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曾用名陈亚平），男，1949年7月26日，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荔，女，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利，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旺、**，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林果，自然情况不明。 原审原告：王莲，自然情况不明。 原审原告：陈原国，自然情况不明。 原审原告：陈勤精，自然情况不明。 上诉人陈平、孙小荔因与被上诉人林美利、原审原告林果、王莲、陈原国、陈勤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7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平及上诉人陈平、孙小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被上诉人林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平、孙小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林美利立即向上诉人陈平、孙小荔归还侵占的思明区曾厝按西边社47号的5间房屋；被上诉人林美利向上诉人陈平、孙小荔赔偿侵占房屋造成的损失（以每月1500元租金损失计算，自2016年7月起计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美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仅凭三名村民证言便认为涉案房屋系买卖转让，该认定没有任何凭证，没有考虑房屋登记共有产权人的合法权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属于林果、王莲、陈原国、陈勤精、陈平（本案上诉人）、陈椪甘（法定继承人为上诉人孙小荔）共同享有，有厦门市人民政府1952年10月颁发的西字第13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为证，而且涉案房屋从物权登记之初便从未办理过任何变更登记，也就是说房屋所有人从未变更。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系共有产权，被上诉人林美利也知悉，但是其从头到尾都只讲到与上诉人陈平的纠纷往来，并没有任何凭证证明其购买了涉案房屋，也没有任何凭证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产权人同意出卖涉案房屋。而上诉人孙小荔作为共有产权人陈椪甘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确认，陈椪甘从来没有出卖过涉案房屋，否则不会有遗嘱继承的公证书。因此，涉案房屋从未出卖给被上诉人林美利。二、一审判决企图以被上诉人林美利“长期平和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数十年，有同村证人证言、村委会书面证明等为证”、“在乡间熟人社会中如此长期的平和占有若非买卖或绝卖难以实现”等来认定被上诉人林美利系通过买卖来占有涉案房屋，却未考虑动荡年代多少人流亡在外，本案除了上诉人陈平有在1986年回乡，其他共有产权人包括陈椪甘都是流落他乡，有些人现在仍下落不明。法律上，若为无主物、遗忘物，是可以通过占有使用来认定权利人，但是，涉案房屋是有主物，且依法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有国家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有主物是不能通过占有使用来认定权利人的，一审判决认定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侵害了房屋共有权人的合法权利。三、因年代久远，在1992年期间部分房屋共有产权人也曾起诉被上诉人林美利要求返还涉案房屋，该案号是（1992）年思港民初字第003号（或者是1994思港民初字第003号），该案卷中应该有各方当事人多年来为此争议而形成的证据，这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房产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长期平和占有”，也证明三名证人和被上诉人林美利是虚假陈述，在二审开庭前，我方会向法院查询案卷档案资料，也请求贵院依法调取该案卷档案资料，以便查明事实，辨明真伪。 林美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虽未进行产权变更，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 虽然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房屋买卖未进行产权变更，但是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订立了买卖合同，即使合同因历史问题遗失，其与家人在案涉房屋长期平和生活也可从侧面印证买卖行为的存在。答辩人一直愿意解决案涉房屋之问题，但上诉人不配合协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1992年审判的记录可以看出，对于上诉人陈平卖给答辩人的三间房屋，答辩人愿意返还，但是希望当时的原告方将他购房的款项和修缮费用按当年的价值返还，后双方撤诉协商，但当时的原告方未能补偿答辩人之购房款项及修缮费用，双方协商不成，后未再提此事。