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凌娟，女，1983年1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白云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男，2012年1月5日生，汉族，学生，户籍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3年7月2日生，汉族，学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邱某1、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陈凌娟，女，198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邱某1、陈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熄燥，男，1947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及住所地广东省饶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娥，女，1953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及住所地广东省饶平县。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兴然，男，1984年4月1日生，满族，大学本科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铭仁，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晖，男，1982年9月12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忱，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蒲江，云南小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银山，男，1988年8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苏赢，男，1986年4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系苏银山的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明，男，1985年8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0781682648N。 营业场所：丽江市古城区雪山路丽月林语小区11幢1号。 负责人：罗贵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明超，男，1991年10月2日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理赔部员工，住丽江市华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676580316U。 营业场所：昆明市春城路银海领城小区8幢1层商铺8室。 负责人：王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琳，男，1993年3月2日生，汉族，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员工。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8322367537。 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 负责人：毛寄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陈某、邱熄燥、邱娥、梁兴然、熊晖因与被上诉人苏银山、宋晓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陈某、邱熄燥、邱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上诉人梁兴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铭仁、上诉人熊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蒲江，被上诉人苏银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赢，被上诉人宋晓明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陈某、邱熄燥、邱娥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五项，并改判苏银山和梁兴然连带赔偿原审原告1031834.81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直接表现为苏银山醉酒、超速驾驶机动车这一行为，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以及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721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记载，及该刑事案件笔录，相应材料能够充分证明：梁兴然是苏银山雇主，也是肇事车辆车主，即梁兴然实际雇佣苏银山驾驶其名下的云Ｐ×××××车辆替其接送人员，当日公司聚餐餐厅也属于梁兴然，事发当日也是梁兴然的另一员工通知苏银山负责开车接送，苏银山确实在履行职务；用餐期间梁兴然与苏银山有饮过酒，之后有员工发生打架行为梁兴然也出来制止，其应当知道苏银山酒后驾驶车辆离开。如上事实，一审判决并未完全查实认定并予记载。梁兴然作为苏银山的雇主，应对苏银山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同时，梁兴然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也是公司聚餐组织和参与者，应当知道苏银山饮酒驾车行为，却未予制止，也应承担事故责任。梁兴然和苏银山应连带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 梁兴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72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五项判决，查清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陈某、邱熄燥、邱娥对梁兴然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均其他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判认定的“事发当天晚上被告苏银山、梁兴然等人在玉龙雪山景区内的顶峰餐厅聚餐，苏银山喝了酒”的问题，如果不去探究该案事发的来龙去脉，尤其是案发当晚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前往顶峰餐厅聚餐的人是谁邀请？他出于什么目的邀请？前去的人是否均是相互邀约后才去顶峰餐厅？上诉人是否与苏银山一同前往？一同吃饭？一同饮酒？那么原判的这一事实认定没有什么值得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但现问题的关键是：（一）当晚邀请大家去吃饭的是顶峰餐厅内承租经营土特产的业主王洁霞；（二）王洁霞之所以邀请案发当晚的相关人员去吃饭，是平时大家照顾她的生意，尤其是驾驶员；（三）前去餐厅的人并没有相互邀约，而是受王洁霞的应邀各自前往；（四）上诉人与苏银山并非一同前往，上诉人也不知悉苏银山当晚也属于王洁霞被邀请人之一，甚至上诉人本身当晚不想去应约，因而在王洁霞的三番五次的电话邀约下才最后赶到的，且直至到顶峰餐厅门口时，也不知悉当晚王洁霞究竟邀请了哪些人？