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贵州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孙庆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群，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思贤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李万富。 原审第三人：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担杆镇综合大楼A21室。 法定代表人：张剑波。 上诉人广西荣大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大公司）与上诉人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以下简称金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南宁公司）、第三人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大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石磊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争议行为性质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和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中“其中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出资300万”认定错误。在1995年公司法正式颁布实施以前，工商登记中都只有注册资金、主管单位，从没有出现过“出资者”这一栏，不能以21世纪现行成熟的规范去定义1992年的行为。2.—审法院判决中“1993年9月18日，金大陆公司向珠海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文书一份”认定错误，该处盖章为“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审法院判决中“1993年3月，法定代表人由崔贵生变更为高捷”认定的依据是1993年3月25日关于申请变更金大陆公司企业法人及增加营业执照副本的报告，其中落款为“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而加盖的公章为“金大陸工贸公司”，此“陸”非彼“陆”。同一方提供的两份落款日期在同一年且相隔不足6个月的证据，所加盖的公章有明显的差异且真伪没有得到确定。金大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书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同时认定了矛盾的两份证据，也未对金大陆公司的意见加以说明，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3.金大陆公司从未收到珠海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与石磊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且未就上述两份证据发表过任何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以未经上诉人质证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诉讼程序。珠海公司所述签约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石磊所称为2018年6月16日，时间上存在明显差异，金大陆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庭在未详细查实的情况下，确认珠海公司与石磊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为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中“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移交有色金属南宁公司资产时亦未将金大陆公司纳入处置范围”认定错误，《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资产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桂国资发[2007]155号）载明，有色南宁公司的流动资产等其他所有资产移交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珠海公司向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但认为珠海公司不具备作为股东的形式要件，依法驳回了珠海公司要求确认其为金大陆公司的出资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石磊自认作为珠海公司的权益受让人又以同样的理由提起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未依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石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是国务院国资委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3年12月21日印发的管理性规定，国家有资产管理局属于国家国资委的内设机构，其出具的文件不属于法院判决裁定中可以依据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混淆了验资报告这一财务行为与法律意义上出资行为的关系。1992年，当时还处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过渡阶段，法制尚不健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尚未实施，欠缺对公司规范的法律法规，许多经济行为尚属于行政管理行为。金大陆公司是经当时的主管部门北海经济协作委员会批准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有关规定。涉及的企业中国有色新金属公司、珠海珠光冶金有色公司、有色南宁公司均为国家有色局、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参照行政化管理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金大陆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系主管单位有色南宁公司自筹，而根据其法定代表人李万福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桂政函[2006]84号《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人员安置有问题的批复》，“鉴于有色南宁公司自1983年成立至2000年下放前是中央有色行业行政性管理公司，2000年下放自治区管理后一直从事行政性工作，为妥善解决有色南宁公司有关问题，自治区人民政府决定将该公司定位事业单位”。因此，当时成立金大陆公司时的验资报告，仅是在特定经济环境下的行政管理行为，系金大陆公司的主管单位有色南宁公司（行政属性）对其的行政事业单位拨款行为，是当时经济体制转轨过程中的特定产物，不应当适用现在的法律规范加以定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石磊辩称，一、关于注册出资的资金使用性质的问题。