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5470号原告：张哲，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南京市溧水区。被告：北京中农兴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西城区砖塔胡同56号北京农垦宾馆206室。法定代表人：王伯然，经理。原告张哲与被告北京中农兴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兴业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哲、被告中农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伯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中国青年报上连续5天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道歉；3、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向原告赔偿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故原告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经营的江苏调研网未经许可，擅自转载使用本人拍摄的舞龙照片3张。该照片于2018年2月在南京溧水区拍摄，经修改后，上传至微博并授权溧水发布（含微溧水）等官方媒体使用。被告使用以上照片未获得原告许可。原告使用真相网络科技的IP360全方位数据权益保护开放式平台提供的区块链网页取证服务，对被告侵权网页取证，被告使用涉案3张图片均未署名。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中农兴业公司辩称，一、我司经营的涉案网站属于新闻类公益性网站，无盈利目的；二、涉案文章系网站会员转发，来源于人民网，我司为网站平台提供方，会员转发的内容与我司无关；三、转载涉案文章为新闻报道，已注明出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是侵权行为；四、我司已删除了涉案图片，原告事先未通知我司删除，直接起诉，漫天要价，属于知识产权的过度保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哲提交了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苏作登字-2019-G-00064238，作品类别：摄影，著作权人：张哲，作品名称：溧水民俗何林坊舞龙系列（2018-1），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2月24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2月27日，涉案图片附上。原告还提交了涉案3张摄影作品的电子原图，经当庭勘验，图片_H7A8060的格式为CR2，图片_H7A8072的格式为CR2，图片_H7A8062的格式为CR2，上述3张摄影作品的拍摄日期均为2018年2月24日。经当庭勘验，原告能够正确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最溧水”手机APP，账号：布拉格de白日梦的身边，经浏览该账号发表内容，显示确于2018年2月25日发布了3张涉案图片。原告明确表示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2月27日系其在个人微博上发表的时间，因微博平台影响力较大，故在进行作品登记时采用了微博发表的时间作为首次发表时间。原告张哲另提交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据名称为江苏调研网《江南第一竹编板龙再现南京溧水何林坊》，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5日23时34分。取证内容显示：2018年2月8日，江苏调研网上发表了文章《江南第一竹编板龙再现南京溧水何林坊》，文章中使用了3张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作者为采集，来源人民网-江苏频道，点击量163，在页面右侧有“热点关注”标签，标签下有数篇文章，涉案文章出现在上述标签下。经查，被告中农兴业公司为涉案域名jsdy.org.cn网站名称为江苏调研网，备案主体为中农兴业公司，被告对此亦无异议。被告中农兴业公司提交了会员信息，显示：会员名为采集，会员账号为×××,电子邮箱为×××@163.com，注册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注册IP为114.218.92.158，文章发布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17时44分。被告明确表示网站显示文章发布时间为2018年2月8日系因为发布时网站处于测试阶段，与真实时间不符，涉案文章真实发表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17点44分。被告中农兴业公司还提交了截图，证明江苏调研网在“联系我们”中载明“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著作权人来电、来函与江苏调研网联系”，并公示了联系电话、联系邮箱、地址、监督电话等信息。被告中农兴业公司还提交了人民网及溧水新闻网的截图及截图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涉案文章系转载自人民网，原告对此亦无异议。被告当庭明确表示，江苏调研网网页上显示的“热点关注”系系统根据发布的文章自动进行筛选识别，对于新发布的、有配图的文章会自动出现在“热点关注”标签下文章列表中。上述事实，有原告张哲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原图、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被告提交的会员信息、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勘验录像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原片、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能够正确输入账号、密码登陆发布涉案作品的账号，且账号发布内容确实显示在先发布了涉案作品，原告还提交了涉案图片作品登记证书和电子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被告备案经营的涉案网站（http://jsdy.org.cn），发布了涉案摄影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张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庭审中，被告中农兴业公司辩称其是向用户提供存储空间的网站，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图片系网站用户上传，内容与其无关，且已在接到原告起诉后，将涉案图片删除，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有，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但该规定同时还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网络用户侵害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涉案文章浏览页面右侧有“热点关注”标签，标签下有数篇文章，涉案文章出现在该标签下，被告中农兴业公司认可其根据发布的文章自动进行筛选识别，将部分文章显示在“热点关注”文章列表中，应当构成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应知，即便上述筛选、推荐行为系计算机自动完成的，但由于法律调整的是人们利用技术的行为，并不调整技术本身，被告中农兴业公司可以就如何利用该项技术的行为进行选择，积极采取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在案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中农兴业公司采取了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转载涉案文章为新闻报道，已注明出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是侵权行为。经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5条第一项的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就摄影作品而言，即使其内容系反应时事，通常亦体现了拍摄者对于拍摄时机、角度、构图等的选择，具有作品的独创性，而且使用照片亦非传播时事性消息或相关事实所必须，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的署名权，经查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系转发自其它网站，转发时注明了来源并保留了图片既有水印，也未在图片上新增其他水印等署名，并未侵犯原告享有的署名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鉴于在案无证据证明原告张哲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被告中农兴业公司因侵权所获之利润，本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内容、影响力以及被告中农兴业公司主体类型、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图片面积大小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后，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000元，原告张哲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作品已于庭前被删除，且原告张哲当庭撤回了该诉请，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中国青年报上连续5天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被告之行为仅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的范畴，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中农兴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哲经济损失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张哲负担15元，由被告负担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陈思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金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