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元芬，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19680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睿，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平，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98975。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2429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传敏，女，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陈元芬因与被上诉人王睿、刘传敏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元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上诉人王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传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元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准许执行被上诉人刘传敏名下的位于六××水市××区花××洞××水电局××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水颁字第××号）；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失公平。1、被上诉人刘传敏与王益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的房屋为：六盘水市钟山花渔洞9号附l号203室，未注明权利证书编号。本案争议的房屋为：六××水市××区花××洞××水电局××号（产权证号：房权证水颁字第××号）,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房屋的位置。一审中，被上诉人刘传敏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房屋进行指认。一审法官询问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睿，上诉人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刘传敏在钟山花渔洞有两套或两套以上房屋，一审法院便认定该两套房屋同属本案争议的房屋，显然不当。2、被上诉人王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其应当属于争议房屋的权利人，但是依据该《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争议的房屋，有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及律师事务所到房管部门调取的房屋登记信息，该房屋登记在刘传敏个人名下，完全符合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王睿并不属于该《规定》第二十四条中的权利人，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本案房屋的执行。3、被上诉人王睿未取得争议房屋的产权证，且被上诉人刘传敏也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对被上诉人王睿的赠与义务。刘传敏作为赠与人，其在赠与之后，又向上诉人借款，以该房屋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书中得到认定。由此可见，赠与人刘传敏在赠与发生之后，其经济状况已然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其对被上诉人王睿的赠与可不再履行；同样基于此，刘传敏不论是将本案房屋卖给上诉人还是抵押给上诉人以便筹集资金，都能说明其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刘传敏已经以其行为表示对其与王益生在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处分条款提出异议并撤销，同时因其经济状况严重恶化，也表示不再履行对王睿的赠与义务。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并未适用该实体法律规定，也未援引该实体法所得出的实体法律关系，而是引用程序法的规定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5、一审法院关于“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刘传敏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8月22日，陈元芬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后，王睿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中请……”的认定是错误的。由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黔0201恢执465号执行裁定书可见，上诉人陈元芬早在2016年就已经申请了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黔0201执1637号。但是在首次执行过程中，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并未依法执行本案争议房屋，直至2018年恢复执行后才查封本案争议房屋，这原本在第一次执行过程中就已经可以处理的案件，却在两年之后再行执行，这是对程序法律的亵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睿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的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房屋与本案争议的房屋系两套不同的房屋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支持。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房屋与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是同一套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坐落位置是花渔路9号水电局2号附1号203室，该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坐落位置是钟山花渔路9号附l号楼二单元203室，根据房地一致原则，本案中房屋所有权证与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房屋是同一套房屋，只是登记机关不一致，故产生了不完全相同的情况。但离婚协议及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上都明确标注为花渔路9号附l号203室，根据这一坐落位置就能够固定属于同一套房屋。况且，除此之外王益生和刘传敏名下并无其他任何房屋，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传敏在花渔洞还有其他房屋。因此，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该两套房屋位置同属本案争议的房屋显然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二、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执行人刘传敏的名下，但刘传敏在与上诉人发生债权债务之前已经将房屋赠与给了答辩人，且答辩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是该房屋真实、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人。1、本案房屋是答辩人父亲王益生与母亲刘传敏（被执行人）婚后所买，虽然登记在答辩人母亲刘传敏个人名下，但并不属于其个人财产，该房屋在赠与答辩人之前，属于答辩人父亲王益生与母亲刘传敏共同所有。2013年8月19日，答辩人父亲王益生与母亲刘传敏离婚时，双方已经约定将共同所有的房屋共同赠与答辩人，该赠与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赠与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作为接受赠与人，从接受赠与之时，就是该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并且，答辩人父母将房屋赠与给答辩人之后，该房屋也一直是由答辩人与父亲居住使用，即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答辩人就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2、答辩人父母将房屋赠与答辩人在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传敏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后。答辩人父母离婚并将房屋赠与给答辩人的时间是2013年8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传敏的债权债务发生于2015年5月15日之后，此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经是答辩人，而不是刘传敏。因此，应当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本案房屋的执行。三、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刘传敏以其实际行为表示对财产的赠与提出了异议和撤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父母将其共同所有的房屋赠与给答辩人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是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刘传敏作为答辩人的母亲，在其与答辩人之父离婚时对答辩人具有抚养义务，将房屋赠与答辩人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是不具有可撤销性质的赠与，目的是为了保障答辩人的居住和生活，更何况这也是答辩人与父亲居住和生活的唯一的住房。