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3302号 原告：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刘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卫荣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刚，浙江侠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清，浙江侠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与被告黄卫荣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的诉讼代理人储立及被告黄卫荣的诉讼代理人吴义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19919.2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51.64元（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黄卫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6日，中共建德市委、建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市委[2019]1号《中共建德市委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决定将建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等职责整合，组建建德市医疗保障局。2019年3月30日，中共建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建编[2019]20号《关于设立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的批复》，同意设立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主要承担医疗保险服务及医疗保障信息化服务等工作。被告黄卫荣系享有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人员。2017年，因被告在受案外人建德金楠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楠农业公司）雇佣的活动中感染人畜××，确诊为布鲁氏菌感染,先后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浙大附属第二医院就诊。2017年6月15日，被告向建德市人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就其在金楠农业公司工作感染布鲁氏菌一事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经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795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自负20%责任，金楠农业公司承担80%责任。被告已就上述案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金楠农业公司已将应承担金额全部履行完毕。根据《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的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由于第三人侵权造成伤病的，医疗费应当由第三人按责任大小负担，超过第三人责任部分的医疗费用，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按规定支付，个人已经从第三人处获得医疗费用的，应主动将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退还，个人拒不退还的，社保经办机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因上述布鲁氏菌感染共计产生医疗费64136.05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上述金额中的24899.1元，被告从侵权人处获得的19919.28元医疗费应退还给原告。原告曾于2019年3月8日向被告当面送达《退回多领社保待遇的通知》（稽退编号：2019011号），通知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前将19919.28元退回，但被告至今未退还该医疗费用。为维护参保人员公共利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黄卫荣辩称，1.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被告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支付部分医疗费，原告于2019年3月30日设立，故原告不可能是支付被告医疗费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机构，也无机构改革文件规定原告继受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的原经办机构的职责。2.《社会保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故《社会保险法》授权国务院另行规定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不适用《社会保险法》及其配套规定。目前国务院发文或经国务院同意发文的文件均没有规定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的经办机构可以向农民要求退回已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支付的医疗费。3.被告不认可金楠农业公司已履行完毕，被告申请执行赔偿款7903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受偿80816元（含案件受理费1785元），但执行标的不只80816元。4.法院对黄卫荣和金楠农业公司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不等同于各项损失金额比例的划分，黄卫荣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确定赔偿次序，赔偿款79031元仅含医疗费44378元。原告建德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要求被告退回医疗费19919.28元，存在错误，黄卫荣不应支付利息损失。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中共建德市委建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市委[2019]1号《中共建德市委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共建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建编[2019]20号《关于设立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的批复》。证明原告主要承担医疗保险服务及医疗保障信息化服务等工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对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成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以上文件真实合法，予以认定。根据以上文件，原告承担医疗保险服务管理职责，故具有追回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的主体资格。2.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132号《民事判决书》、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执2836号《结案通知书》，证明经法院判决，确定金楠农业公司承担80%责任，黄卫荣自负20%责任，金楠农业公司己将应承担金额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被告对两份判决书无异议，对结案通知书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中内容，认为黄卫荣并未收到该通知，不能证明金楠农业公司已全部履行，应提供金楠农业公司的付款凭证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既对上述证据本身无异议，以上证据均由本院出具，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证据中“被执行人金楠农业公司已履行完毕”可以确认金楠农业公司于2019年1月已将应负担的赔偿款支付完毕。3.《医疗费情况说明》1份及医药费发票7张，证明黄卫荣在医院就诊共计产生医疗费64136.05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24899.1元。被告对证据无异议，确认被告花费医疗费及基金支付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4.《退回多领社保待遇的通知》（稽退编号：2019011)1份、照片2张，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8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3月30日前将19919.28元退回给原告的事实。