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璋，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216号福州仓山万达广场C区C4号楼14层02、03、05、06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943561588。 法定代表人：李小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璋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华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是否应当全额付款的条件未予查清，即判令上诉人全额付款，显属对定案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订立的《网络设备购买合同》约定“安装及调试完毕一个月内付清5%的余款”，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设备，对软件许可、系统集成及维保等项目均未完成，不具备全额付款的条件。2、一审仅以“案涉设备未全部调试完成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就认定支付余款条件成立，但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安装及调试完毕一个月内付清5%的余款”，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日期，原因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意识到报业大楼工程整体完工日期具有不确定性，故作出上述约定。一审中，报业大楼的业主单位及监理单位均出具证明，表明大楼尚不具备网络布局和安全配置要求，故不具备调试条件的原因并不在上诉人，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调试工作，双方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就设备安装调试已有明确约定，并非约定不明，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完成软件安装及全部调试义务。事实上，目前并不具备调试条件，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的产品是包括硬件、软件及相关服务在内的，目前被上诉人仅交付硬件，对软件安装及软硬件调试均未完成，而上诉人已经支付绝大部分款项，在此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全部付清款项，若出现被上诉人不履行软件安装及调试义务，则上诉人的权益无法保障，上诉人所购设备将成为废铁，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答辩：一、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答辩人已全部交付合同清单中所列各项软硬件及相关系统服务，上诉人均已在对应签收单上确认，例如：2017年9月21日签收单中包括网络管理系统、IT运维系统等。现上诉人声称仅交付了硬件设备，与事实严重不符。二、本案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系卖方交付货物，买方支付货款。案涉合同自2017年7月17日签订至今，已历经两年多时间，答辩人已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却以报业大楼不具备网络布局、未调试设备为由拖延尾款的支付，违背了合同目的。案涉合同中设备及软件属于局域内部使用，与报业大楼是否具备网络布局根本没有关系，且根据一审答辩人提交的照片为证，案涉场所中所交付设备及软件已是投入使用状态。另外，整个报业大楼的项目高达上亿元，上诉人自身以施工方的角色承包，因施工需要向答辩人采购项目的部分设备，答辩人基于案涉合同要履行的是供货义务，而不是承担其他角色。三、举个简单的例子，卖方卖了一台电脑给买方，卖方送货上门并由买方签收后，买方却不付尾款，理由是：房子是新盖的，网络还没有配备，电脑无法调试，要等房子的网络配置完成后再说。至于房子网络配置期限，涉及房子是否验收，运营商是否接线等等，所以不能明确。试问，这样的理由难道不是明显违背买卖交易规则?四、案涉合同中仅约定调试，但并未约定调试的具体方式、内容、标准等明细事项，且案涉设备未全部调试完成非因答辩人原因造成，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无限期等待所谓报业大楼具备条件，明显无故加重答辩人作为卖方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王华璋支付原告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05555元，并每日按合同金额3‰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判令被告王华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原告远大公司与被告王华璋签订《网络设备购买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网络设备，合同总价2270000元，包含税、设备及软件许可费用、系统集成服务费用、维保费等相关费用，如果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则在上述单价的基础上下降7%进行结算；交货方法由原告送货至被告指定收货地址，产品发货后，被告应在收货时对所收到的产品进行外观、品种、型号及数量的验收，并在原告的发货单上加盖被告收货章或最终收货人签字确认；货款结算支付方式为被告应在合同签订之后并向原告发出备货通知时支付该批货款的30%作为备货金，原告在收到备货金后15个工作日内供货给被告，收货当日被告再付给原告该批货款的65%，安装及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5%的余款；违约责任为被告若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超出日期，被告每天按合同金额的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依约分批向被告发货，被告签收确认收到案涉货物。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分四笔共向原告支付货款2005545元，尚欠105555元（2270000元×93%-2005545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网络设备购买合同》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该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向被告供货的义务，被告对原告所供货物予以接收，并对尚欠105555元货款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尚欠货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网络设备购买合同》约定：“安装及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5%的余款”，诉争尚欠货款的付款条件为安装调试完毕，现双方对案涉网络设备是否调试完毕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案涉网络设备已调试完毕，且被告已投入使用，被告认为案涉网络设备部分调试完毕，仍有部分因外网未接入，现有条件无法进行调试。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仅约定调试，但并未约定调试的具体方式和内容，现双方对调试的方式和内容说法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系原告交付货物，被告支付货款。案涉设备未全部调试完成非因原告原因造成，被告在此情况下行使抗辩权则于法无据，可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在原告已完全履行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其可主张货款。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5555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每日按合同金额的3‰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被告抗辩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有失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已支付95%货款的情况下，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华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055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55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1元，减半收取计1205.5元，由被告王华璋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合同签订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依约分批向被告发货，被告签收确认收到案涉货物。”在时间表述上存在笔误，应为“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本院对此予以指正。 本院认为，案涉《网络设备购买合同》系本案当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该合同，王华璋支付剩余5%货款的条件是“安装及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而该条件何时成就并非双方当事人能够决定，远大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应当充分考虑到这一点，因此其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现支付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过错，虽然远大公司主张王华璋人为阻碍条件成就，但显然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要求王华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大公司支付余款，相当于将远大公司的安装调试义务提前释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王华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华璋应按照《网络设备购买合同》（合同编号：FZYDXX20170705）约定，于设备安装及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向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付清剩余货款人民币105555元。 三、驳回王华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5元，由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王华璋负担6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元，由王华璋与福州远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2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许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