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东门路378号4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继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青，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政，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王继青因与被上诉人胡洪政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滚石公司、王继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胡洪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投资管理关系，本案纠纷是滚石公司为胡洪政进行投资管理产生的投资款分配纠纷。1、案涉款项并非王继青所借款项用于滚石公司生产经营，而是滚石公司帮助胡洪政进行投资管理，故滚石公司、王继青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若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关系，滚石公司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加上自有款项1006万元，总计付出1.5亿元投资本金和2258500元通道费。完成对千金药业定增项目的投资仅十天后，该项目市值已近2.3亿元，滚石公司不可能仍以低于市价8000万元的价格将项目转让给北京丰收信托计划，还损失了200多万元通道费用。且胡洪政通过北京丰收信托计划收购此项目所需的融资还是由滚石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胡洪政认购千金药业股票和胡洪政支付给滚石公司、王继青款项并非相互独立，胡洪政提交的《胡总总账20151229》显示胡洪政要承担总通道费2258500元的50％即11929250元。《胡总总账20151229》显示的“千金滚石欠胡总”91883802.4元，并非胡洪政一审诉请的92138500元。“滚石欠胡总”中“欠”的原因是滚石公司帮助胡洪政进行投资管理而产生的投资款分配纠纷。故《胡总总账20151229》并不能证明滚石公司有借贷的意思表示。3、胡洪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胡洪政仅提供转款凭证，无借款合同、无利息约定、无催款证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胡洪政作为一个理性人，在借给他人大额款项且未收到款项后，不可能持续出借。（2）在“千金药业定增转账沟通群”中王继青说“这个是实际是投资款”、“用途写借款，不要写投资款”，可见本案系为了规避证监会的三年定增股票窗口指导意见，胡洪政转账时故意标注为“借款”。（3）滚石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称“实际上是用于一个投资项目的资产周转”，并非表明案涉款项系借贷性质，“资金周转”的意思是先垫资完成特定目的后再取回资金。（4）滚石公司在以往与胡洪政合作的项目中都是进行如下结构设计：所有项目投资人先募集资金以借款汇入名义大股东王继青名下，再走信托、资产管理公司渠道购买定增股票，最后再找一个信托公司发行信托产品配资，进行股票收益互换获得定增股票收益并完成套现目的。前期的钱款是投资人将钱款委托给滚石公司进行投资管理取得定增股票的底层资产，不是一般意义上理解的借贷关系。证监会在2014年窗口指导禁止投资者通过“杠杆融资结构化设计产品”参与锁定期三年的定增项目，而且要穿透审查。故胡洪政要打入投资款通过滚石公司、华鑫信托、长安资管先取得资产，再通过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发行信托产品、依据收益互换的形式进行配资，同时再取得股票的收益权。胡洪政前期已经参与了整个交易结构的设计，案涉款项是为了取得千金药业的定增股票，从使用目的、用途来看是一种投资关系。胡洪政本质上是要与王继存一人一半享有千金药业的定增股票收益权，系投资行为。而滚石公司与北京国际信托公司的收益互换行为本质上是配资与资金回笼问题。二、滚石公司之所以未向胡洪政分配9213.85万元投资款，除了因投资千金药业胡洪政需承担1129250元通道费外，更因胡洪政积欠滚石公司巨额管理费。1、滚石公司自2010年起接受胡洪政委托，为其提供资产管理和投资顾问服务，投资项目有定增项目和二级市场投资项目。鉴于双方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2014年初胡洪政提出希望对其管理费进行优惠，为此王继青提出“即提即结”，意思是在胡洪政提取产品收益的当日支付管理费，在此情况下对其管理费提供8折优惠。胡洪政拖欠滚石公司的资产管理费迄今已累计达到302681577.25元拒付。现胡洪政以讼争千金药业项目投资款作为借款向滚石公司、王继青索要，有违商业诚信、契约精神。一审庭审中胡洪政亦未否认拖欠滚石公司巨额管理费这一事实，争议焦点在于管理费费率的问题离开“即提即结”就恢复正常收费标准，滚石公司不是无条件给予优惠与折扣。2、胡洪政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仅截取部分内容，缺少“胡总欠滚石”的内容。与《胡总总账20151229》一起发送的附件《信托清算表》中显示胡洪政欠滚石公司的管理费为107028068.18元。该表格系出于财务核算方便，非协议与合意，也没有当事人的认可，其中“过桥本金占有”、“过桥利息占用”系财务做账统计便利的表述，并非真实的借贷。