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369号原告：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1号楼707-712室。负责人：赵淑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慧凌，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艳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男，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泛亚班拿公司）与被告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他姆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泛亚班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阮慧凌，被告维他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泛亚班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维他姆公司承担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360943.34元及其利息（以36094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维他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维他姆公司委托泛亚班拿公司负责空运提单DUS004435项下相关货物从德国至宁波的运输事宜。前述货物于2018年5月到达目的地后，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送了服务费用确认单，共计人民币370943.34元。维他姆公司于2018年7月3日通过邮件确认了上述费用。泛亚班拿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维他姆公司开具了13378099号、13378100号、13378101号、13378102号发票，总费用共计人民币370943.34元。根据约定，维他姆公司应在泛亚班拿公司开具发票之日起45天内进行付款。但直至目前，维他姆公司仍拖欠费用共计人民币360943.34元。故泛亚班拿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维他姆公司辩称：其申请追加宁波东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东树公司）为被告，根据提货单显示本案货物的货主是宁波东树公司，维他姆公司只是负责货物运输的中间协调，运费应由宁波东树公司来支付，维他姆公司不应该支付。对利息是否应支付也应由宁波东树公司来确定。泛亚班拿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12日至5月9日双方就运输涉案货物以及货物到达的往来邮件；2.信贷申请表及相关邮件；3.2018年7月3日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及账单附件；4.发票4份；5.催告函；6.律师函；7.公证书；8.付款回单。维他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维他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2日，维他姆公司工作人员向泛亚班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德国进口到宁波空运询价”的邮件，称：“尊敬的收件人，货物信息：奶粉，货物重量31200公斤，托盘尺寸：120*100*185厘米，件数50件，624公斤，目的港：宁波，德国提货地址：MeitronGmbH-Blending&PackgingArnold.66aD-47906Kempen,Germany（德国肯彭），备注：3.1可提货，请报价格以及航班信息。”同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再次发送邮件，称：“提货时间需要改一下，3.5之后可以提货空运。”2018年2月26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candy，下面是我们的报价以及方案，请查收，如果有什么问题请随时沟通，谢谢。提货：0.18欧/公斤……”2018年3月1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回复邮件称：“mary，我们第二批货预计在3.20那周飞，提货时间3.20前后两天都可以，还要麻烦您给我报价格和舱位，货物信息如下，品名：奶粉，货物重量：25800公斤，托盘尺寸：120*100*185厘米。件数：40件，托盘重量：645公斤，目的港：宁波，德国提货地址：MeitronGmbH-Blending&PackgingArnold.66aD-47906Kempen,Germany（德国肯彭）。”2018年3月20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Marry，目前关于您昨天说的40多个托的货，我们提供两种方案，建议选择德国方案由于德国是我们自己的包机可以控制。有什么问题请随时联系我。”同日，泛亚班拿公司再次向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Marry，附件是我们申请帐期的表格，请填写后盖贵公司公章回传，另外请提供贵司营业执照盖章回传，表格信息基本信息可先填写，如果觉得有些信息不太方便提供，请先将表格发给我一下。”同日，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附件中是开户的资料，请查收！”附件为维他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信贷申请表，其中信贷申请表载明以下内容，公司名称：VITAMOL（BEIJING）CO.LTD，泛亚班拿客户号：1001258573，总经理：张玉，物流经理：Marry.Lee，需要的服务：空运进口、海运进口，客户开户行名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路支行，账号：×××，申请的信贷金额（币种/金额）：CNY300000叁拾万圆整/45天。在信贷申请表下部有Marry签名及维他姆公司盖章。2018年4月12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发送主题为“58托奶粉空运询价”的邮件，称：“货物品名：奶粉，单价尺寸：120*100*185厘米，件数：58件，单件托盘重量：645公斤，总重：37410公斤，目的港：宁波，德国提货地址：MeitronGmbH-Blending&PackgingArnold.66aD-47906Kempen,Germany（德国肯彭）。我们想错开五一假期，如果五一前的话，希望是4月23号或者24号到宁波港，宁波客户清关需要3-4个工作日。如果五一后的话，希望是5月7号到宁波港。你帮我看看这2种方案合适的航班时间以及价格，谢谢！”2018年4月16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请参考下面三种方案的报价。”邮件中就丝绸之路货运、欧雅航空、卢森堡航空三种方案的时间、货运路线、报价进行了说明。同年4月17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回复邮件称：“1.3欧元/公斤，全包，航空公司：欧雅航空，预计起飞日期05-02，预计抵达日期05-06，航线：卢森堡-浦东-宁波，一批。这一趟航班你写的是一批58托全部运完，不再进行分批，你在跟航空公司核实一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们考虑一次性运58托盘。提供一下你们要求的最晚提货时间。”2018年4月17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根据沟通，142个托盘安排如下，提货在23号左右应该没问题。由于舱位比较紧张，需要明天上午确认。法航，门到宁波机场：1.3欧元/公斤，全包。三票货航班安排如下：58托，37410公斤-溢装，从卢森堡到浦东，欧雅航班，02.05，预计抵达宁波06.05。44托，28380公斤-溢装，从卢森堡到浦东，欧雅航班，06.05，预计抵达宁波08-09.05。40托，25800公斤-溢装，从卢森堡到浦东，欧雅航班，02.05，预计抵达宁波06.05。航线：卢森堡-浦东-宁波。”2018年4月18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回复邮件称：“第一批奶粉最终确认为：托盘数量：98托盘，单件尺寸：120*100*185厘米，单价托盘重量：645公斤，总重量：63210公斤，目的地：宁波机场，德国提货地址：MeitronGmbH-Blending&PackgingArnold.66aD-47906Kempen,Germany（德国肯彭）。备注：1.