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皖1322刑初20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萧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萧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律师，住河北省三河市。系被害人孙某4之女。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辉，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玲，曾用名张艳、李晓玲，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住合肥市包河区。2018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振东，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家束，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9]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玲及其辩护人曹振东、李家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夏天，被告人李玲与萧县龙城镇老宅子村村民孙某4结婚，婚后两人因家庭琐事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厮打。被告人李玲于1998年10月20日向萧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为了防止孙某4闹事，被告人李玲让其朋友丁涛、艳(音，均另案处理）住其家里保护自己。1998年12月27日凌晨2时许,孙某4携炸药在被告人李玲住处附近进行爆炸，被告人李玲察觉后和丁涛（音）、艳出门查看，发现孙某4在其房屋旁边欲骑自行车离开，被告人李玲指使丁涛（音）、艳遂使用木棍等物对孙某4实施殴打，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4系外力作用头颈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李玲于2018年7月12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公安分局责任区刑警二队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李玲的供述，书证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萧县人民法院民事卷宗、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王某1、孟某1、吴某、王某2等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玲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认为被告人李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要求被告人李玲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3.28万、丧葬费5万元、抚养费、赡养费共计16.4万、精神抚慰金60万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44.68万元。并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萧县龙城镇老宅子行政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证明等证据。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李玲参与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没有采取救助措施，潜逃多年，当庭认罪态度不实事求是，不构成坦白，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李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被害人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当时被爆炸后只是持棍打了孙某4，没有想打死他。民事部分没有钱赔偿。 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李玲犯故意伤罪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李玲无罪，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人李玲唆使他人殴打无因果关系，被告人李玲的行为属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被告人李玲与萧县龙城镇老宅子村村民孙某4结婚，婚后两人因家庭琐事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厮打。