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1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华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福建省华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塘西工业区绿色人家美尔奇2#楼412室。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华福龙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永定县金龙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火车站货运站内。 法定代表人：钟赤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良，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龙岩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莲花工业园区C栋（1-2层）。 法定代表人：陈汉福，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华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华福龙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龙公司）、一审被告龙岩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闽民申9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远公司申请再审称，1.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在租赁期内，若非乙方原因造成机械设备停机或停止使用，甲方应按租金标准照常支付租赁费。”该条款可理解为乙方原因造成机械设备设备停机或停止使用，甲方免除缴纳租金的义务。华福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擅自将正在使用的施工升降机的继电器拆除带走造成停机，故华远公司依约享有免除缴纳租金的义务。2.因华福龙公司强行拆除设备，导致中央3、5、6、7号楼停工至今，二审法院认为拆除继电器后，华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表示异议并要求华福龙公司安装回去，在升降机继电器拆除情况下还计算租金是错误的；华福龙公司拆除升降机上的设备使其不能运转，整座升降机设备仍然在四幢楼工地上，致使华远公司无法另行安装升降机继续施工。二审法院认定因设备至今仍在华远公司处未予归还，华远公司对华福龙公司租金的扩大损失负有责任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华福龙公司辩称，1.本案租赁物系建筑工地上使用的特种机械设备，2015年1月间华福龙公司拆除升降机继电器系在工地已完全停工的情况下为保障租赁物在停工期间的安全进行的保护措施，也是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二点乙方安全责任中第一项约定进行的，根本不是限制华远公司使用升降机的违约行为。另，华远公司长期拖欠租金，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华福龙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华远公司诉称因施工升降机继电器的拆除造成其工地停工且至今整个楼盘烂尾以及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不是事实。3.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升降机的停用是因申请人工地自行停工造成的，且在华福龙公司临时拆除继电器后至一审起诉近两年多时间内，华远公司和恒地公司均没有对工地进行复工，也未通知华福龙公司将继电器安装回去，更未以升降机无法使用为由通知华福龙公司停止设备使用，返还升降机。即华远公司对华福龙公司临时拆除继电器并未提出异议，华福龙公司要求其支付欠款，华远公司总以会尽快支付或复工后马上支付推脱。综上，华远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租金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二审判决其承担一半的租金损失已减轻了华远公司的责任。二审判决后华远公司主动履行了判决内容，也说明其对原审判决并没有异议。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恒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华福龙公司向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4年1月7日华福龙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华远公司立即返还华福龙公司施工升降机(租赁物)4台；3.华远公司支付给华福龙公司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所欠的租金（含操作人员工资）1,245,00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740,570元，并支付所欠租金1,245,006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华远公司支付给华福龙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施工升降机(租赁物)4台返还日止,以每月32,800元计算的租金，并支付该所欠的租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恒地公司对上述第二条承担连带责任；6.恒地公司对上述第三、四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远公司反诉请求：华福龙公司赔偿华远公司停掉升降机拆除带走继电器而停工所造成的损失1,701,565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7日恒地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恒地公司将恒地中央房地产项目3＃楼、5＃楼、6＃楼、7＃楼的土建和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华远公司施工。2013年10月4日、2014年1月7日华福龙公司与华远公司分别签订《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华远公司向华福龙公司租赁塔式起重机3台和施工升降机4台［其中：1、塔式起重机租金为税后每台19×××××元／月、塔机司机每台3500元／月，保养维护人员工资为每台1000元／月；施工升降机租金为税后每台8200元／月；塔式起重机的设备安拆费及进出场费按每台38×××××元计算，施工升降机的设备安拆费及进出场费按每台18×××××元计算。租金以时间确认表日期起计算至停用之日为止，不足月的尾数日租金按月租金除以30天乘以实际使用天数计算；2、租金支付时间为次月15日支付上个月租金和工资，进出场费待设备检测完毕后一次性付清；3、租赁期限为设备启用日起至停用日止；4、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月租金5％的标准向华福龙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租金逾期满20日未支付的，华福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违约金,华福龙公司提供施工升降机,负责维护,华远公司负责施工升降机操作,在施工现场的保护保管工作,保护机械设备的安全,如因华远公司原因造成机械设备毁损、灭失的应赔偿华福龙公司的损失］。2013年10月4日、2014年1月19日、2014年3月10日塔式起重机3台移交给华远公司使用,2014年4月19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17日拆卸移交还给华福龙公司;2014年1月9日、2014年10月3日、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0月15日施工升降机4台移交给华远公司使用,未拆卸移交还给华福龙公司。2014年6月26日华福龙公司向华远公司发《通知函》,施工过程中升降机被损坏,双方确定由华远公司补给华福龙公司材料费2600元。华远公司支付租金432200元（2013年12月9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6月6日、2014年9月3日分别支付47600元、84600元、150000元和150000元）。2015年1月27日华福龙公司员工刘汉香等人将恒地中央第3、5、6号楼施工升降机的继电器拆除带走,2015年1月29日华福龙公司员工刘汉香等人将恒地中央第7号楼施工升降机的继电器拆除带走,至今施工升降机无法使用。2014年3月18日华远公司与胡方华签订《外架工程施工协议》,双方约定：将恒地中央3＃、5＃、6＃、7＃楼地下室和外墙脚手架工程发包给胡方华施工,胡方华提供外墙脚手架所有的钢管及辅助材料,负责所有料（具）场内外水平运输（不含场内垂直运输机械）,外架使用工期1年,每超出一个月,华远公司必须补偿胡方华按外墙面积每平方米4元计算,华远公司提供垂直运输机械。《闽建建［2015］23号关于加强建筑施工安全生产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高层建筑的外脚手架拆除时,长钢管、型钢等必须由塔机吊运至地面，禁止使用施工升降机运送。2017年3月8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恒地中央7＃楼303号、403号、503号、603号房屋,无房屋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2014年1月7日华福龙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二、华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给华福龙公司施工升降机(租赁物)4台,华远公司无偿提供电源,华福龙公司自行拆除并收回将恒地中央3#、5#、6#、7#楼的施工升降机4台。