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0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厚富，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苑，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愈海，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贞梅，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原审第三人：广西新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重庆路嘉悦大厦B座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08783469C。 法定代表人：梁正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艳，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同为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龚厚富因与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原审第三人广西新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厚富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向上诉人龚厚富返还多收取的电费63848元、垃圾费29200元，共计930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新都公司以北海市北盛旅游商业中心服务处（以下简称北盛服务处）名义对外签约，上诉人龚厚富应受新都公司与开发商广西南宁朝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协议的拘束，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若北盛服务处系以自已名义，在新都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龚厚富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北盛服务处与委托人新都公司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方能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据本案现有证明查明，首先，北盛服务处未经过工商登记，故该服务处根本不具备担任代理人的资格，其持有的公章亦无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借该服务处不实之名，私刻公章，骗取龚厚富与之签订物业管理合同，并收取物业管理费用，属于侵权行为，收取他人利益缺乏合法依据，故该二人应向龚厚富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损害赔偿之责。其次，杨愈海、陈贞梅未曾向龚厚富出示新都公司与北盛服务处之间达成的委托代理合同或授权委托书，故直至本案诉讼开始前，龚厚富并不知新都公司的存在。故新都公司无权主张涉案《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能够约束该公司与龚厚富，亦无权主张其与开发商之间达成的前期物业管理协议能够拘束龚厚富。其二，一审法院认定因《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中加盖了新都公司公章即表明该公司与龚厚富之间存在有效物业管理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第一，龚厚富持有的同份协议原件中并未加盖新都公司公章，一审法院依据的协议则是两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事后私自找新都公司加盖公章；第二，该协议落款处加盖的新都公司印章与落款名称不一致，违反合同一致性原则，且新都公司自认系以北盛服务处名义对外提供服务，应属隐名代理，与其在协议中加盖公章的行为相矛盾，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龚厚富有权选定由北盛服务处作为责任承担者，而因该服务处不存在，则应由杨愈海、陈贞梅承担；第三，龚厚富持有的合同及收据加盖的都系北盛服务处公章，由此证明合同履约相对方应系北盛服务处，在该处不存在的情形下，法律关系相对人应系杨愈海、陈贞梅，而非新都公司；第四，新都公司作为一个合法设立的物业管理公司，以不存在的法律主体名义向客户收费、违法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可信性；第五，若新都公司加盖公章即可对龚厚富享有权利，将对龚厚富造成不公，因存在杨愈海系为逃避责任而在合同上加盖新都公司公章，企图让新都公司为其债务顶包的可能性。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愈海、陈贞梅二人与新都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人收取案涉物业管理费用属履行职务行为，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杨愈海、陈贞梅及新都公司均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领取凭证、社保缴纳证明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次，杨愈海、陈贞梅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将收取的物业管理费、通道费及加价电费转交给了新都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判定开发商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可拘束龚厚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愈海、陈贞梅二人私刻公章，虚构北盛服务处主体资格于龚厚富订立物业管理合同，收取管理费及电费，侵害龚厚富合法权益，现龚厚富以该二人在合同无效且未提供任何合格服务的情况下，违规收取物业费、通道费、电费，谋取不当利益为由，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我国关于侵权责任及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诉请赔偿金额客观合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龚厚富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龚厚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且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合理的物业服务，并系依据物业管理法规收取的相关费用。 原审第三人新都公司意见与两被上诉人一致。 龚厚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愈海、陈贞梅向龚厚富返还多收取的电费63190元、物业费32433.75元，上述合计95623.75元；2.杨愈海、陈贞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龚厚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龚厚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龚厚富向法院提交《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拟证明协议签订时未加盖新都公司公章。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及原审第三人新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及原审第三人新都公司于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该《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北盛中心服务处印章及新都公司公章”存有错误，经二审庭审核实，龚厚富持有的《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中落款甲方处并无新都公司公章，仅杨愈海向法院举示的《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中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该公司公章，杨愈海对此解释称该公章系新都公司于事后补盖，故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愈海、陈贞梅收取龚厚富主张的相关费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龚厚富承租涉案商铺、与北盛服务处签订《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协议》，并据此将物业服务费、水电费等交付给杨愈海、陈贞梅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龚厚富认为杨愈海、陈贞梅系以北盛服务处的名义收取以上费用，因北盛服务处不具独立法人资格，故该二人的收取行为即构成不当得利，应负部分返还及赔偿之责。对此，本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断行为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其收取行为有无法律上之根据。 具体到本案，其一，北盛中心的建设单位朝盛公司与新都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拘束力”之规定，该份合同依法对北盛中心业主具有拘束力，新都公司因此负有向业主提供物业服务之义务，并可据此收取服务费用。其二，龚厚富承租了位于北盛中心的涉案商铺，并承诺由其按北海市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管理处的相关要求缴纳租赁期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龚厚富因此成为物业使用人，参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业主应当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交纳物业服务费用。业主与物业使用人约定由物业使用人交纳物业服务费用的，从其约定，业主负连带交纳责任”之规定，龚厚富此时依约负有向北盛中心的物业服务单位即新都公司支付相关管理费之义务，故新都公司据此收取龚厚富缴纳的管理费并无不当。其三，“北盛服务处”与龚厚富订立物业管理协议，约定由北盛服务处为其提供物业管理，向其收取物业费用。龚厚富主张该服务处不具独立法人资格，且在其不知服务处与新都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前述物业管理协议无法拘束其及新都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新都公司为北盛中心的物业管理单位，另一方面，根据《北盛旅游商业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新都公司庭审陈述可知，新都公司系以“北盛服务处”名义对北盛中心进行管理并签订相关文件，换言之，该服务处仅系新都公司管理北盛中心及对外签订协议使用的名称，并非内设机构，亦不具法人资格，由此表明，与龚厚富签订该份物业管理协议的实为新都公司，双方据此成立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北盛服务处与新都公司并非委托代理关系，此情形并不能适用有关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其四，龚厚富以其与杨愈海、陈贞梅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当得利，系混淆了合同无效与不当得利之间的区别，该项理由亦不成立。据上分析，新都公司基于龚厚富与业主之间的约定，及基于该公司与龚厚富达成的物业管理协议，收取龚厚富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水电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新都公司同时认可由两被上诉人杨愈海、陈贞梅代其向龚厚富收取以上费用，故龚厚富向该二人付费即视为其向新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杨愈海、陈贞梅与新都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所收费用有无转交等问题，则属他们之间的内部事务，不影响对龚厚富有无付款之认定，若龚厚富认为费用数额不合理，可向物业服务提供者即新都公司主张。 综据上述，新都公司享有向龚厚富收取物业费用之权利，又经该公司认可，由杨愈海、陈贞梅代收相关物业费用，故杨愈海、陈贞梅在此基础上收取涉案费用，并非无法律根据，龚厚富关于该二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龚厚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均由上诉人龚厚富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少红 审 判 员 杨雪云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