2、上诉人诉称刘传敏用案涉房屋以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传敏的经济状况恶化，赠与可不再履行的诉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刘传敏之间的真实关系是借款，而不是房屋买卖，该《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身就是一份无效合同，说明该房屋既没有卖给上诉人也没有抵押给上诉人。退一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赠与人经济状况恶化可不履行赠与，是赋予赠与人的权利，而不是其他债权人的权利，是否继续履行赠与行为，应当由赠与人提出或者主张，而答辩人的父母从未提出或者主张过不履行该赠与。更何况，该房屋不仅仅是刘传敏个人的赠与，是答辩人父亲王益生与母亲刘传敏共同对答辩人的赠与，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具有可撤销性。四、本案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符合常理，答辩人不存在过错。答辩人父母将财产赠与给答辩人时，答辩人尚未成年，且还在学校读书，除居住使用外，还没有能力管理该房屋。答辩人尚未毕业，答辩人的母亲刘传敏就不知去向，至今没有联系上，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更何况，答辩人与父亲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也不影响答辩人及父亲对房屋的居住和使用。而刘传敏作为答辩人的亲生母亲，从道德和情理上讲，在联系不到答辩人母亲刘传敏的情况下，答辩人起诉自己的亲生母亲要求办理过户不符情理。因此，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答辩人不存在过错。综上，案涉房屋答辩人父亲王益生及母亲刘传敏已经共同赠与给了答辩人，一直由答辩人及父亲王益生占有使用，答辩人是该房屋真实、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与刘传敏的债权债务发生在赠与之后，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传敏未作答辩。陈元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准许执行被告刘传敏名下位于六××水市××区花××洞××水电局××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水颁字第××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刘传敏与案外人王益生在六盘水市钟山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钟山区花××路××室的房屋归王睿所有，王益生拥有该房的居住权。2015年5月15日，刘传敏向陈元芬借款，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意图用位于钟山区花××路××单元××室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6月7日，陈元芬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刘传敏，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依陈元芬的申请对位于钟山花渔洞9号水电局2号附1号203号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并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黔0201民初297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被告刘传敏自愿偿还原告陈元芬借款本金140000元，该款于2016年8月起每月20日前按月偿还原告10000元至该140000元清偿完毕；如被告刘传敏未按期偿还，原告陈元芬可就未清偿的全部款项向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被告刘传敏未按本调解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二、本案诉讼费32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46元，由被告刘传敏自愿负担，该款在偿还上述借款的最后一期返还原告陈元芬。”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刘传敏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8月22日，陈元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后，王睿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201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登记在刘传敏名下位于钟山花渔洞9号水电局2号附1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水颁字第××号）的执行”。陈元芬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益生与刘传敏于2013年8月19日离婚时约定将婚后购买的位于钟山花渔路9号水电局2号附1号203室的房屋赠与给其子王睿，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赠与的行为合法有效。而陈元芬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对上述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因此，刘传敏处理房屋在前，一审法院查封房屋在后。虽然刘传敏在向陈元芬借款时，曾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意图用上述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但此时房屋已赠与给王睿，且该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未发生法律效力。另外，刘传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行为不能表明其撤销该房屋的赠与，现该房屋系王益生、王睿在居住，故王睿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元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公告费1200元，共计4300元，由原告陈元芬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睿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王睿在陈元芬与刘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陈元芬不服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从而提起的诉讼，陈元芬请求继续执行标的物，因此，王睿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虽然诉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刘传敏名下，但王睿对该房屋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是否能够阻却陈元芬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王睿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主要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传敏、王益生和王睿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本案债务的行为。刘传敏与王益生离婚时间为2013年，而本案债务产生于2015年，离婚时间远早于债务产生时间，无证据证明刘传敏与王益生将房屋赠与王睿是为逃避债务，应认定赠与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刘传敏向陈元芬借款时提供房屋进行抵押，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能成立，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刘传敏撤销赠与。二、因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故王睿对涉案房屋享有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是否能够足以阻却执行，应进行如下分析：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远早于陈元芬与刘传敏形成的金钱债权。虽然债权的成立时间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至少在成立时间上，王睿的请求权优先陈元芬的请求权。其次，从内容上看，王睿的请求权具有特定的指向，即诉争房产；而陈元芬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仍登记在刘传敏名下的财产而进入执行。在王睿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王睿要求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陈元芬的金钱债权。综上所述，基于王睿与陈元芬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等，王睿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王睿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于执行案件的立案时间问题，本次执行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之前是否申请执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上诉人还主张离婚协议处分的房屋与被执行房屋并非同一房屋，虽离婚协议中未注明房屋产权证号，但根据房号等信息，可认定为同一房屋。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元芬诉请的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陈元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徐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