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5民初5556号原告：丁丽平，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原告：蒋林美，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鲍建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温州路126号。法定代表人：骆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丽平、蒋林美诉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5月19日诉至本院，经立预案，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丁丽平及委托代理人鲍建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丁丽平、蒋林美系患者丁嘉倩的父母。2017年4月2日18：55，患者丁嘉倩至被告处急诊。嗜睡状态，脸色苍白，血压116/86mmHg，左侧肢体肌力2级，左侧巴氏征（+），诊断：急性脑血管病，脑梗塞。急诊头颅CT报告：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建议必要时MR复查。20：14收住院，21：30介入科会诊，建议行急诊脑血管造影+取栓治疗。周医生使用取栓支架取栓2次，取出暗红色血栓2枚，术中患者有呕吐，诊断：右侧大脑前动脉栓塞支架取栓术后。23：13做CT检查。23：40收住EICU，左上肢肌力0级，左下肢肌力1级。4月3日9：06CT报告（检查时间4月2日23：13）：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叶顶叶部分密度略减低，建议复查MR。4月3日12：20CT报告：考虑右侧额颞叶顶部脑梗塞，建议MR检查；提示蛛网膜出血较前部分吸收，建议复查；15：30MR报告：右侧额颞叶顶叶及胼胝体，脑梗塞考虑。4月4日7：40患者突发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左侧瞳孔0.3cm，对光反射迟钝，右侧瞳孔0.6cm，对光反射消失；8：00患者呈昏迷状态；9：00患者全身皮肤红疹；CT报告：右侧额颞叶顶叶见大片状低密度影，边界模糊，右侧侧脑室受压变窄，中线结构略左移。鞍上池、环池、四叠体池及纵裂见高密度影。左侧侧脑室略扩大，脑池及脑沟裂变窄。诊断：右侧额颞叶顶叶大面积脑梗塞，蛛血略有吸收，脑肿胀明显。11：00，医方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有创颅内压监测术+脑室外引流术。《手术记录》术中见脑压高，脑肿胀明显，脑搏动不明显，脑皮质呈苍白色。术后患者呈昏迷状态，脑室引流。4月7日患者被诊断为脑死亡；血红蛋白严重偏低（最低至53）。4月14日肺泡灌洗液培养及痰培养：××克雷伯菌+，鲍氏不动杆菌+。4月18日痰培养：光滑假丝酵母+，鲍氏不动杆菌+。4月22日尿液培养：屎肠球菌+。痰培养：鲍氏不动杆菌+。4月25日患者血氧饱和度66.3，血压48/26mmHg，患者深昏迷，病情危重，后患者死亡。原告认为：患者因突发脑梗塞入院，静脉溶栓是急性脑梗患者血管再通的首选方法，医方草率行介入取栓治疗，严重违反急性脑梗诊疗规范，致使取栓后患者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医方的介入方案与患者病情进展加重有直接关系。患者取栓术后即行CT检查，报告时间为第二天9时，存在延误；术后医方对患者颅内压监测不到位、降颅内压措施欠妥，导致患者出现严重脑疝，系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迟延做MR致使患者脑梗范围进一步扩大，存在过错；4月4日7：40患者病情突变，医方直至11：20方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有创颅内压监测术+脑室外引流术，延误救治。住院期间患者肺部感染，痰培养出现多种细菌感染，××克雷伯菌、鲍氏不动杆菌等均为院内感染的重要致病菌。医方未予患者脑脊液培养；未查明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尿糖阳性等的原因，未予积极有效的治疗存在过错。浙江省医学会鉴定明确医方的过错是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医方应付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8069.7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可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关于家属办理丧葬误工费应该是181*2*7=2534元；护理费181*23=4163元；丧葬费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0*23=690元；营养费计算无依据，需鉴定机构出具相关意见；交通费凭票据；医疗费以医疗费发票原件为准，没有原件的不认可；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可；鉴定费凭票据。上述合理损失按50%计算。经庭审查明：2017年4月2日18：55，患者丁嘉倩（女，2001年6月12日出生）因“晕厥言语不清约30分钟”入住被告医院治疗。20：14收入被告医院急诊重症监护病房，初步诊断：脑栓塞；胆囊结石术后。当日行“脑血管造影+取栓治疗”。术后患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叶及胼胝体脑梗塞，神经内科会诊予脱水降颅压、抗血小板聚集等治疗。4月4日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查体后考虑脑疝形成，当日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有创颅内压监测术+脑室外引流术”。后患者处于脑死亡状态。4月25日出现血压、心率下降，予抢救治疗后家属商量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脑栓塞2.胆囊结石术后3.脑疝4.肺部感染5.疑似先天性心脏病6.重度贫血7.低蛋白血症。出院后患者死亡。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203898.4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向本院申请，就被告直接予患者丁嘉倩取栓是否符合脑梗诊疗规范；术后患者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术后未关注及控制降颅内压，致使患者出现脑疝；是否存在延误诊治；患者肺部感染存在院内感染；整个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等进行医疗司法鉴定。杭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浙江医鉴[2019]12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患者入医方时的主诉、查体及辅助检查，医方考虑脑缺血，当日行脑血管造影检查，指征掌握及时、恰当。取栓治疗后医方予常规抗凝治疗未违反诊疗规范。患者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叶及胼胝体脑梗塞并进展至脑疝，医方予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有创颅内压监测术+脑室外引流术”指征存在，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据病历资料记载，术中操作未见违规。术后患者病情进展处于脑死亡状态合并感染，医方予继续降颅内压、脑保护、生命维持，并根据药敏更换抗生素抗感染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本例未行尸检，患者确切死因难以明确，根据鉴定材料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系严重脑疝导致死亡。因未见患者取栓前及取栓后的医学影像片，无法排除患者是否存在先天性血管病变可能，且患者此次起病急、病情重、进展迅速、预后差，患者自身疾病情况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年龄小于18岁，无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脑缺血原因方面仅考虑脑栓塞欠全面，医方取栓治疗前未排除患者是否存在先天性血管畸形或其他疾病可能，取栓治疗指征掌握欠严谨。取栓术后4月2日23：13登记行CT检查，4月3日9：06报告“蛛网膜下腔出血”，直至14：00方请神经内科会诊，医方对患者病情变化重视程度不够，对其降颅压治疗欠及时。医方存在过错，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相关性。综上，患者死亡与其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及医方过错均存在因果关系，专家组综合认定，医方过错在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鉴定意见为：“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患者丁嘉倩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原告就此鉴定支出鉴定费6500元。上述事实有：户口本、结婚证、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关系证明、学生证、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医疗费发票、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原告主张203898.45元，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4344元（181元／天×24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00元（50元／天×24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4、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但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也系客观事实，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本院予以确认；6、丧葬费：32949元（65898元／年÷2），予以确认；7、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酌情确认3801元（181元／人／天×3人×7天）；8、营养费：原告未提供依据，不予确认；上述损失合计1359672.45元。被告承担赔偿679836.2元（1359672.45元×50%）。原告方因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6500元，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承担。综上，被告需赔偿原告71133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丽平、蒋林美人民币711336.2元。二、驳回原告丁丽平、蒋林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81元，由原告丁丽平、蒋林美负担268元，由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0913元。原告丁丽平、蒋林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少丽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人民陪审员  谢祖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婷婷代书 记员  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