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17717号原告：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渝航路三巷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141673。法定代表人：王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娅超，女，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隆鑫锐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谢陈路大公馆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15640M。法定代表人：杨小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公司员工。第三人：谢军，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告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与被告王娅超，第三人重庆隆鑫锐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第三人谢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博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王涛，被告王娅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均，第三人隆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谢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博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王涛，被告王娅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均，第三人谢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隆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娅超立即向原告博众公司赔偿损失24481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娅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告从第三人隆鑫公司处承包施工，隆鑫公司向博众公司承诺以房抵偿工程款。博众公司从第三人隆鑫公司承包了隆鑫爱琴海项目。后博众公司与隆鑫公司达成商品房抵款协议，以开发的房屋来抵偿工程款。2.王娅超偷盖印章，将博众公司的抵款房私自过户至自己名下。王娅超系博众公司员工，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王娅超私自偷盖公司印章，并背着博众公司到隆鑫公司抵房。王娅超将开发商抵偿给博众公司的房屋重庆市北碚区XX镇XX路XX号X幢X单元4-1号、9幢3单元2-2号、9幢3单元3-2号等3套房屋，擅自过户至自己名下。博众公司发现后，公司领导屡次劝告王娅超勿要一错再错，催告其将违法取得的房屋返还至公司名下。然而均被王娅超拒绝。3.博众公司曾起诉王娅超返还房屋，后得知其已将房屋卖出，故撤诉。4.被告自称取得房屋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所谓的“三方抵债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三方抵债协议”存在，其中两方当事人（原告、谢军）否认存在该协议，时空上也不可能存在该协议（抵房时谢军被刑事羁押已经与外界失去联系）。被告对抵房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应当认定其取得房屋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原、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借款本息的义务。所谓的“三方协议”不存在。抵房款项并未抵扣谢军在原告处的工程款。被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尽了最大努力，试图阻止抵房。原告第一时间提出异议，也从未放弃过异议。项目亏损，原告没有理由同意抵房。5.经概算，原告没有任何工程款需要向谢军支付。隆鑫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或抵款房，首先应用于支付项目开支，如将工程款或抵款房用于支付谢军个人债务，势必导致这些工程成本丧失支付来源。这违反国家政策规定，也将带来多方面的不利影响，甚至破坏社会稳定。抵款房是抵给原告的，不是抵给谢军的，谢军无权做主。不管谢军是否同意抵房，只要原告不同意，就不能抵房。综上，王娅超将博众公司的抵款房私自过户到自己名下另出售给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给博众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王娅超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不当得利与诉称王娅超偷盖印章事实理由自相矛盾，诉请不成立。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不当得利必须符合以下要件，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损，取得利益与受损有因果关系，获利没有法律依据。如原告所称王娅超偷盖印章私自将抵款房过户至自己名下而取得房屋，则隆鑫公司的房屋作为抵款房抵偿给王娅超根本就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原告应当以此为由，起诉要求认定王娅超与隆鑫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或要求隆鑫公司继续履行双方达成的《商品房抵款协议》或要求隆鑫公司支付工程款，或应是原告自己或指定的人与隆鑫公司形成《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从而履行双方所达成的《商品房抵款协议》，而不是本案的不当得利。原告诉请不当得利应以王娅超取得该抵偿房屋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否则，该房屋既然系王娅超从隆鑫公司处取得就是因原告所称偷盖印章私自抵房而无合法依据，凭什么原告可享有该无合法取得的房屋权益。按原告所称，因王娅超取得房屋也是从隆鑫公司处取得，而非从原告处取得该房屋，受损也是因王娅超与隆鑫公司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行为导致《商品房抵款协议》无法履行或未能履行受损，该损失也应是原告与隆鑫公司因合同履行纠纷而产生的诉讼。因此，既然原告主张王娅超偷盖印章取得房屋属违法或犯罪行为或无法律依据，则原告也不应是该房屋的权益人，显然原告就无从或无权从王娅超处取得该所谓的不当得利房屋。2.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娅超偷盖印章，纯属捏造。原告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指定购房人确认书》系王娅超偷盖。如真如原告所称，王娅超有偷盖行为，那原告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调查处理，而不是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原告自称举示的证据《通话录音》可证明王娅超偷盖印章，承认抵房未经过原告同意。试问原告，该录音什么时间段的内容有所称前述事实。