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2民初2590号 原告：李建东，男，汉族，1964年2月7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市政府新区万年西路2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彦，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会清，女，汉族，1966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同庆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史焱，区长。 委托代理人：岳建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充市嘉陵区博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三段168号。 法定代表人：朱弘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拉萨瑞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世通阳光新城8幢6号。 法定代表人：黄敬慈。 委托代理人：李晶，男，汉族，1983年11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李建东与被告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南充市国土局）、第三人南充市嘉陵区博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以下简称博四达公司）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南充市国土局不服提起上诉，因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7）川13民终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后南充市国土局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川13民申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4月8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陵区政府）作为被告，并追加拉萨瑞泰资产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拉萨瑞泰公司）作为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建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判令被告按评估价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2.判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5万元减去评估价之间的差额部分及按约定以月息9‰支付利息；3.诉讼费等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4月28日，第三人博四达公司与被告南充市国土局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出让方式取得南充市嘉陵区黄莲湾2014-C-5号土地使用权，并立项博四达黄莲湾项目开发。第三人向被告南充市国土局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8000万元。2014年7月8日，第三人博四达公司与原告李建东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将博四达黄莲湾项目一期“土地约70亩正负零（设计标高300.10）以上约56万立方米的土石方开挖和运输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就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后被告以第三人违约为由解除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回了该土地使用权另行拍卖，原告遂撤场。经原告与第三人结算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土石方量37.5万立方米，计工程价款1125万元；池塘清理、填方计工程款20万元，合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45万元。结算后，第三人博四达公司一直未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解除与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作为场地平整的受益人，理应在受益范围内经公允评估支付土地平整所产生的工程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第三人博四达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被告南充市国土局的到期债权，已损害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南充市国土局辩称，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移送嘉陵区法院管辖。原告起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应在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主张，原告起诉时已过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效。原告无任何证据和事实证明博四达公司对南充国土局享有债权，故其债权人代为求偿权不能成立，不当得利也不能成立。原告对博四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已于2014年转让给了拉萨瑞泰公司，并由（2015）顺庆民初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书书确认，该判决书确认了原告在博四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拉萨瑞泰公司，应由第三人拉萨瑞泰公司全额清偿，与本案被告没有关系。即便原告能够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工程量的确定也应当经被告认可并按照国有资产投资的模式经相关部门审计后确定，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对原告与第三人博四达公司约定的施工量和单价不予认可；该宗土地已经收取的出让金全额拨付给了嘉陵区政府，被告嘉陵区政府是实际受益人，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也当由嘉陵区政府给付。 被告嘉陵区政府辩称，嘉陵区政府不是土地出让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收取出让金是国家机关内部的事权划分，不应对外产生民事责任；对原告与第三人博四达公司约定的施工量和单价不予认可。 