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西飞集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陕行赔终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宏志，男，194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钛城路1号1区17号楼3单元2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一二七号41栋67号，系张宏志侄子。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行政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惠进才，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峰，该市房屋征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宏志与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陕03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宏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峰、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宏志与案外人景义巧之夫张志荣（已故）系兄弟关系。景义巧与张志荣在宝鸡市金台区陈仓镇工农村二组127号宅基地上有自建房屋，2009年张志荣死亡后，其房屋产权部分依照公证遗嘱由其子张晓林继承。张宏志1968年从部队退伍复员后，将部分生活用品存放于涉案127号房屋内。2011年，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项目开始建设，工农村127号房屋位于该拆迁改造项目外延区域。2016年4月22日凌晨，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拆除。另查，景义巧于2017年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宝鸡市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陕03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宝鸡市人民政府强拆景义巧及张晓林房屋的行为违法。宝鸡市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行终26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0日，景义巧以宝鸡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主张权利的财产中包括张宏志的财产部分，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宏志的自有财产应另案起诉，故对景义巧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又查，张宏志于2018年12月10日向宝鸡市人民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2019年2月11日，宝鸡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送达张宏志。张宏志于2019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因强拆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纠纷，因张宏志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认为宝鸡市人民政府在强拆案外人景义巧房屋时造成其存放于该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并主张行政赔偿责任，双方的争议主要为张宏志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张宏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宝鸡市人民政府应否承担本案行政赔偿责任以及张宏志主张的物品损失应如何认定等问题。（一）关于张宏志是否具有原告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实践中，对于行政行为相对人的诉权是明显且直接的，对行政行为相对人之外的诉权就要分析其是否具有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审查应以“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本案中，张宏志诉称其祖籍在本市工农村二组127号，因服兵役户口迁出，后从部队退伍复员后被安置在现宝钛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其将家庭中一些旧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放置在其弟媳景义巧仍居住的工农村二组127号老宅内保存，此种做法在日常生活中有一定的合理性，存在可保护法益的可能性，故原告具有本案诉权。本案中证人张新宝亦能证明张宏志存放财物的行为事实存在，也就意味着张宏志合法权益有受到侵害的可能，因此可以认定张宏志与宝鸡市人民政府拆除房屋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张宏志具有原告资格。（二）关于张宏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诉权，必须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进行，但对确有正当理由超过法定期限提起的诉讼，又作了特殊规定，以切实保障诉权。对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及是否具备正当理由的判断上，应考虑行政相对人是否已经积极行使诉权，是否存在因正当理由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本案中，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22日，对起诉期限的计算应依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规定。在2017年7月10日案外人景义巧诉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中，景义巧将张宏志的财产权利一并代为主张，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陕03行赔初1号案庭审中释明，张宏志才得知其应另行主张财产权利，随后张宏志于2018年12月10日向宝鸡市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从整个过程来看，张宏志在起诉期限内并未怠于行使诉权，其对法律理解有误经法院释明后，另行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按照有利于起诉人的原则判断，应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宝鸡市人民政府是否应该承担本案诉争的行政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宝鸡市人民政府在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将127号内建房屋强行拆除，该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宝鸡市人民政府虽一再主张其并未实施强拆行为，但生效判决一经作出既具有既判力，包括宝鸡市人民政府在内的当事人和人民法院都应受其拘束，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因被告实施强拆行为造成相对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财产损害的，应予赔偿。（四）张宏志主张的物品损失应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在房屋拆除过程中，宝鸡市人民政府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交由案外人景义巧进行甄别确认，致使张宏志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及损失情况，依法应由宝鸡市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张宏志对其灭失财产有自书材料予以列举，同时宝鸡市人民政府证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亦有张宏志自述的财产清单，经比对基本一致，对此，宝鸡市人民政府也未提交反证予以否定。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张宏志在景义巧被拆房屋内有生活用品遭受损失，考虑到被损毁财物中有具有纪念意义的特殊物品，本院酌定由宝鸡市人民政府给付张宏志10000元赔偿金。对张宏志主张的30倍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宝鸡市人民政府拆除案外人景义巧房屋的行为造成张宏志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宝鸡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宏志因强拆行为所产生的财产损失10000元；二、驳回张宏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宏志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景义巧是其弟媳错误，景义巧为其嫂子；2.应当由宝鸡市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3.宝鸡市人民政府侵权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当判决加倍惩罚性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上诉称：1.张宏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被拆除房屋中有存放财物的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张宏志存在财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房屋系由宝鸡兴盛达工程建设公司所拆，其并未实施侵犯房屋所有权人合法财产权益的行为；3.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22日，张宏志于2019年2月2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宏志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了认定景义巧是张志宏弟媳错误，应为其嫂子外，其余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张志宏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张志宏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宝鸡市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人民币10万元，按30倍计算共计3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对于物品损失，张宏志和宝鸡市人民政府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张宏志主张其将部分生活用品存放于涉案房屋内，因涉案房屋系张志宏兄、嫂的房屋，故张志宏该项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张宏志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并按30倍进行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鸡市人民政府提出张宏志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张宏志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权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2个月届满之日起3个月内提出。”本案中，2018年6月28日，涉案强拆行为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2018年12月10日，张宏志向宝鸡市人民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2019年2月11日，宝鸡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送达张宏志；张宏志于2019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张宏志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期限，宝鸡市人民政府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宏志、宝鸡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军审  判  员    徐  炯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慧颖书  记  员    刘  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