请尽快联系lucy确认一下准确的提货时间。2.通知国外给我预留足够的舱位，并保证一下你给我的航班日期（卢森堡-浦东5月2日/浦东-宁波5月4日+铁路货运S（+2）/宁波5月6日）。后续事宜我们再及时邮件沟通。”2018年4月19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回复邮件称：“既然第一批只有58个托盘的舱位，那我们就先订58个托盘的舱位，其他的再说吧。确认好58托的提货时间了吗？”同年4月27日，泛亚班拿公司回复邮件称：“请查收附件运单草稿，谢谢。”2018年5月9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我刚跟宁波库核实了。你们家的货单独装的已经到了，是批次中剩下的还有1辆车没到。海关上午11点拆封，预计您下午1点可以安排换单。”同日，维他姆公司回复称：“换单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给我一下，谢谢。”2018年6月5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送主题为“501-04770010/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邮件，称：“marry，请帮忙确认标题费用，如有问题，请告知，谢谢！”2018年7月2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送邮件，称：“Marry，你看我们统一用发货当月第一天的汇率是否可以，如果可以还请帮忙确认附件。”同年7月3日，维他姆公司回复邮件称：“Ada，我们使用的汇率都是航班起飞当天的汇率，这个我们财务也会去核查的。你看看按照这个汇率来吧，可以的话就重新给我发个账单，我确认下。”同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送邮件，称：“Marry，已经改为起飞当天的汇率7.6274，如果可以还请帮忙确认附件，谢谢！”该邮件附件为费用确认单，载明：费用共计人民币370943.34元，请您在收到费用清单5天内予以确认及回复，如无回复将被视为确认，既按以上金额开票。2018年7月4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开具了编号为13378099、13378100、13378101、13378102的四张发票，金额共计370943.34元。此后，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出《催告函》，主要内容为：贵司应向泛亚班拿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金额为人民币370943.34元，服务费用明细详见附件一，内含相关货物信息。有鉴于此，我司特要求贵司在本函发出后十四天内向泛亚班拿公司支付人民币370943.34元，否则泛亚班拿公司将采取其认为合适的方式保护其利息且不再另行通知。法律程序一经启动，泛亚班拿公司将坚持主张法律所允许的双方之间约定泛亚班拿公司应享有的所有利息，费用及其他救济。该《催告函》的附件一载明：维他姆公司，发票号13378099，发票日期2018-07-04，总金额99999元；发票号13378100，发票日期2018-07-04，总金额99999元；发票号13378101，发票日期2018-07-04，总金额99999元；发票号13378102，发票日期2018-07-04，总金额70946.34元。2018年11月19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贵司要求泛亚班拿公司负责空运提单DUS004435项下相关货物从德国至宁波的运输事宜。就上述运输费用，泛亚班拿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贵司开具了13378099号、13378100号、13378101号、13378102号发票，总费用共计人民币370943.34元。同时，贵司于2018年7月3日通过邮件确认了上述费用。但截至目前，虽经泛亚班拿公司发函催促，贵司仍拖欠上述费用。鉴于上述情况，泛亚班拿公司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立即付清所拖欠的费用。2019年5月10日，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代理服务费1万元。庭审中，维他姆公司认可其已收到泛亚班拿公司代理运输的上述货物，并认可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1万元系支付的本案泛亚班拿公司所诉的代理服务费，截至目前尚欠泛亚班拿公司代理服务费360943.34元。维他姆公司抗辩称泛亚班拿公司主张的代理服务费应由货物所有权人宁波东树公司承担，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本案系维他姆公司委托泛亚班拿公司将货物由德国运至宁波，符合上述规定中的第四项情形，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虽未对此进行约定，但泛亚班拿公司及维他姆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维他姆公司委托泛亚班拿公司处理货物运输事务，泛亚班拿公司收取相应的报酬，故维他姆公司与泛亚班拿公司之间为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泛亚班拿公司与维他姆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关系存在，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泛亚班拿公司与维他姆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泛亚班拿公司完成了货物运输代理义务，维他姆公司已收到货物，故维他姆公司应当向泛亚班拿公司支付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现泛亚班拿公司主张维他姆公司应向其支付代理服务费360943.34元，维他姆公司认可代理服务费数额，但抗辩称该费用应当由货物所有人宁波东树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泛亚班拿公司与维他姆公司通过往来邮件就货运代理事务进行沟通，维他姆公司在邮件中从未说明其是代理宁波东树公司协调相关货物运输事宜的，且结合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开具发票、维他姆公司向泛亚班拿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1万元的事实，维他姆公司关于货物代理服务费应由货物所有人宁波东树公司支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泛亚班拿公司要求维他姆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360943.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泛亚班拿公司与维他姆公司未明确约定货运代理服务费用何时支付，泛亚班拿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支付，但是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泛亚班拿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维他姆公司发送邮件确认代理服务费数额，并于2018年7月4日开具了发票。此后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送催收函，要求维他姆公司在催收函发出后14天内支付，但该催收函未显示落款时间，泛亚班拿公司当庭亦未说明发送时间。2018年11月19日，泛亚班拿公司向维他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立即付款。参考上述因素，本院酌定泛亚班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以2018年11月20日为宜。泛亚班拿公司关于维他姆公司的付款期限为其开具发票之日起45天内（即2018年8月18日），并要求维他姆公司自2018年8月1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货运代理服务费360943.34元及利息（以36094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4元，由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维他姆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李竹翠人民陪审员  赵婉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法官 助理  苏 都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