第三人拉萨瑞泰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属实，被告南充市国土局应当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 第三人博四达公司未予答辩，亦未提交相关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3月，被告南充市国土局发布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拟对南充市嘉陵区黄莲湾511300-2014-C-5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第三人博四达公司参与竟买并交纳竞买保证金8000万元，2014年4月16日，南充市国土局发布成交公示，第三人博四达公司获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2014年4月28日，第三人博四达公司（受让人）与被告南充市国土局（出让人）签订了电子监管号为5113002014B0197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11月1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自行负责宗地范围内场地平整；本合同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3.79242亿元，受让人需在2014年5月15日前支付1.89621亿元出让金；在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1.89621亿元出让金。同时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经催告后仍不能支付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可以请求赔偿损失。 2014年7月8日，原告李建东与第三人博四达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博四达黄连湾项目一期，工程任务为约70亩正负零（设计标高300.10）以上土石方开挖和运输。土石方量约56万立方米（结算以实际方量为准）。工程实行大包干，按每立方米30元结算。包括完成开挖、运输土石方、临时道路修筑维护、弃土辗压及所需要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燃料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综合管理费、合理利润等（不含税）”。合同订立后，原告便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工程量。2014年11月25日，原告与博四达公司法人代表穆道琼之子李晶签订土石方工程量确认单，经双方派员现场验收测量，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土石方量37.5万立方，单价每立方30元，金额1125万元；池塘清理、填方20万元，合计1145万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李建东（乙方）与博四达公司（甲方）、拉萨瑞泰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25日，经双方结算，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共计1145万元，现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共计1145万元由丙方负责偿还。二、丙方再行向乙方借款850万元…四、为保障乙方资金安全性，由乙丙双方另行协商签订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丙方承诺用在南充市嘉陵区城市经营开发中心的应收账款4000万元作担保”。根据该协议，2014年12月4日，李建东（甲方）与拉萨瑞泰公司（乙方）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2月3日，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当天，嘉陵区财政局向李建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向李建东付款2000万元。2014年12月5日，拉萨瑞泰公司向李建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建东人民币850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12月2日转50万元到李晶建行卡和2015年12月5日转756万元到李晶商行卡及现金44万元。2014年12月5日，李建东向李晶尾号为“6886”的账号转入756万元。 2014年12月22日，拉萨瑞泰公司向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发出了《关于退还借款的函》，该函载明：拉萨瑞泰公司分批次借款给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4000万元，请将借款中的2000万元转移支付给李建东，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及嘉陵区财政局负责人均在该函上签字并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 2015年4月13日，南充市国土局向博四达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编号：511300-2014-018，电子监管号：5113002014b01978)的通知》（南土资发（2015）25号），以博四达公司未按合同履约，已构成违约，并达到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为由，解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并告知第三人解除合同后所涉及的相关事项由该宗土地出让收益受益人嘉陵区政府承担和妥善处理。第三人博四达公司对解除合同未提异议，合同解除后，该宗土地已于2016年5月6日另行出让。 2015年5月11日，博四达公司与拉萨瑞泰公司共同向李建东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李建东：博四达公司应付你工程款1145万元，你转账及现金借款850万元，以上债务经确认作为拉萨瑞泰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将拉萨瑞泰公司对嘉陵区城市经营开发中心的债权2000万元转让给李建东，已实际履行了500万元。因处理博四达公司黄莲湾工地政府未拆除高压线电击伤人事故，李建东垫支50万元。为保证上述债务的履行，我们自愿作为债务加入的主体，与债权转让后的债务主体嘉陵区城市经营开发中心一起，共同对原债务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我们二单位相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特作出如下承诺：一、博四达公司应付李建东的工程款1145万元，系博四达公司挂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场地平整产生的工程款，属土地共益费用，李建东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博四达公司自愿承担清偿责任，拉萨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李建东出借给李晶的借款850万元，实际归博四达公司和拉萨瑞泰公司实际使用，连同处理事故代为垫支的50万元费用，除已付本金500万元外，下欠债务本息由博四达公司、拉萨瑞泰公司继续作为共同债务人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从工程款结算之日和借款出借之日起，按月息千分之玖计算资金利息。50万元垫支费用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千分之玖计息。三、嘉陵区城市经营开发中心作为债权转让的债务人，已经履行及从本承诺签署之日起实际履行的债务数额，相应递减作为债务加入的二承诺人的债务本金。四、二承诺人作为债务加入的主体承担上列债务，不影响李建东就不能清偿部分向嘉陵区财政局主张补充赔偿责任。该承诺书末尾承诺人处加盖了博四达公司及拉萨瑞泰公司的印章。 