《验资报告》“款项用途”一栏清楚注明是投资款，金大陆公司于1993年9月18日给珠海公司的书面文件中对该笔资金的用途也有说明“贵司在我司投资占股35%”，对分红利润236.882万元转到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金用途也说明“作为贵司对该司之投资款”。多项证据证明珠海公司转到金大陆公司的300万元是作为股权投资的，但1993年之前《公司法》还没正式出台，当时工商登记表格里还没有“出资人”这个名词，珠海公司出资后己享有股东权利，金大陆公司钻法律的空子，在随后的几十年间不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未在章程、工商登记材料中将珠海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东已经构成违约。有色南宁公司仅在金大陆公司增资扩股的时候出资了50万元，但这50万元随后转为对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出资款，按出资比例在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占股5%，另有5%的干股由其他4个股东按持股比例垫支50万元，实际上垫支的50万元没有全部到位。二、关于公章真伪问题。金大陆公司的工商档案里确实有两个公章，一个全称是“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另一个是“北海金大陸工贸公司”，两个公章不同之处是“陆”字，一个公章用的是简体字，另一个公章用的是繁体字。金大陆公司还有第三个公章：2011年4月7日，孙庆生持一份有色南宁公司出具的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职文件（有色南宁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由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保管），作为金大陆公司总经理到北海市工商局办理了法人变更手续，然后刊登公告，称金大陆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遗失（金大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由金大陆公司会计黄美莲保管，并未遗失，黄美莲等人为此诉至法院），在北海市工商局补办了营业执照，重新刻了一个公章。一审时上诉人的律师不清楚公章的历史，说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所盖公章与孙庆生现在出庭材料所盖公章不一样，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公章。石磊对孙庆生提供的公章的合法性存疑，孙庆生是依据有色南宁公司出具的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职文件到北海市工商局办理了法人变更手续，把金大陆公司法人由高捷变更为自己的，但是，中色桂人字(2011)1号文件任命孙庆生为金大陆公司总经理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不合法，不合规，不真实，孙庆生依据该任职文件成为金大陆公司法人的行为侵犯了当事人的权利。1.有色南宁公司出具的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命孙庆生为上诉人公司总经理的文件合法性存在问题。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局企业信息查询单显示：有色南宁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对违反工商管理法律、法规，情节严重的企业，依法取消其法人资格或生产经营资格的一种行政处罚。我国企业准入市场实行确认许可制度，未经确认许可的组织严禁进入市场，违者以非法论处。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以后，经营资格随之终止，企业只可以从事公司清算或者民事诉讼活动，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其一切经营行为均为非法行为，更不能要求自己或他人作为或不作为。有色南宁公司既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也就失去了经营活动权，不能要求自己或他人作为或不作为；任命企业法人属于企业经营活动的重大事项，有色南宁公司在2007年9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四年后的2011年，出具参股公司的法人代表任职文件，明显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因此是违法的，无法律效力的。2.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职文件没有经过董事会擅自做出任命，违反了公司章程，不合规。根据金大陆公司章程第三章第七条：金大陆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董事会成员没有开会研究关于孙庆生的任命问题,也没有在任职文件签字。3.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职文件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时，要求企业填写《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书要求企业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北海市行政审批局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金大陆公司企业法人从高捷变更为孙庆生的《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所盖公章为有色南宁公司公章,企业法人代表签字一栏是孙庆生的签名。有色南宁公司企业法人是李万富，孙庆生冒充有色南宁公司企业法人，属于提供虚假材料欺骗国家行政机关，依法应追究责任。有色南宁公司法人李万富提供给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案的答辩状中声明：本人于1997年2月被任命为有色南宁公司经理、法人代表，任职期间，本人没有参与金大陆公司的任何事项及活动，也未对金大陆公司的任何事项做过签字、批示、授权盖章。这也印证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有色南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不是李万富签字,而是孙庆生的签名。李万富同时表示没有在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命文件签字、授权盖章，因此我们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我们认为孙庆生涉嫌伪造了该文件。如果该任职文件无效，那么任命无效，变更无效，补办的营业执照、补刻的公章都无效。三、关于《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的问题。石磊与珠海公司签署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因牵涉到商业秘密，所以一审时石磊没有把该协议提交给法庭，提供给法庭的是双方签字盖章的《出资人权益转移通知书》，目的是履行告知义务，将石磊与珠海公司发生的出资权益转让的事实通知金大陆公司,金大陆公司要质证的是《出资人权益转移通知书》，而不是《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关于出资权益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专门去函给珠海公司,珠海公司也做了答复，石磊在此不做赘述。