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再70号再审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训福，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镜超，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黄小波,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才，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杨平，大方县司法局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林威，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翔，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代阳，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以东，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林，大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原告周训才与原审被告郭翔、曾以东、原审第三人周训福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黔0521民再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作出（2019）黔0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后，再审上诉人周训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训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镜超、黄小波、被上诉人周训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被上诉人曾以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上诉人郭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周训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训才主张上诉人周训福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现有证据证明系涉案车辆造成周训才受伤，并非维修人员维修时操作不当。2017年4月7日，曾以东驾驶的无牌照报废货车在何家坝因离合器发生故障不能行驶。曾以东将自卸货车车厢升起后，交给周训才、周训福便离开事故现场；修理过程中，自卸货车车厢降落，砸伤周训才。2018年12月10日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向大方县人民法院回复函：由于自卸货车车厢的举升装置（套筒式液压缸）分为气动控制操纵阀或电动控制操纵阀，且操纵阀有快慢区分，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勤换或清滤油器，使用正规的液压油，而现场涉案车辆车厢快速下降，因无法对套筒式液压缸中是否缺油、是否油封泄露导致泄压，或锁止机构损坏导致的液压进行检查，故无法对该起车厢坠落的故障原因进行明确分析，不确定车厢坠落是否与维修人员维修时未支撑支架就拆除传动轴、气管、泵有因果关系。前回复函已证明，车辆车厢快速下降，可能是套筒式液压缸缺油，或是油封泄露导致泄压，或锁止机构损坏导致；涉案车辆车厢快速下降可能是涉案车辆未定期勤换清滤油器或更换正规液压油导致，可能是涉案车厢的举升装置机械自然磨损或人为损坏。故涉案车辆车厢快速下降与周训福的维修行为无因果关系。2.指示周训才为曾以东提供修车服务的是郭翔，并非周训福，周训福与周训才之间不是共同承揽人。根据庭审中各诉讼参加人陈述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离合器发生故障不能行驶时，曾以东与郭翔联系修车事宜，双方商定价格后，郭翔电话联系安排周训福、周训才为曾以东修车相关事宜（包括价格、故障原因，故障车辆地点等），周训福将郭翔安排修车事宜通知周训才。周训福、周训才受郭翔指示去为曾以东修车，并非周训福、周训才自行与曾以东联系修理业务，故周训福的角色仅为传话人，即为郭翔传递为曾以东修理涉案车辆的工作安排。周训福与周训才之间不存在管理、监督、控制、支配、从属的关系，互不为合作或配合关系，也不为共同承揽关系。3.周训福与周训才修理车辆工作完成后的受益主体为曾以东和郭翔。郭翔虽只销售汽车配件，未亲自到故障车辆现场参与修理涉案车辆，但根据曾以东、周训福、周训才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郭翔是修理厂老板，理化乡及附近故障车辆的修理均可找修理厂老板郭翔，材料费和修理费都是与郭翔商谈，由郭翔派修理人员到现场。曾以东与郭翔商谈好车辆配件价款和修理人员价款后，安排周训福、周训才将配件和修理工具送至故障车辆地点，为曾以东提供修理服务。故周训福、周训才的劳动成果和收益直接归属于车主曾以东和修理任务指示人郭翔。4.曾以东和郭翔没有采取合理措施，也未尽合理风险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曾以东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系离合器发生故障不能行驶，周训福与周训才修理的部位应为离合器，并非修理自卸货车车厢举升装置；周训福、周训才注意义务应为离合器，而非自卸货车车厢的举升装置。涉案车辆为未能安全年检的报废车辆，车辆本身应存在没有定期勤换清滤油器或更换正规液压油的事实，车厢的举升装置机械有自然磨损或人为损坏的情况，曾以东和郭翔事前均未将前述事实及风险及时告知周训福、周训才，导致周训福、周训才未合理采取措施支撑支架，最终引发事故发生。曾以东和郭翔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及未尽合理风险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二、周训福、周训才与曾以东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曾以东因车辆故障产生了汽车配件和维修服务的需求，其为满足需求，联系了修理厂老板郭翔，曾以东与郭翔就汽车配件和维修费讨价还价，协商一致后确定了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确立之后，郭翔联系周训福，让其与周训福、周训才带上修理工具和汽车配件前往涉案车辆故障地开展工作。前述事实证明，周训福、周训才与曾以东之间就服务形式、内容、价款及价款支付从未协商过，是被郭翔指派到涉案车辆故障发生地提供修理服务的。本案的证据不能证明周训福、周训才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以及与郭翔达成为无牌照报废货车提供修理服务的合意。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且在庭审时经法官提醒，被上诉人临时追加要求第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给予合理的答辩以及举证期限，明显地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周训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纠纷法律关系为由起诉，法院审理认为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法院应告知案件性质改变，重新进行举证质证发表代理意见。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维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周训福与被上诉人周训才的人身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不存在过失行为，也没有过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训才的损害结果不承担法律责任。涉案车辆属于报废车辆且该车厢由被上诉人曾以东升起，增加维修过程中的危险性，曾以东应当告知该车已达到报废年限而未告知，导致周训福、周训才没有注意到潜在的危险，本案的损害结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曾以东、郭翔承担。综上所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特提出上诉。被上诉人周训才答辩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属实，部分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周训福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理由是周训福与周训才修理车辆过程中，周训福未尽到有关安全提醒注意义务，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第一个事实和理由，同时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周训福拆除压箱导致车厢下落属实。