原告李建东与南充市嘉陵区城市经营开发中心、南充市嘉陵区财政局、第三人拉萨瑞泰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顺庆民初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书确认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于2015年2月15日已向原告支付了500万元，并认定李建东在拉萨瑞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同时认定拉萨瑞泰公司将其对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的债权转让给李建东依法成立，判决嘉陵区城市经营开发中心向李建东支付80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于2016年3月11日执行完毕，执行本金800万元，利息348873.97元。 2015年12月14日，李建东向南充市国土局发出律师函，主张该宗土地前期整治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请求南充市国土局在受益范围内核实评估确定具体数额并直接向其支付。2016年1月25日，南充市国土局经现场踏勘、会商，向嘉陵区政府发出《关于妥善处理李建东函请我局支付土石方工程费用有关问题的函》载明：“涉案土地交付主体是嘉陵区人民政府，在没有交付前对该土地具有管理义务，李建东在土地没有交付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嘉陵区政府及相关部门没有进行任何方式的制止和干预，存在管理不善。李建东基于对出让合同的信赖，签订并履行土石方施工合同，过错责任相对较小，在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后，土地价值因场地平整确实会有所增加，涉案土地再次出让时，政府是实际的受益者。在处理方式上，应对李建东开挖运输土石方的工程量及时进行测绘核实，对当时的土石方单价进行市场调查核实（也可按照我市当时的定价执行），在此基础上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鉴于涉案土地的8000万元转给了贵区财政，李建东开挖运输涉案宗地上土石方产生的工程费用如何处理，全权由贵府负责”。 另查明，詹小英与南充市国土局、重庆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博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2017)渝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庭审中，南充市国土局陈述李建东系在本案所涉土地上进行土地整治施工的人，上述工程款本应由博四达公司支付，因博四达公司违约导致土地出让合同解除，上述工程款才由南充市国土局支付。该判决书查明：穆道琼自2014年3月24日博四达公司成立时起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3月13日被解除职务。2017年4月17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决定对穆道琼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该判决书对合同解除后南充市国土局主张的损失包括：土地交易费用、土地平整工程款、两次土地交易价差损失、土地交易的拍卖费用、利息损失逐一进行了认定处理。该案判决书认定：关于南充国土局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属于其损失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笔工程款是因土地整治而产生的，而南充国土局已经将案涉土地另行出让，且出让合同明确约定由受让人自行负责宗地内场地平整，因此该笔费用依约应由新的受让人负担，故南充国土局所称的损失不存在。南充市国土局申请再审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南充市国土局的再审申请。 关于案涉地块场平工程的方量问题,本院（2016）川1302民初2117号案件中查明:原告李建东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13日，本院主持对李建东提交的施工前地形地貌图进行质证，并要求二被告限期提供案涉地块原始地貌图，二被告逾期未予提供。2016年8月2日，本院技术室主持鉴定人和某当事人对剩余土石方量进行核实时，李建东同意由南充市国土局测绘队重新测绘。经过讨论，各方均同意不再重新测绘，以李建东提供的剩余土石方量计算图为准，方格网以5×5为准,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成都华衡胜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土石方工程施工工程价款为：土石方工程施工方量375224.5立方米×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每立方米30元＝1125.6735万元。该鉴定意见对施工单价的测算及确定：定额内开挖土石方费用约每立方米21-25元之间，定额外弃土场弃土费用在每立方米7-11元之间，故鉴定人测算本案土石方工程施工每立方米的价格在28-36元之间。该鉴定意见经过庭审质证，二被告对鉴定人资格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后鉴定人出具书面说明，证明鉴定人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并经四川高院及南充中院备案，签章的鉴定人员具有注册造价师资格，各方均无异议。本案庭审中,被告南充市国土局提交了南充市嘉陵区土地勘察设计队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测绘《关于隧道出口北侧地块土石方量测绘情况说明》，并提交了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嘉陵区分局委托四川文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嘉陵区西山隧道出口北侧地块土石方工程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用以证明工程挖方量为83251.1ｍ3,总填方量564771.1ｍ3,招标控制价为1951381.64元。 2016年8月23日，李建东与博四达公司签订了《结算清单》，载明：一、2014年11月25日应付李建东工程款1145万元，2014年12月5日借到李建东850万元，合同借款为2000万元。二、李建东已实现债权：2015年2月15日收到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还款500万元，2016年2月5日收到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还款8348873.97元（其中本金800万元，利息34.88万元）。两项合计李建东已实现债权1348873.97万元。三、博四达公司对李建东新增债务：1.工程款1145万元从2014年11月25日到2016年8月25日的利息为216.4万元（根据合同按月千分之九计算，下同）。2.借款850万元从2014年12月5日到2016年2月5日的利息为107.1万元。3.为实现债权应博四达公司承担的费用：a诉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债权转让纠纷案诉讼费11.8万元、律师代理费40万元、执行费6.7万元、财产保全费用0.5万元、鉴定费2.8万元，计61.18万元；b工程款代位案诉讼费9.05万元、鉴定费8万元、律师费2万元，计19.05万元，以上两项合计80.23万元；4.代为垫支的工伤处理费用50万元，从2015年1月1日到2016年8月31日利息为9.45万元，计59.45万元。以上新增债务共计463.18万元。综上，博四达公司对李建东的债务为：2000万元-1348.87万元+463.18万元=1114.31万元。