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香港路工业园区综合楼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82134561A。 法定代表人：全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英，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市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白石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3462T。 法定代表人：莫贻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元，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园区公司）与被上诉人玉林市市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业园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玉林市政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作为定案依据，违背了工业园区公司与玉林市政公司的合同约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3.8条款明确约定：承包人配合发包人办理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后，应提交本工程的竣工结算报告供发包人审查，政府投资项目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最终结算依据。本案中，案涉《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建筑工程结算书》都是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已被铲除的情况下作出。虽然工业园区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但依照合同约定，未依合同约定经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造价结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已不存在，以上述《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建筑工程结算书》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违背了案涉工程合同约定，并剥离了审计部门的行政审计职权。二、案涉《建筑工程结算书》结算的涉案工程造价为2335522.24元，其中602760元为因窝工所造成的人工、机械、材料的损失费，依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应当给予扣除。《建筑工程结算书》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价汇总表》中的税前项目清单计价合计602760元即为因窝工所造成的人工、机械、材料的损失费，具体在《税前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税前项目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中有详细说明。一审法院支持工程款迟延支付的利息及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从2014年7月31日起，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1条款约定：工程竣工办理结算手续，并经财政评审中心或审计行政部门审计定案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因此，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支付是在审计部门审计后，本案工程价款未经审计部门审计，一审法院支持工程款迟延支付的利息及认定利息计算时间从2014年7月31日起，没有依据。 玉林市政公司辩称，一、关于工程款结算是否必须经过审计部门审计的问题。建设工程结算的一般流程是施工竣工通过验收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结算报告，发包人认可并支付承包人工程款。那么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与否、发包人是否认可结算报告是关键，审计不是必然的。在本案中，案涉的工程项目在未竣工时就因市政配套工程重大设计变更而停工，停工后工业园区公司也没有及时报请审计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这个过错不在于玉林市政公司，而《建筑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经工业园区公司确认过的，这也意味着作为发包人的工业园区公司是认可结算数据的，向目前唯一能够明确玉林市政公司退场时已竣工工程量的就是上述两份文书，玉林市政公司事实上已经付出辛勤劳动，那么追偿相应的工程款既有事实又有法律依据，玉林市政公司不应以工程未经审计部门为由而拒付工程款。二、《建筑工程结算书》中的60276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首先，我们必须明确概念，签证和索赔可以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管理中有个基本且非常重要的问题，两者总是联系在一起，但又有所区别。签证是指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涉及变更、工程量或工程等问题签署的文件，如现场完工签证等等，索赔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非自己的过错，而是应由对方承担责任的情况造成的实际损失，向对方付出经济补偿和（或）工期顺延的要求。因此，在《建筑工程结算书》（税前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所引用的“索赔签证”，实际是玉林市政公司非因己方过错，向工业园区公司提出经济补偿，这个补偿是已经经过工业园区公司的盖章确认的，应当认为属于工程款中的组成部分，加上这一部分的数额才与《工程计算审核定案表》上核定的金额一致。这与玉林市政公司在一审时单独提出的窝工赔偿并非是一个概念。另，按照工程签证与索赔的概念：（1）签证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索赔是单方主张权利；（2）签证涉及的利益已确定，而索赔的利益不确定；（3）索赔是过程，签证是结果。那么按照“索赔签证”这样一个文字表述的顺序，其含义也应当理解为是工业园区公司向玉林市政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的权利，经双方协议一直确认最终的结果。因此，这602760元也仅是双方对经济补偿的协商一致结果，而非单独对于窝工提出赔偿。三、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调整支付利息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并无不当。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那么，在2014年7月2日，工业园区公司、玉林市政公司、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工程结算的审定金额为2335522.24元后，工业园区公司未予以支付，届满28天时，也就是2014年7月31日开始以上述金额为本金以三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工业园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工业园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335522.24元及利息（利息以233552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玉林市政公司；二、驳回玉林市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6.84元，由玉林市政公司承担6648.76元，工业园区公司承担12298.08元（该费用玉林市政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工业园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还给玉林市政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335522.24元；二、一审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4年7月31日是否得当。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335522.24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东成公司审核的2335522.24元工程造价不能成为结算的依据，该结算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政府部门的审计结论，案涉工程不具备结算的条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依约进行施工，因市政配套工程重大设计变更导致停工，上诉人应及时报请政府相关部门审计。上诉人抗辩已经提交审计，因项目被毁，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施工现场图片，导致审计部门不予审核，但抗辩意见并没有在案证据予以支持。相反，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合同、施工日志、签证资料、现场施工图片及竣工资料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整个过程。该工程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计的过错不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拖延结算该工程长达数年构成严重违约，案涉工程已经达到结算支付条件，上诉人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同时抗辩，即使达到支付条件，但结算的2335522.24元工程造价中包含了602760元因窝工所造成的人工、机械、材料损失费，该费用依约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工程款2335522.24元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公章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的审定金额，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上诉人由于资金原因或上级主管部门作出停缓建的要求，造成被上诉人停工的，上诉人不承担中途停工的赔偿责任。但前提是上诉人提前三十天通知被上诉人停止施工并做好善后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提前三十天的通知义务，其提出的免赔抗辩因不具备合同前提条件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35522.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4年7月31日是否得当的问题。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被上诉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未经政府审计的过错不在被上诉人，2014年7月2日上诉人盖章确认东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时视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其应在2014年7月30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款2335522.24元，上诉人未能依约支付，一审认定其自2014年7月31日起以工程结算款233552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北海市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3.68元，由上诉人北海市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云 审 判 员 汪海敏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苏 珊 书 记 员 赵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