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22民初1760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红玲，女，汉族，1976年12月25日出生，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岳勇，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出生，现住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城，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吴映莲，女，汉族，1967年12月30日出生，现住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城，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石友尚，男，汉族，1974年7月27日出生，现住。 第三人：石一岚，女，汉族，1998年12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吴红玲与被告岳勇、被告吴映莲、第三人石友尚及第三人石一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红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包敏，被告岳勇、吴映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城，第三人石友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石一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红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认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属吴红玲同石友尚的共同财产；3、依法认定吴红玲同石友尚将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赠与给石一岚的行为有效；4、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吴红玲与石友尚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8日离婚时约定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归石一岚所有，2015年10月22日离婚时再次明确归石一岚所有。2019年5月23日南江县人民法院以（2019）川1922执8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对吴红玲和石友尚已赠与给石一岚的房屋进行拍卖。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南江县人民法院以(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为维护原告及石一岚的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岳勇、吴映莲辩称：（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吴红玲与石友尚虽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女石一岚，但案涉房屋并没有发生产权转移，吴红玲与石友尚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恶意逃避债务，系可撤销的行为。 第三人石友尚述称：2013年11月份我与吴红玲离婚时已明确将案涉房屋赠与石一岚，2014年复婚只是为了给石一岚上户，2015年又办理了离婚手续，再次明确将案涉房屋赠与石一岚。 第三人石一岚未提出述称意见。 被告（反诉原告）岳勇、吴映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吴红玲与石友尚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内容：即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协信中心3-2-2205住房一套（即案涉房屋）归石一岚所有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由吴红玲、石友尚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期间石友尚在岳勇、吴映莲处借款现金1600000.00元用于家庭投资。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1922民初1732号判决书，判决石友尚偿还岳勇、吴映莲现金1600000.00元及利息。根据岳勇、吴映莲申请，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裁定书对石友尚、吴红玲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本案案涉房屋）予以查封。吴红玲向南江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吴红玲的异议。2019年6月25日吴红玲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吴红玲提出执行异议过程中，岳勇、吴映莲才知道吴红玲、石友尚于2013年11月18日协议离婚，又于2014年3月11日复婚，2015年10月22日再次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协信中心3-2-2205住房一套归女儿石一岚所有。石友尚与吴红玲在明知欠岳勇、吴映莲1600000.00元债务且未偿还情况下，故意将共有财产赠与他人，损害了二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二反诉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原告吴红玲（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反诉请求不能成立，2015年10月22日吴红玲与石友尚的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赠与石一岚的约定，是对2013年11月18日财产处分的再次确认，不是新的财产分割协议，事实上吴红玲与石友尚离婚后至2015年再次离婚这段时间并未增加新的房产，故2013年吴红玲与石友尚对案涉房屋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任何善意第三人之债权。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石友尚未发表述称意见。 第三人石一岚未发表述称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岳勇、吴映莲系夫妻关系，原告吴红玲与第三人石友尚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石一岚系原告吴红玲与第三人石友尚婚生女。2018年6月13日岳勇、吴映莲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石友尚、吴红玲清偿借款本金1600000.00元及利息。本院受理后，根据岳勇、吴映莲的申请，对石友尚、吴红玲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本案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予以查封。