被告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该证据，向被告催讨的是建德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授权委托书及申请执行书各1份，证明黄卫荣就其与金楠农业公司的案件中申请执行标的包含赔偿款79031元、案件受理费1785元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只获赔80816元，未完全得到清偿。本院认为，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符合证据要件，证明该案已执行完毕，被告已全部获得第三人赔偿款，被告意见不能成立。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1月16日，中共建德市委、建德市人民政府进行建德市机构改革，设立市医疗保障局，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障、医疗救助职责，划归市医疗保障局。2019年3月30日，中共建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设立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即原告，作为市医疗保障局所属一类事业单位，主要承担医疗保险服务及医疗保障信息化服务工作。 2018年4月，本院就黄卫荣与金楠农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进行审理判决，认定黄卫荣在受金楠农业公司雇佣进行羊场饲养活动中感染布鲁氏菌病，于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共支出医疗费64136元（其中有24899.1元由医疗保险基金支付），包含医疗费在内的合理损失共计98789元，由金楠农业公司根据其过错对黄卫荣感染布鲁氏菌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9031元，黄卫荣自行负担20%。该案中，金楠农业公司提出黄卫荣的医疗费已经医保报销部分不予承担，本院认为此系黄卫荣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不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遂判决金楠农业公司内支付原告黄卫荣赔偿款79031元。金楠农业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黄卫荣此后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已获得全部赔偿款，案件于2019年1月执行完毕。 2019年3月，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工作人员向黄卫荣送达《退回多领社保待遇的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3月30日前退回多领的医疗保险金19919.28元，被告黄卫荣至今未退故成讼。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个人已经从第三人处获得医疗费用的，应当主动将先行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退还给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向第三人追偿。个人拒不退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从以后支付的相关待遇中扣减其应当退还的数额，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规定确认了医疗费不能双重赔付的原则。本案被告在要求侵权人金楠农业公司赔偿时，未扣除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部分，在获得了金楠农业公司应支付的全部医疗费赔偿后，应当将已由第三人承担部分中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退还。被告在治疗中共支付医疗费64136元，其中由医疗保险基金支付24899.1元，因金楠农业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将24899.1元按80%的比例退还给原告。被告辩称原告没有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机构改革文件，原告系本市承担医疗保险服务职责的事业单位法人，故医疗保险基金支付及追回职责应由其承担，被告虽对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依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所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不适用《社会保险法》及其配套规定，并无国务院相关规定农民需退回已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本院认为，《社会保险法》中虽规定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由国务院规定，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仍规定在基本医疗保险章节中，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3]3号），各县(市)要根据筹资总额，结合当地实际，科学合理地确定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的支付范围、支付标准和额度，确定常规性体检的具体检查项目和方式，防止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超支或过多结余，故国务院授权当地县市制作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具体规定。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建德市基本医疗保障办法》部分政策的通知（建政[2010]6号）文件，将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两个政策统一整合归并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政策，实行统一筹资标准，统一保障待遇，统一管理服务。建德市人民政府《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障办法建德市实施细则》（建政[2014]1号），亦不存在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归并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并统一规定了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不纳入医保开支范围，参保人不能双重获得第三人赔偿及基金支付利益。故被告所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归并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应统一适用基本医疗保险关于医疗费不得双重赔偿的规定，被告认为其无需退回相应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认为其与金楠农业公司侵权赔偿没有执行完毕，与事实不符。被告认为其所获赔偿款79031元中仅有医疗费44378元，其他损失费用优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在接到医疗保险机构通知后，拒不退还，应当依法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损失。另需说明的是，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具有公益性、保障性、补偿性，是居民个人在受伤、患病时获得的救助，被告既从案外人处获得相应医疗费赔偿64136*80%=51308.8元，又占有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医疗费24899.1元，合计76207.9元，已超过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64136元，若被告不退回不符合法律损失填补原则，也将侵害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的救助功能，间接损害其他参加医疗保险人员的利益，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其不当得利行为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卫荣返还原告建德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医疗费19919.2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51.64元（该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 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计152元，由被告黄卫荣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不服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方雪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