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82民初7341号原告：郭晓璐，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道文，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简永美，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琴，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晓璐诉被告杨道文、简永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晓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刘晶晶、被告杨道文、简永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晓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幼儿园转让款23万元、房租费11万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李旗庄镇李旗艺术幼儿园转让给原告，被告承诺原告已经办理了相应的手续，转让费40万元，房屋租金11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转让费20万元，定金3万元，以及房屋租金11万元，共计34万元。2019年6月24日，李旗庄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来到幼儿园通知原告，因幼儿园没有任何资质及相应的手续，必须关停。且原告从办公室发现三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2日对李旗艺术幼儿园下发一份《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内容为李旗艺术幼儿园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遂对幼儿园的食堂予以查封。后经原告核实，发现该幼儿园根本没有《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及相应的办学许可资质，也就是说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幼儿园，是一家没有任何手续，未经政府批准开办的幼儿园，原告不得不停止经营。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该幼儿园没有任何手续，却仍在合同中告知原告该幼儿园有备案登记手续，被告隐瞒原告幼儿园的性质，采取欺诈的手段，造成原告误认为幼儿园手续齐全，遂与二被告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合同》。原告接手该幼儿园后，投入大量资金将部分教学楼重新装修，购置教学器材等，现幼儿园已经关停，无法继续经营。根据合同法54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转让款、房租费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此事未果，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答辩称：第一、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所称的被告承诺幼儿园已经办理了相应的手续，明显与事实不符。1.被告在转让案涉幼儿园时就已经告知原告该幼儿园没有经营手续。2.如果被告承诺已经办理了相关的经营手续，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必然会要求被告出示相应的手续，同时作为受让一方，对转让方必备的手续也有必要的审查义务。根本不可能在幼儿园被要求关停，才发现受让的幼儿园没有经营手续。3.如果受让的幼儿园是手续齐全的幼儿园，在经营权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必然会在合同当中就相关的经营手续变更进行约定。但合同中只字未提，且合同约定的转让范围也根本不包括幼儿园的相关经营手续。这明显有违常理，也说明了原告在受让幼儿园时就已经知道了幼儿园没有相关的经营手续。4.2019年5月22日三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相关情况。被告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就已告知原告，并将决定书放置于办公室的。如果被告故意欺诈，根本不可能还将实施行政管理措施决定书放置于已经转让给原告的办公室中。原告是完全知晓幼儿园的实际情况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且被告在接到决定书以后已经对食堂进行了整改，在转让给原告时，食堂也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综上以上几点足以证明原告在受让幼儿园时就已经知晓幼儿园没有经营手续。被告根本不存在欺诈行为。第二、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范围交付了全部合同标的物，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仅为40万元，明显低于当地包含经营手续转让的幼儿园转让价格。能够证明转让范围仅是合同约定的相关标的物转让，根本不包含经营手续。现被告已按合同当中约定的转让范围向原告交付了全部标的物，被告在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原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欠付的转让费。第三，原告接收幼儿园以后，未及时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提交审批手续。依据2019年8月16日由三河市推进重点工作小组下发的无证民办幼儿园申请办学许可明白纸的要求，在2019年8月9日已纳入关停的无证幼儿园，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申请经营手续。但原告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手续，导致幼儿园无法继续经营。第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在双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且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以后，幼儿园所有相关设施及房屋已完全由原告接受。被告已经完全没有了占有使用房屋的基础，已经退出了原有的租赁关系。实际由原告与房东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只是由被告从原告处取得房租再转交给房东，被告也根本没有从中收取任何费用。2.房屋自转让合同签订以后，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在经营期间也产生了相应的收益，要求被告返还房租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被告杨道文、简永美共同经营李旗艺术幼儿园，但未取得办学许可证。2019年6月15日,甲方代表杨道文、简永美与乙方代表郭晓璐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位于李旗艺术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包括：园内装饰、装修、设施设备、园内教学器材以及现有生源，一辆金杯车，转让金额为40万元整，转让费不包括11万房屋租金。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已与房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5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0日。租金为10万元。每三年递增1万，租金每年6月1日支付。现乙方已向甲方缴纳租金11万元整，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房租，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主达成协议，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如乙方未能与房主达成协议，乙方可直接向甲方租赁房屋，房屋租金与原租金一致。租期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5年5月3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幼儿园已由甲方办理相应备案，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并且不存在经济纠纷。合同第七条约定：幼儿园原有员工由乙方继续留用。甲乙双方应妥善处理好因经营权变更所带来的对入托儿童相应问题，如所产生的问题发生在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乙方应对幼儿园在册的111名幼儿继续提供服务。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杨道文交纳幼儿园转让定金3万元；2019年6月15日原告向杨道文交纳幼儿园转让费20万元；当日原告向杨道文交纳房租费11万元。2019年6月26日该幼儿园因无办学许可证被三河市教育和体育局通知关停。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杨道文出具的定金收条及收取转让费、房租的收据和银行转账清单，予以证实。本庭予以确认。另外，原告还向法庭出示了2019年5月22日三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制作的现场笔录、2019年5月22日三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上述两份证据是原告从案涉幼儿园办公室发现的）、2018年2月23日市教育局致李旗庄艺术幼儿园的明白纸、三河市教育局2018年向杨道文出具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三河市经市行政审批局审批，现已纳入教体系统监管范围的有证民办幼儿园名单。