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2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玉昌，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敬俞，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荔波壕坤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办事处时来新区阳光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孙延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渊，男，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垂英，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玉昌、荔波壕坤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波壕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柳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玉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原审依柳垂英提交的2016年5月18日的虚假借条认定周玉昌欠柳垂英1848万元是错误。该借条所载款项并未在该借条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给周玉昌；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其陈述讼争借条实际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7、8月，柳垂英以帮周玉昌向上海石财矿产品有限公司讨要该公司欠周玉昌的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周玉昌出具讼争借条，以作为讨款的依据和理由，双方还约定款项讨回后，周玉昌同意把欠柳垂英的约700万元还给柳垂英，并把多余款项还给周玉昌，周玉昌出于信任出具了三张借条，合计金额达4000余万元，其中一张就是本案讼争借条。庭审中柳垂英对该陈述未表示异议，也未提出反驳意见，故可说明讼争借条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借贷关系，也非对以往借款的确认。2.柳垂英原审提交的其2012年3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止先后向周玉昌银行账户或周玉昌指定的他人银行账户转账1190.8万元的付款凭证，不能作为其履行2016年5月18日讼争借条出借义务的证据。上述付款时间和借条上约定的时间不符，款项性质也与借条约定的矿山生产需要无关。该1190.8万元中的1012万元是在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0月14日间形成，根据周玉昌原审提交的证据，在此期间，其向柳垂英支付了2270万元，即使扣除柳垂英向周玉昌支付的2070万元，仍有200万元差距，该差额也应从柳垂英主张的1190.8万元中予以扣除。且从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看，2014年期间双方有大量资金往来，柳垂英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支付借款的付款凭证大部分是往来款，而非借款。且柳垂英主张的1190.8万元中有206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苏晴、王苗苗、吴斌和宋晓东，也不能认定是周玉昌的借款。该四人与周玉昌认识，柳垂英付款给该四人的款项与周玉昌有一定联系，但并非讼争借款，对此苏晴、吴斌和宋晓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周玉昌也在庭审中说明上述案外人收到过该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系用于双方合作项目中的购车、公司开销和业务支出等，并非借款，而柳垂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是其借给周玉昌的借款，原审仍认定该部分款项系借款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程序违法，导致实体不公。1.一审审判人员审理本案存在严重倾向性，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次日即打电话向吴斌等人调查，而吴斌的电话只有柳垂英有，故说明一审审判人员在庭后与柳垂英有不恰当的接触，在柳垂英未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况下主动调查，有帮柳垂英调查取证之嫌。且一审审判人员只采用对柳垂英有利的证据，对不利证据均不采用。一审法院对2013年2月2日、2013年12月18日两张《借条》在未经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即作为证据使用，违反程序。2.二审法院对审理不严肃，程序存在不妥之处。二审开庭仅有不到30分钟，不可能查清事实，也未能听进周玉昌的陈述和申辩。二审判决观点与一审一致，未根据周玉昌的上诉请求审理案件。对一审未经举证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的2013年2月2日、2013年12月18日两张《借条》，二审法院组织举证质证，以掩盖一审的程序违法问题，并简单使用一审观点，将该两张与本案无关的借条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依民法通则的规定来审理，故意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作出对周玉昌不利判决。（四）周玉昌二审上诉期间与另一上诉人均是全额缴纳上诉费，但二审判决只判令周玉昌承担一半的上诉费，对另一半未作处理，也未进行说明。综上，周玉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荔波壕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柳垂英与周玉昌有1848万元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柳垂英从2012年3月24日至2016年7月6日共向周玉昌支付了3160.8万元，而周玉昌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7月30日共付给柳垂英2270万元，二者相减，柳垂英实际仅支付了给周玉昌890.8万元，且其中部分是柳垂英付给案外人苏晴、王苗苗、吴斌和宋晓东的206万元，该部分款项周玉昌不予认可是借款，柳垂英也无证据证明是借款，扣除该206万元，实际借款为684.8万元，故柳垂英提交的1190.8万元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讼争借款出借义务。2.一审判决将未经举证质证的2013年2月2日、2013年12月18日两张《借条》作为证据使用，违反法律规定。荔波壕坤公司记得该两张借条只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柳垂英拿出来给在场人看，并未作为证据使用，该两张借条也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系之前借款的结算。3.二审庭审中周玉昌陈述讼争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的借条形成于2017年7、8月份。柳垂英对此未予反驳或否认，故可以认定该借条实际形成于2017年7、8月，原审对此未予确认是错误的。