三、王继青、滚石公司系通道方与资产管理方，胡洪政与王继存之间的关系不能转嫁给王继青、滚石公司，王继青不能作为本案被告与偿付义务人。胡洪政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胡洪政提交的支付给王继青4100万元款项的银行凭证附言中注明的用途为借款；2.滚石公司、王继青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自认案涉款项“实际上是用于一个投资项目的资金周转，资金周转完成后，王继青于2015年8月24日退给胡洪政项目周转金5000万元”，表明本案案涉款项性质系借贷；3.相关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案涉资金性质为胡洪政出借给滚石公司款项；4.滚石公司向胡洪政发送的账目邮件中已确认案涉款项为“过桥资金”，并确认滚石公司欠胡洪政“过桥资金”132138500元及“过桥利息”814552.4元。二、胡洪政与滚石公司虽然存在投资管理关系，但借贷款项与双方因投资管理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无关，双方的投资管理关系是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若胡洪政有欠滚石公司投资管理费用，滚石公司可另行主张，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1.滚石公司投资鑫康4号信托产品购买千金药业的定增股票是其独立投资行为，因当时有关规定要求投资人需以自有资金投资，滚石公司没有自有资金遂向胡洪政借过桥资金，胡洪政因与滚石公司存在投资方面的合作关系同意出借资金。滚石公司出资认购后即将鑫康4号信托产品项下的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则通过设立北京丰收信托计划，由胡洪政、王继存等投资者投资认购该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单位，认购资金为自有资金加配资（向浦发银行福州分行1：1配资），间接投资购买千金药业定增股票，其中滚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青妹妹王继存购买7500万元（1：1配资），胡洪政购买7500万元（1：1配资），其他第三方购买5000万元。滚石公司进行前述投资行为的目的在于：一是滚石公司控股股东即法定代表人王继青妹妹王继存可随后通过认购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参与购买定增股票获取投资收益，二是滚石公司可因此为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投资者提供投资管理服务而收取投资管理费，三是提升滚石公司在业界的声誉（管理业绩）。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在收到个人投资者的认购出资和相应费用后向滚石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至此滚石公司收回全部投资资金。显然，滚石公司认购鑫康4号信托产品与胡洪政认购北京国际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单位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前面为滚石公司投资行为，后面为胡洪政的个人投资行为，且两个投资行为涉及的资金来源性质截然不同，前面滚石公司投资资金来源于胡洪政，胡洪政支付给滚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款项为胡洪政出借给滚石公司的资金，该借贷性质不因胡洪政的后投资行为而发生改变。之后胡洪政支付给北京国际信托公司的认购集合信托单位款项为其自身投资行为，北京国际信托公司收到投资者款项后用于其向滚石公司受让信托受益权，滚石公司收到转让款项后本应将资金归还胡洪政，但滚石公司故意混淆款项性质，并以胡洪政欠其投资管理费用为由拒不返还。2.关于胡洪政与滚石公司之间投资管理关系。胡洪政与滚石公司、王继存合作了多个项目，滚石公司与胡洪政口头约定投资管理费用，胡洪政已先后支付了不少于6000万元的投资管理费。现胡洪政要求滚石公司归还本案借款，滚石公司却信口开河称胡洪政仍结欠3亿多元的投资管理费，目前已发生多起相关投资人起诉滚石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继青的诉讼纠纷。即使双方存在投资管理费用争议，滚石公司可以另行起诉胡洪政支付投资管理费用。3、滚石公司声称千金药业定增完10天成后市值达2.3亿，其以低于市值8000万元转让给北京信托，并损失了通道费200多万元，而且还提供担保，以此说明案涉款项是滚石公司帮助胡洪政进行投资管理，这是无理诡辩。众所周知购买的定增股票有锁定期，千金药业的锁定期是42个月，并且股票市值是动态变化的，定增之初市值暂时的增大没有实际意义。况且滚石公司是根据项目收益率收取投资管理费，解禁时若市值大于发行价，滚石公司可收取投资管理费。4、关于200多万元的通道费用问题，通道费包括获取投资项目的费用及支付给各机构费用等都是由投资者个人承担，应在后面的投资管理环节结算，而不应在本案借贷纠纷中解决。且滚石公司当时投资鑫康4号信托产品而向胡洪政短期借贷资金有口头约定利息，滚石公司发给胡洪政的邮件内容中体现王继存、胡洪政各计一半利息，通道费王继存、胡洪政也是各半承担，显然双方之间是资金借贷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滚石公司、王继青的上诉，维持原判。