（五）上诉人进入顶峰餐厅时，上诉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在顶峰餐厅就餐的有两桌，其中一桌有苏银山，另外一桌上诉人不认识，但当王洁霞来给上诉人打招呼时，上诉人从她的介绍中得知该两桌已吃完饭仍在餐桌上闲聊的人都是她请来的；（六）上诉人赶至顶峰餐厅后，虽然发现他们均己吃完并在餐桌上闲聊，但还是按王洁霞的安排另行在另外一张桌子上与上诉人一同前往的上诉人姐夫贾纯红和朋友小宁吃的羊肉锅，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不否认那两桌上的人确实还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喝饮料，有人在喝水，对此上诉人非常明确的建议大家，喝酒的不要开车，也记得苏银山拿着一个杯子来与上诉人碰杯，但确实不知道那是酒？还是水？（七）在上诉人和姐夫贾纯红以及朋友小宁单独吃饭过程中，他们两桌人当中的王云海、宋晓明还发生口角，差点打起架来，是被上诉人给训开的，基于此当大家要离开餐桌前，上诉人还特别强调凡喝酒的，不能开车！（八）上诉人发现那两桌人离开顶峰餐厅时，并不知悉谁开来车？谁没开车？谁要开走车？直至那时也不知道苏银山开车没有？开走车没有？因此，原判不顾上列案发当晚上诉人所知悉的客观事实和不了解的情况，就评断到“事发当天晚上苏银山、梁兴然等人在玉龙雪山景区内的顶峰餐厅聚餐，苏银山喝了酒”，很显然至少与客观事实是不相符的！而这样认定，它派生的法律后果是苏银山在喝酒时，上诉人知道，但上诉人没有制止，且苏银山驾驶的车辆是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二、关于原判“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评断以及“事发当晚被告苏银山、梁兴然等人在同一餐厅喝酒，被告梁兴然应知被告苏银山饮酒，而放任苏银山驾驶车辆，被告梁兴然作为车主未尽到对车辆应有的管理义务，对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被告梁兴然在被告苏银山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正如上诉人在第一个问题当中提及到的八个方面的问题的关键，归根结底作为被上诉人苏银山案发当晚驾乘的云Ｐ×××××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对案发当晚苏银山驾车并导致交通事故有没有过错？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发当晚被告苏银山、梁兴然等人在同一餐厅聚餐喝酒，……对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上诉人和其姐夫贾纯红以及朋友小宁是最后一拨到顶峰餐厅应邀就餐的，根本没有与包括苏银山在内的所有被王洁霞邀约的驾驶员、朋友一同就餐，一同喝酒！其次，上诉人虽然赶到顶峰餐厅后，看到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喝茶，但确实没有看到苏银山在喝酒！虽然在上诉人及其姐夫和朋友小宁三人被王洁霞另行安排一桌在就餐结束时前来碰过杯，但上诉人不知悉杯里的是水还是酒？他究竟喝了没有？第三，上诉人既不知悉苏银山前去顶峰餐厅应邀就餐时开去车没有？第四，上诉人从赶到顶峰餐厅直至包括苏银山离开顶峰餐厅的时间段内还两次明确建议大家喝酒的不要开车，既然这样，上诉人不论从法律上来讲，还是从道义上来讲，还何来的“未尽到对车辆应有的管理义务”？本来上诉人在那个时间本身就没有掌控车辆，何来的对车辆有管理义务？故所以，原判依据这样本不是理由，而判令上诉人有什么过错的责任，且还判令上诉人应承担苏银山应承担范围的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06366.96元？上诉人只是觉得冤枉！故恳求二审法院依法该判给其他被上诉人承担。 熊晖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判在事实认定部分忽视了受害人自己要求掉头并主动下车的情况。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其《复核结论》的认定：“苏银山醉酒驾车，撞上受害者，负主要责任，熊晖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负次要责任”。熊晖认为，自己所驾驶车辆系受害者家与自己商量后，到丽江旅游时在神州租车承租，期间由受害者、被告轮换开车；事发当时，由车上乘客即受害者本人导航，因道路不熟走错后，受害者主动要求下车指挥掉头（其他在场乘客均知情）。随后，苏银山醉驾抵达事发现场，撞上了受害者，直接导致其身亡。综上：1、车辆行驶路线及掉头方案并非熊晖一人决定，因行车时由受害者导航，其对行驶错误亦负有责任；2、受害者主动要求下车指挥掉头，并非熊晖指示，其亦负有责任；3、苏银山醉驾，先撞上受害者，并直接造成受害者死亡，系造成受害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这与之后又撞上熊晖车辆系两个独立事故，应当分别对待。二、赔偿金额过高。1、死亡赔偿金：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该项应当按照云南省标准计算，而不能按照广东省标准。肇事地和主要责任人均在云南生活，两地经济差距巨大，考虑赔偿责任人的实际情况，按照广东的标准计算对于赔偿责任人来说明显过高。2、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该项应当按照云南省标准计算，而不能按照广东省标准。肇事地和主要责任人均在云南生活，两地经济差距巨大，考虑赔偿责任人的实际情况，按照广东的标准计算对于赔偿责任人来说明显过高。3、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不具有事实及法律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相关费用支出证明，但综合其人数、来往次数、餐费标准、住宿标准，均显然过高。且本项费用系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而产生，而事发后肇事者已为被害方垫付丧葬费75222元并签订《丧葬协议书》，一审也另外支持了丧葬费47844元。此项再支持30000元系重复支持且明显过高。4、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具有事实及法律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所作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也就是说，死亡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同时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5、商业保险应当优先赔付，但是一审法院未处理。上诉人一方所租赁的车辆购买了50000元商业保险，该保险费用未在计算赔偿金额时计算在内，系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责任分担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首先：原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系要求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但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原审原告并未明示“变更诉讼请求”，故该裁判已经超过了诉讼请求的范围，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其次，在内部责任的范畴，车辆云Ａ×××××的责任不应由熊晖一人独自承担。