2018年12月27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的第一条内容为：石友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岳勇、吴映莲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石友尚未主动履行债务。2019年3月岳勇、吴映莲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川1922执82号之二裁定书裁定依法评估、拍卖吴红玲、石友尚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吴红玲向本院提交书面异议申请，称案涉房屋石友尚、吴红玲于2013年11月18日离婚时已将（2019）川1922执82号之二裁定书所评估拍卖的房屋书面赠与子女石一岚，在石一岚未成年期间由异议申请人吴红玲代管。2019年6月15日本院做出（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以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权人为石友尚为由裁定驳回案外人吴红玲的异议。吴红玲不服该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系2012年石友尚与吴红玲共同购买，2015年6月25日相关部门就该房屋向石友尚颁发了编号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权证，该房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石友尚，附记内容显示该房屋按份共有人为吴红玲，吴红玲所占份额为50%。2016年8月2日相关部门就该房屋向石友尚，吴红玲颁发了编号为成华国用（2016）第214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石友尚与吴红玲于1997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1998年12月20日生育一女石一岚。2013年11月18日二人签订《离婚协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自愿离婚，第二条约定石一岚随吴红玲生活。协议第三条约定位于成都市协信中心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一套归石一岚，石一岚年满18周岁前由吴红玲代管。位于住房一套及大观园茶楼股份归吴红玲所有，位于沙溪坝社区住房1套（无产权）及长赤中奎页岩砖厂股份归石友尚所有。协议第四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为男方借款43万元由男方在离婚后2个月内支付与女方，其他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当天南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向石友尚、吴红玲颁发编号为L511922-2013-000509号离婚证。2014年3月11日石友尚、吴红玲在南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进行结婚登记并领取编号为J511922-2014-002402号结婚证。2015年10月22日石友尚、吴红玲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三项约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协信中心3-2-2205住房（本案案涉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女儿18周岁前由女方代管，南江县春场坝社区阳光花园住房一套，沙溪坝社区住房一套原归男方（石友尚）所有，现自愿分割给女方（吴红玲），长赤中奎页岩砖厂股份原归男方（石友尚）所有，现自愿分割与女方（吴红玲），石家院砖厂股份及位于公园坝大观园茶楼股份归女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款3800000.00元归男方所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由男方享有，债务由男方承担。当天南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向石友尚、吴红玲颁发L511922-2015-000551号离婚证。庭审中石友尚、吴红玲承认2013年11月18日及2015年10月22日前后两次签订离婚协议时涉及对财产分割协议在达成之日及事后均未告知岳勇、吴映莲。 庭审中石友尚提供张广儒、岳辉、杨波等向其出具的借条23张，总计债权金额2866000.00元，石友尚同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该明细清单显示石友尚所持有卡号为62×××14的银行卡于2013年11月10日有现金余额760378.61元。同年11月15日至同年12月22日期间该银行卡最大一笔现金余额为200443.46元（2013年12月16日）。石友尚另提供的尾号为9618的借记卡显示自2013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26日最大一笔现金余额为405210.16元（2013年11月20日）。石友尚、吴红玲并未提供2015年10月22日离婚时二人尚有3800000.00元存款的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观点，双方当事人有以下几个争执焦点：一是石友尚与吴红玲于2013年11月18日及2015年10月22日两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所达成的协议是否是同一意思表示？二是本院（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是否应撤销？三是石友尚、吴红玲在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吴红玲认为其与石友尚于2015年10月22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对2013年11月18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就财产分割协议的再次确认，而不是新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比吴红玲、石友尚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以下称前一份协议）及2015年10月22日（以下称后一份协议）分别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分割来看，虽然前后两份协议对案涉房屋（即位于成都市府青东街80号3栋2单元22楼2205号）都同意赠与给石一岚，但后一份协议对位于沙溪坝社区住房一套及长赤中奎页岩砖厂股份的归属重新予以分割（原为男方所有，后为女方所有）。前后两份协议对本案所涉及房屋的分割虽然一致，但对夫妻其他共同财产分割出现变化，因此不能因为石友尚、吴红玲在前后两份离婚协议中仅对本案案涉房屋达成一致分割协议就认为前后两份协议是同一意思表示，而应认为两人在后一份协议中就夫妻整个共同财产分割对前一份协议做了重大修正，因此两人前后两份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法律行为分别作出前后两个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应以最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准。