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6民初2726号原告：田洪军，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怀明，重庆市涪陵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千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迎宾路53号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86859743T。法定代表人：王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39号5幢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88946031D。法定代表人：冉银，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冉强，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告田洪军诉被告重庆千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裕建筑公司”）、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亨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林敏独任审理此案，并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怀明，被告千裕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被告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洪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冉强连带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420479.1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420479.1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0.5%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2.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项目公共建筑中学教学楼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委托被告冉强签订了《劳务合同》。2016年3月16日，被告冉强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3月17日，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向原告收取该项目的安全文明保证金30000元。之后，原告按约组织施工人员、建筑设备进场施工，但被告未能按时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17年1月26日，被告冉强及该项目管理人员方治均共同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承诺50万元民工工资于2017年3月30日支付，后续工程按进度支付。2017年3月30日，原告按约完成全部工程劳务，但被告并未按照承诺支付劳务费。2017年4月27日，原、被告共同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125589.12元。此后，被告分四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05110元后，其拒绝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经多次催收均未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千裕建筑公司辩称，劳务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千裕建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工程系千裕建筑公司分包给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被告千裕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原告主张的系劳务费，但原告并未给千裕建筑公司提供劳务，千裕建筑公司是否欠付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工程款与原告无关，故原告无权主张由千裕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同时，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至今未向千裕建筑公司递交任何工程结算的资料，现案涉工程因诸多原因未能结算，且未能结算的理由不可归责于千裕建筑公司。此外，千裕建筑公司已向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全额支付了劳务费125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千裕建筑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千裕建筑公司的起诉。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辩称，原告诉称被告千裕建筑公司与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属实，但该项工程系被告冉强实际承包，并挂靠于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对于合同的签订、结算等情况并不清楚。同时，被告涌亨劳务公司与原告之间尚未签订合同，原告主张由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对其提出由涌亨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及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冉强辩称，被告冉强与原告田洪军的侄女婿王平相熟，经王平介绍被告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当时约定要从工程款中扣除80000元的费用给王平，现原告主张由被告全额支付工程款，应由王平出具相关的依据。依据合同约定，工程完成时的单价为360元∕㎡，未完成时的单价为350元∕㎡，两个单价均包含了保险费，但案涉工程的保险费由被告垫付，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具体金额以被告千裕建筑公司核实的为准。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5%，现因被告无法知晓工程验收后的质保期是否届满，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需核实后再确定是否支付。同时，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70天，但原告实际施工了500多天才完工，故原告存在违约。此外，结算单中包含了100000元的补贴，该笔款项系原告提出不补贴就不继续施工，被告为了完成工程被迫同意补贴该笔费用，该笔费用不应由被告负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武隆区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项目公共建筑中学教学楼工程的承建方为被告千裕建筑公司。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将其承建工程中的场地平整、基础、主体、电气安装、室内装修、室外附属景观等分包给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总建筑面积9101.74㎡，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主材、辅材、工具等），相应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按该分部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经政府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余下5%的质保金在1年质量缺陷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被告冉强作为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的公章。2016年3月16日，被告冉强（甲方）与原告田洪军（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冉强将位于武隆土坎中学旧址边的“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项目公共建筑工程中学教学楼”承包给原告，工程总建筑面积9200㎡，承包方式为人工综合承包，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人工、包周转材料、包辅材和塔吊、搅拌机、钢筋围丝机械及施工用的其他各种工具、器具，人工综合承包单价为360元∕㎡，基础砼10元∕㎡，钢筋650元∕吨；工期为钢筋工上班之日起70日，该工程全部完成后办理结算手续，付款与甲方和业主签订的合同付款同步（包含变更工程）；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金5%于保修期满后一次性退还。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工期违约金：非上述原因，乙方不能按合同规定工期竣工，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金额为：如完成360元∕㎡，如未完成350元∕㎡，其中单价里面包含保险，施工过程中因建设单位及甲方原因导致工程全面停工10天以上，由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停工、窝工费用。”2016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冉强缴纳了安全文明保证金30000元，被告冉强以被告涌亨劳务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资料章”。之后，原告田洪军即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2016年6月13日，被告涌亨劳务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冉强给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中学教学楼还有50万元民工工资，承诺该款于2017年3月30日支付，后续工程按进度支付。2017年4月27日，被告冉强聘请的管理人员方治均与原告进行结算，并签订了《费用结算清单》，载明主体金额为3276626.4元、外墙抹灰415002.72元、基础钢筋110500元、基础混凝土26000元、基础垫层13500元、红板及木条补贴100000元，保证金30000元，合计金额3971629.12元，扣除已领款2846040元，尚欠原告劳务费1125589.12元。