胡洪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滚石公司、王继青共同归还胡洪政借款本金9213.85万元；2.判令滚石公司、王继青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滚石公司、王继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滚石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华鑫信托公司签订《“华鑫信托?鑫康财富4号单一资金信托”资金信托合同》（编号：华鑫单信字2014385号—信托），成立鑫康4号信托产品。该合同约定，将信托资金用于投资长安基金公司设立的资产管理计划并最终用于上市公司千金药业公司（股票代码：600479）的本次定向增发，信托资金预计不超过1.6亿元，委托人分两笔交付信托资金，首笔交付资金不低于2000万元。2015年3月5日，胡洪政转账给滚石公司1006万元（本案中胡洪政仅主张1000万元），2015年3月9日滚石公司转账给华鑫信托公司2012万元。2015年3月11日，华鑫信托公司作为资产委托人与资产管理人长安基金公司、资产托管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长安平安富贵千金净雅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成立千金净雅资管产品。合同约定该资产管理计划主要是参与认购千金药业公司2014年度非公开发行的股票，且合同中明确鑫康财富4号信托产品单一委托人（即资产委托人的出资人）为滚石公司。在上述交易中，滚石公司成功申购千金药业公司的股票投资额度1.5亿元。群聊名称为“千金药业缴款”的微信群显示，胡洪政（微信名“笑对人生”）、滚石公司王继青（微信名“qq”）、滚石公司和王继青的代理律师宋晓阳等人及鑫康财富5号信托产品的出资人上海彤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源公司）代表，长安基金公司、华鑫信托公司及投行和千金药业公司代表等都在其中，聊天中有关的文件往来及资金出资和协商意见均围绕参与认购千金药业公司2014年度非公开发行的股票，其中2015年3月4日，王继青@胡洪政表示滚石公司已经将2000万备案保证金转给长安基金公司的千金净雅资管产品专户；8月6日聊天记录明确滚石公司还需支付1.3亿元、彤源公司还需支付4000万元投资千金药业定增股票，并明确滚石公司还需在8月11日前将剩余的1.3亿元转给华鑫信托公司；8月10日聊天记录显示胡洪政在群里咨询保证金退还和滚石公司的缴款金额。群聊名称为“千金药业定增转账沟通群”的微信群，群员有胡洪政、王继青、滚石公司和王继青的代理律师宋晓阳及滚石公司财务人员等，8月10日聊天记录显示，王继青说：“用途写借款，不要写投资款”“这个实际上是投资款”“第一层面是滚石全拿”“1.5亿中胡总（胡洪政）、王继存各1半”，胡洪政问“那还要写借款吗？”，王继青答“嗯，滚石大股东借款”，后宋晓阳理顺借款协议，说“按照惯例，华鑫只认可大股东向滚石借款，现拟两份借款协议：1、胡总（胡洪政）借给王总（王继青）；2、王总（大股东）借给滚石；3、利率：零；4、用途：认购华鑫信托?鑫康财富4号单一资金信托（进而通过资管计划认购千金定增份额）；5、借款期限：暂定30日（配资最晚8月20日放款）。……”8月11日聊天记录显示，胡洪政询问“滚石本次缴款金额共计13213.85万元。这边需转王继青多少？”，并在滚石公司财务人员付伟丽（微信名“环游世界”）和莘小虎（微信名“莘”）的指示下将款项13213.85万元转给王继青。2015年8月11日，胡洪政通过其本人及其指定的胡溢林账户，合计向王继青账户划款13213.85万元。同日，王继青转账给滚石公司13213.85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款”。同日，滚石公司转给华鑫信托公司两笔款项，其中一笔金额为78.85万元，结算原因写明“千金药业信托费用”，另一笔金额为13135万元，结算原因为“千金药业委托投资款”。之后，滚石公司向华鑫信托公司出具一份《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申请》，因提前收回投资等原因，滚石公司自愿将《“华鑫信托?鑫康财富4号单一资金信托”资金信托合同》（编号：华鑫单信字2014385号—信托）项下的全部信托受益权（对应的信托单位为15135万份，信托资金为15135万元）转让给北京国际信托公司（代表“北京信托?丰收理财2015008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北京丰收信托计划），并于2015年8月21日完成了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胡洪政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北京国际信托公司签订《北京信托?丰收理财2015008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拟设立北京丰收信托计划，其中第三条信托目的规定：全体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托……由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的指定，以受托人名义，将信托资金运用于向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受让其在“华鑫信托?鑫康财富4号单一资金信托”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和彤源公司受让其在“华鑫信托?