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北门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黄桂诚，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明，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宁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闽东中路35号。 法定代表人梁伟新，市长。 委托代理人苏锦玲，宁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宁县政府）因陈凤明诉其政府信息公开及宁德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初1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2月15日，周宁县政府发布周政〔2015〕24号《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确定征收范围为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同日，周宁县政府发布了《关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征收房屋的公告》。原告向周宁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咸村镇高路新村相关地块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发放明细”。周宁县政府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第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原告告知了其房屋面积及发放补偿款情况。原告认为被告周宁县政府并没有完整的公开原告申请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遂向宁德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宁政行复（2018）第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故被告周宁县政府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办理告知书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宁德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复议申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原告系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本案原告申请公开的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的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和发放明细系被告周宁县政府应当主动依职权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并非是周宁县政府所称的属于个人隐私。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的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和发放明细的公开，能够直接反映出是否存在赔偿差异性问题，有助于消除相对人疑虑。对此，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被告周宁县政府应当依职权予以完整的公开。其次，关于公开的主体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该条款规定了两个公开的主体，即信息的制作机关和信息的保存机关，该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应包含其他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制定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对于行政机关从其他行政机关获取的，由其他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从制作机关的制作原因看，往往是基于层级管理、内部流转的需要，制作以后上报上级行政机关。本案原告申请公开的“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的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和发放明细”就属于需要上报上级机关的政府信息，这类信息不管是由制作机关公开，还是由保存机关公开，均不会对原告获取信息权利的实现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本案，周宁县政府在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行政复议中的辩称中，均未否认其不是信息公开的主体，仅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且在周宁县政府、周宁县土地收储中心、周宁县国土资源局对公开案涉信息义务相互推诿，均不予公开的情况下，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人，理应享有案涉信息，并具有向原告公开案涉信息的义务。综上，被告周宁县政府作出的(2018)第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宁政行复（2018）第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当，均应予以撤销，被告周宁县政府应依法向原告公开原告所申请公开的“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的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和发放明细”的政府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第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撤销被告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宁政行复（2018）第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公开原告陈凤明所申请公开的“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的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和发放明细”的政府信息。 上诉人周宁县政府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被征收土地为集体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地块涉及咸村镇高路新村、富濑新村、梧桐村房屋征收82户，其中61户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21户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该系列政府信息公开案被上诉人所涉及的6户，有4户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2户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因此，涉案被征收土地大部分是国有建设用地并非都是集体土地；2.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征收主体，不是涉案信息的制作机关，也不是保存机关，依法不具有公开涉案信息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无职责向被上诉人公开信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义务公开涉案信息是错误的；3.本案被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因具体到被征收人的姓名、被拆迁房屋的详细坐落、面积及分户补偿的方式、补偿金额明细等，涉及除被上诉人之外其他被征收人的相关信息，其以个人名义要求公开其他被征收人的信息，并无法律依据。并且，在未征得其他被征收人同意公开的情况下，冒然公开个人信息，可能给社会带来不安定不稳定的因素，亦可能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宁德市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1.本案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的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和发放明细”，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被征收的土地系集体土地，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支持向被上诉人公开上述信息是错误的；2本案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房屋征收部门周宁县土地收储中心制作和保存的，依法应当由周宁县收储中心负责公开。周宁县政府不是上述政府信息的制作机关和保存机关，不具有公开上述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原审认定周宁县政府是本案政府信息的公开主体，系认定错误；3.答辩人以被上诉人实际申请的政府信息的公开主体错误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不妨碍被上诉人继续行使申请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权利，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凤明未提交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原审行政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凤明向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咸村镇高路新村相关地块征收补偿费用的使用、发放明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本案中，上诉人系本案涉案地块土地房屋的征收主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中的内容，周宁县政府成立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负责公布铁路征地拆迁范围、制定征地拆迁方案、征地拆迁补偿费的兑付及协调办理征地报批等工作；填写后的《征地拆迁补偿发放清册》，经衢宁铁路建设指挥部审核确认无误后，进行张榜公布；衢宁铁路建设指挥部负责统一印发征地拆迁安置工作中所需的征地补偿协议书等各类资料，上述资料在征迁工作完成后应及时归档，由衢宁铁路建设指挥部负责管理。根据上述内容，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属衢宁铁路建设指挥部制作，衢宁铁路建设指挥部不是行政机关，其由上诉人周宁县政府成立，因此，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上诉人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该申请事项负有完整公开的职责。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涉案政府信息的制作主体，且涉案政府信息涉及其他被征收人隐私，其无职责公开，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涉案地块性质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中将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事项涉及的地块表述为“集体土地”不当，予以指正，但不影响对上诉人依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评判。因此，上诉人所作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于法无据，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依法应判决撤销，并由其重新依法履行公开职责。宁德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未依法撤销该《告知书》，而决定驳回被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亦不合法，应一并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上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声鸣 审判员  余鸿鹏 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丹 书记员吴美芬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