直至2016年，答辩人将案涉房屋修缮后出租获得了收益，房屋共有人陈平眼红，想夺回案涉房屋，提起诉讼才出现争执，并不存在上诉人所提出的“自1992年其部分房屋共有产权人就在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林美利返还案涉房屋”。根据1992年民事审判笔录亦可知，郑某1等人可以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立有买卖契约，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从未出现所谓的三名见证人”。且询问笔录中答辩人陈述其79年购买后三间房屋，购房款为150元，庭审中陈述为120元，可以看出其当时对于十几年前的购房款项记忆较为模糊。并且一审中陈平自己陈述其“借了”答辩人120元，后其哥哥又拿走60元，与答辩人所述购房款180元吻合，也与答辩人92年所述的房屋是向陈平、陈勤精所买吻合。 陈平、孙小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美利立即归还侵占的思明区曾厝垵西边47号的5间房屋；2.林美利赔偿侵占房屋造成的损失（以每月1500元租金损失计算，自2016年7月起计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2年10月，厦门市人民政府颁发西字第13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厦门市禾山区曾塔乡（镇）西里村居民林果、王莲、陈原国、陈勤精、陈亚平、陈椪甘共同享有十四间房屋，该房屋现门牌号为思明区曾厝垵西边47号（以下简称47号房屋）。47号房屋由主厝和附厝组成，其中主厝由陈平一家居住使用，附厝共计5间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长期均由林美利一家居住使用。 2016年，林美利打算修缮讼争房屋。同年6月27日，曾厝垵社区居委会应林美利要求向思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滨海中队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位于本社区西边社47号右侧厢房的房屋，系老旧瓦屋因年久失修，房屋墙体破裂倾斜、开裂，木梁蚁蛀腐朽，粉层脱落，地砖空鼓，漏雨严重，存在安全隐患。现今急需对该房屋进行排险修缮及加固。以上情况属实。”2016年6月24日，思明区危房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及滨海街道办事处向林美利出具《房屋安全检查通知书》，要求47号房屋业主（修缮责任人）对房屋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及时向厦门市房屋安全鉴定所申请房屋安全鉴定。此后，林美利对讼争房屋进行了修缮和装修，并出租他人使用。 另查明，2016年6月，陈平委托厦门市房屋安全鉴定所对47号房屋进行房屋安全鉴定。47号房屋危险性评定为C级，构成局部危房。2016年12月25日，曾厝垵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西边社47号右侧厢房系林美利父辈一家从日据时代居住至今。上述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本案原一审中，证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到庭作证。郑某1陈述：其居住于西边社45号，自小认识陈平及林美利，当时林美利与陈平居住在一个大的房屋内，林美利后有向陈平购买三间房，双方在1978年签订书面合同时郑某1有在场，并看到林美利支付陈平180元。郑某2陈述：其小时候居住于西边社32号，自小认识陈平及林美利，原陈平居住于主厝、林美利居住于附厝，后林美利向陈平及其哥哥购买房屋，双方于1978年在郑某1家中签订了购房合同，郑某2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当时林美利向陈平支付了180元，签合同时郑某1亦有在场。郑某3陈述：其居住于西边社61号，自小认识陈平及林美利，二人居住的房屋时整体相连，陈平家居住于主厝、林美利家居住于附厝，后来林美利向陈平及其哥哥购买了三间房屋，双方在郑某1家中签订购房合同时，郑某3、郑某2、郑某1均有在场，看到林美利支付陈平18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林美利是否有权占有讼争房屋。 陈平、孙小荔主张：1958年陈平一家搬离曾厝垵至菜妈街租房住，1964年全家下乡到同安，1986年回到曾厝垵发现林美利占用讼争房屋。1978年陈平的母亲生病快去世。当时陈平家里经济困难，因与林美利住的近，觉得他人比较实在，就以个人名义找其借款120元。陈平的哥哥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半路上找陈平要钱，陈平给了他60元。当时没有写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因为林美利占着讼争房屋，所以120元没有还。林美利也没有催款。综上，林美利侵占讼争房屋应当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 林美利抗辩：讼争房屋中右侧厢房前两间由林美利父辈向陈平的父辈购买，林美利及家人从日据时代居住使用至今。右侧厢房后三间系林美利于1978年4月向陈平及其兄弟购买，并已支付购房款180元，林美利及家人从1978年居住使用至今。郑某1、郑某2、郑某3是1978年买卖过程的见证人，不能因为时间久远就将客观事实否认。1978年陈平不住在曾厝垵，林美利不可能借钱给他。双方发生的钱款往来是房屋买卖款，不是借款。120元这个金额是陈平单方陈述，房屋买卖款是180元。1986年陈平返回曾厝垵居住后，林美利多次对讼争房屋进行翻建、修补，陈平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林美利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合法占有使用讼争房屋。