鑫康财富5号单一资金信托”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全体委托人一致指定滚石公司作为委托人指令权人。滚石公司为一般委托人追加增加资金、差额补足等义务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滚石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北京国际信托公司签订《北京信托?丰收理财2015008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保证合同》【编号：2015北京信托担保（保证）字第189号】，约定滚石公司为债务人王继存、胡洪政、王武为在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后，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将从滚石公司受让的鑫康财富4号信托产品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对应的信托单位为15135万份，信托资金为15135万元）通过1：1配资方式，由胡洪政、王继存认购7500万份北京丰收信托计划一般信托单位。胡洪政向北京国际信托公司认购3750万份北京丰收信托计划的一般信托单位。胡洪政于2015年8月19日向北京国际信托公司支付款项合计3750万元。2015年8月24日，王继青向胡洪政转账支付5000万元。另查明，王继青、滚石公司在提交给一审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称：“（胡洪政）2015年3月5日、8月11日先后向申请人滚石公司、王继青账户内转入的1000万元和13213.85万元人民币，实际上是用于一个投资项目的资金周转，资金周转完成后，王继青于2015年8月24日退给被申请人（胡洪政）项目周转金5000万元，剩余的9213.85万元，被申请人（胡洪政）将此款用于偿还了此前数年来拖欠申请人（滚石公司、王继青）为其进行资产管理的服务费，……”。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二，本案的责任主体；第三，本案责任主体承担的偿还金额。一审认为：第一个问题，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管理关系。胡洪政认为与滚石公司、王继青之间是借贷关系：胡洪政通过银行转账先后支付王继青13×××××.85万元、支付滚石公司1000万元，共计14213.85万元，而王继青将转入其账户的13213.85万元通过借款方式转给滚石公司，滚石公司通过资金信托方式购买千金净雅资管产品，进而间接认购千金药业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华鑫信托?鑫康财富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资金合同》《长安平安富贵千金净雅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及千金药业缴款微信群、千金药业定增转账沟通群聊天记录都互相印证，滚石公司才是鑫康财富4号信托的出资人和委托人。从滚石公司向华鑫信托公司出具的《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申请》及《北京信托?丰收理财2015008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可以看出，滚石公司将鑫康财富4号信托项下的全部信托受益权（对应的信托单位为15135万份，信托资金为15135万元）转让给北京国际信托公司，设立北京丰收信托计划，并收取了相应的对价。而胡洪政实际上是通过向北京国际信托公司支付3750万元才实际受让北京丰收信托计划部分的信托权益，从而间接认购了千金药业公司部分非公开发行股票。可见，王继青、滚石公司所谓的胡洪政参与投资鑫康4号信托产品与事实不符，胡洪政受让北京信托转让的信托收益与滚石公司投资鑫康4号信托产品互为独立，无法律上的关联。滚石公司转让信托受益权后，王继青归还5000万元，未及时归还胡洪政的其他借款。王继青、滚石公司认为本案是一种委托投资管理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胡洪政和王继青、滚石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投资管理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胡洪政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投资管理关系，是滚石公司为胡洪政提供投资管理服务所引发的争议。2014年9月，上市公司千金药业公司（股票代码：600479）计划定向增发锁定期三年的股票并公告了相应预案。胡洪政自滚石公司处了解千金药业公司定向增发股票的投资价值后，即有意向对该项目进行投资。但是，证监会在2014年已经开始明确禁止投资者通过“杠杆融资结构化设计产品”参与锁定期三年的定增项目，而且要穿透核查。此种情况下，滚石公司为胡洪政设计了本案所涉的交易架构来规避监管部门的禁止性规定：首先，胡洪政把投资款以“借款”的形式打给滚石公司，滚石公司再作为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把投资款打给华鑫信托公司成立鑫康4号信托产品，华鑫信托公司再委托长安基金公司成立千金净雅资管产品，并把投资款打给千金净雅资管产品，最终以千金净雅资管产品的名义完成对千金药业定增股票的认购。