被告人李玲于1998年10月20日向萧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为了防止孙某4闹事，被告人李玲让其朋友丁涛、艳(音，均另案处理）住其家里保护自己。1998年12月27日凌晨2时许,孙某4携炸药在被告人李玲住处附近的麦地里进行爆炸，被告人李玲察觉后和丁涛（音）、艳（音）出门查看，发现孙某4在其房屋旁边欲骑自行车离开，被告人李玲指使丁涛（音）、艳（音）遂使用木棍等物对孙某4实施殴打，被告人李玲带公安机关报案后逃跑，公安机关出警后在现场发现孙某4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4系外力作用头颈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玲外逃期间，将其户籍变更姓名为张艳，后定居在合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案件受理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证明1998年12月27日案发后报案的经过及被告人李玲于2018年7月12日在合肥市包河区滨湖顺园22幢1006室被合肥市公安机关抓获，于2018年7月13日至7月17日被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二)前科查询证明，张艳（被告人李玲）无前科。 （三）户籍信息证明，证明张艳1960年10月1日出生，籍贯安徽萧县，住合肥市包河区烟墩街道聂岗社区居委会六队308号；孙某41948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地萧县龙城镇老宅子行政村老宅子自然村112号(注销死亡)。 （四）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在逃人员李玲于1998年12月27日因故意伤害案在逃。 （五）萧县人民法院民事卷宗证明，李玲（李晓玲）于1998年10月20日起诉孙某4离婚，立案时间1998年11月10日，1998年12月30日该案终结诉讼。 （六）辨认笔录证明，李永海辨认出（张艳）是其姐姐。 （七）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萧县龙城镇老宅子行政村委孙某4办公室内提取炸药二包、导火索约8米一个、10厘米一个，切菜刀一把，雷管九枚。 （八）身份证复印件、萧县龙城镇老宅子行政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证明，孙某4三个子女为孙某1、孙某2、孙某3及其身份信息情况。 （九）结婚证证明，孙某4和李玲1998年7月15日登记结婚。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1998年12月27日凌晨5时20分公安机关人员到达现场，现场勘查时天晴，有大雾。现场位于萧县龙城镇南关财贸巷南侧，财贸巷南北走向，朝北通到萧黄公路，南端为一段宽约60米的麦田，麦田南侧为一条东西走向的柏油路，朝西通到三里庄，朝东为纵庄与健康路相通，财贸巷南端东侧第一排第一家为朱林住处，朱林大门朝西，财贸巷南端西侧第二排第一家为郑衍伯的住处，大门朝南，两家之间财贸巷路面偏东侧为一具男尸，该尸体头北脚南，侧卧于地面，面朝东，左手压于胸下，右手朝东北伸展，上身着黄色冬装警服，下身着兰裤子，黑色皮棉鞋，白色袜子，此处巷宽4米，尸体右手朝东距朱林住处西墙0.5米，尸体头部朝西距郑衍伯家东墙2.8米，尸体朝北距李玲住处70米（李玲住处位于财贸巷南端西侧第五排西数第二家，大门朝南，为双扇铁门，三间堂屋，两间东屋，西侧为王永柱住宅，东侧为陈立军住宅，前面为一片空地，地面上堆着砖块，后面为孟某3住宅，李玲住处及四周无异常），尸体朝南距财贸巷南端麦地40米，麦地宽60米，尸体头部及面部都留有大量血迹，头下留有直径0.4米的血迹，背上及下身上部衣服上留有土痕及少量血迹，尸体西侧地面上有翻动痕迹，尸体东南20米处麦地里有一直径0.6米、深0.25米爆炸点，爆炸辐射范围直径为5.6米，爆炸点东侧辐射范围内留有大量包装炸药的牛皮纸及少量没有爆炸完的炸药，其中距爆炸点东南侧3米处有两段长0.5米、0.1米导火线，在爆炸点四周辐射范围内土质外翻，麦苗被炸碎，爆炸点位于麦田中间位置，爆炸点往北距李玲住处140米。 三、鉴定意见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1、死亡原因：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孙某4尸表呈失血貌，尸斑浅淡，球睑结膜及十指指甲苍白。损伤集中于头颈部，枕部两处头皮裂伤，双侧眼睑肿胀瘀血，双侧耳廓瘀血，右颧面部表皮擦伤，右口唇及颈前部软组织开裂，颈部裂创深达颌骨及肌层，两侧颈外动脉分支离断，失血性休克症状明显，结合现场尸体下方有片状血泊，其余部位损伤不足以致死，据此分析孙某4系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2、死亡方式：死者头面部损伤非自己所容易形成，结合案情，死亡方式系他杀。