虽然车辆云Ａ×××××在事故中被认定为次要责任，但熊晖本人也是此次事故的受害方，其并非对走错道路负有责任，行使路线由受害者导航，受害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理性成年人”标准，其应当对自己下车可能产生的危险具有全面认识，其系主动要求下车指挥掉头，自己对危险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再次，对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作为本案中车辆云Ａ×××××所有人，其未告知驾驶入（承租人）车辆的保险情况，作为租车经营者，仅购买数额极低的保险，亦负有一定责任。最后，本案发生的主要责任，系苏银山醉酒驾驶（经检验，案发时其血液酒精含量高达277.6mg/100m1，已经超过醉酒驾驶标准的3倍！）肇事者的行为极其恶劣，熊晖和原审原告都是此次事故的受害者，但是，熊晖居然同严重醉酒驾驶的肇事者分摊三七比例的责任，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恳请二审法院本着公平正义的原则，重新考量赔偿责任的划分，做出公平的判决！ 被上诉人苏银山及代理人当庭答辩意见：服从一审判决，苏银山现在监狱服刑，所有的赔偿只能等他出狱后来赔。 被上诉人宋晓明当庭答辩称：我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当庭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并保留追偿权。 被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 陈凌娟、邱某1、陈某、邱熄燥、邱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的原告损失合计1810660.4元；2、被告苏银山、梁兴然、宋晓明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熊晖、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3、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其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各被告的赔偿比例以法院判决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邱某2与熊晖系朋友关系。事发前两家人相约来云南游玩，2018年8月20日，以邱某2的名义向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租赁了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2018年8月23日，被告熊晖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实载8人，含驾驶人）由丽江城区返回白沙镇客栈，经过玉峰寺路与丽奉线下行线交叉十字路口时，右转逆行驶入丽奉线下行线，当车行驶至丽奉线K13+100M（下行线）时，发现行驶道路错误，车上乘客邱某2下车后在路面指挥该车掉头。22时40分许，被告苏银山饮酒后驾驶云Ｐ×××××号中型普通客车（实载2人，含驾驶人）沿丽奉线下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因苏银山未能观察前方路况，所驾驶的云Ｐ×××××号中型普通客车先与在路面指挥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掉头的邱某2碰撞后，又与尚未完成掉头的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后部相碰撞。造成邱某2当场死亡、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熊晖受伤、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邱某1轻微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2日，玉龙县纳西族自治县公安局玉龙雪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79512018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苏银山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熊晖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邱某2在该事故中无责任。被告熊晖不服申请复核，2018年11月12日，丽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丽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4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玉龙县纳西族自治县公安局玉龙雪山交通警察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五原告以该事故给其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及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云Ｐ×××××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梁兴然，事发当天晚上被告苏银山、梁兴然等人在玉龙雪山景区内的顶峰餐厅聚餐，苏银山喝了酒。云Ｐ×××××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该款由被告熊晖领取，用于支付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的就诊费用7,465.32元（熊晖的1,691.63元、陈丽霞的3,692.59元、汪屹博582.30元、陈凌娟的870.80元、邱某1628元）。受害人邱某2的医疗费209.30元系其家属自行支付。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苏银山因本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在服刑。事发后，被告苏银山作为甲方、告陈凌娟作为乙方签订了《丧葬协议书》，由苏赢（苏银山哥哥）代苏银山向原告陈凌娟垫付了丧葬费用75,222元。再查明，受害人邱某2生前在广东省深圳市居住生活。原告陈凌娟系受害人邱某2的妻子，原告邱某1、陈某系邱某2的子女，原告邱熄燥、邱娥系邱某2的父母。本事故发生时原告邱某1年满6岁零7个月，陈某年满5岁零1个月，原告邱熄燥年满71周岁，原告邱娥年满64周岁。原告邱熄燥、邱娥有三个子女。广东省深圳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人均消费支出为38,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被告苏银山饮酒后驾驶车辆与被告熊晖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逆向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及时完成车辆掉头）安全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玉龙县公安局雪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被告苏银山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熊晖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邱某2在该事故中无责的事故认定，经复核丽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予以维持。