在完成认购后，胡洪政再通过北京信托成立的北京丰收信托计划获得配资，把投资计划鑫康4号信托产品的权益购买过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投资过程。但是，华鑫信托公司在对鑫康4号信托产品委托人滚石公司资金来源进行合规性审核时，不能接受胡洪政将投资款直接打给滚石公司，但可以接受王继青以“股东借款”的方式将投资款打给滚石公司。鉴于此，为满足胡洪政的投资需求，经协商一致，胡洪政先以“借款”的方式将投资款打给滚石公司的股东王继青，再由王继青以“股东借款”的方式将投资款打给滚石公司。这些在“千金药业定增转账沟通群”的8月10-11日的群聊记录中得到印证。且胡洪政2015年3月5日转款的1006万元中，6万就是付给华鑫信托公司的通道费，2015年8月11日转给王继青的13213.85万元中，1.3亿元是投资款，213.85万元是给华鑫信托公司（78.85万元）、长安基金公司（135万元）的通道费。可见，本案所涉的是一个投资管理的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庭审后，胡洪政补充提交了一份经公证的名称为《胡总总账20151229》的对账单，称系2015年12月29日滚石公司财务人员莘小虎（邮箱名“小莘”）通过136×××＠136.ｃｏｍ的邮箱号发给胡洪政（邮箱号ｈｈｈ×××＠163.ｃｏｍ），该对账单显示：“千金胡总过桥资金132138500.00，胡总支付保证金10060000.00，欠胡总过桥利息814552.4，收益互换还回胡总50000000，千金胡总缴纳费用1129250.00，千金滚石欠胡总91883802.40元”，拟证明胡洪政向滚石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为借款。滚石公司、王继青认为，胡洪政提交《胡总总账20151229》已经超过举证期间，认为该对账单系胡洪政伪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该对账单的来源、内容等，一审认为该对账单虽通过邮件形式发送，账单所涉金额也未经双方一致确认核实，但从对账单涉及的千金项目及滚石公司使用的“过桥资金”、“欠胡总过桥利息”、“收益互换还回胡总”、“千金滚石欠胡总”等表述，可见滚石公司就胡洪政向滚石公司、王继青转账的14219.85万元（含胡洪政未在本案中主张的6万元）款项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滚石公司和胡洪政虽然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但在本案涉及的千金药业非公开发行股票项目中，滚石公司都是作为相关信托的出资人和委托人，并最终将该项目项下1.5亿的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北京国际信托公司，且收取了相应的全部对价。而胡洪政则是通过向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另行支付对价才间接认购了千金药业公司部分非公开发行股票。可见，胡洪政认购千金药业股票与胡洪政转账支付给滚石公司、王继青的14219.85万元互相独立，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这与《胡总总账20151229》的对账单中体现的“千金互换资金1.5亿”“收益互换还回胡总”“千金滚石欠胡总”也能相互印证。且在本案滚石公司、王继青所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滚石公司、王继青也是认为本案讼争款项实际上是用于一个投资项目的资金周转，且资金周转完成后是要全额退给胡洪政的，争议只在于王继青退给胡洪政5000万元后剩余的9219.85万元是否如滚石公司、王继青所言的胡洪政将之用于了偿还之前拖欠的资产管理费。因此，本案讼争款项显然非滚石公司、王继青所主张的投资款。综上，胡洪政主张转账支付给滚石公司的1000万元、支付给王继青13×××××.85万元系借款可以成立，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个问题，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滚石公司、王继青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陈述到，“（胡洪政）2015年3月5日、8月11日先后向申请人滚石公司、王继青账户内转入的1000万元和13213.85万元人民币，实际上是用于一个投资项目的资金周转，资金周转完成后，王继青于2015年8月24日退给被申请人（胡洪政）项目周转金5000万元……”结合胡洪政转账支付给王继青的款项中有4100万元备注是“借款”，王继青转账支付给滚石公司的13213.85万元也标注为“借款”，足见王继青对胡洪政的全部转款14213.85万元均有借入和使用的意图。王继青系款项14213.85万元的借款人可以认定。《胡总总账20151229》对账单也能体现滚石公司就胡洪政的全部转款14219.85万元（含胡洪政未在本案中主张的6万元）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另，王继青系滚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胡洪政所借的款项全部用于滚石公司投资的鑫康财富4号单信托产品，进而通过资管计划认购千金药业定增股份。显然，王继青所借款项用于滚石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滚石公司应与王继青对借款14213.85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个问题，关于偿还金额及利息。