四、关于自治区有关部门是否有文件将珠海公司资产划转给金大陆公司的问题。金大陆公司在(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案件庭审答辩状中，辩称是根据桂政办(2000)186号文，把金大陆公司作为有色南宁公司的下属企业一起划归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接收管理,金大陆公司的法人由自治区国资委指派。开庭时金大陆公司没有出示该文件；珠海公司的代理律师对该文件的质证意见是：如果这个文件网上可以查到，我方就认可其真实性。也就是说：(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案件庭审时法官、原告、被告都没有看到桂政办186号文件。石磊为此到自治区档案馆查阅了自治区人民政府桂政办(2000)186号文件，该文件的全称是：《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自治区接收安置中央有色企事业单位及自治区有色金属工业结构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纪要的通知》（桂政办发（2000)186号），文件只是提到将有色南宁公司下放广西，根本没有把属于广东省国资委直属企业珠海公司的股份资产无偿划转给广西国资委的内容。下放广西的12家中央企业没有金大陆公司的名字，更没有珠海公司和中国新金属公司；有色南宁公司是其中12家下放企业之一，但是，有色南宁公司仅是对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50万，占股比5%»,根据金大陆公司第二次董事会决议：为解决有色南宁公司资金困难，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另外四个股东按出资比例帮有色南宁公司出资50万，算5%干股（这50万还有部分股东没有为有色南宁公司出资，因此这5%干股存在争议），合计占股10%,因此有色南宁公司下放广西，其在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占5%的股份以及另外5%的干股，理应随有色南宁公司下放广西由广西自治区政府接管，但是其余的90%股份属于其他出资人所有，并未被划转。在中国，国有资产分级管理，国务院国资委、省（自治区、直辖市）国资委、市国资委分别代表中央、省（自治区、直辖市）、市本级人民政府对所出资国有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国务院国资委只能管理中央直属企业如中石化，不能越位管理、无偿划拨省、市人民政府国资委管理的本级政府国有资产，省与省、省与市国有资产不能无偿划拨，只能有偿转让。国有资产无偿划拨只能在同一个出资人（比如北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下属的企业间进行无偿划拨,无偿划拨有严格的程序和规定，在本级政府国资委同意的情况下，国有资产划出企业和划入企业要双方同意，并签订划转协议，不同出资人的企业之间是不可能无偿划拨的，把广东省企业的资产无偿划拨给广西的企业没有法律依据、按正常程序也是不可能发生的。鉴于桂政办(2000)186号文件已由石磊提供给一审法庭,真相大白，金大陆公司在上诉状中不再提桂政办(2000)186号文件，而是在上诉状第5页顺数第8行提出了自治区国资委《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资产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桂国资发(2007)155号），该文件同样没有珠海公司和中国新金属公司股权被划转的内容，金大陆公司认为其接收珠海公司和中国新金属公司在金大陆公司股权资产的是依据(2007)155号文件提到“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的流动资产等甚他移交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但至今没有一份政府文件明确珠海公司和中国新金属公司的资产被无偿划转；珠海公司和中国新金属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文件、签署任何协议同意将在金大陆公司股权资产赠与或有偿转让给有色南宁公司或者广西国威资产经营公司。五、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2014年1月9日，珠海公司和中国新金属公司两出资人均不认可孙庆生所谓出资人身份灭失、股东资格被剥夺的这种说法，珠海公司将金大陆公司诉至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金大陆公司明确其股东资格并到工商管理部门登记。2014年4月8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8月25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股东的认定必须满足实质性要件和形式要件。2006年珠海公司因资不抵债（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破产清算，珠海公司的账册资料被债权人广东广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封存冻结，所以庭审时珠海公司没能提供形式要件方面的证据；法庭最后以珠海公司证据不足，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要求明确其股东资格的诉请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不是认定珠海公司不是股东，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2016年珠海公司破产清算终结。鉴于珠海公司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公司管理恢复正常，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裁定，解散清算组，将管理权归还珠海公司。珠海公司因此得以归还账册，找到了金大陆公司出具的股东证明及分红记录：金大陆公司成立后，珠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崔贵生在金大陆公司担任第一任总经理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崔贵生还以董事身份参加金大陆公司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董事会议。1993年9月18日，金大陆公司给申请人出具入账凭证，证实至1993年5月底，珠海公司在金大陆公司投资占股35%,按股比分得2368822元，该利润为税后利润，所得税已在金大陆公司提留并由金大陆公司缴纳。第三次董事会纪要证实以上所分得的利润已作为珠海公司的投资转入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珠海公司出资后已享有股东权利，金大陆公司未在章程、工商登记材料中将原告登记为股东已经构成违约。鉴于珠海公司有新证据证明珠海公司作为股东参与过金大陆公司的管理并分取过红利，珠海公司对金大陆公司的出资应享有股东的权利义务，石磊承继了珠海公司的对金大陆公司权益，应继续享有股东权利。(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案诉讼请求是变更之诉，非公司权属的股东之诉，当事人是石磊和金大陆公司；对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鑫光公司）在注册金大陆公司时出资3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石磊要求的是对出资事实的变更登记，不是权属之争，而是要求履行一种行政行为。