故石友尚、吴红玲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以2015年10月22日所达成的协议为准。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2015年10月22日石友尚、吴红玲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即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赠与石一岚，但相关部门出具的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权证所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石友尚。附记内容显示吴红玲为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所占份额为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故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石友尚与吴红玲，二人对该房屋所有方式为按份共有。石友尚与吴红玲虽作出了将该房屋赠与石一岚的意思表示，但赠与人与受赠人并未到相关部门就该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也即是说，赠与人并未将该房屋实际交付与受赠人，石一岚至今并未对该房屋取得物权，仅享有请求赠与人交付该房屋的债权。如赠与人交付不能，则受赠人享有请求赠与人赔偿损失的权利。案涉房屋吴红玲虽有50%产权，但本院（2019）川1922执异9号裁定书系从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权证对外所产生的公示公信力认定的产权人为石友尚，该认定并没有错误，故吴红玲以案涉房屋已实际赠与石一岚为由请求撤销本院（2019）川1922民初执异9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即岳勇、吴映莲诉请撤销吴红玲与石友尚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石友尚、吴红玲承认2013年11月18日及2015年10月22日前后两次签订离婚协议时涉及对财产的分割的协议达成之日及事后均未告知岳勇、吴映莲。岳勇、吴映莲诉称是本院根据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2019）川1922执82号之二裁定书对案涉房屋评估拍卖时吴红玲提出执行异议后才得知吴红玲、石友尚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石一岚，故岳勇、吴映莲最早知道吴红玲、石友尚将案涉房屋赠与石一岚的事实的时间应不早于2019年5月23日，至今并未超过1年时间，故吴映莲、岳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并未经过。 石友尚、吴红玲对案涉房屋的无偿处分行为是否对吴映莲、岳勇的债权造成实质性损害，本院（2018）川1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0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6日起石友尚分六次先后在岳勇、吴映莲处借款1600000.00元，且判决认定石友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岳勇、吴映莲借款本金16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通过计算，石友尚应向吴映莲、岳勇清偿的借款本息（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合计3419733.00元，从2015年10月22日石友尚、吴红玲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来看，二人在当时协议离婚时共有下列财产：1、房产三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房一套，位于南江县，位于南江县沙溪坝社区住房一套）；2、两处砖厂股份（长赤中奎页岩砖厂及石家院砖厂）；3、公园坝大观园茶楼股份1份，上述财产除本案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石一岚外，其余财产均分割与吴红玲。《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款3800000.00元归男方所有，庭审中石友尚、吴红玲并未提出二人协议离婚时尚有3800000.00元存款的证据。石友尚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出具的尾号为8414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1月15日至同年12月24期间最大一笔现金余额为200443.46元（2013年12月16日），其提供的尾号为9618的借记卡显示自2013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26日最大一笔现金余额为405210.16元（2013年11月20日）。故石友尚、吴红玲提供的银行卡现金余额不能证明二人于2015年10月22日协议离婚时石友尚有足够的现金存款足以清偿吴映莲、岳勇的债权。庭审中石友尚、吴红玲另提供杨波等10人向石友尚出具的总金额为2866000.00元借条共计23张。石友尚、吴红玲提供该23笔债权凭证（借条）所显示的债权并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债权是否真实，债务人是否有履行能力并不能确定，故石友尚、吴红玲意欲通过提供总计2866000.00元借条以证明石友尚对吴映莲、岳勇的债务有履行能力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故2015年10月22日石友尚、吴红玲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中涉及本案房屋的处分显然危害到吴映莲、岳勇对石友尚的债权，故岳勇、吴映莲反诉要求撤销石友尚、吴红玲于2015年10月22日离婚协议中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赠与石一岚的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一款二项及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红玲要求撤销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 二、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房权证字号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属于原告（反诉被告）吴红玲与第三人石友尚按份共有； 三、原告（反诉被告）吴红玲与第三人石友尚于2015年10月22日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赠与第三人石一岚的民事行为有效； 四、撤销原告（反诉被告）吴红玲与第三人石友尚于2015年10月22日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赠与第三人石一岚的民事行为。 案件受理费（含反诉费用）288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红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丛根 人民陪审员  文仕忠 人民陪审员  岳小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