本案中，胡洪政给滚石公司、王继青的转账分别为1000万元和13213.85万元，共计14213.85万元，双方均认可王继青已经归还5000万元，剩余金额9213.85万元，滚石公司、王继青主张胡洪政已同意将该9213.85万元用于抵偿之前拖欠的资产管理费，而胡洪政不予认可，滚石公司、王继青对此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该9213.85万元用于抵偿胡洪政拖欠的资产管理费达成合意，故对滚石公司、王继青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现胡洪政请求滚石公司、王继青偿还9213.8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虽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胡洪政主张滚石公司、王继青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滚石公司、王继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洪政支付借款本金9213.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213.8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审中，各方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滚石公司、王继青提供下列证据作为新证据：1、《胡洪政与滚石公司关于9123万元投资款纠纷的案件说明》，拟证明胡洪政与滚石公司有长期的资产委托管理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且胡洪政拖欠高额业绩报酬。2、王继青、胡洪政与第三方财务人员付伟丽（工作单位为中原证券）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付伟丽代表滚石公司多次向胡洪政追讨业绩报酬，滚石公司为维护自身正当权益，在千金药业项目中扣留了胡洪政拖欠的业绩报酬9000多万元。3、《关于对胡洪政有关产品业绩报酬的约定》，拟证明双方有着明确的资产委托管理关系，胡洪政答应支付相应的业绩报酬。4、《关于千金药业投资款回笼分配的电话说明》，拟证明滚石公司抵扣胡洪政业绩报酬9000多万元的行为，事前与胡洪政进行了电话沟通，且得到胡洪政的同意。5、上海市虹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双方系资产委托管理关系，一审胡洪政所提交的公证材料系片面截取、伪造。6、千金药业定增转账沟通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系资产管理关系。胡洪政将转款写为借款是为了遵守证监会关于三年定增项目的窗口指导意见。7、《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滚石公司将市值2亿多元的千金药业股票以原价转让给了胡洪政为受益人的北京信托计划，从而帮助胡洪政实现了以少量资金获得大量千金药业定增股票收益权的目的。8、《王继青关于胡洪政之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拟证明按照该协议约定，胡洪政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委托王继青为其提供资产管理服务，案涉款项转账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属于胡洪政委托王继青为其进行资产管理的行为。9、千金药业完整交易结构图，拟证明本案是资产委托管理的法律关系。胡洪政质证认为，证据1是滚石公司的单方陈述材料，不予质证。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是新证据，且内容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对，且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王继青说明的内容不符合事实，所补充的关于管理费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中王继青手写的文字摘要内容不予认可，且不是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能够证明华鑫信托是由滚石公司借胡洪政的资金进行单一信托的投资，然后由华鑫信托和长安基金成立资管计划来购买千金药业的定增，购买完后滚石公司将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北京国际信托公司，只能证明滚石公司是北京信托计划的投资人，不能证明华鑫信托项目是胡洪政的投资。滚石公司投资该信托的目的在于能够为随后胡洪政对北京信托的投资提供资管服务。王继存也做了一半投资，实际上是滚石公司借钱拿项目，再把项目转让给个人，资金即回笼。通过前述信托收益权转让，滚石公司成为北京信托的投资管理人即指令权人，即达成对这个项目的资产管理。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伪造的，没有胡洪政签字，胡洪政也从未见过。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不予质证。