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668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被告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王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环球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开发运营的“甜橙视频”APP提供影视作品《芳华》的在线播放服务；2.环球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500元）。诉讼中，双方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故爱奇艺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享有影视作品《芳华》（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环球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开发运营的“甜橙视频”APP安卓手机版、安卓平板电脑版（以下简称涉案APP）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环球公司认可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辩称：1.环球公司仅开发了安卓版的涉案APP，系基于安卓系统的特性区分手机版和平板电脑版，两个版本均通过OPPO商店下载，相当于同一APP，对环球公司而言属于同一行为。2.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APP的下载量、涉案作品的点击次数、运营收入均很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环球公司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显示：“本片著作权由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享有。”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出具《授权书》，其上记载，该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之一，同意将涉案作品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及其转授权永久地授权给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新媒体发行权授予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新媒体发行权指通过在线（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又称万维网、含各类局域网、网吧、城域网）的网络广播、视频流）及其他新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无限、手机等一切已知或未知的固定或移动电讯通讯网络或设施）传送或播放影片的权利。授权性质为独占性授权，且可转授权并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维权。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署的《版权声明》记载，其作为涉案作品的联合投资方和出品单位之一，确认并声明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在著作权全部有效期和续展期内，独家享有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授权书》，该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涉案作品在被授权方平台上线之日起满10年。其中，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的权利及其转授权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爱奇艺公司据此主张其经合法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环球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二、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环球公司的侵权行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75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7591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9月13日，将公证处的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网络，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tcvideo.com.cn”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网站名称为“甜橙视频”；下载并安装“OPPO软件商店”，点击进入后在搜索栏搜索“甜橙视频”，界面显示开发者为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布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有55次安装，点击下载并安装后进入涉案APP安卓手机版，在电影版块选择“2017、内地”，找到“芳华”并点击播放，显示为会员影片，登录VIP会员后可观看涉案作品，拖动进度条，可正常播放，涉案作品时长2小时15分钟24秒，页面显示播放次数为146234次。涉案APP显示VIP套餐1个月价格为28元，3个月为58元，6个月为158元，年费为198元。（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898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98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9月14日，将公证处的安卓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网络，下载并安装“OPPO软件商店”，点击进入后在搜索栏搜索“甜橙视频”，界面显示开发者为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布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有58次安装，点击下载并安装后进入涉案APP安卓平板电脑版，在电影版块选择“2017”，找到“芳华”并点击播放，显示为会员影片，登录VIP会员后可观看涉案作品，拖动进度条，可正常播放，涉案作品时长为2小时15分钟24秒，页面显示播放次数为146247次。涉案APP显示VIP套餐1个月价格为28元，3个月为58元，6个月为158元，年费为198元。另查，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为现名。爱奇艺公司据此主张环球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开发和运营的“甜橙视频”APP安卓手机版、安卓平板电脑版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其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环球公司认可第7591号公证书、第8981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但表示：1.涉案APP中显示的涉案作品播放次数不真实，涉案作品的实际播放次数仅有30次。2.环球公司仅开发了安卓版的涉案APP，涉案APP两个版本均通过OPPO商店下载，相当于同一APP，对环球公司而言属于同一行为，涉案APP不存在两个不同终端运营的情况。3.涉案APP下载量、收益非常低，应根据其收入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为此，环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及OPPO开放平台的聊天记录网页打印件。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OPPO官方（open@oppo.com）于2018年8月23日向环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及：“您在OPPO开放平台提交的APP：甜橙视频，已经审核完毕”。聊天记录显示涉案APP（APPID为3696858）的上线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下架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2.OPPO开发者平台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涉案APP于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的下载量为843次。环球公司另表示涉案APP仅在OPPO商店上架。3.环球公司自行统计的涉案作品点播次数统计表。其上显示涉案作品共30次点击，大部分用户ID为“NULL”，环球公司表示此类用户属于非注册用户，无法观看会员作品。环球公司表示，涉案APP前端播放次数的数据是随机产生的，属于虚假数据，实际点播次数情况应以该统计表为准。爱奇艺公司否认前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环球公司统计的涉案作品后台播放次数与涉案公证书显示的播放次数有巨大差异，存在明显矛盾。4.（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896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9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10日，进入微信支付网站，进入环球公司“甜橙视频”帐号页面，在交易中心点击结算查询，查询交易划账金额，显示2018年8月、9月、10月、11月1日至12日的划账金额分别为27.74元、112.91元、29.7元、59.4元，共计229.75元。