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刑初76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军立，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棱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香河县。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社区矫正。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拘留，同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蒙学宇，北京市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林，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5月25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单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红洋，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19〕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军立、孙林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军立及其辩护人蒙学宇、被告人孙林及其辩护人李红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1日中午，在北京市顺义区×地区×汽车站北侧面馆，被告人董军立因对代某的工作安排不满，指使被告人孙林对代某驾驶的奔驰牌轿车（黑色，车牌号：×××）泼洒漆料进行损坏，后将代某的住处、车辆信息告知孙林。2018年12月27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孙林独自携带漆料，戴帽子、口罩进入×地区×小区内，向代某停放在此的奔驰牌轿车泼洒漆料，致使车体被大面积腐蚀。经鉴定，奔驰牌轿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9150元。被告人董军立后被查获，被告人孙林后自动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董军立、孙林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董军立在前罪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起公诉，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董军立、孙林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董军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其指使被告人孙林及将代某的住处、车辆信息告知孙林的时间有异议，其辩称自己不是在缓刑考验期内实施的新的犯罪行为，不同意撤销自己的前罪缓刑。被告人董军立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军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不持异议，对指控事实中认定二被告人成立共同犯罪的时间点有异议。其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董军立指使孙林犯罪的时间点较为模糊，难以确定；被告人董军立向孙林抱怨领导，排揎领导的行为，甚至向孙林流露犯罪意图的行为不属于犯罪预备，属于犯意表示，不能受到刑事处罚；孙林携带漆料的行为才是犯罪预备行为，才具有可罚性。本案中，撤销被告人董军立的缓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董军立自愿认罪，能够坦白自己的罪行，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被告人孙林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的主要意见为，被告人孙林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孙林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军立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止，其于2018年12月24日被解除社区矫正。2018年12月份一天中午（该月24日之前），在北京市顺义区×地区×汽车站北侧面馆，被告人董军立因对代某的工作安排不满，指使被告人孙林对代某驾驶的奔驰牌轿车（黑色，车牌号：×××)泼洒漆料进行损坏，并于当天将代某的住处、车辆信息告知孙林。2018年12月27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孙林独自携带漆料，戴帽子、口罩进入×地区×小区内，向代某停放在此的奔驰牌轿车泼洒漆料，致使车体被大面积腐蚀。经鉴定，奔驰牌轿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9150元。被告人董军立后被查获，被告人孙林后自动投案。被告人董军立已赔偿被害人代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代某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代某、付某（代某之妻）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27日18时30分，付某将车停放在北京市顺义区×地区×小区×楼北侧北门处，后锁车回家。2018年12月27日20时30分许，代某、付某下楼时发现车上被泼洒不明液体，随后代某就报警了。当天车体出现被腐蚀的迹象，代某当天将车进行冲洗，冲洗的时候车漆已经被不明液体腐蚀。次日12时许，代某将车开到天竺利星行4S店进行维修，直到2019年1月22日，车辆被修好，共计花了人民币44500元。被损害的车辆为黑色奔驰GLC300，是代某于2017年10月27日在×行4S店购买，购买时花了人民币46万元。代某在×家具北京分公司主要负责分公司销售部门和交付中心两个部门，代某自2018年11月8日调至分公司以来做过公司内部的人事调动。