被告熊晖辩称在该事故中受害人邱某2也有一定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作证，不予采纳。对玉龙县公安局雪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物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故本案五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苏银山、熊晖按主次责任进行赔偿。综合本案，原告的损失由被告苏银山承担70%，被告熊晖承担30％为宜。事发当晚被告苏银山、梁兴然等人在同一餐厅聚餐喝酒，被告梁兴然应知被告苏银山饮酒，而放任苏银山驾驶车辆，被告梁兴然作为车主未尽到对车辆应有的管理义务，对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梁兴然在被告苏银山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宋晓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受害人邱某2的死亡与被告宋晓明没有因果关系，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对本案的损失有过错，故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674.62元（邱某2的209.30元、熊晖的1,691.63元、陈丽霞的3,692.59元、汪屹博582.30元、陈凌娟的870.80元、邱某162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适用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8,320元／年，故被扶养人邱某1的生活费为218743.33元（38,320元／年÷12个月×137个月÷2人），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247,483.33元（38,320元／年÷12个月×155个月÷2人），被扶养人邱熄燥的生活费114,960元（38,320元／年×16年÷3人），被扶养人邱娥的生活费204,373.33元(38,320元／年×16年÷3人），共计785,559.9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五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24,771.1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云南省2017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95,688元，本案的丧葬费为47,844元（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5．家属办理后续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邱某2滨在本事故中身亡给其亲人五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694,049.73元。上述费用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剩余1,474,049.73元（1694049.73元－110000元－110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苏银山承担1,031,834.81元(1,474,049.73元×70%)，被告熊晖承担442,214.92元（1,474,049.73元×30%)，被告梁兴然在被告苏银山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206,366.96元（1,031,834.81元×20%)。另外，被告苏银山事发后先行垫付了丧葬费用75,222元，故被告苏银山应向五原告赔偿750,245.85元（1,031,834.81元－206,366.96元－75,222元）。鉴于事发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且本案的医疗费总额7,674.62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故本案的医疗费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赔偿为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垫付款由被告熊晖领取后支付了熊晖、陈丽霞、汪屹博、陈凌娟邱某1凡的医疗费计7,465.32元，剩余2,534.68元，应由被告熊晖返还给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受害邱某2滨的医疗费209.3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向五原告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110,209.3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110,000元；三、被告苏银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750,245.85元；四、被告熊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442,214.92元，并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退还垫付款2,534.68元；五、被告梁兴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206,366.96元。六、驳回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96元，由原告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负担2,320.5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276.7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276.73元，被告苏银山负担9,087.32元，被告熊晖负担4,881.61元，被告梁兴然负担2,253.05元。 二审中上诉人梁兴然提交玉检公诉刑不诉（2019）6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梁兴然对本案不存在过错。经上诉人陈凌娟等五人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不起诉决定书记载了当时的过程，梁兴然明知苏银山在喝酒未能制止，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熊晖质证认为，对其三性认可，仅能说明刑事层面不构成犯罪，但作为车主，是苏银山的雇主，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苏银山质证认为，喝酒时所有人都在，苏银山是送其中一个员工下山发生事故的。被上诉人宋晓明质证认为，当时喝多了，发生事故时我都不知道。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认可，但不影响公司的赔偿金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兴然提交不起诉决定书，与梁兴然所要证明事项不符，不能证明梁兴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熊晖提交玉龙县公安局雪山交通警察大队询问陈凌娟、陈丽霞笔录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案发时被害邱某2滨主动下车，肇事车辆先撞上邱某2滨，其对损害后果亦负有相应的责任。