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344、5347、53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丽荣。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力。 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印实，黑龙江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凤凰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江雄标，区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新风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阿东，市长。 再审申请人孙宏、张丽荣、高力因诉被申请人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涯区政府）、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行终891、888、8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宏、张丽荣、高力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天涯区政府没有合理界定棚户区改造范围，其将孙宏、张丽荣、高力不属于棚户区的房屋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是选择性征收，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2.三府〔2015〕112号《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按安置房屋市场价格补偿，与上位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按被征收房屋市场价格补偿相冲突，原审未论证该文件第九条的合法性。3.三亚市政府作出三府复决字〔2017〕459、320、3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复议决定）超过六十日，且未告知孙宏、张丽荣、高力对本案延期审理，程序违法。4.天涯区政府、三亚市政府负责人在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也未向法庭说明不能出庭的理由，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撤销涉案复议决定；3.依法改判或指令海南省以外的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撤销《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阳光海岸征收决定》）和《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针对鸿运楼部分）；4.确认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九条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阳光海岸征收决定》《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业已查明，天涯区政府作出《阳光海岸征收决定》《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以下结合其申请事由分述之： 关于案涉房屋不属于棚户区，天涯区政府未合理界定棚户区改造范围的主张。《征补条例》第八条第五项规定，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本案中，2015年3月30日，海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琼建住房函〔2015〕145号《海南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确认三亚市2015－2017年棚户区改造规划的复函》，同意三亚市2015-2017年规划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分解调整，其中包括三个阳光海岸危旧房改造项目及港务局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阳光海岸等棚改项目根据天涯区第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审议批准的天涯区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实施，是为了进一步改善群众居住条件，增强防灾减灾能力，提升城市品位。棚户区是一个区域性概念，基于棚户区改造的整体规划和建设实际需要，对部分建设年限短、不属于危旧房屋的建筑纳入改造和征收范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旧城区改造的过程中，政府通过商业开发的形式来补充旧城改造资金的不足，目的仍是改善被征收人的居住环境、提高生活品质，不能据此否定征收的公共利益目的。因此，孙宏、张丽荣、高力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一并审查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九条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经原审查明，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征收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安置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补偿。天府〔2017〕117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载明，该方案系根据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及其他法律法规制定，对于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安置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或按15000元/平方米（可上浮15%）给予补偿。但是，天涯区政府在提供给被征收人签订的《阳光海岸货币补偿协议》格式条款中，除了载明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外，又增加规定了按照政府房屋征收公告发布之日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作为货币补偿标准供被征收人选择。也就是说，天涯区政府实际并未按照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九条的规定进行补偿。因此，被诉行政行为并非依据112号《补偿安置暂行办法》作出，申请人提出一并审查的主张，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亚市政府超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案涉复议决定的作出超出六十日的法定期限，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亚市政府延长复议期限时已告知孙宏、张丽荣、高力，故复议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一、二审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确认违法判决，而是维持案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指正。但鉴于复议决定程序轻微违法的判决结果对孙宏、张丽荣、高力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于孙宏、张丽荣、高力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天涯区政府、三亚市政府负责人在一、二审时未出庭，亦未向法庭说明不出庭的理由属程序违法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的，可以另行委托一至二名诉讼代理人。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本案一、二审庭审时，天涯区政府、三亚市政府负责人虽然未出庭应诉，但均委托该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应诉。因此，被申请人的做法并未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孙宏、张丽荣、高力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宏、张丽荣、高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宏、张丽荣、高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审判员宋楚潇 审判员 熊   俊   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有湘 书记员张燕清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 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 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八条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 （一）国防和外交的需要； （二）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 （三）由政府组织实施的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环境和资源保护、防灾减灾、文物保护、社会福利、市政公用等公共事业的需要； （四）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需要； （五）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公共利益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