二审庭审后，胡洪政向本院提交了《放弃部分款项的说明》，胡洪政同意按照滚石公司、王继青上诉所确认的9188.38024万元向胡洪政还款，该金额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金额9213.85万元的差额部分（25.46976万元），胡洪政同意放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胡洪政与滚石公司、王继青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第二，王继青是否本案的责任主体。第三，滚石公司、王继青应向胡洪政偿还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本院认为，1、关于胡洪政与滚石公司、王继青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胡洪政为证明其与滚石公司、王继青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其向滚石公司、王继青转账的银行业务凭证，胡洪政对于其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已完成了基础举证责任。滚石公司、王继青抗辩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胡洪政委托滚石公司进行投资管理取得定增股票的投资款，对此滚石公司、王继青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胡总总账20151229》对账单，载明了“千金胡总过桥资金132138500.00”、“欠胡总过桥利息814552.4”及“千金滚石欠胡总91883802.40”，与滚石公司、王继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认为讼争款项实际上是用于一个投资项目的资金周转，且资金周转完成后是要全额退给胡洪政的，能够相互印证，争议只在于王继青退给胡洪政5000万元后剩余的讼争款项是否如滚石公司、王继青所言的用于抵扣了胡洪政之前拖欠的资产管理费。故滚石公司、王继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判决滚石公司、王继青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结合在案查明的事实，王继青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并系滚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胡洪政所借的款项全部用于滚石公司投资的鑫康财富4号单信托产品，进而通过资管计划认购千金药业定增股份。可见，王继青所借款项系用于滚石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王继青应与滚石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3、关于滚石公司、王继青应向胡洪政偿还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在一、二审期间确认的2015年12月29日滚石公司财务人员莘小虎发给胡洪政的电子邮件《胡总总账20151229》对账单，载明“千金滚石欠胡总91883802.40”。胡洪政亦向本院提交了《放弃部分款项的说明》，表示对于滚石公司、王继青确认的尚欠胡洪政9188.38024万元，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金额9213.85万元的差额部分即25.46976万元，胡洪政同意放弃。基于前述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本院对滚石公司、王继青尚欠的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依法予以调整为9188.38024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滚石公司、王继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滚石公司、王继青应向胡洪政支付的借款本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为“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继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洪政支付借款本金9188.380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188.3802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驳回胡洪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493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93元，由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继青共同负担501116元，胡洪政负担1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云贞审 判 员  郭陈颖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翁鸿飞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