因为《保证担保合同》与该借条形成时间一致，故《保证担保合同》也是形成于2017年7、8月，而柳垂英是在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担任荔波壕坤公司的总经理，故该合同上的公章是柳垂英利用职务便利所盖。（二）原审判决判令荔波壕坤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讼争借条是虚假的，不能真实反映周玉昌和柳垂英之间的真实借款情况，借款事实不存在。且担保合同上明确载明荔波壕坤公司是为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柳垂英出借给周玉昌的借款提供担保，而非对柳垂英和周玉昌之前的借款提供担保。故荔波壕坤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柳垂英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荔波壕坤公司将依法向相关部门举报，追究其刑事责任。据前所述，《保证担保合同》是柳垂英利用其职务之便私自盖上荔波壕坤公司的印章，并利用该虚假证据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将给荔波壕坤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损害荔波壕坤公司的权利，荔波壕坤公司对其犯罪行为将予以追究。综上，荔波壕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柳垂英提交意见称，柳垂英与周玉昌和荔波壕坤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连带担保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周玉昌和荔波壕坤公司关于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周玉昌和荔波壕坤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玉昌是否应偿还2016年5月18日借条所载的1848万元，荔波壕坤公司是否应对讼争的1848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周玉昌是否应偿还1848万元借款的问题。柳垂英主张讼争的2016年5月18日借条系周玉昌对该借条形成前其欠柳垂英借款本息结算确认后出具给柳垂英。周玉昌承认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担保人名称和落款签名、时间均由其本人所写，但辩称讼争借款并未支付，该借条实际是在2017年7、8月间形成，系因柳垂英帮周玉昌向案外人上海石财矿产品有限公司讨要该公司欠周玉昌股权转让款而出具给柳垂英，以作为讨要股权转让款的凭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周玉昌的辩解，且如讼争借条仅是作为讨要股权转让款的凭据，荔波壕坤公司为讼争借款提供担保不符合常理，故周玉昌的理由不能成立。柳垂英为证明讼争借款已经支付，提交了2012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7月6日的24笔合计金额为1190.8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周玉昌 称该1190.8万元中部分款项是借款，其余均是双方往来款或者是合作款项，并提交了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7月30日其转账支付柳垂英19笔合计227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大部分转账是往来款，而非借款。柳垂英亦提交了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22日其另行转账支付给周玉昌16笔合计金额为207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双方确有其他往来款项，但均已扣除。根据双方提供的三组转账凭证，讼争借条形成前双方有大量资金往来，柳垂英转账给周玉昌的金额比周玉昌转账给柳垂英的金额多出990.8万元，结合讼争借条系周玉昌签名确认，以及2013年2月2日和2013年12月18日周玉昌曾向柳垂英出具两张借条，且柳垂英对讼争借款系对双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后形成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故原审认定2016年5月18日讼争借条出具之日周玉昌尚欠柳垂英1848万元并无不当。讼争借条出具后，周玉昌委托上海石财矿产品有限公司将周玉昌的退股款支付到柳垂英的指定账户，上海石财矿产品有限公司根据该委托向柳垂英的指定账户转账200万元，周玉昌辩称该款系其与柳垂英的往来款，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辩解不能成立，该还款事实亦可佐证周玉昌欠柳垂英借款的事实。原审中案外人苏晴、吴斌和宋晓东提交情况说明以证明柳垂英支付给周玉昌1190.8万元中转账给苏晴、王苗苗、吴斌和宋晓东的206万元并非借款，但根据原审庭审中周玉昌的陈述，其收到柳垂英转账给该四人的206万元，苏晴系其妻妹，吴斌和宋晓东系其朋友，该三人作为证人与周玉昌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该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柳垂英通过他人支付给周玉昌的206万元并非借款。综上，原审在扣除周玉昌委托上海石财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给柳垂英的200万元后，判决周玉昌偿还借款1648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荔波壕坤公司是否应对讼争的1848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据前所述，讼争借条系本案借贷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后形成，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柳垂英在《保证担保合同》形成时并未担任荔波壕坤公司的总经理，且该《保证担保合同》上所载的荔波壕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苏晴，法定代表人落款处也盖有苏晴的私章，原审庭审中柳垂英对周玉昌关于讼争借条实际形成于2017年7、8月的主张并未予以确认，故荔波壕坤公司主张柳垂英利用职务之便在该担保合同上盖该公司公章，不能成立。其进一步主张柳垂英涉嫌犯罪，亦缺乏证据证明。《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担保主债权履行期限为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并未明确约定荔波壕坤公司是为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间的所借款项提供担保，且时任荔波壕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晴系周玉昌妻妹，故原审判决荔波壕坤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的内容，柳垂英在该次庭审中提交2013年2月2日和2013年12月18日两张借条作为证据，周玉昌和荔波壕坤公司对该两张借条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对该两张借条进一步进行了举证质证，故周玉昌、荔波壕坤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不属于申请再审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周玉昌、荔波壕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玉昌、荔波壕坤石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