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4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好，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康，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方，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巢经济技术开发区花山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徐技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娟，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好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16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兴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案由安徽省巢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王兴好是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三工程组织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均是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安徽分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再由王兴好与华海安徽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王兴好根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垫资施工，该项目在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上也是由广通公司将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王兴好。广通公司根据王兴好的指示将部分工程款项直接支付至合肥世好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好公司），虽世好公司与广通公司之前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但世好公司是王兴好实际投资和控制的公司，该部分款项王兴好也认可广通公司已付款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王兴好直接向广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广通公司表示认可。案涉工程完工后，广通公司因迟迟未支付工程款，王兴好与徐际华直接沟通工程款支付事宜，徐际华虽然未表示何时能够支付工程款，但其对于王兴好实际施工和主张工程款的身份并不存在异议，仅仅表示暂时无力支付。2.王兴好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了施工和垫资义务，当然享有向广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3.最高人民法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二）关于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是持续加强保护的。特别是司法解释二，又强调增加了实际施工人的代位权问题。一审法院的错误表现在强调合同的相对性，忽略了在建筑施工合同领域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这与司法解释的本意背道而驰。从另一方面，确认王兴好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没有侵害别人的利益，华海安徽分公司从未向广通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如果只给予华海安徽分公司诉权，则在华海安徽分公司几乎破产的情况下，工程款支付给华海安徽分公司后就难以再转付给王兴好下面农民工工资，不能实现真正的公平。广通公司辩称，1.王兴好主体不适格。广通汽车与王兴好就案涉工程并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合同系广通汽车和华海安徽分公司签订的，王兴好以借用华海安徽分公司资质为由，主张广通汽车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故王兴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广通公司与王兴好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广通仅对其实际应当支付给华海安徽分公司而未支付的工程款部分具有付款义务，付款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王兴好向法院主张之日起计算。工程协议书有关关于总价款和两年内支付工程款约定的内容，均不对广通公司具有约束力，对广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王兴好于2017年6月1日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海安徽分公司、广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9152404元及相应利息。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兴好起诉，后王兴好于2019年3月27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和案涉工程，均与（2017）皖01民初276号一致。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最终的结算，王兴好也未就工程量进行申请鉴定，案涉工程量无法最终确定，也就无法确定未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兴好不得就同一案件事实重复提起诉讼，本案工程款与工程量，应在（2017）皖01民初276号案件中一并解决。3.案涉工程并未实际完工，因王兴好严重延误工期，该工程未经建设、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更未对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广通公司为完成工程，不得不重新与巢湖明峰签订合同，由巢湖明峰完成剩余工程。广通公司与华海安徽分公司至今仍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的决算，王兴好也未对工程量提起鉴定，在工程未决算，工程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未付工程款。王兴好提供的结算资料系其单方做出，不具备任何证据的属性，应当属于当时人陈述，不能达到王兴好的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王兴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7995404元，利息923392.43元（以454448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6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利随本清；以125092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7年4月8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利随本清；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5年11月25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利随本清）；二、判令王兴好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广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2月，广通公司与华海安徽分公司就广通公司厂区（一期）室外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包干方式，工程价款为138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3月20日；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一次性付清。随后，华海安徽分公司与王兴好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广通公司厂区（一期）室外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兴好完成，王兴好承包范围包括：厂区主次干道、停车位广场、给排水、铺装等工程。合同还约定：承包价款为1380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总价包干，华海安徽分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两年内付清工程款。王兴好于合同签订以后组织进行施工，现工程已完工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10月，华海安徽分公司与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就广通公司厂区办公楼装饰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总价为868万元，除广通公司涉及变化外，合同总价不发生变动；若广通公司设计变化，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及华海安徽分公司报价清单中列明的单价进行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后，华海安徽分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广通公司应当在结算单价确定后两年内付清全款。随后华海安徽分公司就该工程与王兴好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广通公司办公楼装饰项目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兴好完成；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灯具、卫生洁具、地面装修、墙面装修、顶棚吊顶、隔断、空调；承包工程的承包价款为8680000元，价格形式为总价包干；华海安徽分公司在工程完工两年内付清工程款。王兴好在合同签订以后，组织进行施工，现工程已完工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8月8日，华海安徽分公司与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就广通公司新能源汽车实验中心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以5580000元总价包干方式承建以上工程。随后华海安徽分公司就该工程与王兴好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广通公司新能源汽车实验中心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兴好完成。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内容（含幕墙）。协议还约定了该承包工程的承包价款为5580000元，价格形式为总价包干合同签订以后，王兴好组织安排施工，后中途退场。广通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针对案涉工程价款，王兴好以华海安徽分公司名义编制结算书，主张室外工程部分工程款18344481元，其中合同价13800000元，新增项目价款4544481元；室内装饰工程价款9930923元，其中合同内价款8680000元，增加部分1250923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6日，王兴好就案涉工程下欠款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起诉讼，请求判令华海安徽分公司支付其下欠工程款29152404元，利息1039686.52元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兴好申请撤销对于新能源汽车实验中心工程款部分（本金5580000元及利息）以及广通公司厂区（一期）室外工程、广通公司厂区办公楼装饰工程两工程签证外增加工程款（两工程签证外增加工程款共计5795404元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并以其借用华海安徽分公司资质为由，撤回对于华海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主张广通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兴好与广通公司就案涉工程并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以借用华海安徽分公司资质为由主张广通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并作出（2017）皖01民初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兴好起诉。又查明，广通公司原名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3日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兴好与广通公司就案涉工程并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以借用华海安徽分公司资质为由，主张广通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故王兴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兴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4230元，减半收取37115元，予以退还王兴好。二审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王兴好上诉广通公司、华海安徽分公司一案作出（2019）皖民终75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2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王兴好系借用华海安徽分公司资质获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并实际进行了施工，王兴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广通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发包和承包关系。在已经生效的（2019）皖民终759号民事裁定中，亦认定王兴好有权向广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王兴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王兴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168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金琬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