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成，男，1963年2月19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男，1966年11月6日生，徐州市经济法学研究会副主任，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云，男，1965年8月30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成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云合资建房协议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被上诉人张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晓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晓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泰山街道办事处”）发函“要求其明确被告领取款项的性质”，泰山街道办事处回函称“被告领取款项为无证房屋补偿款”，一审未对以上重要事宜组织质证即认定以上事实，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玉成领取的拆迁合同之外的50万元款项系配合拆迁奖励款，不存在无证房屋补偿款，纯属张晓云与泰山街道办事处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对以上涉案关键证据没有组织举证、质证，同时应通知泰山街道办事处接受询问，并要求泰山街道办事处出具拆迁无证房屋的相关书证，比如拆迁补偿合同、补偿标准等，而一审法院在未査明以上事实的条件下，非法认定涉案款项系无证房屋补偿款，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取证、采用证据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充分证据认定涉案款项系无证房屋补偿款情形下，认定涉案款项系无证房屋补偿款，而违法判决李玉成与被上诉人张晓云平均分配，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玉成的上诉请求。张晓云辩称，李玉成提出2013年12月领取的50余万元款项系配合拆迁奖励款，不是无证房屋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李玉成有房证的房屋是92.33平方米，已于2010年11月22日由政府给予补偿，该补偿款包括政府奖励款31702元，有2010年12月11日李玉成与拆迁人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及审批表、评估单、补偿测算表予以证实。对李玉成领取的50余万元的补偿款，泰山街道办事处向法院回函已明确确定为无证房屋补偿款，李玉成提出该款是政府奖励款，不符合泰山街道办事处确认的事实，也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玉成给付拆迁补偿款205216元，并支付利息60317元，合计265533元；2、由李玉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晓云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李玉成给付拆迁补偿款251621元，利息1391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7日，张晓云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李玉成签订了《出资建房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方在本市云龙区云东三道街47号有私有平房92.33平方米，因无资金建房，经甲乙双方协调特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提供建房用地，负责提供建房材料堆放场地，负责提供施工水电。二、甲方负责协调家庭关系，协调四邻关系，不得因家庭矛盾和四邻关系给乙方造成损失，如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必须赔偿乙方。三、乙方负责承担全部建房费用，负责承担全部办理产权费用，建房按一般居民房标准建房，不包括水电安装。四、所建房屋以上下立体分割，总建筑面积93.28平方米，甲方占46.64平方米房屋产权，乙方占46.64平方米房屋产权，甲乙双方各自拥有各自房屋的产权及使用权，甲方必须给乙方提供安装水电方便。五、该房屋建成后，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该房产要（包括提供房屋产权证、土地证）费用乙方负责。待办好各项手续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把属于乙方的房屋过户给乙方。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各执壹份。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任何理由终止合作，否则赔偿对方十倍投资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由张晓云联系华某,4在李玉成原有平房的上层加盖一层，约93平方米，由张晓云支付了建造费用，按照300元/平方米支付。2010年11月22日，李玉成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徐州市棚户区改造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协议编号为云东拆3-184号，总补偿款为503976元，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04.81平方米，其中住宅有证面积92.33平方米，房屋补偿104.81平方米*4426元/平方米＝463889元，附属物8385元，政策奖励31702元。张晓云于2017年3月3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7年6月26日自愿撤回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晓云申请一审法院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调取李玉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款支付凭证，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李玉成于2013年12月11日的领款补偿单及支票存根，显示李玉成领取了503242元。后一审法院又向泰山街道办事处发函，要求其明确李玉成领取款项的性质，泰山街道办事处回函称李玉成领取款项为无证房屋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张晓云、李玉成所签合资建房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玉成认为双方所签协议的行为无效，主要理由是张晓云在明知拆迁前提下与李玉成达成协议，约定利益分配，是套取国家款项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因违法引起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云、李玉成合意共同建房，双方对于所建房屋及房屋占有土地性质有明确的认知，由此订立了出资建房协议书，并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协议实质为张晓云、李玉成双方合伙建房并对建成后的房屋按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张晓云在本案中主张的补偿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李玉成与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就李玉成原有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的补偿与产权置换达成一致意见，上述补偿协议等资料显示，李玉成原有房屋有证建筑面积为92.33平方米，李玉成在庭审中解释另有厨房约10平方米，该部分房屋已经获得了补偿，包括政策奖励。而在2013年12月11日，李玉成又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领取了无证房屋补偿款503242元，结合证人华某,4证言及双方所签出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的加盖建筑面积93.28平方米，双方各占50%的内容，故李玉成领取的无证部分的补偿款应将50%分配给张晓云，计款251621元。张晓云在本案中要求李玉成支付利息13912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李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晓云支付拆迁补偿款251621元；二、驳回张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张晓云负担280元，由李玉成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玉成于2013年12月11日的领取503242元拆迁补偿款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503242元拆迁补偿款的性质，张晓云主张系其与李玉成合作建房的无证房屋拆迁补偿款；李玉成主张其领取的系配合拆迁奖励款，涉案加盖的无证房屋未领取拆迁补偿款。首先，根据泰山街道办事处2019年2月26日出具的《关于云东项目被拆迁户李玉成拆迁补偿款领款性质的答复》，其明确李玉成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的性质为无证房屋补偿款。其次，根据李玉成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徐州市棚户区改造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政策奖励31702元，且李玉成的前述主张与泰山街道办事处的回函相矛盾，截至二审判决前，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领取的503242元款项的性质，以推翻泰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回函，故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李玉成于2013年12月11日的领取503242元拆迁补偿款系无证房屋拆迁补偿款，并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所签《出资建房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李玉成应将领取的无证房屋补偿款的50%分配给张晓云，并无不当。关于李玉成上诉提出的泰山街道办事处的回函一审未经质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一审对于泰山街道办事处的回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确实存在瑕疵，但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二审应当予以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二审中法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予以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一审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二审补充质证后，依法可予维持。综上，李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上诉人李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