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龙屯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8986145087。 负责人：姚开成，该分公司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仁萍，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良创建筑铝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黎塘工业集中区东部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6075203099B。 法定代表人：杨河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迎，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第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良创建筑铝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仁萍，被上诉人良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为“虽五建第三分公司辩称该结算表仅注明‘单价已核对，与合同单价相符’，但该内容系其安全员韦良懿签写。而结算表最终已由项目经理刘存文签字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1.结算应当以双方盖章为准，合同中约定的刘存文的权限，仅能对收料单据进行签字，以此来作为结算依据，但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刘存文直接进行结算。 2.2017年5月2日签订的《柳州凯旋门15#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柳州凯旋门16#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并非真正的结算，仅是对单价进行确认，并不是对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量进行确认。 3.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与以上两份结算表不一致，被上诉人根据对账单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表明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述的两份结算表属于结算，因上诉人未对对账单进行确认，因此本案并未结算。 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具备结算条件，并从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0日暂计利息为97887.4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1.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违约，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其铝膜改造面积的原始凭证，导致双方不能进行结算，并不是上诉人违约造成。 2.《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明确约定了应先开具发票再支付货款，因此可以认定为“发票开具的时间应作为应付款的起算时间”。从本案看，被上诉人已收款20万元却从未开具发票，上诉人应付款时间是不确定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5月2日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仅应当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之日起合理期间内支付货款，无需承担利息责任。 3.即使上诉人需支付利息，也应当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良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提起上诉是浪费司法资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良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共同向良创公司支付铝模板改造欠款820408.09元。2.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共同向良创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至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清偿欠款之日止，从2017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得118354元（利息计算方式为：分段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以1020408.09元为基数，得32541元；从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1月12日，以920408.09元为基数，得27688元；2018年1月13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以820408.09元为基数，得58125元；以后的利息依法另计。3.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共同向良创公司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良创公司（乙方）与五建第三分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XWJ-KXM-LC-201601的《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合同约定良创公司就位于广西柳州市凯旋门二期15#、16#楼工地的广西柳州市凯旋门二期工程为五建第三分公司负责施工图纸范围内该工程地上部分标准层所属模板工程，工程内容包含结构施工图纸的主体结构、女儿墙、构造柱、门窗过梁和各种预留孔洞（指400×400以上孔洞但不留传料孔）的铝合金模板设计、加工、试装和材料运输，合同价款按实际交货数量及约定单价结算，交货地点为工地现场，货到工地后，由五建第三分公司组织人员按清单进行签收，签收人为韦良懿。合同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内甲方先支付乙方贰拾万元（每栋壹拾万元），工程开始进场安装后，铝模板首层安装并浇筑混凝土，甲方开始支付到该栋楼铝合金模板货款的40%（扣除前期支付货款），铝模板完成10层楼板混凝土浇筑后，此费用支付到该栋楼铝合金模板货款的65%，铝模板完成20层楼板混凝土浇筑后此费用支付到该栋楼铝合金模板货款的80%。铝模板主体单栋结构封顶后，单栋封顶30天内付清乙方该栋楼铝合金模板货款。 2017年5月2日，良创公司向五建第三分公司分别出具《柳州凯旋门15#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价款合计513848元）、《柳州凯旋门16#楼模板改造结算表》（价款合计504149元），两份统计表上均由韦良懿签字并书写“单价已核对，与合同单价符合”，其后，再由刘存文在上述两份统计表的复印件上签字。 2017年7月13日、2018年1月12日，五建公司先后向良创公司转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良创公司认可五建第三分公司已付货款200000元，主张利息自封顶时间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五建公司及第三分公司认可韦良懿是五建第三分公司安全员，刘存文是五建第三分公司项目经理，但辩称双方只是对工程单价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良创公司与五建第三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而成，因合同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故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 对于总货款及欠款的金额。根据《柳州凯旋门15#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柳州凯旋门16#楼模板改造结算表》，结算价格为1017997元，五建第三分公司员工韦良懿、刘存文均签字确认，虽五建第三分公司辩称该结算表仅注明“单价已核对，与合同单价符合”，但该内容系其安全员韦良懿签写，而结算表最终已由其项目经理刘存文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良创公司虽主张尚欠货款为1020408.09元，但《对账单》系复印件，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五建第三分公司就欠款重新对账并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良创公司认可五建第三分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五建第三分公司尚欠良创公司货款817997元的事实成立。 关于债务承担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良创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是五建第三分公司，故案涉还款责任应由五建第三分公司承担。因五建第三分公司是五建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具备独立核算能力，有能力在核准经营的业务范围内独立开展业务活动，故五建公司应在五建第三分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五建第三分公司因拖欠货款已造成良创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良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点，根据《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五建第三分公司应在工程项目封顶后30日内付清货款，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工程封顶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至少在刘存文对《柳州凯旋门15#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柳州凯旋门16#楼模板改造结算表》进行确认时也即2017年5月2日，双方已具备结算条件，故应以2017年5月2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因五建第三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3日、2018年1月12日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为：1、2017年5月2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的利息：1017997元×6%÷365天×72天＝12048.62元；2、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的利息：917997元×6%÷365天×183天＝27615.36元；3、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利息817997元×6%÷365天×433天＝58223.46元，以上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合计为97887.44元；4、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虽良创公司提交、《动车票》、《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但《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中未约定该费用的负担方式，且该费用也非因五建第三分公司违约必然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向广西良创建筑铝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款817997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向广西良创建筑铝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利息97887.44元；2、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在前述第一、二项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广西良创建筑铝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208元（良创公司已预交），由广西良创建筑铝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1.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17726.5元，五建公司在五建第三分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建筑工程铝模改造合同》第七条第6点约定：“本合同所采购物资必须以乙方公司（良创公司）统一格式打印并经甲方（五建第三分公司）项目经理刘存文签字的收料单据作为结算依据，其他所有单据不作为结算依据。” 第八条第2点约定：“采用银行转帐方式付款。甲方每次支付材料款前，乙方必须向甲方出具等值金额的国家正式增值税发票。开票的发票抬头名称：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2.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作为前提条件；3.尚欠款项如何计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1、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问题。本案中，涉案《建筑工程铝模改造合同》第七条第6点约定了刘存文签署的收料单据作为结算依据，而涉案《柳州凯旋门15#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柳州凯旋门16#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中明确了单价、工程量以及工程总价，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韦良懿及项目经理刘存文对此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刘存文作为五建第三分公司的代表签署了涉案《建筑工程铝模板改造合同》，且合同明确约定除了刘存文以外其他人签字的单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刘存文作出的确认对工程结算具有决定性作用，涉案《柳州凯旋门15#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柳州凯旋门16#楼铝合金模板改造结算表》已经刘存文签字认可，结算条件已经成就，即便五建第三分公司未予加盖公司印章，该两份结算表的效力亦不容否定。一审法院以该结算表认定双方交易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工程未经结算而拒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作为前提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建筑工程铝模改造合同》虽约定被上诉人良创公司在收取货款前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但该义务正常履行的前提在于上诉人同意付款。在上诉人坚持工程量未确认、合同未结算而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若坚持被上诉人良创公司必须先开具发票，后才能请款，于实际履行亦毫无意义。因此，被上诉人良创公司以不能确定收款时间为由，推迟发票开具义务的履行，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良创公司应在上诉人支付货款同时履行开具发票义务。 3、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良创公司已经完成产品安装交付，上诉人未予给付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主张计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第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9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李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