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9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瑞垅居委会盛林136号8层。 法定代表人：丁达明，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兰，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永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城关莲花城东区1#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叶雄常，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锋，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丁德财，男，1964年5月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一审被告：薛理英，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永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一审被告丁德财、薛理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旺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1.旺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1日的认定。（1）证据一,双方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涉案工程2016年7月15日尚未施工完毕，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2）证据二,许毅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承诺书》可证明2016年5月18日涉案工程3-15层客房的装修工程均未完成，即便永昌公司能够按照承诺日期完成客房装修，也不可能在2016年6月1日交付验收。（3）证据三,《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5.28”平潭旺达海滨国际触电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可证明永昌公司不可能按照上述承诺时间施工完毕，2016年5月29日酒店木门尚未安装完毕，酒店走道地毯尚未铺设。2016年6月1日不可能竣工验收，而且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来事故现场闹，各行政机关派人调查、取证，导致停工数天。（4）证据四,“旺达（2016）第02号函”可证明涉案工程在2016年6月13日尚未施工完毕。（5）证据五，“（2016）闽汇律函字091号”《律师函》，可证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勉强完工，并且完工后存在很多质量问题。（6）证据六、七，“闽岚综实公消验字（2016）第002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金永雅阁度假酒店官网截图，可证明金永雅阁度假酒店的室内装修工程于2016年8月17日消防验收通过，2016年9月13日开业。2.经福建平潭金永雅阁酒店有限公司、旺达公司、永昌公司三方共同验收盖章的《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确认的验收合格时间是2016年8月16日，该日期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因为永昌公司未如期竣工导致酒店开业延迟，为减少损失，所以在未实际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提前申请消防验收，也正是因为涉案工程未实际竣工才导致消防验收于2016年8月17日通过。二、关于逾期竣工归责问题。1.二审判决采信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系伪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1）永昌公司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是将三个不同的文件装订成一册提交。（2）永昌公司发送给旺达房产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是施工的指导性文件（竞标文件），并非是针对涉案工程专门编制，《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也不是该组织方案附件。（3）旺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是事后为完成竣工验收资料的编制要求加盖。2.二审片面采信《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认定的事实与永昌公司的自认相矛盾，而且认定消防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无证据证明。（1）根据《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标注内容，消防工程在2016年3月27日完工即可，而二审法院认定消防工程的完工时间是2016年3月24日，消防工程已按照永昌公司的安排的施工进度完工，永昌公司逾期竣工与消防工程无关。另，该《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是永昌公司对施工进度的安排，无证据证明该计划经过旺达公司的同意，即便旺达公司同意永昌公司此安排，也仅能证明旺达公司同意永昌公司对其自行施工部分的安排，而不能由此约束旺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2）永昌公司提交的第005号《工程联系函》可证明永昌公司自认2015年12月16日之前消防工程未进场并不会对其工期造成影响，而消防工程实际入场时间在2015年12月21日，故因旺达公司的原因最多造成工期延误5天。（3）二审判决认定消防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无证据证明。《吊顶隐蔽工程验收单》上的验收日期是对吊顶隐蔽工程的验收，而不是消防工程的验收。吊顶隐蔽工程验收前需完成电气、智能化、消防、通风空调工程的施工（电气、通风空调的工程均是永昌建筑的施工范围），不能因此认定消防工程是最后完工并影响了隐蔽工程的验收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永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旺达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新证据的范畴，旺达公司依据新证据申请再审依据不足。旺达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所有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早于永昌公司一审起诉前，且这些证据均保存在旺达公司处，其在一审、二审期间应当作为证据提交。二、旺达公司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的竣工交付时间，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向福州市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消防支队调取的《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旺达公司主张以《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缺乏依据，福建平潭金永雅阁酒店有限公司并非验收主体，永昌公司仅是配合旺达公司与福建平潭金永雅阁酒店有限公司交接案涉工程。三、《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系旺达公司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进度、步骤的确认，旺达公司未按设计方案的进度安排消防施工班主进场施工，造成的工期延误应当由其自负。四、《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系《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的组成部分，在经旺达公司确认后，旺达公司自行安排施工工程的部分（如消防工程），亦应当受《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约束。