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566号原告：韩某，女，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辰，北京若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女，2009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小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2（系原告王某1之母，兼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女，1977年8月27日出生，回族，北京香格里拉饭店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王某3，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琨，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某、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2与被告王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辰、原告王某2、被告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瑞海家园三区21号楼3单元502室（以下简称502室）归韩某继承所有；2.判决×××黑色本田CRV（思威）轿车归韩某继承所有；3.判决×××红色本田思域轿车归王某2继承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韩某与王某3曾为夫妻，在1994年离婚，二人生育一子取名王伟（1982年8月29日出生）；2003年，韩某以王伟的名义购买了本案诉争502室；房款全款由韩某所出；2006年8月28日，王伟与王某2登记结婚，二人在婚前办有财产公证；婚后王伟与王某2生育一女，取名王某1（2009年10月19日出生）。2017年12月5日，王伟因癌症医治无效而死亡；王伟生前立有遗嘱1份；王伟本人意思是，在其去世后，502室归韩某继承所有，×××轿车归韩某继承所有，×××轿车归王某2继承所有，个人存款230000元由韩某继承100000元，由王某1继承50000元，由王某2继承30000元，剩余50000元由其母韩某料理后事使用。对上述遗产处理，3名原告之间没有争议，但与王某3因继承遗产发生争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3名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王某3辩称，不同意3名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案涉案遗产应先返还当事人出资款，并给未成年人遗留必要财产后，再进行法定继承。第一，502室系王伟结婚购置，登记在王伟名下，系王伟婚前财产；韩某、王某3共同出资首付款，还房贷，虽然是以韩某名义还贷款，但王某3每月负责给付生活费，承担了共同偿还贷款的责任，并在2010年4月凑60000元给付韩某，用于交付房屋尾款；因此本案502室的遗产范围应是在返还各出资人相应出资款项后的剩余价值。第二，王伟生前曾嘱咐过“红车给王某2，黑车给王某3”；王伟去世后，×××红色本田思域轿车的被保险人由王某3变更为王某2，×××黑色本田CRV（思威）轿车的被保险人由王伟变更为王某3；王某3与王某2已依照王伟的意愿变更了相应保险手续，完成了王伟的遗愿。第三，本案诉争遗嘱内容违法、形式不合法，系无效遗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对于“必要份额”，应满足继承人的生活、教育、治病等基本保障基础上确立的数额，一般以不超过当地人均消费性支出为宜；王某1在2009年10月19日出生，系年仅8周岁的未成年人，但3名原告出示的遗嘱中仅为女儿王某1遗留50000元；且，王某2也曾表示，王伟仅给女儿留了20000元；据此，遗嘱因未给未成年人遗留必要份额，应认定无效。其次，遗嘱形式不合法，系无效遗嘱；3名原告提供的遗嘱“律师见证书”中写明：“依法接受王伟的委托”，但卷宗中没有王伟的授权委托书；3名原告所提交的关于立遗嘱时的光盘，该光盘不具有完整性，是律师见证，就应当对代书遗嘱的全过程进行见证，其应当由两位律师共同见证，而在录像中只看到王伟和1名男性，而且该男性并没有出示他的证件，对录像的地点王某3不清楚在哪里，视频中的地点与3名原告的陈述不符。综上所述，韩某与王某3不同于其他家庭，虽然离婚25年，但王某3一直尽着照顾前妻及儿子的义务，在王伟购置婚房事情上，承担了出资及支付生活费共同还贷的责任；本案中，王某2亦确认王伟未给女儿王某1遗留必要财产，且有情绪激动之处，或有难言之隐；王伟本人已过世，各当事人都承受着老年丧子、中年丧夫之痛，恳请法院结合本案综合因素，就本案涉案遗产在返还当事人出资款，并给未成年人王某1遗留必要遗产后，进行法定继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韩某、王某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9月登记结婚，婚后于1982年8月29日生育一子王伟，即本案被继承人王伟；1995年5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韩某与王某3离婚，同时确认双方所生之子王伟由韩某抚养，并由王某3按月给付抚养费，王某3从本市宣武区前门西河沿80号搬至本市宣武区留学路90号南房1间内居住；在韩某、王某3离婚后，双方分开居住，后又长期同居生活。