本案把有色南宁公司追加为被上诉人，是因为在工商局年报申报中出现出资人为有色南宁公司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100%的描述，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要求有色南宁公司到庭说明其真实出资情况；有色南宁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中，其作为证据提交的文件中没有所谓的金大陆公司的人、财、物已由广西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内容，且明确表示金大陆公司的股东除有色南宁公司外，还有其他股东，而且都是外省的，说明有色南宁公司并没有侵占别的股东股权的意愿，因此，在股东或出资人之间不存在独资的说法，不存在股权权属纠纷。有色南宁公司作为注册金大陆公司的当事人之一，不主张金大陆公司100%的股东，而由金大陆公司为有色南宁公司主张100%的股权出资人地位，明显民事主体错位，民事主体权利越位。纵观两个案子，原告、被告、诉讼请求、证据均不同,应是重新建立的案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说法。金大陆公司本来是有色南宁公司的参股公司，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副经理孙庆生却错误地将金大陆公司作为有色南宁公司100%股权的下属企业，按桂政办(2000)186号文件整体接收管理，导致了非法侵占公司其他股东权益的事情发生，引发了珠海鑫光公司、中钨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新金属公司、石磊等出资人与上诉人的一系列诉讼。综上所述，石磊认为金大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金大陆公司的诉讼请求。 石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大陆公司依法向工商行政审批机关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大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北海市经济技术协作委员会批准，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南宁公司北海办事处于1992年7月24日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中色桂北字（92）第11号文，申请成立金大陆公司，载明“公司性质：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具有法人资格，总投资3亿元人民（五年内分期投入），注册资金伍佰万元”。同年7月27曰，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分行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金大陆公司自有流动资金500万元，其中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出资300万元，中国有色新金属公司（全民所有制）出资200万元，来源均为自筹。同日，有色南宁公司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开业登记，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崔贵生、主管部门为有色南宁公司。金大陆公司于1992年7月31日经批准成立，1993年3月，法定代表人由崔贵生变更为高捷，于2011年4月7日变更为孙庆生。崔贵生原系珠海公司的员工、高捷原系有色金属南宁公司的员工。1993年元月6日，金大陆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金大陆公司第二次董事会纪要》，珠海公司的董事崔贵生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1993年9月18日，金大陆公司向珠海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文书一份，载明“贵司在我司投资占股3554,至一九九三年五月底利润分配时共分得利润2368822.52元，该利润为税后利润，所得税已在我司提留，并由我司缴纳。请据此入账。根据第三次董事会纪要，以上资金业已转入北海金大陆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贵司对该司之投资款。请据此调整有关账目”。金大陆公司1995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出资情况一栏显示有色南宁公司作为唯一出资者出资500万元。2018年6月16日，珠海公司与石磊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珠海公司将其持有的对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所形成的出资权益转让给石磊，并向金大陆公司发出了《出资人权益转移通知书》。 另查明，有色南宁公司系于1983年9月6日注册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6年5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函[2006]8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人员安置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公司现有资产、债权、债务由你委商自治区经委、财政厅清理处置，公司职工安置完毕后，不再保留该公司”。2007年3月2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桂国资发[2007]63号《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部分资产进行处置的通知》，载明“一、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拥有的河池北山铅锌矿股权移交给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整体移交给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2007年9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桂国资发[2007]155号《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资产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确认将有色南宁公司现使用的办公室、桂Ｆ-×××××、桂Ｅ-×××××、办公设备及办公用具移交给有色南宁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部门管理；并载明“移交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的资产和负债：1.有色南宁公司拥有的河池北山铅锌矿股权和广西有色金属银利达有限责任公司按桂国资发[2007]63号文件精神办理。2.有色南宁公司未房改出售的七套职工住宅所有权。具体收益使用分配由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有色南宁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部门商定。3.有色南宁公司职工宿舍大院和职工住宅配套的电梯、水电管路等附属设施作为物业资产统一移交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4.有色南宁公司的流动资产等其他所有资产。5.有色南宁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按桂政函[2006]84号文件精神进行处置”。