了“规格不符、品质不良”的索赔情形。国瑞升公司在山内给葛丙恒的邮件中已经知道晶美股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仍然在含有索赔条款的《原物料采购单》上盖章确认，其应当按确认的合同承担“供应商”的质量保证责任。4．质量问题产品的处置方案。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围绕质量问题沟通是持续的。晶美股份公司叶美珠在2015年5月22日邮件中提及，晶美股份公司原来希望通过重新加工挽救“这一批灰黑片”，但结果不理想，因而正式提出：“27,770片中，有13,085片是我们厂内IQC检验退货的数量；而14,685片是我们客户端退货给我们的数量……我们将停止重工，并将这些灰黑片寄回贵司。”经过相关各方讨论后，国瑞升公司TeresaKing于2015年9月6日向晶美股份公司叶美珠确认：“这部分晶片的讨论结果如下：1）7000片给您做换货处理；2）余下的20,770片接受退货。具体操作流程需要进一步梳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应当认为，上述人员的电子邮件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各自公司发生效力。国瑞升公司经与其他各方讨论后作出的退、换货承诺，符合《原物料采购单》中“供应商应负完全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应当基于这一承诺履行各自义务。但是，国瑞升公司人员事后要求晶美股份公司提供质量问题产品的批号，意在重新确认质量问题产品的责任方，违反了各方负责人已经达成的一致意见，本院不予认同。5．双方违约。法庭上，盐城晶美公司表示，退货的部分已经退回，但是换货部分没有更换；国瑞升公司则表示，没有收到20,770片退货，亦没有更换7000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指出，国瑞升公司于2015年9月6日邮件中作出的退货和换货两种处置方式的承诺，实际上包含了两种不同的义务承担方式：退货，意味着应当由晶美股份公司承担将20,770片晶片退回国瑞升公司的义务（不影响晶美股份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换货，意味着应当由国瑞升公司承担重新提供7000片晶片以换回质量问题晶片的义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上述义务——晶美股份公司未能证明其将20,770片晶片退还国瑞升公司，国瑞升公司未能证明其向晶美股份公司提供了更换的7000片晶片——现已无从确认该27,770片晶片的实际下落，因而本院认定双方均违反了关于质量问题产品处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国瑞升公司与晶美股份公司应当就其未履行上述义务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责任。按照合同价格，晶美股份公司应当向国瑞升公司支付20,770片晶片的价款美元114,235元。但国瑞升公司要求按照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延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按照同期美元存款利率酌予调整。6．关于盐城晶美公司的责任。国瑞升公司主张盐城晶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晶美股份公司与盐城晶美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二是盐城晶美公司黄小燕于2016年9月12日向国瑞升公司发送的还款承诺中包含了晶美股份公司的应还货款（美元40,250元）。本院认为，前者，子公司没有直接偿还母公司债务的法定义务；后者，上述邮件写明，“因NAMIKI的问题片目前还没有解决，为免影响后期的付款，请贵司葛总、NAMIKI总经理和我司张董到伯恩公司协商解决”，也就是说，盐城晶美公司没有对晶美股份公司《原物料采购单》所涉债务作出自己承担的意思表示。国瑞升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国瑞升公司要求晶美股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国瑞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价款美元114,235元；二、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国瑞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损失（以美元114,235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存款利率，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国瑞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1元，由北京国瑞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78元，由晶美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0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晏  艳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