3、致伤工具：左顶枕及右枕部头皮裂伤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顶枕部一侧创缘有明显挫伤带，符合钝器作用特征；面部及肢体表皮擦伤，符合钝器作用特征。颈前部裂伤上缘不整，下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符合锐器作用特征。孙某4系外力作用头颈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证人证言 （一）王某1的证明，李玲是他前妻，1988年离婚了。后李玲就带女儿王某2、王某某去萧县结婚了。再后来王某2、王某某和王某5一起回到界首王集找他，说她妈妈出事跑了，王某5入他的户上，他听说李玲改了名字，改成姓张了。 （二）李某1的证明，他三姐叫李玲，当年37岁，当年他从南京做生意回来，回到家后听家里人讲萧县公安局的人来过找他。他三四天前在家见的李某1（指李玲的女儿），李娜说她妈妈让他把她的学籍从萧县转过来，李某1给了他一封没有信封的信，李某1跟他说“我妈妈那边出事了，孙某4用雷管炸我妈，被我妈知道了，我们听到雷管爆炸就都跑了，我妈妈又找了几个人打孙某4，打完孙某4后我妈妈又去报案了，我们几个人在车站等着。”李某1又说她妈报案的时候说是他和他弟弟打的。他问李娜是谁打的，李某1说一个姓王的，可能是叫王强，另一个叫小燕，不知叫啥名字，家都是萧县的，李娜说那两个人年龄都和他差不多。李娜说那几个人把孙某4打得不轻。 （三）季某证明，昨天夜里快两点的时候听到一声爆炸声，她家的房子被炸得抖动。爆炸声后又听到她家房子后面有人跑步声，她家房子东面就是财贸巷，盖板不平有人跑能听见声音。爆炸声前她也听到狗叫声，爆炸声后就没听到狗叫了。李玲是租孟某1的房子，她在东头第一家，李玲住第二家，都是平房堂屋，每家一个院。她是早上起来后才知道孙某4死了。李玲家有一个40多岁的女的，李玲说是她姐，来有半个多月，李玲家最近也有20多岁的男子来，有时二个人，有时三个人，有时来，有时走，不知是哪里人，昨天她还看见李玲的姐和两个男子在李玲家。 （四）孟某1证明，她南关新村的三间堂屋、两间配房是一个叫李玲的女子租的，带着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李玲今年七月份和三里庄的孙某4结的婚，今天早上4点多钟，李玲和一个男的骑自行车到这里来给她送的钥匙，李玲说孙某4炸她们，她们得赶快走，孙某4让她们打的睡在南边，别让其起来后追她们。和李玲一块来的20多岁的男子（一米七左右、面色稍黑、像是本地口音）说房租费过几天就送来，李玲说那院里的东西其不回来就属于她了，说完就骑车走了。 （五）吴某证明，昨天大约是夜里两点，她听到两声爆炸声，第一声声音低，第二声音高，两声连续不到二三分钟，把她家的后窗户玻璃砸烂一块。还听见吵架声，接着听到从北向南跑步声，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其中有一个女子叫喊打、打，像棍棒打皮球的声音，还像捶棉被的声音，打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没听到有喊救命的，也没听见有拉架的声音。她听到像女子的声音说：给我赶打，打死他，叫王辉给打，问他放炮干啥的，这是她听到放炮声以后大约有一会就听到打人吵架的，王辉这名字不肯定，但被喊的人肯定姓王。天明后知道被打的人是孙某4，不知道打人的是谁，孙某4被打死了。孙某4和其妻子李玲关系不好，经常打架。 （六）孟某3证明，当天做生意忙，夜里睡觉香，没听到什么声音。早上六点半起床后才知道孙某4死了。李玲住在其家前一排第二家，租孟某1的房子。孙某4和李玲夫妻关系不好，经常打架，一个月前，两人打架时，孙某4对李玲讲：我非把你治死不行，孙某4当时用梧桐树棍八把李玲的腿打烂了。从以上打过架后，最进李玲家始终有两个男的，听李玲的大女儿讲是其舅舅、叔叔、还是哥哥搞不清，有20多岁。李玲住的房子后面没有爆炸的痕迹，房子及窗户也没破坏。 （七）王某8证明，昨天下午孙某4家来了几个人，估计是李玲的母亲及李玲老家来的两个男的（此二人已在这里住有好多天）。昨天晚上他们家里有好多人，说说笑笑，她晚上10点前没有听到孙某4的声音。大约在夜2点左右，刚开始听到狗叫两声，这个狗有个特点，是熟人不叫，看样子是熟人，随后就听到爆炸，声音响的很，就像在自家窗户下放的一样。紧接着听到铁门响、纱门响及人走来走去的声，没听到人说话的声音。李玲大约是今天早上4点和一个男的一起走的，因为是4点她婶子孟某1看到的。李玲是今年7月份和孙某4结的婚，两人性格不合，经常打架，有时半夜，她们也拉过架，有一次孙某4把李玲的牙打掉。 （八）孟某2证明，孙某4是老宅子村的村主任，孙某4今年六月份离婚后和李玲结的婚，李玲还带三个孩子。孙某4和李玲婚后就住在财贸巷李玲租的房子里，两人关系不好，最多五六天就剋架，他给处理多少次记不清了。孙某4说李玲对他管得严，这个月10号左右李玲向法院起诉要和孙某4离婚，在法院送起诉状的时候，孙某4当时就讲要杀李玲、要轰李玲，这是孙某4事后给他说的，并说如果不是龙城法庭的二个女法官拦着，当时就把李玲格（搁）下了。今天早上听说孙某4死了，他到办公室来看看，他俩一个办公室，他发现办公室两个沙发当中的茶几上放了一把切菜刀，茶几的西南角上有四道刀切的痕迹，地上的瓷砖上有刀切的五道痕迹，茶几下有一段约十公分长的导火索，屋东北角的文件柜上有九个纸雷管，打开孙某4的办公桌发现小柜里有二包炸药。人武部在老宅子建靶场的炸药、雷管、导火索是都由孙某4保管的。 （九）孙某1证明，孙某4是他父亲，他不知道孙某4和李玲的情况。他不认识李玲。