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进贤，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大塘坪乡政府田办公大楼二楼2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314616019X。 法定代表人：刘招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普诚，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金友，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进贤县民和镇沿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584004194Q。 法定代表人：王聚，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进贤、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豪公司）、舒金友、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被上诉人邓进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超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舒金友、聚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核减原审判决多判决的保险金人民币47751.5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赣Ａ×××××车辆停运损失44753.5元属于间接损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明确声明：“保险人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盖章确认，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之规定，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且本起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13日，被上诉人提交的南昌轩景汽车维修有限出具的2016年12月6日的维修完毕证明，未提交维修车辆进出厂签收单等材料佐证，无法确定实际修复时间及该期间的必要性，原审判决停运损失费用标准参照江西省2015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137元/年的三倍计算明显错误，停运期限也明显过长，请求二审一并予以纠正。2，经法庭调查核实，邓进贤提交的2698元拖车费发票，产生该费用是由于交警部门委托的车辆拖运，属于交警部门执法而产生，应不予审查，即使存在，该费用也应由侵权人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错误。上诉人邓进贤医疗费有发票原件的金额为36727.27元，原审认定37027.27元不当，多计算300元，请求二审一并予以纠正。3、赣Ａ×××××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原审判决该车辆损失赔付给邓进贤不当，且庭审已查明邓进贤并非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原审判决将其列为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邓进贤答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超豪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赣Ａ×××××作为营运车辆，在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导致无法正常进行营运，其损失是必然存在的。本案中，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违法了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2、赣Ａ×××××属于挂靠在我公司，车辆属于车辆实际所有人、出资人邓进贤所有，故此次交通事故应获得的赔偿理应由邓进贤取得。3、邓进贤虽然不是我公司员工，但其车辆挂靠在我公司，邓进贤还需接受我公司的相关管理，因此，邓进贤作为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不违法。 邓进贤、超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52382.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被告舒金友（雇员）驾驶被告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赣Ａ×××××号中型客车载万爱红、邓克娥三人沿21省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致使赣Ａ×××××号车驶入对方车道，与相对方向原告邓进贤（车主）驾驶的赣Ａ×××××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万爱红、邓进贤、舒金友、邓克娥、杨亮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舒金友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邓进贤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事发后，邓进贤先后在进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花费医疗费37027.27元，疾病证明书建议邓进贤休息三个月。2016年10月27日赣Ａ×××××号车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评损为95837元，花费鉴定4700元。2016年11月25日邓进贤的损伤经进贤天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000元。但被告人保公司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要求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5月5日邓进贤的损伤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进贤县民和镇苗围社区居委会、进贤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邓进贤于1991年购置商品房一套，坐落在进贤县民和镇云桥路711号，居住至今。土地证号：进固用（2003）425号，地号A-17211。供电缴费表：0381816867。邓进贤的赣Ａ×××××号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车辆运输从业资格证，南昌市西湖区金润广场东方快运部货物运输协议，证明邓进贤车辆停运损失130400元（800元/天X163天），赣Ａ×××××号车至今在维修部，但南昌轩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该车在2016年12月6日已维修完毕，该证明经质证，人保公司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且无法证明修理期限的合理性。赣Ａ×××××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的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依法予以核减。进贤县民和镇苗围社区居委会、进贤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邓进贤于1991年至今居住于进贤县民和镇云桥路711号，以及土地证、供电缴费表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邓进贤的损伤赔付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赣Ａ×××××号重型仓棚式货车损失价格95837元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南昌轩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赣Ａ×××××号车于2016年12月6日维修完毕真实、合法有效，人保公司则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且无法证明该车维修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竞合情形，原告邓进贤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先后住院治疗79天，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其赣Ａ×××××号重型仓册式货车车损被司法鉴定部门评定为95837元，该车于2016年12月6日在南昌轩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完毕，造成停运期限为103天，由此可见，上述邓进贤的误工费与货运停车损失费不能重复计算，只能计算其中一项，另一项的赔付，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的相关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依法从理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人保公司辩称停运费不予理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赣Ａ×××××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对本案的赔付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重审中原告提出变诉请335322.2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综上所述，原告邓进贤的医疗费3702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79天X100元/天）营养费1580元（79天X20元/天）、护理费6139.09元（79天X77.71元/天）伤残赔偿金57346元（28673元/年X20年X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医疗器械辅助费150元，交通费1580元，车辆损失费95837元、货车停运损失费44753.50元（103天X434.5元/天按江西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2137元计算），拖车费2698元，上述费用总共合计258010.86元，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254310.86元（其中交强险承担122000元、商业三者险承担132310.86元），由被告聚源公司承担10%非医保用药3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赔付给原告邓进贤254310.86元；此款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被告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赔付给原告邓进员14715元（已加非医保用药3700元、诉讼费5315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4700元），此款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邓进贤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5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4700元，合计11015元由被告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停运损失是否应适用免责条款免赔？2、拖车费是否应计入保险公司理赔范围？3、本案接受赔偿的主体是否是邓进贤？4、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准确？针对焦点1，赣Ａ×××××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44753.50元属于前述条款约定的免赔范围。对于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由于投保人聚源公司在保单上已盖章明确其知晓并充分理解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人保公司对于停运损失应予免赔，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停运损失44753.50元应由侵权人舒金友的雇主聚源公司承担。针对焦点2，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拖车费2698元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错误，应予改判由侵权人承担。结合二审庭审期间邓进贤自认的拖车费2698元系其将事故车辆从进贤县拖去南昌4S店维修所发生的拖车费，本院认为，该费用属于邓进贤在车辆受损后因自助行为发生的费用，根据相关规定，该费用应由侵权人舒金友的雇主聚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错误，本院依法纠正。针对焦点3，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赣Ａ×××××登记所有人为超豪公司，原审判决将车辆损失赔付给邓进贤不当。结合一审中邓进贤提交的案涉车辆的挂靠协议、相关的货运协议和二审中超豪公司、邓进贤妻子陶秀英分别出具的声明及邓进贤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登记车主虽为超豪公司，但该车系陶秀英、邓进贤夫妇实际出资购买并以陶秀英的名义挂靠在超豪公司，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均为邓进贤，故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将车辆损失赔付给邓进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4，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发票金额总额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的相差300元，应予核减。结合二审期间各方核对的情况，该差额为邓进贤根据医生开具的处方外购“盐酸氨基葡萄糖胶囊”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将其纳入医疗费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人保公司提出的维修时间过长停运损失应予核减的上诉主张，由于其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主文中，将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与赔偿款一并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综上，邓进贤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702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1580元、护理费6139.09元、伤残赔偿金5734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医疗器械辅助费150元、交通费1580元、车辆损失费95837元、货车停运损失费44753.50元、拖车费2698元，上述费用中，货车停运损失、拖车费合计47451.5元由聚源公司负担，剩余合计210559.36元，由聚源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3700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4859.36元。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 二、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进贤赔偿款51151.5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进贤赔偿款206859.36元； 四、驳回邓进贤和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中，邓进贤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15元，邓进贤垫付的伤残鉴定费1000元，邓进贤垫付的车辆损失鉴定费4700元，合计11015元，由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94元，由进贤县聚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