相反，录音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骅自己表述该印章推断可能为“谢军”所盖，可能为“王娅超”所盖，可能因公司的管理而导致“他人”所盖。该《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于2017年4月中旬由谢军交付给王娅超。因此，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娅超偷盖印章，更不能以此为由诉请不当得利。3.原、被告双方未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告与隆鑫公司签订《商品房抵款协议》，如因王娅超偷盖《指定购房人确认书》而导致与隆鑫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则属于因王娅超与隆鑫公司的行为导致《商品房抵款协议》所约定的抵房无法实现，显然不属于王娅超取得房屋而导致原告受损，而属于《商品房抵款协议》未能履行。则原告可向隆鑫公司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商品房抵款协议》或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同时，如王娅超偷盖印章只能属于违法或犯罪行为，或因该行为导致原告受损其可主张赔偿，但双方不形成不当得利关系。4.原告诉称的工程款或抵款房实际权益人为谢军，原告不享有处置权。根据相关证据，可充分证明，原告对隆鑫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实际权益人为谢军，谢军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是项目挂靠合同关系。原告收取管理费，不是《商品房抵款协议》真正的权益人或履行者，实质不享有该协议约定房屋的处置权。对外，如因谢军将《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交付给王娅超，王娅超持有《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与隆鑫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导致取得了房屋，也系谢军根据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书》、《项目挂靠合同》而行使的处置权。如由此给原告造成项目挂靠损失或责任，也属于双方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5.王娅超买房系与隆鑫公司建立独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取得的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非不当得利取得。王娅超与隆鑫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仅是基于《商品房抵款协议》、《指定购房人确认书》而通过工程款进行的冲抵，并不等于王娅超未支付房款或对价。因涉及房屋的实际权益人为谢军，谢军在挂靠原告的项目工程中于2014年4月1日向王娅超借款本金50万元，约定月息三分，谢军至2017年6月6日差欠借款本息97.3万元。而本案房屋根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为976030元。因此两相抵充，互不相欠。针对王娅超与隆鑫公司所形成的房屋买卖过程，无论是所谓的原告或是谢军仅是基于与隆鑫公司有工程款的存在，而谢军又与王娅超有借款关系的存在，为了解决彼此债务实质进行了债务抵冲。王娅超购买涉案房屋是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公平合理的市场交易行为，受法律保护。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隆鑫公司陈述，案涉纠纷与我方没有直接联系，原、被告的纠纷我方不清楚。我方只是按照抵房协议及转移确认书将房屋过户给被告。第三人谢军陈述，我在涪陵被羁押前（2017年5月24日），我跟被告说抵1套小户型，最后被告拿了3套房屋的购房确认书给我，不认可。后面我被羁押了不清楚情况。借款是以抵房，以2016年6月30日截止不算利息，等到抵房或以工程款冲抵，但至今工程款还没收到，故没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4月22日，第三人隆鑫公司（发包人）与原告（承包人）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隆鑫爱琴海二期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2日，竣工时间2014年7月30日，总工期484日历天。合同价款暂定43830000元。合同尾部发包人处加盖隆鑫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处加盖原告印章，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有“谢军”签字。2013年4月25日，原告（甲方）与谢军（乙方）签订《项目挂靠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自行承揽的隆鑫爱琴海二期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挂靠在甲方名下施工。挂靠期间乙方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自行组建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对乙方所承接工程项目工程款实行专门管理，专款专用。所有工程款项必须进甲方总公司账户，且甲方必须对乙方资金流向进行监督。若甲方承担了该项目的索赔、行政处罚、债务清偿等及第三方为行使权益发生的费用，甲方可在拨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或向乙方追偿。甲方在挂靠期间按所承接的项目工程结算总价1%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所承建工程项目结账发票，并按乙方所承建工程项目结算总造价向乙方拨付工程款（除去税、费及管理费），乙方必须提供相应票据，且乙方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人工费不能超过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1%。原告（乙方）曾与第三人隆鑫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抵款协议》，主要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隆鑫爱琴海三期”房屋6套，并以应向甲方收取的工程款抵付房款等相应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购买房屋的基本情况，项目名称为隆鑫爱琴海，房屋房号包括3期9-2-401（面积为81.2平方米，执行单价4863.71元/平方米，总房款394933元）、3期9-3-202（面积为63.37平方米，执行单价4638.28元/平方米，总房款293928元）、3期9-3-302（面积为59.44平方米，执行单价4831.24元/平方米，总房款287169元）等在内的6套房屋（总房款为2036550元）。前述总房款不含乙方因购买上述房屋应支付的大修基金、契税、配套费等一切与购买该房屋相关的其他费用和代收费用。付款方式以甲方应付乙方的挂账款项予以一次性抵付房款，不足以抵付的，乙方应在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予以支付。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情况，根据甲乙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隆鑫爱琴海二期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以该合同挂账款项抵付乙方所选前述商品房房款，该费用仅用于抵扣房款，其他代收费乙方另行缴纳。