一审审理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我方认为周训才与周训福与郭翔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曾以东与郭翔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曾以东因未告知车辆存在其他安全隐患及事故未处理之前将涉案车辆卖出错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曾以东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曾以东承担5%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周训才受伤较为严重，从人情道义上我方才没有上诉。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修车行为过程中是由周训才及周训福单独完成，作为专业的修理人员，应该意识到自己在修理过程中货箱的液压之管或控制液压柱的控制零件进行拆除，可能导致货箱坠落。同时，其他意见与一审代理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郭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郭翔只是为周训福、周训才提供曾以东维修车辆的信息，该事实在周训才第二次起诉曾以东、周训福案件中，周训才的陈述能够证实，郭翔在为周训福、周训才提供有车辆需要维修的信息过程中，从未收取任何费用，所以郭翔不是受益人，郭翔与周训才、周训福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郭翔在2014年以后就没有从事汽车维修，仅仅经营汽车配件的维修，不可能聘请周训福、周训才。一审原告周训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周训才受伤后的损失1554385.70元，其中，医疗费13973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7天计算为5700元、护理费4924.83元、营养费36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依赖费用611936元、残疾赔偿金5816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2500元、住宿费238元、误工费107748元；周训福应承担30%的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7日，被告曾以东驾驶的无牌照货车在发生故障。曾以东电话联系被告郭翔，询问修车事宜。郭翔打电话给周训福，告知曾以东需要修车。然后郭翔把周训福的电话告诉曾以东。周训福与曾以东电话联系后，周训福又电话联系周训才，周训才驾车和周训福一起到修车。在修理过程中，货车车厢降落，砸伤原告周训才。事故发生时，曾以东不在现场。周训才受伤后到大方县中医院、大方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7天，其中在大方县中医院住院22天，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14天，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21天。共产生医疗费139738.94元。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3月1日，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原告的损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周训才因重物砸伤致脊椎损伤，目前遗留双下肢瘫痪，截瘫伴排及排尿障碍为一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10000元-15000元，误工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12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依赖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住宿费238元。周训福系原告周训才的三哥。周训才开办有大方县友福汽车修理店，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事故发生后，周训才将修理店注销。注销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2014年之前，郭翔从事汽车修理，后从事汽车配件业务。周训福与郭翔系邻居，平时周训福、周训才兄弟在郭翔家院坝内修理汽车。郭翔收取汽车配件款，周训福、周训才收取修理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训才的损失是否由被告郭翔、曾以东承担，关键要看周训才与被告郭翔、曾以东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合同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修理、复制等工作。本案周训才和周训福以其技术和设备为曾以东修车，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周训福、周训才是承揽人，曾以东是定作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曾以东无论是在选任修理工还是在原告修理车辆过程中均无过错，周训才也不是曾以东的雇员。曾以东对周训才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周训才要求被告曾以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周训才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系郭翔的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原告周训才要求被告郭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训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计1645元，由原告周训才负担。大方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再审查明事实除周训才受伤后共住院为57天外，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周训福垫付医疗费8万元。2018年9月18日周训才以曾以东、周训福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致函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请求就曾以东涉案车辆维修离合器过程中，维修人员拆传动轴、气管、泵，是否会导致已将升起的车厢坠落以及没有支撑支架与车辆坠落有无因果关系提供专家意见。2018年12月10日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向大方县人民法院回复函：由于自卸货车车厢的举升装置（套筒式液压缸）分为气动控制操纵阀或电动控制操纵阀，且操纵阀有快慢区分，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勤换或清洗滤油器，使用正规的液压油，而现场涉案车辆车厢快速下降，因无法对套筒式液压缸中是否缺油、是否油封泄露导致泄压，或锁止机构损坏导致的泄压进行检查，故无法对该起车厢坠落的故障原因进行明确分析，不确定车厢坠落是否与维修人员维修时未支撑支架就拆传动轴、气管、泵有因果关系。周训才户籍为贵州省大方县，周训才开办的大方县友福汽车修理店于2017年11月21日注销，经营场所为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事故发生后，曾以东将涉案车辆出售，现不知涉案车辆的情况。大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周训才与原审被告郭翔、第三人周训福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原审原告周训才、第三人周训福及原审被告郭翔与曾以东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3.原审原告周训才与第三人周训福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4.原审原告周训才、原审被告郭翔、曾以东及第三人周训福是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5.原审被告郭翔、曾以东及第三人对原审原告周训才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原审原告周训才的损失如何计算。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关于原审原告周训才与原审被告郭翔、第三人周训福之间的法律关系。雇佣合同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修理、复制等工作。