被继承人王伟生前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10月19日生育一女王某1；王伟于2017年12月5日因病死亡；至王伟死亡时，其配偶为王某2，其子女为王某1，其父母为王某3、韩某，即王伟之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被继承人王伟生前未立遗赠扶养协议；2017年9月24日，徐华宾、赵燕（均系律师，接受委托律所为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其中徐华宾为代书人）作为见证人，王伟立代书遗嘱1份；该份遗嘱载明：“我叫王伟，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牛街春风小区11号楼B-605。我现在身患重病，为避免日后产生纠纷，立遗嘱如下：1.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瑞海家园三区21号楼3单元502室房屋由母亲韩某继承（该房屋由韩某全款购买的）。2.×××红色本田思域由妻子王某2继承。×××黑色本田CRV由母亲韩某继承。3.我的个人存款贰拾叁万元，妻子王某2继承叁万元，女儿王某1继承伍万元，母亲韩某继承拾万元，剩余伍万元由母亲料理我后事使用。4.我如有意外，身后事由母亲韩某全权料理”；在该份遗嘱落款处，立遗嘱人处由王伟签字并捺印确认，代书人处由徐华宾签字，见证人处由徐华宾、赵燕签字，同时注明书写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针对该立遗嘱事宜形成了律师见证书卷宗，除存档上述遗嘱外，还存档有律师函、王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急诊病历（患者姓名为王伟，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载明“应外科要求评估意识及神志情况”、“处理意见：患者当前意识、神志清楚。建议继续外科治疗，神经内科随诊”）、诉争502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律师见证书、律师证复印件”；就遗嘱真实性和立遗嘱过程，3名原告还提交视频资料。王某3不认可遗嘱上“王伟”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签名同一性鉴定；因就所提交遗嘱，3名原告已提交遗嘱原本、律师见证书及视频资料，且王某3认可视频资料中的立遗嘱人为王伟本人，故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受理。在王伟与王某2登记结婚前的2003年8月10日，王伟（乙方、认购人）与北京鸿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开发单位，以下简称鸿坤公司）签订“认购书”，双方约定由王伟以282834元的价格购买“甲方开发的瑞海新城一期C组团21幢3单元502号经济适用住房壹套”，其中首付房款为92834元（含认购金50000元），剩余房款的付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当日，以王伟名义向鸿坤公司支付认购金50000元；2003年8月18日，以王伟名义向鸿坤公司支付502室的首付款52834元，至此支付首付款合计102834元；对剩余房款180000元，以王伟名义办理了住房公积金贷款。2005年10月10日，针对502室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登记的房屋权利人为王伟，房屋坐落为“大兴区瑞海家园三区21号楼3-502”，产别为私产，建筑面积为123.95平方米，在2006年3月28日设定有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因提前还清住房公积金贷款，于2010年5月13日注销该不动产抵押登记。王某2认可502室购买于其与王伟结婚前，不属于其与王伟之夫妻共同财产；韩某主张502室的全部首付款系其支付，以王伟名义所借住房公积金贷款亦由韩某偿还，并由韩某提前一次性偿还住房公积金贷款；王某3则主张502室的首付款系其与韩某共同出资（王某3出资50000元，韩某出资25000元），之后由韩某偿还住房公积金贷款，但王某3负担其与韩某的生活费（先是每月给付韩某400元，后是每月给付韩某1000元），即系韩某、王某3共同偿还贷款；但王某3又在庭审中推翻先前陈述，主张502室系王伟向韩某、王某3借款300000元购买的。王伟名下登记有1辆思域牌×××小型轿车,该车辆购买于王伟、王某2结婚后，车辆注册日期为2007年7月13日；该车辆即遗嘱中的“×××红色本田思域”；韩某、王某2均主张为购买该车王某2出资100000元，韩某出资70000元；在该车辆购买过程中，王某3未出资；×××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在王伟死后变更为王某2。王伟名下登记有1辆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购买于王伟、王某2结婚后，车辆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该车辆即遗嘱中的“×××黑色本田CRV”；在购买该车辆过程中，以王某3名下的×××羚羊牌小客车进行了置换（置换补助为4000元）；该车辆的购车价格（含增值税）为242800元，韩某主张该车辆的购车款系其全额支付；王某3则主张韩某所支付购车款系拆迁款，但拆迁款中含有王伟之份额，再加之该车辆系以王某3的车辆置换而来，故不应视为韩某全款购买；就置换情况，韩某称，置换是王某3、王伟父子之间的事情，置换车辆无法代表什么问题，无非就是王伟和王某3之间车辆牌号转换的关系，与本案继承纠纷无关，并且王某3承认购车款不是王某3所支付，而且该车辆的号牌系新取得，由韩某在车管所现场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在王伟死后变更为王某3，王某3主张此为执行王伟之遗愿，韩某则主张此为王某3盗窃了相关文件后进行了被保险人变更，且王某3所持有各类证据材料系盗窃取得。