原告与被告冉强聘请的管理人员方治均均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资料章”。之后，被告冉强在该清单中备注“冉强又付70万工人工资”，原告予以认可。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冉强聘请的管理人员方治均又在该清单结算金额下方注明“减去3945元、840元和325元”，原告亦认可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费用。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案涉的武隆区羊角镇危岩滑坡整体搬迁项目公共建筑中学教学楼已经投入使用，但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被告冉强系借用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资质与被告千裕建筑公司签订合同，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未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和管理。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向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支付了劳务费共计12501578元，但双方至今未就案涉项目办理结算。此外，原告田洪军及被告冉强均无建筑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收条、承诺书、费用结算清单，被告千裕建筑公司提交的付款清单，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提交的费用支付清单、借款申请单、银行转账明细，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方治均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庭审调查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在案相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因与被告涌亨劳务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工程存在被告冉强借用被告涌亨劳务公司资质签订合同的行为，因此被告千裕建筑公司与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冉强以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的名义取得案涉工程后，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田洪军。虽然被告冉强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其以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以被告涌亨劳务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给原告出具收条，且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冉强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故被告冉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被告涌亨劳务公司从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分包取得案涉工程后，其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田洪军施工属于违法再分包，且原告田洪军并不具备承建工程的建筑资质，故被告与原告田洪军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原告与被告冉强签订的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无效，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冉强及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已进行了工程方量验收并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结算依据，应当视为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已接受原告田洪军交付的工程成果，故原告田洪军主张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告田洪军主张由被告冉强与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二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但被告冉强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均代表被告涌亨劳务公司，现原告主张由被告冉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千裕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所欠工程款负有给付义务，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看，二被告之间尚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被告千裕建筑公司是否存在欠付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范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的发包单位、建设单位或业主，并不包括建设工程的承包人、转包人或分包人。因此，原告田洪军主张被告千裕建筑公司对被告涌亨劳务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从原告提交结算单的内容来看，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已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验收确认并按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为3971629.12元，应当视为原告田洪军与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对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款已达成一致意见，应当予以确认。针对被告提出的质保金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协议，但是原告作为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仍应承担维修义务，故协议中关于质保金扣留比例及返还时间的约定仍应参照适用。尽管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但原告仅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其无法决定该工程何时提请竣工验收。同时，原告承建的工程已经经过被告验收结算并实际交付，应当视为被告接受原告提供的劳务，故质保期应从结算交付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开始计算。由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为5%，按照前述的工程款总额计算，质保金为197081.46元，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十二个月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质保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冉强辩称结算清单中载明的红板及木条补贴100000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其代原告缴纳了保险费，该两笔费用均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因双方共同确认结算时欠付的工程款为1125589.12元，而双方又在结算后确认还应扣除工人工资700000元及其他费用5110元，扣除该部分费用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20479.12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被告涌亨劳务公司在2017年4月27日已经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验收和结算，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应当确定为验收结算当日，即2017年4月27日。由于双方的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对于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223397.66元，被告应于双方结算当日向原告支付，故原告田洪军主张从2017年4月28日开始支付欠付款项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约定十二个月的质量保证期限已经届满，故原告田洪军主张由被告支付质保金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资金利息以质保金197081.46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7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超出本院认定部分，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田洪军工程款420479.1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3397.66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以420479.12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田洪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607.18元，减半收取3803.5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涌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林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代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