本案周训才和周训福以其技术和设备为曾以东修车，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周训才和周训福为共同承揽人。原审原告周训才与第三人周训福认为与原审被告郭翔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周训才、周训福未提供证据证明雇佣关系的存在，故对周训才、周训福主张与郭翔系雇佣关系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原告周训才、原审被告郭翔、曾以东及第三人周训福是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及是否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如何承担，原审原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周训才和周训福与曾以东间的关系是承揽关系，周训才和周训福为共同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虽曾以东无论是在选任修理工还是在周训才修理车辆过程中均无过错，本案中，事故发生后且尚未处理事故，曾以东就将涉案车辆出售，根据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回复函中载明因无法对套筒式液压缸中是否缺油、是否油封泄露导致泄压，或锁止机构损坏导致的泄压进行检查，故无法对该起车厢坠落的故障原因进行明确分析，不确定车厢坠落是否与维修人员维修时未支撑支架就拆传动轴、气管、泵有因果关系。曾以东将车辆出售导致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故车主曾以东应承担相关责任，酌情应承担周训才损失的5%。本案在维修涉案车辆时，周训福在车底拆传动轴、小传动轴和气管，气管控制压箱在空挡，周训才是在车上拆，当时在车压箱上，周训福拆除控制压箱在空挡的气管从而使车厢落下符合客观条件。周训才、周训福作为共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均有相互提醒注意安全的义务，本案第三人周训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提醒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第三人周训福对周训才因在共同承揽完成工作过程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周训才作为专业的从业人员，自身应对安全承担高度注意义务，故第三人周训福对周训才的损失酌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郭翔与周训才、周训福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审原告要求郭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周训才损失剩余的部分应由其自身承担。关于原审原告周训才的损失，根据周训才提供的住院病历及医疗发票，周训才产生医疗费139738.94元，周训才实际住院治疗57天，原审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按照57天计算为5700元。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36000元（12个月×100元／天×30天）、鉴定费2500元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人损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护理费4924.83元、护理依赖费用611936元，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周训才住院治疗57天，客观上需要人员护理，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年×57天＝6022.95元，但周训才主张4924.83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予以支持；经鉴定，周训才因伤护理期为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从事的职业，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计算，但周训才主张以38246元／年计算，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予以准许，故护理依赖费用计算为38246元／年×20年×80%（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大部分护理依赖80%）＝611936元；原审原告主张误工费107748元，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经鉴定，周训才因伤误工期为24个月，周训才为从事汽修行业的人员，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12月／年×24月＝77136元；原审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81600元，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审原告周训才于1975年7月15日出生，定残之日为2018年3月1日，未满60周岁，因周训才于事故发生时在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开办大方县友福汽车修理店，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的标准，周训才应获得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为29080元／年×20年×100%（伤残系数）＝581600元；原审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产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周训才后续治疗费酌情按照12500元赔偿为宜；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周训才因事故所受损伤达一级伤残的情况，酌情支持30000元；原审原告主张住宿费238元，原审原告提供住宿发票予以佐证，且符合鉴定的客观实际予以支持。综上，周训才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973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924.83元、护理依赖费611936元、误工费77136元、鉴定费2500元、营养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581600元、后续治疗费1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宿费238元，共计1502273.77元。故由原审被告曾以东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1502273.77元×5%＝75113.69元；第三人周训福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502273.77元×30%＝450682.13元，扣除周训福垫付的医疗费8万元，第三人周训福还应承担370682.13元。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纠纷，但根据原告周训才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案由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据此，大方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周训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75113.69元；二、第三人周训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周训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370682.13元；三、驳回原告周训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原告周训才负担2303元，第三人周训福负担987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训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曾以东车辆照片4张、新车照片（1张），用以证明：本案事故车辆现状以及周训才被压伤的位置，及曾以东违法改车辆的部位。新车照片用以证明就算是货箱下落，周训才坐的位置是不可能被砸伤的，是因为曾以东违法加装的零件下落导致周训才受伤。