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及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系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最大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在处理诉争财产时是否应该先分家析产，即是否应先将王某3所主张财产份额析出，还是认定诉争财产均系王伟之遗产；二是3名原告所提交遗嘱之效力认定。首先分析争议焦点一。诉争502室系经济适用房，与特定身份相联系，不能仅以出资情况确定产权归属；本案中，以王伟名义申请502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并以王伟名义偿还贷款，且房屋在2005年王伟与王某2结婚前即已登记在王伟名下，再加之其他家庭成员长期未对502室的产权归属提出异议，故应认定502室系王伟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系遗产；本案中，即使韩某、王某3有出资，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借名购房关系等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亦应认定该出资构成对王伟的个人赠予。关于诉争1辆思域牌×××小型轿车，该车辆购买于王伟、王某2结婚后，且登记在王伟名下，应认定系王伟、王某2之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韩某之出资，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借名购车等情况下，应认定系对王伟、王某2双方的赠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据此，×××小型轿车系王伟、王某2之夫妻共同财产，其一半为王某2所有，其余一半为王伟之遗产。关于诉争1辆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购买于王伟、王某2结婚后，且登记在王伟名下，应认定系王伟、王某2之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韩某之出资，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借名购车等情况下，应认定系对王伟、王某2双方的赠与；同理，虽然在置换上述车辆过程中，发放了置换补贴4000元，但正如韩某之大额出资尚且认定为赠与，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应以王某3之允许王伟置换车辆即认定王某3与王伟等人针对该车辆形成共有关系；被保险人系车主及车主允许的驾驶人，在王伟死后变更被保险人的事实不能倒推出变更后的被保险人系车主的事实；据此，×××小型普通客车系王伟、王某2之夫妻共同财产，其一半为王某2所有，其余一半为王伟之遗产。综上，对于王某3所主张对于诉争财产（房屋及机动车）应先对其析产，对其出资款予以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然后分析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经审查，3名原告所提交遗嘱符合上述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即由两名律师在场见证，由其中1名律师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两名律师及遗嘱人王伟签名，就遗嘱过程，有律师见证书卷宗及视频资料在案佐证；经审查，视频中，王伟在向律师确认遗嘱内容的法律后果后签字确认，该遗嘱体现了王伟之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同时需指出，虽然对于遗嘱中2辆机动车王某2系共有人，该遗嘱处分了王某2之财产份额，但王某2亦认可该处理意见，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在本案中，王某1至庭审时为10周岁，系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但“生活来源”不同于“收入来源”，王某1系小学生，没有“收入来源”，但王某1由其母王某2抚养，并非没有抚养义务人，王某1具有“生活来源”，故对王某3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遗嘱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王伟所立遗嘱应属有效，本案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综上所述，根据王伟所立遗嘱，502室由韩某继承，×××小型普通客车由韩某继承，×××小型轿车由王某2继承，即对3名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上述遗产之外的其他遗产处理事宜，争议方可另行解决；就韩某、王某3之同居关系析产事宜，争议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王伟名下的遗产房屋，即位于“大兴区瑞海家园三区21号楼3-502”号房屋由韩某继承；二、登记在被继承人王伟名下的遗产车辆，即一辆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由韩某继承；三、登记在被继承人王伟名下的遗产车辆，即一辆思域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由王某2继承。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韩某、王某1、王某2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振审 判 员  吴 晶人民陪审员  丰永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