挂账金额为4099200元，抵房金额为2036550元。乙方有权指定第三人为上述房屋的购房人与甲方就上述商品房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指定的购买人与甲方在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提供乙方签署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确认书》书面证明，明确所购买的商品房系乙方用抵款方式支付及其系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本协议一经签署即产生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之间应付款项的相应数额即时结清，各方应按照《隆鑫爱琴海二期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本协议或《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并相互出具收款凭证，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与已抵扣房款相应的款项。另，形成3份《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主要内容如下，隆鑫公司，我司与贵公司签订《商品房抵款协议》。房款在我司款项中扣除，房款金额为394933元/293928元/287169元，现将3期9-2-401号/3期9-3-202/3期9-3-302房屋登记在王娅超名下（身份证号码510224197608XXXXXX）。请予办理相关购房手续。3份确认书尾部指定确认人处均加盖有原告印章，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3日，王娅超（买方）与隆鑫公司（卖方）签订3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隆鑫公司销售3套商品房给王娅超，商品房项目暂定名为爱琴海小区三期，房屋具体情况如下，1.座落为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同荣路137号9幢2单元4-1，建筑面积81.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65.9平方米，总成交价394933元；2.座落为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同荣路137号9幢3单元2-2，建筑面积63.3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1.43平方米，总成交价293928元；3.座落为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同荣路137号9幢3单元3-2，建筑面积59.4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48.24平方米，总成交价287169元。另查明，王娅超就涉案3套房屋缴纳物业专项维修基金共计16321元；后王娅超售出涉案3套房屋，《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价款总计159万元，缴纳契税共计27886.57元。还查明，2017年6月时，王娅超系原告的财务工作人员，现仍系原告的工作人员。再查明，2016年4月1日，谢军曾向王娅超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到王娅超现金50万元，用于澜天湖项目部，利息按3%计算。后于2016年5月17日，谢军另向王娅超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今欠到王娅超现金25万元。本案审理中，隆鑫公司陈述，系基于履行《商品房抵款协议》签订涉案3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娅超未实际支付房款。本案审理中，原告、王娅超均认可《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中的3期9-2-401号房屋与《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重庆市北碚区XX镇XX路XX号X幢X单元4-1号房屋系同一套房屋。本案审理中，王娅超陈述，2017年4月中旬谢军曾联系王娅超，协商用3套房（总房款975597元）与借王娅超的本金及利息相互冲抵，互不相欠。4月中下旬谢军在双龙大道318号香茶坊门口将3份《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交给王娅超，确认书交给王娅超时印章已经盖好。谢军称，其没有交付《指定购房人确认书》给王娅超，不清楚涉案《指定购房人确认书》是如何盖上去的。以上事实，有协议书、项目挂靠合同、商品房抵款协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指定购房人确认书、缴税凭证、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房屋买卖合同、借条、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载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第三人隆鑫公司系为了履行涉案《商品房抵款协议》，依据原告签章确认的3份《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与《指定购房人确认书》指定的购房人即被告王娅超签订涉案3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该3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前述《指定购房人确认书》加盖有原告的印章，应当推定《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中相关内容（将涉案房屋指定登记于王娅超名下）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既然涉案3套房屋系原告主动要求登记于王娅超名下，说明其在出具《指定购房人确认书》应是基于某种事由，具有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基于此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认为涉案3份《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中的原告签章均系王娅超所偷盖，且就此举示了王娅超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录音。就此，本院认为，单位印章系单位对内管理、对外交往的信物，亦系其意志的象征。通常来讲，单位印章均有着严格的保管和使用制度。王娅超虽为原告的员工，但并不能仅据此认定相关印章即为王娅超所偷盖。前述对话录音中王娅超也未明确承认涉案《指定购房人确认书》中的原告签章系其偷盖。综上，原告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现时价值进行评估。因本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其评估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384元，减半收取13192元，由原告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海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人丹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