经上诉人陈凌娟等五人质证认为，对其三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能证邱某2滨有妨碍驾驶的行为，不能将责任推给受害人，熊晖应承担30%责任。梁兴然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无异议，能证明熊晖及受害人均有较大过错。苏银山及宋晓明和平安保险对其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晖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害邱某2滨应负相应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已经玉龙县公安局雪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以该认定书作为处理本案责任划分的证据。对上诉人熊晖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被上诉人苏银山、宋晓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兴然与苏银山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兴然应否承担责任？赔偿标准按照受案法院所在地标准还是按受害人所在地标准计赔邱某2滨有无责任？赔偿范围是按民事诉讼标准还是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标准和范围计赔？ 关于梁兴然与苏银山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兴然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云Ｐ×××××3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梁兴然，梁兴然雇请苏银山为其驾云Ｐ×××××3号中型普通客车，但在2018年8月23日晚苏银山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或完成梁兴然指派的工作任务，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均无证据证明，且梁兴然与苏银山虽在同餐厅喝酒，但由于梁兴然未能及时发现、制止苏银山饮酒后驾云Ｐ×××××3号中型普通客车回城，作为车主的梁兴然未尽到对车辆应有的安全管理义务，为此，一审按梁兴然在本案中的过错，酌定判令其承担在苏银山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梁兴然也因云Ｐ×××××3号中型普通客车及驾驶员疏于管理，未尽到有的安全管理义务，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是按照云南省的标准还是按照受害人所在地的标准计赔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已举证证明广东省深圳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人均消费支出为38320元。该收入标准已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为此，原审法院按广东省深圳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熊晖认为赔偿金额过高，应按云南省标准计赔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害邱某2滨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玉龙县纳西族自治县公安局玉龙雪山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第53079512018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苏银山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熊晖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邱某2滨在该事故中无责任。熊晖不服申请复核，2018年11月12日，丽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丽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4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玉龙县纳西族自治县公安局玉龙雪山交通警察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现上诉人熊晖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害邱某2滨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责任。为此，要求被害邱某2滨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因熊晖云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负有保障车辆安全行使之义务，在右转逆行驶入丽奉线下行线时造成交通事故，且被玉龙雪山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因两车的商业保险规定明确，都不予赔偿，原审也未支持该项赔偿，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维持。且在本案中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熊晖认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作为车主仅购买数额极低的保险，亦负有一定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赔偿范围是按照民事诉讼的标准还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标准和范围计赔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害人或者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既可以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另案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为此，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提起了民事赔偿诉讼，一审按民事赔偿标计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熊晖要求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标准和范围计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梁兴然、熊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6元，由上诉人陈凌娟邱某1凡陈某诺、邱熄燥、邱娥负担13961.34元，由上诉人熊晖负担4881.61元，由上诉人梁兴然负担225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昕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