其中，部分订单显示订单金额为30元。点击“交易订单”，按月下载2018年8月至11月的交易订单，显示8月总交易额28.03元，手续费0.28元；9月总交易额114.04元，手续费1.14元；10月总交易额30元，手续费0.3元；11月总交易额60元，手续费0.6元，以上订单扣除手续费收入总计229.75元，共15条交易记录。进入支付宝网站（网址为www.alipay.com），点击“我是支付宝商家”进入“支付宝·商家中心”，输入账号密码登陆进入首页，显示商家名称为环球公司，点击“对账中心”-“服务费账单”进入服务费页面，查询2018年8月至11月的交易情况，显示“自助签约-APP支付”的交易量合计694.16元，服务费为3.83元。其中部分订单金额为30元、73元。搜索订单号2018100522001479320553913603，显示该订单198元已经退款。点击左侧的“卖出交易”进入交易明细，按月对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交易订单进行搜索并下载相应的表格共28条交易记录，最早交易时间显示有2018年8月3日，购买商品名称有1个月会员、3个月会员等。访问OPPO开放平台（网址为open.oppomobile.com），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录后，认证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环球公司，点击“管理中心”-“分发服务”-“软件&服务”，进入“应用管理”-“应用列表”页面，显示涉案APP版本状态为下架，更新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查询下载量时候显示只能查询最近180天的下载量，查询涉案APP的ID显示为3696858。点击“在线客服”，与客服的对话，对话内容显示涉案APP上线和下线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3日和2018年11月12日。另，环球公司还提供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商户结算记录表，与公证的微信划账金额一致。蚂蚁金服网页打印件显示各月的交易量、服务费金额与前述支付宝网站显示内容一致。环球公司还提交了涉案APP的会员收费标准截图，显示涉案APP会员单价1个月VIP套餐价格为28元，3个月为58元，6个月为158元。其自行整理的2018年8月1日至11月12日间的付费会员人数统计表显示一共有22名付费会员。爱奇艺公司认可第8963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但否认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爱奇艺公司强调，环球公司提交的后台点击观看次数与前台次数差异巨大，不合常理；环球公司提交的点击观看涉案作品的用户ID与其所提供的前述交易记录中的用户ID不同，其所提交的相关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系涉案APP的全部交易记录；相关下载次数仅为OPPO应用市场的下载情况，无法涵盖整个安卓市场，综上，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涉案行为获得的收入。环球公司另提交了网页打印件显示，爱奇艺会员包年价格为178元，单个影片的付费价格为《神奇动物：格林德沃之罪》需要1张点播券，《胡桃夹子和四个王国》会员特惠2.5元（原价5元），据此环球公司主张可以用爱奇艺公司的商业模式和收费标准以及涉案作品的点播次数进行统计确定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认为其商业模式和收费标准与本案无关。三、其他为证明涉案作品经济价值较高，环球公司的涉案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版权局的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2017年12月29日发布的《2017年度第十二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2018年2月5日发布的《2018年度第二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中包括涉案作品。2.百度百科、豆瓣电影网、台北金马影展网、香港电影金像奖网、新浪网、中国日报网、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网、凤凰网、猫眼网等均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相关报道，其上显示：涉案作品获得了首届塞班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冯小刚获得“最佳导演”、杨采珏获得“最佳女配角”、苗苗、钟楚曦获“最佳新人”，第9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冯小刚获得“最佳导演”、严歌苓获“最佳编剧”，第九届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年度影片”，第23届华鼎奖中钟楚曦获“最佳新锐演员奖”，第25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中冯小刚获“最佳导演”、苗苗、钟楚曦获“最佳新人奖”，钟楚曦获得第54届台湾金马奖“最佳新演员”，豆瓣电影评分为7.7，票房达到14.22亿元，位居2017年内地年度票房第8名。3.北京奇艺世纪科技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包括《芳华》在内的20部影片四年的非独家许可使用费为8706万元。环球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其损失。环球公司强调，互联网平台之间均有交换片源的相关协议，协议的费用不具有参考性，无法证明实际已经支付。另，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上述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版权声明、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许可使用协议，环球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统计表等予以证明，本院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相关版权声明、授权书等证据，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环球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依法确认爱奇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环球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环球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要求环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首先，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获奖情况、新闻报道、许可使用协议等，欲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但上述证据无法明确爱奇艺公司因环球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或减少的交易机会，故本院无法根据现有的证据判断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次，环球公司虽提交了相关网页打印件、公证书欲证明涉案APP的下载量小、涉案作品实际点播次数少，收益低，但本院注意到，环球公司提交的下载量与涉案公证书显示的下载次数明显不符，且涉案APP的上线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而相关支付宝记录显示早在2018年8月3日即已有“1个月会员”的订单，故无法确认相关记录完整反映涉案APP的相关收益。同时，环球公司仅提交其自行整理的后台点播次数，且与涉案APP所显示的播放次数相距甚远，本院亦无法采信该自行整理点播次数的证据，加之前述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确认其因涉案行为所得利益。故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环球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第一，本案证据显示，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对外许可使用费用较高，可见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价高；第二，涉案作品需开通会员才可观看，且证据显示涉案作品的播放次数较高；第三，本案证据显示，爱奇艺公司取证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涉案APP于2018年11月12日下线，可见涉案行为持续时间较短。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50000元。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并非复杂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程度有限，对律师的专业素质要求不高。另，公证书不仅针对涉案内容，亦包括案外内容。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确定为3000元，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数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已交纳；由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李莉莎审判员  林峥嵘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张坤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