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林美利及家人长期平和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数十年，有同村证人证言、村委会书面证明等为证，陈平、孙小荔对此亦不否认，双方争议在于此种占用状态产生的原因。陈平、孙小荔主张讼争房屋其中三间系1978年以后被林美利侵占，其长期未要求归还是因为同年发生的借款没有偿还。然而，陈平陈述自己1958年举家迁出曾厝垵直至1986年才返回，其所主张的借款发生在1978年搬离曾厝垵期间，其解释找林美利借款的理由为“住的近”“人比较实在”不符常理。陈平还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以及林美利未催还借款，亦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难以采信。讼争房屋中的两间房林美利及家人自日据时代占用至今，在乡间熟人社会中如此长时间的平和占有若非买卖或绝卖难以实现。其余三间房的平和占有也持续了近40年，买卖行为则有同村三位证人到庭证明。从村委会帮助林美利开具翻修讼争房屋相关证明的行为可以看出，当地村民自治组织认为林美利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这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村民的普遍认识。林美利的抗辩符合常理且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可认定林美利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在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未依法终止前林美利属有权占有，陈平、孙小荔要求腾退房屋并赔偿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果、王莲、陈原国、陈勤精未提出诉讼请求，亦未承认陈平、孙小荔的诉讼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陈平、孙小荔的诉讼行为对林果、王莲、陈原国、陈勤精不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平、孙小荔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平、孙小荔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平、孙小荔认为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三个证人的证言是虚假陈述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平、孙小荔向本院揭（1992）思港民初字第003号案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证明：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平和占有、平和生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美利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早在1992年就存在，并不是新证据。1992年时该案是以上诉人撤诉结案的，从证据中可以看出，林美利向法庭陈述的事实跟本案一审陈述的事实是基本一致的，即双方祖先之间及双方之间是存在涉案五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至今为止林美利是合法、有权占有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案涉的思明区曾厝垵西边47号房屋产权登记为林果、王莲、陈原国、陈勤精、陈亚平（陈平）、陈椪甘共同共有，该房屋由主厝和附厝组成，其中主厝由陈平一家居住使用，讼争的附厝共计5间房屋长期由林美利一家居住使用。陈平、孙小荔上诉主张林美利应立即归还侵占的讼争房屋并赔偿损失。经查，曾厝垵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5日出具《证明》，证实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西边社47号右侧厢房即讼争房屋系林美利父辈一家从日据时代居住至今。陈平和林美利均为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西边社居民，其同村居民郑某1、郑某2、郑某3均在一审时到庭作证，称林美利于1978年向陈平购买讼争三间房屋，双方在郑某1家中签订了书面购房合同，林美利支付陈平180元。林美利于2016年6月间对讼争房屋进行修缮并出租他人。陈平亦确认1978年其母亲生病快去世，当时家里经济困难，就给林美利借款120元，应林美利的要求将讼争的三间房屋用于抵押，至今该120元仍未还。陈平称于1986年返迁后发现讼争的五间房屋被林美利占用，考虑到暂时无需使用全部房屋且林美利系邻居又曾借款等缘故，故未责令林美利清退房屋。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林美利对讼争房屋系有权占有，判决驳回陈平、孙小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陈平、孙小荔的上诉主张讼争房屋系被林美利侵占与事实不符，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平、孙小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珍 审判员  李向阳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