三、恒地公司对华远公司返还给华福龙公司施工升降机(租赁物)4台承担连带责任。四、华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华福龙公司料费2,600元和违约金(从起诉日即2017年1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五、华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华福龙公司租金等费用482,273元和违约金(1.逾期付款59,420元从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11,820元从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2.逾期付款35,620元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3.逾期付款59,420元从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4.逾期付款154,753元从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5.逾期付款210,553元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3月1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125,953元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4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6.逾期付款236,413元从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7.逾期付款307,286元从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6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157,286元从2014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8.逾期付款213,086元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9.逾期付款268,886元从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0.逾期付款324,686元从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9月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174,686元从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9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1.逾期付款230,486元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2.逾期付款286,286元从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3.逾期付款386,606元从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4.逾期付款419,406元从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5.逾期付款452,206元从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6.逾期付款482,273元从2015年2月16日至付清款项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六、恒地公司在欠付给华远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四、五条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七、恒地公司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华远公司追偿。八、驳回华福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华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华福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四项、第五项和第八项，改判支持华福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华福龙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华福龙公司和华远公司双方都有负责升降机安全的责任。因为华远公司及恒地公司的工地已经完全停工，暂时不需要使用升降机，华福龙公司才临时将继电器拆除以保护机械设备安全。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华远公司和恒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华福龙公司提出的异议，二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施工现场的保护保管工作，机械设备的安全由甲方即华远公司负责，华福龙公司主张将继电器拆除是保护机械设备安全，不予采信。 另查明，华福龙公司员工刘汉香于2015年1月29日向华远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5年1月27日将华远公司恒地中央工地3#、5#、6#楼施工升降机配件（继电器）予以拆除带走，于2015年1月29日将7#楼施工升降机配件（继电器）予以拆除带走。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华福龙公司与华远公司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机械设备由乙方（华福龙公司）负责维护；合同第七条第二（1）项中约定，华福龙公司要负责机械设备的安全保护装置的日常检查和维护，对机械设备的安全可靠性负责。但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施工现场的保护保管工作，机械设备的安全由甲方即华远公司负责。因此，华福龙公司作为出租人，将所出租施工设备移交给华远公司后，施工设备的使用和安全管理已转由华远公司承担，华福龙公司仅对其施工设备进行日常检查和维护，维护检查不等于可以拆除继电器，华福龙公司主张将四台施工升降机的继电器予以拆除是为保护施工升降机的安全而折除，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不论华远公司的工地是否已全面停工及恒地公司是否发生经营因难，华福龙公司均无理由采取阻碍承租人使用租赁设备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将施工升降机租金计算至华福龙公司在2015年1月27日和2015年1月29日拆除继电器之日止，具有事实依据。但华福龙公司拆除继电器后，华远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表示异议并要求华福龙公司安装回去，根据华远公司出具的刘汉香的情况证明，华远公司亦知晓华福龙公司拆除继电器的事实，且华福龙公司的上述设备至今仍在华远公司处未予归还，对此造成华福龙公司租金的扩大损失，华远公司负有责任，因此，对于拆除继电器后至华福龙公司起诉之时的租金，二审法院认定仍应由华远公司承担一半，即按月4100元计算，但华远公司对该部分租金不再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月法院已立案受理双方的纠纷，华福龙公司所主张施工升降机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的租金，亦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其中三台从2015年1月27日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284540元，其中一台从2015年1月29日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94573元，共计379113元应由华远公司承担。本案中，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月租金5%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变更为按月2%计算并无不妥，华福龙公司主张按月3%计算，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华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华福龙公司拆除继电器后的升降机租金379113元。 对二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租人华远公司的主要义务即为支付租金，其未及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出租人华福龙公司在没收到租金的情况下，拆除继电器致使升降机无法使用，行为亦为不当。之后承租人华远公司只要及时缴纳租金即可要求华福龙公司修复并可合理使用施工升降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继电器被拆除后催促华福龙公司恢复施工升降机的使用。华福龙公司及华远公司对继电器拆除后升降机无法使用的事实及租赁物的闲置损失均采取放任态度，双方未及时止损也未要求解除合同，均存在过错，二审就此部分损失判决双方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华远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9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婷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