2、证人证言（1）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汽车有限公司服务顾问，代某于2018年12月29日中午在店内修理过奔驰GLC300轿车，全车到处都是污渍和不明液体痕迹，以及把不明液体擦拭后到处都是被腐蚀的痕迹，包括车身和尾灯以及后杠下部等，局部地方有腐蚀掉漆，车身能看出明显痕迹。损坏到这种程度只能全车喷漆，腐蚀性液体有的已经渗入到车的铁皮，只能将旧车漆剥落再给全车喷漆才能修复，还换了后保险杠和尾灯，都是必须进行修复的部件。修复费用是人民币44500元。（2）刘某（被告人孙林之妻）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林是夫妻关系，孙林的手机号是150×××。其名下有一辆灰色大众轿车，车牌号×××，车平时都是孙林在开。（民警向其出示两张照片）其认识该车和车内的男子，两张照片中京×××的轿车是其的轿车，穿黑色上衣吸烟的男子是孙林。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董军立的供述和辩解[1]于2019年1月23日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11月中旬的时候，当时我和孙林两个人在一起喝酒，期间我跟孙林说公司直管我的领导代某人不好，能不能吓唬吓唬他，给他点教训。后孙林说行，我问孙林怎么吓唬，孙林说要不划他的车，要不就往代某的车上泼油漆。我就同意了，后我就把代某的车牌号和住址告诉了孙林。孙林在吓唬完代某后没有联系过我，孙林泼完漆之后跟我说了一声，说往代某车上泼了漆料，车都给泼花了，之后他就说要回老家了，其他的话没说。我的手机号是139×××。[2]于2019年3月1日的供述和辩解：代某是我在公司的领导，因为工作上的事，我有了要报复代某的想法。大概是2018年12月初的一天10时左右，我打电话给孙林叫他来我公司一趟，12时左右孙林到我单位，之后我和孙林去了北京市顺义区×镇×公交站北侧车站的一个面馆吃饭。在吃饭的时候我就跟孙林说因为工作上的事我看代某比较烦，就想给他点教训，我跟孙林说让他去拿石头砸代某的车，可是孙林不同意，说往车上扔石头不起什么作用，他说要往代某车上泼漆料或者油漆，我还问他这样行不行，孙林说没问题，于是我就同意了，我还跟孙林说别惹出大事就行。在商量好报复代某这件事之后我和孙林通过电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两个人通话大概有两三次，有时候我问是否教训了代某，有时候是闲聊天。孙林是在2018年12月27日实施报复代某的，大概也就是这一天左右，孙林给我打电话说报复代某的事已经完成。[3]于2019年7月9日的供述和辩解：我因为交通肇事罪被判处三年，缓刑三年，是12月24日对我解除社区矫正的，我让孙林来顺义×找我商量报复代某这件事是在对我解除社区矫正之前，具体孙林是哪天泼的代某的车我不清楚，孙林通知我事情办完了的时候我才知道的。[4]于2019年8月6日的供述和辩解：我和孙林在×汽车总站北侧的面馆里吃面的时候，我跟孙林说了代某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还说了代某住在×涮肉后边的小区，当时我还告诉了孙林这辆奔驰车的车牌号，但是车牌号具体是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记得当天我还给孙林的微信发了代某的车辆照片，照片上能够看清这辆奔驰车的车牌号。我告诉孙林代某的车牌号、住处的时间是在我的交通肇事罪缓刑执行完毕之前，我找孙林就是应该在2018年11月底或者12月初，具体哪天记不清了。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被告人董军立辨认出被告人孙林是与其商量好去损坏事主车辆的男子。（2）被告人孙林的供述和辩解[1]于2019年3月27日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12月初的一天中午11时许，董军立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他一趟。我就驾驶车辆去顺义区×镇×公交站北侧的一个面馆和董军立见面。在面馆内，董军立跟我说他公司内有一个人总是找他麻烦，想让我给那个同事点颜色，吓唬一下他。我就问董军立他的那个同事是否有车，董军立说有车，而且董军立说往他车上泼油漆，当时我跟董军立说泼油漆还不如泼漆料，因为当时我在工地干活正好有漆料，后董军立就同意了。等到下午的时候，董军立就把他同事的车牌号发给我了。我泼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记不清了，就知道是董军立同事的车，具体是谁的不知道。董军立同事的车所在具体小区是在×火锅边上，我是按照董军立给我的地址自己去找的，我一共去过两次，第一次去就是我实施泼车的头一天晚上，大概是20时许，我一个人驾驶车辆从朝阳区的暂住地到顺义区×地区×旁的小区，查找董军立同事的车辆准备泼漆料，21时许到的那个小区内，后来在小区的北侧找到了董军立同事的车辆，当时车辆停放在了监控下，再加上我也害怕，所以当天就没往车辆上泼漆料，我就离开了。第二次就是我泼漆料的那次，大概是当天20时30分许，我一个人开车从我位于朝阳区的暂住处来到董军立同事居住的那个小区，我带着漆料桶，还是在第一次停车的位置附近找到了那辆奔驰车，将漆料泼在了奔驰车上，泼完之后我就将漆料桶扔在了垃圾桶内，然后我就驾驶车辆回到了我的暂住处。两次查找车辆都是我自己去的，第一次没跟董军立联系过，第二次去的时候我跟董军立联系过，泼漆料当天11时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给董军立打电话说昨天晚上我去他同事居住的那个小区了，而且找到了那辆车，我跟董军立说那个车比较贵，而且就停放在探头底下，这事别闹大了，董军立说没什么，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去做。我两次去穿着都一样，穿着草绿色长款棉袄，头戴一顶黑色棉帽子，戴了口罩。我驾驶的车辆是银灰色大众速腾轿车，车牌号×××。我所用的手机号为150×××。[2]于2019年8月6日的供述和辩解：我和董军立在×汽车站北侧面馆吃饭的时候，董军立就让我泼他厂子的一个人的车，报复这个人。董军立说之后给我拍张照片给我发过来，还说这车停在×一个小区二区。应该是当天下午，董军立通过微信把车辆照片给我发过来了，照片上能够看到车辆的车牌号。过了大约十多天，董军立给我打电话问这件事办没办，我说没有，董军立也没再说什么了。董军立给我打电话问这件事情办没办之后的五六天左右的晚上，我就自己一个人去×找这个二区，没有找到，我给董军立打电话或者发微信问他怎么没有这个二区，董军立又跟我说在什么火锅饭店的后边，我就按照董军立说的找到了这辆奔驰车，我看见车挺好的是个奔驰就有点害怕了，就没敢泼。第二天晚上我又去那用漆料把奔驰车给泼了，这次是我脑瓜一热就干了。