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花溪建设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北路人武学院门楼。法定代表人：孙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辉明，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中路197号。法定代表人：林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系该公司综合部主管。上诉人何德华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花溪建设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溪村镇银行）、原审被告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樵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德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撤销（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调解书没有错误，上诉人与渔樵公司早在办理抵押登记之前就已经签订并履行了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调解书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对房屋买卖的客观事实进行确认，没有任何错误。其次，调解书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合法设立的抵押物权，调解书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调解书第二条明确：“渔樵公司承诺在抵押解除后办理产权过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取得不动产物权，需要经过依法登记的程序。本案中，调解书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也没有发生法律上不动产登记的效力。上诉人并未实际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人依然是渔樵公司，既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抵押物权。被上诉人的抵押物权更未因此消灭。最后，被上诉人不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调解书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厉害关系，且本案之前被上诉人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已经事先通过诉讼途径得到救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既要符合程序性条件（即是生效判决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又要符合实体性条件（即该第三人因客观原因没有参加诉讼且生效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被上诉人依法设立的抵押物权依然存续，所以被上诉人不具备事后提起撒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的裁判并不能保护交易安全，有违推动经济发展的立法初衷。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渔樵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花溪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被告何德华与被告渔樵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三份，约定被告渔樵公司将位于贵阳市富源××路××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5号房屋（产权证号01××92），以413595.04元出售给被告何德华。以413595.04元，将位于贵阳市富源××路××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6号房屋（产权证号01××03）出售给被告何德华。以620366.72元，将位于贵阳市富源××路××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9号房屋（产权证号01××21）出售给被告何德华。2016年8月6日，被告渔樵公司因为债务人胡太祥担保，用被告何德华向该公司购买的上述房屋与原告花溪建设村镇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证上注明的不动产证号为010402714等4户，担保金额为4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2016年12月16日，涉案的登记在被告渔樵公司名下的位于贵阳市富源中路197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9号房屋被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6月25日，原告花溪建设村镇银行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胡太祥、孙红燕、胡晓、林玲及被告渔樵公司，请求判令债务人归还其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同年7月25日，该院作出（2018）黔0111民初416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胡太祥、孙红燕于2018年8月2日前偿还花溪建设村镇银行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二、胡晓、林玲、渔樵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渔樵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人，其名下位于贵阳市富源××路××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7号、8号、9号、14号四套房屋，花溪建设村镇银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在折价、变卖、或拍卖后有优先受偿权。调解书生效后，花溪建设村镇银行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原告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黔0111民初4165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8月29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11执18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渔樵公司名下位于贵阳市富源××路××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7号、8号、9号、14号房屋，查封期限为3年。作出执行裁定书的次日，该院通知产权登记机关依法查封了被告渔樵公司位于贵阳市富源××路××号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负1层9号房屋。同年10月22日，何德华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渔樵公司，请求判令渔樵公司将出售给原告的门面产权过户给何德华，并确认产权归原告所有；判令在尚未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门面房屋发生拆迁、征收、征用产生收入费用归何德华所有。同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原、被告（即何德华、渔樵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涉案房屋房产证号：筑房南明权证字第01××92、01××03、01××21），上述涉案房屋的房款已全部结清。关于原告应缴纳税费，以办理过户时税务机关核定为准补缴税费（房产契税已由被告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代收）；二、被告方承诺在解除房屋抵押状态后，待所有手续准备完毕7个工作日内被告派专人配合原告送交房屋产权过户资料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如被告故意延迟办理过户手续，将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责任，违约金以实付购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如在尚未完成产权过户的过程中发生拆迁、征收、征用等情形时，涉案房屋的一切赔偿、补偿、补助等费用归原告所有。”。后因被告何德华知道涉案房屋被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查封，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在该院审查被告何德华提出的执行异议期间，原告得知本院作出的上述调解书，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为：一、未参加原审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造成的；二、生效裁判书和调解的内容错误；三、该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四、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未参加原审并非原告的原因造成的，故原告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资格。对被告关于原告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资格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之规定，本院作出的（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系在涉案房屋被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查封后作出的，被告渔樵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通过达成协议的方式将房屋产权确认给被告何德华。该调解书因违反了上述规定，且在内容上也损害了原告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现原告诉请撤销该调解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何德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向作出查封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60元，由被告何德华、贵州渔樵水产品仓储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花溪村镇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二、（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应予撤销的事由。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的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6年8月6日设定抵押，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为抵押权人，经人民法院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花溪村镇银行对案涉房屋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与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实现抵押物权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非因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上诉人何德华主张该（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与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8月30日被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查封，（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何德华所有，该调解书在法院查封房屋后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之规定，（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调解书作出前，法院已经查封了案涉房屋，故对何德华提出确权的起诉法院应当予以驳回，而（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民事调解书在法院已经查封案涉房屋的情况下，确认该房屋归何德华所有，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损害了花溪村镇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故一审法院撤销（2018）黔0102民初13212号调解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何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何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