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856号光明桥边。法定代表人冯金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慧慧，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娅静，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飞，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秦锋、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金旺，男，194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被上诉人何光飞诉其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行初2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3月7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何金旺颁发温集用（2013）第3-9055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何金旺，坐落瓯海区村，地号3-37-1001-11，地类（用途）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使用权面积111.26㎡。原判认定：2013年2月18日，第三人何金旺申请办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村土地（宗地号3-37-1001-11）的初始登记，并提供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等作为权源依据。温州市人民政府经地籍调查、界址确认、公告等程序后，于2013年3月7日向第三人颁发温集用（2013）第3-9055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何金旺，坐落瓯海区村，地号3-37-1001-11，地类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使用权面积111.26㎡。原告何光飞对上述土地登记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根据温市编〔2015〕140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原属温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职能的土地登记整合为不动产登记，由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承担。2018年12月27日，《温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经浙江省省委、省政府批准，明确组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整合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等机构的管理职责，不再保留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原判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涉案土地曾经原××仙岩镇人民政府清理补办相关手续，而何光飞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能反映涉案土地存在以“罗垟村何光飞”名义缴纳地基违章罚款、办理土地清理手续的可能，且被诉土地登记以未完成最终审批的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作为主要权源依据，直接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给第三人所有，可能会对何光飞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故何光飞与被诉的土地登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虽已于2013年涉案土地登记前进行公告，但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于2013年就已得知被诉土地登记的具体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继续行使原登记机关温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职权，故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申请土地登记必须具有合法的权源依据，被告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权源依据即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未经最终审批，且在审核或审查栏盖有公章的原××仙岩镇人民政府、原瑞安市土地管理局仙岩管理所亦无权决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属，被告在申请人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权源依据的情况下办理被诉土地登记，认定事实不清，权源依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温集用（2013）第3-9055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原审第三人何金旺系户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其家庭内部共同所有，上诉人将何金旺登记为土地使用权人，不会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权源依据是《农村宅基用地呈报表》，涉案宅基地是以家庭人口为单位申报，并非何金旺个人。何金旺与何光飞系父子关系，且同户，故被诉登记行为不会对何光飞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驳回何光飞的起诉。二、1997年3月，原××仙岩镇人民政府向原瑞安市土地管理局发送《关于要求给予已清理民房宅基地确权发证的报告》，请求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批违法用地补办宅基地手续，并给予确权发证。2002年10月28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海分局以四分表、镇政府报告等材料，向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请示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批宅基地予以确权登记，获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同意。涉案土地登记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在特定时期灵活运用法律和政策规定，解决了长期困扰农户宅基地确权问题，并无违反依法行政原则。故被诉登记行为并无不当，涉案《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可以作为土地登记的权源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何光飞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何光飞与何金旺系各自独立的自然人，若将何光飞的土地登记在何金旺名下，当然会对何光飞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2、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是历史遗留问题，《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可以作为土地登记的权源依据，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且该表亦不能排除何光飞系土地实际权属人、存在办理土地清理手续的可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何金旺没有陈述意见。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原××仙岩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给予已清理民房宅基地确权发证的报告》及附表（仙政字【1997】9号），以证明为了尽快使已清理的民房宅基地得到法律确认，保障土地使用者的合法权益，1997年3月，原××仙岩镇人民政府向原瑞安市土地管理局请求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批违法用地补办宅基地手续，并给予确权发证。2、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海分局《关于对仙岩、丽岙二镇1996年已处理的1613户用地进行确权登记的请示》（温土资瓯【2002】第32号），以证明2002年10月28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海分局向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请示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批宅基地予以确权登记。3、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仙岩、丽岙二镇1996年已处理的1613户用地进行确权登记请求的批复》（温土资籍【2002】5号），证明2002年11月19日，上述请示获得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同意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证据1附表中显示原××仙岩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发证名单中记载的是何光飞两间房屋，结合其在一审提交的罚款收据等，可以充分证实涉案土地权属归其所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一、二审证据，补充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6月26日的地基违章罚款收据记载，罗垟村何光飞缴纳罚款5000元。1997年3月，原××仙岩镇人民政府以该镇在国土部门支持下，对私人建房违法用地进行清理，陆续补收了相应的土地费用，为尽快使已清理的民房宅基地得到法律确认，保障土地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向原瑞安市土地管理局请求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批违法用地补办宅基地手续，并给予确权发证。在原××仙岩镇人民政府上报的《关于要求给予已清理民房宅基地确权发证的报告》所附的清理后补办手续民房名单中，记载“罗垟村何光飞2间”。2002年10月28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海分局向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请示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批宅基地予以确权登记。2002年11月19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海分局提出的处理意见。涉案《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记载的申请人为何金旺，家庭在册人口没有包括何光飞。涉案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记载，土地部门经办人审查该宗地系经瑞安市仙岩镇人民政府清理补办批准使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对何光飞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2、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1、涉案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该宗地系经瑞安市仙岩镇人民政府清理补办批准使用，而上诉人提供的原××仙岩镇人民政府上报的清理后补办手续民房名单中，记载的是何光飞的名字，且相关地基违章罚款收据记载的亦是何光飞名字，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为何金旺，会对何光飞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同时，虽然何金旺、何光飞系父子关系，但涉案《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记载的家庭在册人口并没有包括何光飞，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宅基地是以家庭人口为单位申报，何金旺与何光飞同户，被诉登记行为不会对何光飞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涉案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涉案土地登记确如上诉人所称系历史遗留问题的补办手续，但在当初××市仙岩镇人民政府上报要求给予已清理民房宅基地确权发证的报告，以及地基违章罚款收据中记载的都是何光飞的名字，登记部门仅以《农村私人宅基用地呈报表》为据，将涉案土地登记在何金旺名下，原判因此认定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权源依据不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许旭东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