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翠萍，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士萍，女，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龙，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连（冯玉龙之妻），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天顺，男，194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茂原（冯天顺之子），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西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翠萍、冯士萍因与被上诉人冯玉龙、冯天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翠萍、冯士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被上诉人冯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连，被上诉人冯天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茂原、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翠萍、冯士萍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本案中《协议书》所涉及的院落的权属情况原审判决未查明。作为整个案件的基础，太原市××村的院落（宅基地和院内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玉龙的父亲冯来顺所遗留的遗产。在父亲冯来顺于2010年去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父亲所遗留的院落进行分割，而且上诉人也未放弃继承权。所以，××村的院落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任何一人在未经其他共有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处分涉案院落，当然也包括院落因拆迁所得的补偿款。补偿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玉龙的共同财产，任何人无权私自处分，其处分行为未经共有人同意是无效的。原判决对此重要的基础事实未予查证，所以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应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从该协议来看，首先是一份赠与协议，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在赠与行为实际履行前，赠与人是有权撤销赠与合同的。本案中，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冯玉龙的诉求，也就是认可了二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协议书》，认可了被上诉人冯玉龙赠与被上诉人冯天顺五十万元的事实。可是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而且被上诉人冯玉龙要求撤销，这样的判决就等于变相地否定了赠与协议可撤销的性质。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冯玉龙赠与被上诉人冯天顺的五十万元是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玉龙的共同财产，在三人没有分割前，任何人无权单独处分共有财产。所以，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严重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二被上诉人的《协议书》，所以该判决应予撤销。（三）原判决遗漏了原告的诉求，未对相关诉求判决。原告起诉时有两点诉求，一是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书，二是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可是原判决只是对第一个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对第二个诉求只字未提，明显的是遗漏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改判。   冯玉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拆迁房屋院落系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的父亲冯来顺的遗留财产。上诉人与答辩人是兄妹关系。父母病故后，留有位于××街房屋院落一座，尖草坪区政府依法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为证。该房院由答辩人居住和使用，但属于父母亲遗留给我们兄妹三人未分割的共同共有的共同财产，这是确定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冯天顺一直主张我们的父亲遗留给我们的房院中有他的财产，不符合事实，其主张的是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冯天顺虽然极力主张想取得该房院的拆迁补偿款，但是却始终拿不出该房院中有其财产的合法证据，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冯天顺及调解人员利用答辩人的善心善意在显失公平的状态下，以求息事宁人的不理智状态违心作出的赠与行为。答辩人念及被上诉人冯天顺系叔侄亲情关系，又顾虑曾为冯天顺儿子冯茂原贷款20万元提供担保责任，且冯茂原曾表示故意不偿还银行贷款，要银行向答辩人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等特殊情况，在各种顾虑与压力之下，才违心做出赠与冯天顺50万元的草率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合情合理合法，原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有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   冯天顺口头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冯翠萍、冯士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2.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翠萍、冯士萍与被告冯玉龙系兄妹关系，原告冯翠萍、冯士萍的父亲冯来顺与被告冯天顺系兄弟关系。2017年9月8日被告冯玉龙、冯天顺两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1.冯玉龙同意支付冯天顺拆迁补偿款五十万元整，作为一次性解决拆迁补偿纠纷；2.冯天顺同意冯玉龙支付伍拾万元整作为一次性解决拆迁补偿纠纷；3.上述款项伍拾万元整从冯玉龙拆迁补偿款中支付；4.双方其他问题互不追究。2018年8月21日，冯玉龙起诉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书》。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晋010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撤销冯玉龙、冯天顺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冯天顺不服该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冯玉龙与冯天顺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解决宅基地拆迁补偿协议事宜而签订的，且在签订协议之后，冯玉龙即与三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冯玉龙并非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给冯天顺。冯玉龙、冯天顺签订的《协议书》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赠与合同。故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冯玉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8）晋01民终4340号生效判决，撤销了（2018）晋010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冯玉龙的诉讼请求，可见被告冯玉龙、冯天顺两人之间签订《协议书》的法律事实没有发生变化，两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没有发生变化。故，原告冯玉萍、冯士萍其权利义务没有因该院生效判决的作出而增加或者减少，其民事权益并没有发生变化。原告冯翠萍、冯士萍认为其民事权益受损的主张实际上是认为被告冯玉龙、冯天顺两人签订《协议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而非该院生效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冯翠萍、冯士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冯翠萍、冯士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冯翠萍、冯士萍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本条规定的法定条件。   本院认为，冯翠萍、冯士萍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的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为基于冯玉龙和冯天顺签订的《协议书》所产生的合同关系。冯玉龙、冯天顺对于双方签订过该《协议书》并无异议，冯玉龙主张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玉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冯玉龙与冯天顺所签的《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为：“1.冯玉龙同意支付冯天顺拆迁补偿款五十万元整，作为一次性解决拆迁补偿纠纷；2.冯天顺同意冯玉龙支付伍拾万元整作为一次性解决拆迁补偿纠纷；3.上述款项伍拾万元整从冯玉龙拆迁补偿款中支付；4.双方其他问题互不追究。”冯玉龙、冯天顺协议目的是为了解决拆迁补偿纠纷，且《协议书》明确约定“伍拾万元整从冯玉龙拆迁补偿款中支付”。故冯翠萍、冯士萍并非《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方，《协议书》只在冯玉龙和冯天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不损害冯翠萍、冯士萍的民事权益。综上，冯翠萍、冯士萍并非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340号民事判决所涉第三人，该判决亦没有侵犯其民事权益，冯翠萍、冯士萍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起诉条件，其起诉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翠萍、冯士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退还冯翠萍、冯士萍。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世军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