2007年12月3日，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出桂国威函[2007]73号《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资产移交有关问题的函》，载明“根据桂国资发[2007]155号文件精神，按文件所列明细资产及其对应的相关权证移交我公司，具体内容为：（一）公司证照……。（二）公司印章……。(三）财务资料。包括全部会计凭证、账册、会计报表、报税及纳税报表、发票领购薄、银行对账资料、工资发放清单、统计报表、验资和审计报告等财相关资料。（四）重要文书……。（五）其他资料”。 再查明，珠海公司原为“珠海经济特区珠光冶金有色金属公司”，系于1987年4月17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90年12月17日，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珠府协构[1990]198号《关于同意更名为“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将“珠海经济特区珠光冶金有色金属公司”更名为“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更名后的公司承担；1992年4月18日，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珠体改委[1992]44号《关于同意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改组的批复》，同意将其改组为内部股份公司，全称为“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8日，“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公司曾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金大陆公司，要求确认其为金大陆公司的股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中国有色新金属公司向金大陆公司出资200万元、珠海公司向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但认为珠海公司不具备作为股东的形式要件，依法驳回了珠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四条“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第五条“产权纠纷的处理应本着实事求是、公正、公平的原则依法进行”之规定，珠海公司向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属实，有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分行出具的《验资报告》及（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卷予以佐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移交有色南宁公司资产时亦未将金大陆公司纳入处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国家、集体和私人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入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之规定，珠海公司作为金大陆公司的企业出资人，享有出资300万元所形成的相应出资权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珠海公司与石磊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石磊因此获得珠海公司对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所形成的出资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石磊主张金大陆公司依法向工商行政审批机关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大陆公司的抗辩，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大陆公司由第三人珠海公司变更为石磊，金大陆公司协助石磊向北海市行政审批局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磊负担。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金大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和民事判决书（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证明生效判决书中已明确作为全民联营企业的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金属集团公司，于1992年向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但其改组并更名为股份制企业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金大陆公司投资款进行权利承接的安排，现其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身份请求对该笔国有资产享有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同理石磊也无权通过继受取得该项权利，其诉求变更出资人登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石磊主张享有金大陆公司出资权益，否定了（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石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珠海公司不能对金大陆公司享有出资人权益，其与石磊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转让对金大陆的出资权益，协议无效，石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中华人民共和国市场监督总局出台的国市监注（2019）2号文件、《非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证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没有办理变更出资人登记的项目；非公司企业法人主管部门（出资人）变动备案需要企业原主管部门（出资人）的上级机关同意的批文、变动后主管部门（出资人）的上级机关同意的批文等材料，石磊明显不具备要求办理出资人备案的主体资格，以及出资人变动的相关批准文件，石磊主张变更出资人登记不具有可执行性。3.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证明1992年6月、1992年11月13日及1993年5月18日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均没有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投资金大陆公司的登记信息，该公司不享有登记为金大陆公司出资人的权益。石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意义，证明内容有异议。（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页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不是认定珠海公司不是股东，不予支持诉讼主张，跟认定不是股东是两个法律概念。