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雷，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洋，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冶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府东路731号。法定代表人：王耀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伊妮，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雷、温州冶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房开）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仅支持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的违约金，属法律适用不当。首先，本案冶金房开的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之中，应以违约行为终止时对违约金累加整体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的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购房方可以在该项整体权利没能实现时提出主张。如果将本案违约金请求权分割为若干独立的请求权，并以分别起算点的诉讼时效予以限制，必将改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累加计算”的本意，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约定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能认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第二，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的，应按支付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版本系由政府主导制订，冶金房开交由郑雷签署，冶金房开对于此合同条款的法律后果已经充分知晓。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年违约金标准约为18%，并未明显高于市场行情，不应予以调整。一审判决调低违约金计算比例，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属适用法律不当。针对郑雷的上诉，冶金房开辩称，第一，按日累计的违约金债权属于继续性债权，可按日分割成各个债权个体，违约金应当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故郑雷认为的只要违约行为持续发生，违约金可以不间断累加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二，冶金房开未就违约金计算与郑雷达成“诉讼时效不中断”的合意。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延长或者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因此，诉讼时效遵从法定原则，即便郑雷意图与冶金房开达成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约定也是无效的。第三，违约金支付期限与诉讼时效的起算无关。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商品房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交房时间，只要郑雷在约定交房时间没被通知交房，诉讼时效便开始计算。第四，诉讼时效制度的确立是为了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如果怠于行使权利的当事人仍能受法律保护，才违背法律精神。第五，原审判决虽然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做了调整，将每日万分之五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但据此计算的违约金依旧过高，未充分兼顾公平原则。冶金房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冶金房开按涉案商品房租金标准承担违约金；本案上诉费用由郑雷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郑雷购房后因逾期交房导致的损失主要是商品房租金损失，该损失与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相差悬殊，远超郑雷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该司法解释第二款进一步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虽然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做了调整，将每日万分之五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但据此计算的违约金依旧过高，未充分兼顾公平原则。针对冶金房开的上诉，郑雷辩称，郑雷的上诉意见即是对冶金房开上诉的答辩。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冶金房开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597984元（以297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日，逾期2418天，日违约金为万分之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6日，郑雷、冶金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郑雷向冶金房开购买其开发建设的坐落浙江省洞头县；建筑面积为279.81平方米，单价为10636元，房价款为2976000元；出卖人应于2012年8月19日前将符合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郑雷于2012年8月20日前向冶金房开支付购房款297.6万元，由冶金房开开具收据交郑雷收执。2019年3月28日，冶金房开通知郑雷收房。同年4月2日，冶金房开向郑雷交付了房屋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冶金房开依约应于2012年8月19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郑雷，冶金房开至今未履行交房义务已构成违约。因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郑雷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郑雷主张的由冶金房开承担自2016年6月1日起的逾期交付违约金，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郑雷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并综合案件实际，酌情认定冶金房开应按总房款297.6万元的每日万分之三的向郑雷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的违约金即2976000元×0.03%/日×1064日=94993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冶金房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雷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949939.2元；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83元，减半收取17791元，由郑雷负担11142元，冶金房开负担664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二，逾期交房违约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及一审调低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因持续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按日计算的违约金之和。每日产生的违约金债权各自具有独立性，应当独立计算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郑雷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郑雷主张权利提起诉讼的时间判决冶金房开承担从2016年6月1日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不仅存在补偿性功能，也是对冶金房开逾期交房违约行为的惩罚。所以，冶金房开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按照租金标准计算，该主张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亦无法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实际损失、违约时间、房价总额等情况，酌情将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三，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此外，关于郑雷庭审中提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包含其最后交房结算时缴纳的补差款的问题。首先，郑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自己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2976000元，而非3065130元。郑雷二审提出该主张，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范围。其次，即使郑雷于结算时缴纳的补差款需要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也是从郑雷缴纳补差款的时间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但郑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补差款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郑雷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郑雷与冶金房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3元，由温州冶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59元，由郑雷负担27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