经质证，被上诉人周训才认为第一份（曾以东车辆照片）证据确实是曾以东的车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份（新车照片）证据是相似涉案车辆的照片，对该组照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曾以东对第一份（曾以东车辆照片）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显示的并不是曾以东的车辆；对第二份（新车照片）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只能看出是一辆货车，并不能看出车辆的标志，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郭翔陈述对该车辆情况不清楚，真实性由法院核实。除上述证据以外，上诉人申请专家辅助人雷朋顺出庭，用以证明：周训才修理变速箱的行为不会导致货箱异常下降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周训才认为雷朋顺不属于国家鉴定机构有资质的鉴定人员，属于行业的技术人员，其对事故作出的分析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其并未掌握周训才、周训福对车辆操作的实际情况，所作的是假设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根据其陈述可以得出涉案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问题，曾以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曾以东认为，关于雷朋顺资质，同意周训才方的意见，且雷朋顺提供的聘书显示的专业也不属于本案涉及的液压器控制装置的专业内容，其所在的企业属于一级维修资质，在庭审中，雷朋顺仅对工作原理进行阐述，但对上诉人周训福和周训才的修理行为是不知情的。被上诉人郭翔认为该情况以法庭核实的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曾以东车辆照片4张、新车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雷朋顺的陈述属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应视为当事人的陈述，该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如何定性。二、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三、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周训才因修理车辆受伤导致损失产生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被上诉人周训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本案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定为健康权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上诉人认为周训福、周训才与曾以东之间并非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周训福、周训才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为曾以东维修车辆，向曾以东交付工作成果，由曾以东给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一审认定周训才、周训福与曾以东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认为为曾以东提供修车服务的是郭翔，周训才、周训福系受郭翔指示从事工作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郭翔知晓曾以东需要维修车辆的信息后，将该信息告知周训福。周训福、周训才的修理行为并未受郭翔指示，亦不属于郭翔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郭翔亦未因周训才、周训福此次维修车辆的工作获利。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认为周训才、周训福之间不属于共同承揽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训福从郭翔处知晓曾以东车辆需要维修的信息后，电话联系周训才一起从事修理工作，双方相互协作，共同完成为曾以东修理车辆的工作并共享报酬。据此，一审认定周训才、周训福属于共同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上诉人认为曾以东、郭翔未采取合理措施、未尽风险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周训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即围绕一审认定上诉人周训福应对被上诉人周训才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是否正确进行审理。除此之外，对一审认定的本次事故郭翔不承担责任，曾以东承担5%的责任，其余责任由被上诉人周训才自己承担的责任划分，因一审判决后，周训才、郭翔、曾以东均未提起上诉，故对郭翔、曾以东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二审不作审查。对上诉人认为周训福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曾以东已将车辆出售，根据一审法院向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咨询的专家意见，现已无法对该起车厢坠落的故障原因进行明确分析，无法确定周训福的修理行为是否具有过错。结合二审庭审中周训才的陈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长期从事汽车修理的人员，在明知车厢升起时为保障安全须放置安全架的情形下，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和保障义务，应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共同承揽人之间有相互提醒义务、周训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醒义务为由，认定周训福应对周训才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但周训才因从事与周训福共同承揽的事务过程中受伤，周训福作为共同承揽事务的受益人，应给予周训才适当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被上诉人周训才的损失，本院酌定由上诉人周训福补偿250000元为宜，扣除周训福已垫付的80000元，周训福尚需补偿周训才各项损失共计170000元。另，关于上诉人周训福向本院提交的调取保存在贵州省大方县理化派出所的事故发生时的出警记录及现场勘察照片和笔录等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上述证据，系为证明周训福的修车行为与车厢下落无因果关系的事实。但本案中，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已明确，本案车厢坠落的故障原因现已无法进行明确分析，且本院二审认定周训福应当承担的责任系属于共同承揽人的补偿责任，亦不是基于其具有过错，故，本院不再调取上述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训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上诉人周训福应承担的责任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曾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周训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75113.69元；驳回原告周训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周训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周训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370682.13元；三、上诉人周训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周训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17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周训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上诉人周训福负担1350元，由被上诉人周训才负担1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上诉人周训福负担1350元，由被上诉人周训才负担194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刘光全审 判 员 徐 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