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1993年金大陆公司法人年度表清楚载明企业类型一栏金大陆公司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是非公司制企业。工商登记是变更什么就登记什么。所以不适用（2019）《非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没有可变更的事项自然没有变更。 石磊提交证据如下：1.金大陆公司在（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案件的答辩状、有色南宁公司在（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案件的答辩状，证明金大陆公司自述是根据桂政办(2000)186号文把金大陆公司作为有色南宁公司的下属企业一起划归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接收管理，金大陆公司的法人由广西国资委指派。金大陆公司是有色南宁公司的参股企业，而不是下属企业，金大陆公司的股东除了有色南宁公司以外，还有外省股东。有色南宁公司法人李万富没有签发孙庆生的任职文件。2.《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自治区接收安置中央有色企事业单位及自治区有色金属工业结构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纪要的通知》桂政办发（2000）186号、《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资产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桂国资发（2007）155号，证明没有把属于广东省国资委直属企业珠海公司的股份资产无偿划转给广西国资委的内容，金大陆公司作为有色南宁公司的下属企业一起划归广西国资委接收管理是没有文件依据的。3.《关于更换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中色桂人字（2011）1号，证明广西国资委企业领导人管理处任命管理的是自治区直管企业副厅级以上干部（正厅级干部由自治区党委组织部管理任命），孙庆生是副科级干部，级别不够国资委管理，于是孙庆生以有色南宁公司的名义出具任职文件，自封为金大陆公司企业法人、总经理，该任职文件涉嫌违法、违规、伪造公文，已另案起诉。4.金大陆公司注册验资证明，证明是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投资，不是有色南宁公司投资。5.（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出资事实已查明，双方对出资事实均无异议。6.金大陆公司1993年年检报告书，证明投资者出资情况，公章不是伪造的。金大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金大陆公司的答辩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金大陆公司作为有色南宁公司的下属企业一起划归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接收管理，金大陆公司的法人由主管部门委派，广西国资委只委派区直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1中李万福的答辩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答辩状是以李万富个人名义提交，从内容看是以个人的口吻作出表述，提交的答辩状也没有取得有色南宁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公司的观点。李万富也不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其答辩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有色南宁公司一直都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后作为下放地方管理的中央企业下属公司，区政府下文定义为事业单位。因此，证明内容所说的股份并不存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金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上级主管部门任命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验资报告出具的时间1992年7月27日，投资单位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于1992年7月27日前已经改制为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出资是全民联营企业的出资,是国有资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年检报告只是备案登记，把企业类别登记为股份制企业，但是金大陆公司一直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没有办理过变更登记，珠海公司出资登记为125万,与石磊提交的验资证明300万元不一致，不能证明石磊的观点。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因其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事由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二、石磊要求金大陆公司向工商行政审批机关办理其为出资人的变更登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的问题。金大陆公司抗辩本案与本院作出的（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案的原告为珠海公司，诉请的也是确认珠海公司属于金大陆公司的股东并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和诉讼请求不相同，不符合法定重复起诉的条件，金大陆公司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石磊要求金大陆公司向工商行政审批机关办理其为出资人的变更登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石磊诉请金大陆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为该公司出资人的依据是其与珠海公司签署了《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和《出资人权益转移通知书》，认为珠海公司已经将该公司享有金大陆公司的出资人权益已经转移给石磊。本院认为，珠海公司确认其为金大陆公司的股东进而享有出资人权益的主张已经（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现该生效民事判决并未被撤销或推翻，珠海公司仍然不享有作为金大陆公司股东的资格，即无法享受金大陆公司出资人的权益。石磊虽然通过买卖的方式与珠海公司达成不良资产转让和出资人权益转移协议，由于现有生效判决认定珠海公司不享有金大陆公司的出资人权益，石磊也无法继受取得该项权利。石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石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石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海敏 审 判 员 杨雪云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苏 珊 书 记 员 周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