在旺达公司未按照《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约定的施工顺序如期完成消防工程的情况下，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逾期竣工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旺达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问题。（一）旺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1.根据旺达公司与永昌公司签订的《晟达雅阁度假酒店客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5.5条的约定，质保期内发现工程质量问题，由酒店管理公司电话或者发函至永昌公司限期整改，整改完毕做分项验收证明，并按合同质保期限延长分项工程质保期。可见，质保期内，永昌公司有维修的义务。旺达公司提交的永昌公司现场负责人许毅与福建晟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军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案涉工程现场于2016年6月1日后仍有施工，但无法区分是质保期的整改，还是竣工前的施工。2.许毅《承诺书》承诺的完工日期早于2016年6月1日，与原审认定的竣工日期不矛盾；3.《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5.28”平潭旺达海滨国际触电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仅能证明案涉装修工程现场于2016年5月28日发生触电死亡事故。2016年5月28日案涉装修装饰工程仍在安装木门与原审认定的2016年6月1日竣工并不冲突。4.“旺达（2016）第02号函”及“（2016）闽汇律函字091号”《律师函》系旺达公司单方制作，永昌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5.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同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8月17日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闽岚综实公消验字”（2016）第002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体现的是案涉工程经消防验收复验合格，该认定与原审认定的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1日竣工验收不矛盾。6.旺达公司提供的金永雅阁度假酒店官网截图属于电子数据的物质载体，其内容与永昌公司提交的官网截图相冲突。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官网截图的来源及取得过程，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截图自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永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该截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旺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1日竣工具有事实依据。《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仅体现了使用单位福建平潭金永雅阁酒店有限公司的验收时间，该时间不能等同于旺达公司与永昌公司之间的竣工验收时间。旺达公司依据该《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主张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不予支持。因《竣工验收报告》上建设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均有盖章，原审依据该《竣工验收报告》上体现的竣工日期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竣工，并因《竣工验收报告》由旺达公司负责填写，将期日空白的不利后果归属于旺达公司，推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1日，并无不当。二、关于工期延误归责问题。1.旺达公司认可永昌公司通过邮件向其发送《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及《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且旺达公司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上盖章确认。其现主张该《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系伪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已经送达旺达公司，旺达公司也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上盖章确认，旺达公司主张该《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对其不产生效力亦不能成立。2.“005号”《工程联系函》记载，永昌公司建议“工期延误从2015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直至相关配合单位完成部分隐蔽工程工作可以给永昌公司提供后续施工条件为止”，可见永昌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16日顺延至后续施工条件具备之日”为延误工期，旺达公司认为该记载事项构成永昌公司对“2015年12月16日之前消防工程未进场不会影响工期”的自认，进而主张因旺达公司原因最多只误工5天，与事实不符。3.（1）根据《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第一期消防改造隐蔽工程安装调试期间为2015年11月13日至2015年12月16日，但是依据“005号”《工程联系单》记载，消防施工单位实际入场施工时间是2015年12月21日，比预定时间迟了38天。旺达公司主张《吊顶隐蔽工程验收单》不能作为认定消防工程完工时间的依据，但因消防工程由旺达公司安排施工，其应对消防工程完工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吊顶隐蔽工程验收单》记载，包含吊顶内消防工程的三层吊顶隐蔽工程于2016年3月24日才报验收，二审认定直至2016年3月24日消防施工才完毕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安排的先上后下的施工工序，吊顶内消防隐蔽工程应该先完工，才能进行后续的墙面装修、固定家具、门窗安装等工序。而在2016年3月27日之后，讼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进入自检、整改、验收阶段。旺达公司主张消防工程在2016年3月27日完工即可，逾期竣工与消防工程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工程进度计划安排表》体现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1日应进入施工前准备阶段，由施工单位与业主或设计单位全面确定施工设计图纸及主要材料样板，但根据“001号”《工程联系函》记载，2015年11月21日，案涉工程项目的设计方案尚未经相关部门审核通过。（3）在《晟达雅阁度假酒店客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后，双方还签订了《晟达雅阁度假酒店精装修工程补充合同》增加了施工范围。《晟达雅阁度假酒店客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约定，因旺达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场地，影响工期，工期顺延；第9.1条约定，由于旺达公司原因导致延期开工（如场地不能及时移交），旺达公司和永昌公司应协商确定顺延工期。鉴于本案存在上述因旺达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长的因素，原审认定永昌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交付工程不构成逾期完工，并无不当。综上，旺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