昨天（1998年12月26日）晚上因他妻子的叔叔买地的事，他妻子的妹妹打电话叫孙某4来他母亲家的，当晚有张祖龙、他、张燕、他妻子的四叔和孙某4，约六点开始吃的饭，五个人喝了一斤酒，结束时约八点，孙某4喝的没有酒意，喝过后孙某4没有走就休息了，不知道孙某4是几点走的。 （十）张某某证明，孙某4是七月十五日和李玲结婚，婚后住在李玲财贸巷的家里，李玲有三十多岁还带着三个孩子。孙某4和李玲婚后关系不好，经常剋架，大约在二十多天前的一天上午，孙某4到他家说其带着炸药雷管要轰李玲，结果李玲没在家没有轰成。昨天晚上六点多他和孙某4、孙某4大儿子孙某1、儿媳张某1、亲家张某2几个人在一起吃饭喝了一斤半酒，大约到七点来钟他就回家了，饭后他把孙某4安排到床上睡觉后就走了。 （十一）孟某某证明，昨夜大约二点钟，他正熟睡，听到有一声巨响，是炸药的爆炸声，把房子门窗都炸的直响，他醒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听见东边巷口里有多个人跑动声，接着就听到有打人的声音，像用棍打人身上的声音，扑通扑通的，没有听见呼救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外面才平静下来。等到天明他起来看到他院东南角围了不少人，死人的位置在他家东南角有十米左右。昨晚被打死的人住他家后边隔两排房子，光听说这家男女不和。 （十二）纵某某证明，昨天夜里2点钟左右，听到两声放炮的声音，第一声低、第二声高，两声相距有二三分钟，好像在他家屋后面，因为他家的窗玻璃震烂十几块，到今天中午才知道是在他家西北角60米左右的麦地里爆炸的，是炸药、雷管爆炸的，第二次爆炸时他通过窗户能看见火星。他家东边的邻居马某家的窗玻璃也震烂啦。爆炸后，他们看过玻璃回到房内，刚睡下有三四分钟，听到北边有男子的骂人声，像夜里死人的位置。 （十三）马某证明，昨天夜里他正睡着听到一声炮响，接着有二三分钟又有一声巨响，随着“咣”的一声，他家的后窗玻璃烂了。听到第二声响，他就起来了，看钟是夜里2点钟，他到屋后边，西边邻居纵某某夫妻也起来了说其家玻璃都烂了，他就到屋后边看了看，也没有炸的痕迹，当时雾很大，既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人说话。爆炸地点离他们的房子大约有50米，当时就听到响声是在北边，天明一看在西北方向。后听说孙某4死了，他光知道孙某4离婚后找一个小老婆，经常打架。 （十四）姜某某证明，孙某4是她原丈夫，今年6月21日离婚。前天晚上她从外面回家大约9点钟，回家一推门见孙某4在床上睡着，她就到东边她儿媳妇那里睡觉了。孙某4什么时候出去她不知道。 (十五)王某2证明，她母亲原名叫李玲，后来到合肥生活后改名叫张艳，她母亲改嫁到萧县，嫁给了一个姓孙的人，她们和那个姓孙的生活了一块时间，后来在一天夜里她母亲带着她和妹妹、弟弟离开了萧县，这事发生在哪一年记不住了，应该有二十来年了，当年她应该刚上初中，那时天已经比较冷了，在夜里，她和家人都在家里睡觉，突然一声巨响把她们都惊醒了，之后她母亲将弟弟送到她的房间，让她们在被窝里躲好不要出去，接着关上门。后她姐弟三人躲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就睡了。不知具体什么时间她母亲将她们三人叫醒，让穿衣服跟着走，到汽车站坐车离开了萧县。那个姓孙的在她印象中喜欢喝酒，经常和她母亲吵架，有时还动手打她母亲,吵架还喜欢砸家里的东西。她印象中那段时间有两个哥哥经常到她家来玩，当时她还小，只知道他俩应该是她母亲的朋友。那两个哥哥当年比她大，他们让她喊他们哥哥就行了，他们喊她母亲好像叫姐姐，印象中他们应该是成年人。 （十六）张某证明，当时他是书记，孙某4是村主任，孙某4离婚后娶的李玲。1998年12月份当时天比较冷，当天早上城南警区的人往他家打电话说孙某4出事了，让他通知孙某4的家人，他通知的孙某4的姐夫。后来他听说孙某4被打死在萧县财贸巷南头了。他们几个人就直接去了财贸巷的南头，并看到孙某4的尸体。当不知道孙某4是谁打死的，案发后李玲带着她的几个孩子跑了。孙某4死后大概两三天后一天晚上，李玲曾往他家的固定电话打过一次电话，李玲就问孙某4现在咋样了，他告诉李玲说孙某4巳经死了，李玲当时还有点不相信，李玲说没死，她就不相信孙某4死了，当时他问李玲到底和孙某4咋回事，李玲说孙某4拿炸药炸她家，要害她，她出来发现是孙某4就打了孙某4，具体几个人打的，谁打的，李玲当时没有给他说。他接着就劝李玲赶紧回来报案，李玲说她已经去刑警队报案了。 （十七）李某某证明，他认识张艳（原来的名字叫李玲），大约在50岁多一点。大约是在2006年到2007年，他给张艳办过户口，一次给他办理了三个户口，有她本人，还有她女儿和儿子的。他通过黄口派出所的胡永都办办的，办好后张艳和他一起来到黄口派出所，胡永都安排让张艳照的身份证照片，后他来拿的张艳的身份证。 （十八）王某5证明，她母亲叫张艳，印象中刚开始上小学是在安徽萧县，记不得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她就跟母亲和姐姐、弟弟离开了萧县，她印象中在萧县有一个男人和他们一起生活，人挺凶的，喜欢喝酒，经常和她母亲吵架，打她母亲，那个人姓孙。她印象中当时是一天深夜，被巨大的响声吵醒了，之后她母亲让她姐带着她和弟弟躲起来保护好自己，后来当天夜里母亲就收拾好行李到她们离开了萧县。 五、被告人李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她结过二次婚，有三个孩子。1997年经人介绍，她又认识了萧县三里庄村的村主任孙某4，后与孙某4登记结婚了。结婚后，孙某4对她和孩子都不好，孙某4喜欢酗酒，酒后就经常打她，日子过得很不幸福。