被告转让的幼儿园未在有证民办幼儿园名单中；且因涉嫌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被查封；因幼儿园未取得行政审批部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而被教育局责令整改。整改完成后，将筹备的相关材料报送至市行政审批局进行审核，依法取得办学许可证后方可办学。整改后仍不达到相关标准要求的要自行关停；杨道文因未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擅自举办李旗庄艺术幼儿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1条、《河北省民办教育条例》第12条的规定，被三河市教育局作出停止办学的行政处罚。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幼儿园在转让之前，已经被教育局作出停止办学的行政处罚，证明二被告在明知幼儿园不能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还将幼儿园继续转让给本案的原告，且在转让合同中写明该幼儿园已由甲方办理相应备案，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误使原告认为幼儿园手续齐全，被告存在着欺诈行为。被告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现场笔录及实施强制措施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被告收到行政处罚措施决定书的相关情况，被告在转让之前已经告知了原告，并将决定书放置于办公室内，如被告是刻意欺诈，根本不可能将处罚决定书及笔录等明显对自己不利还放置于已经转让给原告的办公室中。案涉幼儿园没有相关的经营手续，即收到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等相关情况，被告已告知原告，根本不存在欺诈行为。且在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当中，也是仅是要求对幼儿园的厨房进行整改。被告在接到处罚决定书当中，已经按要求对食堂进行了整改，在转让给原告时，厨房完全属于正常使用状态。对于致幼儿园的明白纸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提出是复印件，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通知及明白纸、听证告知书的下发日期均是2018年年初，而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6月，期间间隔一年有余，如果幼儿园被作出停止办学的行政处罚，根本不可能继续经营一年有余。故该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被告存在相应的欺诈行为。被告向法庭提供幼儿园转让信息截图2张、2019年8月16日三河市推进教育重点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已审批民办幼儿园名单、涉案幼儿园挂牌照片一张、三河市副市长、三河市教体局局长等领导去案涉幼儿园视察的监控截图1张。证明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价款仅为40万元。明显低于当地包含经营手续转让的幼儿园转让价款。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转让的幼儿园仅是合同约定的相关标的物转让，根本不包含经营手续；2、在2019年8月9日前纳入管理的无证幼儿园，在符合相应的条件下可以申请办学许可，已经提交相应手续的四家无证幼儿园，已被列入审批民办幼儿园名单，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手续，导致幼儿园无法取得合法经营的手续，从而无法继续经营；3、案涉幼儿园到转让合同签订时一直属于挂牌状态。市领导及教体局领导曾于2018年2月24日前往涉案幼儿园视察，并指导工作。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对于案涉幼儿园相关政府部门一直是知情的，并进行了相应的管理工作，并非原告所称的已被纳入停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提出：1、幼儿园转让信息截图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转让的价格是原被告双方协商认可的价格，不能认为该转让价格是幼儿园不具备相关手续才商定的低价转让。2、对无证民办幼儿园申请办学许可明白纸无异议，但涉案幼儿园不具备申请办学许可的基本条件，所以不能继续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的相关手续。3、被告出示的照片打印件不能证明领导视察幼儿园的工作。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第五组证据就可以证明该幼儿园在2018年2月23日已经被政府责令停止办学，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被告方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其自2016年10月份至2019年7月份在李旗艺术幼儿园开校车，知道幼儿园一直没证经营，杨道文和郭晓璐谈幼儿园转让的事时只听到一句“幼儿园没有证”，但商谈时的时间、人员及其他内容均不清楚。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在受让案涉幼儿园实际已知晓幼儿园没有经营手续，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原告对证人证言提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是证人系被告自2016年雇佣的司机，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另外证人只强调幼儿园没有手续，其他情况一概不知，所以原告认为证人是受人指使所做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是校车司机，只是在商谈幼儿园转让事情时只听到一句“幼儿园没有证”，但对商谈的时间、人员及其他内容均不清楚，因此仅凭一句“幼儿园没有证”，不能证实甲方代表杨道文、简永美与乙方代表郭晓璐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时甲方已向乙方言明所转让的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原告为主张其经济损失3万元，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友谊商贸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原告接受幼儿园后进行了装修，共计花费30000元。被告对原告出示的收据提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首先原告证明其装修产生的费用，仅有收据，没有发票及实际付款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已经产生了相关的费用；涉案幼儿园已经转让给了原告，由其自行经营使用，因此产生的费用也与被告没有关系。因此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二被告虽经营李旗艺术幼儿园多年，但始终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在其明知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且在转让合同中注明该幼儿园已办理相应备案，并保证其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由此可见，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事实，致使原告在误以为被告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后仅经营十几天就因无办学许可证被三河市教育体育局通知关停，现原告请求撤销《幼儿园转让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基于转让合同第一、二条收取的转让费、房租费应返还原告；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万元，因其向法庭提交的北京市友谊商贸公司出具的收据，无交款人签名、无发票和付款凭证，仅凭一份收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该项费用，故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在转让时已告知原告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因此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被告对其抗辩虽提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但因该证人证言不能客观全面证实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而未被本院认定，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郭晓璐与被告杨道文、简永美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二、被告杨道文、简永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晓璐返还转让款23万元、房租费11万元；三、驳回原告郭晓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被告杨道文、简永美负担3147元，由原告负担278元。保全费2370元，由被告杨道文、简永美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玉秀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殷瑞芬书记员张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