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小区监控录像证实，2018年12月27日20时23分许，一头戴黑色帽子和口罩、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进入小区。2018年12月27日20时29分许该男子疑似出现在代某的奔驰轿车旁边，随后往该轿车车身上泼洒不明液体。2018年12月27日20时34分许该男子走出小区。5、书证（1）受案登记表和到案经过分别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和被告人董军立、孙林的到案情况。其中，被告人董军立系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孙林系主动投案。（2）人口信息打印表及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刑初字第1152号刑事判决书及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董军立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止，于2018年12月24日被解除社区矫正。（4）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刑初43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林的前科情况。（5）被告人孙林使用的150×××手机号码与被告人董军立使用的139×××手机号码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被告人孙林与被告人董军立有多次通话的情况。（6）被害人代某提供的车辆修复费用单、车辆购买发票及损坏照片证实被害人代某购买和修理涉案车辆。（7）谅解协议证实王雅娟代被告人董军立赔偿代某损失44500元，代某已对被告人董军立表示谅解。6、鉴定、评估意见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车牌号为×××的奔驰牌轿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915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董军立因本次犯罪能否认定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以及是否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的意见是被告人董军立因本次犯罪应当认定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同时也应当对被告人董军立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具体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董军立和被告人孙林最初在面馆商议报复代某的时间在被告人董军立被解除社区矫正（2018年12月24日）之前。（2）被告人董军立和被告人孙林当天在面馆商议报复代某及将代某的住处、车辆信息告知被告人孙林的行为不属于被告人董军立的单方犯意流露，而应当被认定为犯罪预备行为。当天被告人董军立与被告人孙林共同谋划了报复代某的具体方式，即往被害人代某的车辆上泼漆，被告人董军立并将被害人车辆停放地址及车辆信息告知给被告人孙林。上述行为已经不仅仅是犯意流露，而是为犯罪制造条件，是犯罪预备。（3）犯罪预备是整个犯罪行为的一个阶段，被告人董军立与被告人孙林的本次犯罪的预备行为实施在被告人董军立的缓刑考验期限内，应当认定被告人董军立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4）另外，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缓刑适用的条件是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被告人董军立在缓刑考验期内又实施新的犯罪的预备行为，说明其再犯罪的危险并未消除。被告人董军立及其辩护人关于不应撤销被告人董军立前罪缓刑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人董军立、孙林共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董军立、孙林犯有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董军立到案后能够基本如实供述其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事实，对其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认罪态度较好，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董军立在前罪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孙林犯罪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被告人孙林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董军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孙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军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刑初字第115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董军立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中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23日止）；二、被告人孙林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赵仁洋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人民陪审员  张森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静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