李建东与博四达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李建东的1114.18万元债权与评估鉴定的工程款1125.67万元相抵销，互不找补。博四达公司不承担工程款后期追讨费用。李建东放弃代位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5万元减去评估价之间的差额部分及按约定以月息9‰支付利息”，同时放弃追究博四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和结算日期以后的利息。该结算单末尾有博四达公司的印章及穆道琼、李建东的签名。 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5万元减去评估价之间的差额部分及按约定以月息千分之九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李建东对被告南充市国土局的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 一、关于博四达公司与南充市国土局的债权问题。博四达公司向南充市国土局缴纳了8000万元保证金，并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签订合同后博四达公司与原告李建东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土地平整施工，后因博四达公司未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南充市国土局解除了土地出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博四达公司可以根据合同解除的后果，要求南充市国土局对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结算。关于合同解除后的结算问题，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南充市国土局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土地交易费用、两次土地交易价差、拍卖费用、利息损失逐一进行了认定，实质上已对合同解除后的后果进行了处理。关于本案所争议的土地平整工程款，李建东对案涉土地实际进行了土地平整施工，南充市国土局于2016年1月25日向嘉陵区政府发出《关于妥善处理李建东函请我局支付土石方工程费用有关问题的函》中亦认可案涉宗地在土地平整后价值增加，应由受益人处理工程费用。在(2017)渝民终255号案件中，亦将土地平整款作为其损失予以主张，故在合同解除后博四达公司有权要求南充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平整工程款。 关于土地平整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案涉地块在原审中以各方确定的方量图为依据，对土地方量及单价在原审中进行了司法鉴定，且未发现鉴定程序不合法或鉴定人不具备资质的情形，现该地块面貌也已发生重大变化，故原审中的鉴定报告应作为计算土地平整工程款的证据予以采纳。鉴于博四达公司未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对合同的解除具有一定的过错，单价以鉴定人测算的28-36单价下限每立方米28元计算为宜，故被告博四达公司对南充市国土局应享有的债权应为375224.5m3×28元/m3﹦10506286元。 二、关于李建东与博四达公司的债权问题。博四达公司与李建东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完工后将土地平整工程款确定为1145万元，李建东与博四达公司、拉萨瑞泰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将该笔债务及拉萨瑞泰公司所借的850万元合并为2000万元，由李建东与拉萨瑞泰公司另行签订了2000万元的《担保借款合同》，并由拉萨瑞泰公司向李建东出具借条。本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2757号判决书认定三方之间的债务转让合同有效，李建东对拉萨瑞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拉萨瑞泰公司成为了新的债务人。因拉萨瑞泰公司对嘉陵区经营开发中心享有债权，拉萨瑞泰公司将该债务转让给嘉陵区经营开发中心，经本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2757判决书认定债务转让依法成立，判决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向李建东支付800万元及利息，加上之前已履行的500万元，李建东累计已实现债权1348873.97元。2015年5月11日，博四达公司与拉萨瑞泰公司向李建东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嘉陵经营开发中心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及李建东处理事故垫支的50万元继续承担清偿责任。2016年，博四达公司与李建东签订结算单，对承诺书载明的债务及新增债务结算为1114.31万元。虽然博四达公司将其对李建东的债务全部转让给拉萨瑞泰公司，拉萨瑞泰公司又将债务转让给嘉陵区城市经营中心，但法律并未禁止原债务人另行通过债务加入的方式保障原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博四达公司在《承诺书》及《结算清单》中承诺债权转让后若债权未能清偿时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表明其并未脱离债权债务关系,其性质应为并存的债务承担。被告博四达公司在《承诺书》及《结算清单》中加盖了公司印章，穆道琼作为当时博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结算清单》中签字，李建东有理由相信上述结算行为代表了博四达公司，故李建东与博四达公司的结算行为合法有效，李建东依据《结算清单》对博四达公司享有债权1114.31万元。 三、李建东可否向南充市国土局主张债权人代位权。如前所述，在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后，博四达公司有权要求南充市国土局对土地平整工程款进行结算，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合同解除后南充市国土局主张的损失逐一认定，案涉土地平整工程款的数额亦经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故博四达公司对南充市国土局享有的债权明确并已到期，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博四达公司自身的债权，但博四达公司未通过相关方式向南充市国土局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李建东可以向南充市国土局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对被告辩称本案应移送嘉陵区法院管辖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建东主张的系债权人代位权，而并非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主张权利，且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在工程竣工后6个月内主张，故对李建东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建东支付1050.6286万元； 二、驳回原告李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500元、鉴定费80000元，由第三人南充市嘉陵区博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波 人民陪审员  王显波 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