就在1998年12月27日，她指使他人将孙某4殴打致死，知道自己犯法了，就带着三个小孩辗转徐州、山西临汾、阜阳界首，最终于1999年来到合肥打工生活。2006年的时候，为了日常方便，就通过熟人在萧县公安机关又重新登记了一个新的户口本，将她自己的名字更改为张艳，出生日期改为1960年10月1日，孩子的户口也改了。她和孙某4婚后两人感情不好。后来她忍受不了孙某4的家暴，决定向萧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的法官去给孙某4送传票时，孙某4还当着法院工作人员的面要用炸药炸死她（因为孙某4是村干部，管理村里面的炸药、导火索之类的东西)。后来她感到很害怕，就想找亲戚朋友帮忙保护她，避免再被孙某4家暴殴打，到了1998年12月份的时候她找来了朋友丁涛（音）、艳(音）帮忙在她家保护她，他俩平时每天白天去她家转一圈，看看她和孩子有没有什么情况，没啥情况他俩就走了，当时她在萧县龙城镇财贸巷里租房子住的，12月25日孙某4去又到她住的地方闹过一次，第二天她那两个朋友到她住的地方查看情况的时候她就让朋友住下别走了，因为孙某4闹事都是在半夜里，怕半夜孙某4再次上她住的地方闹事，伤害她和孩子。到了27日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屋里睡觉，突然听见屋后墙窗户处有声巨响，她和孩子都惊醒了，两个朋友也起来了出家门查看是什么情况，她跟在朋友身后也跟着出去了。她们发现孙某4在她家院门前的路上，这时她就断定刚才的巨响是孙某4带着炸药在她的房子后面炸房屋，她很生气决定制止孙某4的行为。她就站在一边就对她那两个朋友说：就是他，接着她朋友就上去打孙某4，她两个朋友从邻居的家具厂拿起木棍对孙某4进行殴打。后来，孙某4被打倒在地，躺着不动了。她朋友就停手不打了。接着她去公安机关报案说孙某4对她的房屋实施爆炸，当时到了巡警队，说爆炸是刑事案件，建议她去刑警队报案，这时她就安排艳（音）带着孩子在萧县汽车站等她，她准备报完案之后收拾好东西，带孩子离开萧县。丁涛陪她去的刑警队报案，到了刑警队，警察给她做了一份询问笔录，丁涛在公安机关外面看着车子等着她，报案结束后她先回到住的地方收拾行李了，收拾好行李就去了房东家把房子钥匙交给了房东，之后就直奔汽车站去了，在车站她跟那两个朋友各走各的路。因为1998年12月27日凌晨她指使两个朋友将孙某4殴打致死了，后来怕被公安机关抓到就不敢使用李玲的姓名而改名换姓叫张艳了。殴打孙某4的两个朋友一个叫艳(音），大概姓徐或许（音），家是丁里山头那一片的，当时年龄在二十七八岁，个头不算太高，瘦瘦小小的，应该不到一米七，平时在工地上干泥瓦匠活，当时艳应该没有结婚，艳的母亲年龄比她年长几岁，对外自称是她干娘，她也就默认了平时称呼她个婶子；丁涛（音）家是萧县梅村的，当时年龄在十七八岁或十八九岁，听丁涛说他在萧县葡萄酒厂上过几天班，丁涛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中等个，比艳高点壮点，体型中等。当时她朋友用木棍朝孙某4的身体上打的，具体部位她记不得了，两个朋友都动手打孙某4了。每人都打了几棍，打了一分半钟左右就不打了。木棍粗细就像普通纯净水瓶那么粗，那木棍应该是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停手不打时孙某4被打倒躺在地上不动了，嘴里扯着呼喘着气。那天晚上孙某4应该喝酒了，身上酒味很重。孙某4头和脚躺的方向跟财贸巷小路是一个方向。不过后来她报案回去收拾行李时就发现孙某4躺的姿势和位置都变动了，不过当时还能听到孙某4打呼的声音。孙某4当晚穿一件军绿色的上衣外套，深蓝色的裤子，脚上穿黑色的皮鞋。李玲的报案笔录陈述夜里她和孩子正在休息，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把她们全家人惊醒，这时发现孙某4骑一辆自行车准备跑，被她们三人抓住，然后让她们打了一顿。李玲在合肥被抓获后的供述，听到巨响后，她和两个朋友出门看见孙某4躲在房屋墙角，她意识到刚才的巨响是孙某4带到炸药在她房子后面炸的，她很生气，就让两个小伙子拿棍对孙某4进行殴打，她在一边对小伙子说：给我使劲打，后来，孙某4被打倒在地，两个小伙子就没有再打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玲因家庭矛盾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李玲无罪、孙某4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李玲无因果关系、李玲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孟某2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听到爆炸声后，有多个人跑动声，接着听到有打人的声音，像用棍打人身上的声音，大约打了半个小时，吴某亦证明听见一女子说打；证人张某证明听李玲说案发当晚是其打了孙某4；孟某1证明案发当天早上4点多钟，李玲和一个男子给她送的钥匙，李玲说孙某4炸她们，孙某4让她们打的睡在南边，和李玲一块来的男子20多岁的、一米七左右、面色稍黑、像是本地口音；李勇证明听李玲的大女儿说孙某4用炸药炸她们，李玲找几个人打了孙某4；证人孟某3证明孙某4和李玲打架后，见到李玲家有二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住其家；证人季某、马某等人证明当天晚上听到爆炸声，第二天知道孙某4死了；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孙某4系外力作用头颈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1998年12月27日凌晨5时20分公安机关人员到达现场时，现场有一男尸；被告人李玲在公安机关供述，当天凌晨听到爆炸声，她和在其家的丁涛、艳出去后发现孙某4，她让二人拿棍殴打了孙某4，棍是做家具的边角料，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案发当晚孙某4在李玲家附近实施爆破，被李玲发现后，李玲指使二名男子持棍等物殴打孙某4，至孙某4死亡的后果，被告人李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认为孙某4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李玲无因果关系，经审理认为，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孙某4系钝器和锐器外力作用头颈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结合证人证言和被告人李玲供述同案人持有的棍是做家具的边角料殴打孙某4，孙某4的死亡后果与李玲和同案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玲与同案人系共同犯罪，应对其造成的后果承担共同责任；辩护人认为李玲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孙某4在离李玲住处140米的麦地实施爆破，并未对李玲的住处和人员造成实质的破坏和伤害，被告人李玲伙同他人在发现孙某4时爆破行为已经结束，仍持棍等物追赶并将其殴打致死，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李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玲与孙某4因家庭不和产生矛盾，李玲已经起诉与孙某4离婚，在离婚案件尚未审结期间，李玲并无杀人动机，而是在孙某4在其家附近实施爆破后，伙同他人殴打孙某4致其死亡，其在事后给张某打电话询问孙某4情况时承认打了孙某4，不相信孙某4会死，说明其并不是追求孙某4死亡的后果，因此，被告人李玲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李玲不构成坦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玲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同案人的详细情况及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该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玲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孙某4实施爆破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李玲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要求被告人李玲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3.28万、丧葬费5万元、抚养费、赡养费共计16.4万（其中赡养费14年乘每月300元、抚养费33600元）、精神抚慰金60万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44.68万元的诉讼请求及代理人认为民事部分应予赔偿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玲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孙某4致其死亡，依法应予以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判赔37189元，该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赡养费、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该两项要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李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李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31年7月11日止。） 二、被告人李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一百八十九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孝丽 人民陪审员  王 强 人民陪审员  朱延海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