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丰泽环球城乐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云山社区云鹿路109号环球城5楼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31FB849T。 法定代表人：林联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联芳，男，汉族，1967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仕腾，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桥军，男，汉族，1989年7月2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衡东县，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女，汉族，1996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俐，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泉州丰泽环球城乐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桥军、孙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桥军、孙平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桥军、孙平主体资格的过程中仅依据刘桥军、孙平的单方陈述，在刘桥军、孙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桥军与本案诉争标的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孙平兼职做刘桥军、孙雪飞、余冬冬三人的出纳，孙平转账本案诉争的15万元系接受刘桥军指示及将刘桥军认定为本案适格主体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刘桥军、孙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桥军有指示孙平进行转账，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桥军与孙平有任何经济往来，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桥军与孙平之间的雇佣关系。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认为本案诉争的15万元转款应认定为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接受其雇主余冬冬的指示，基于职务行为进行的转账。2.根据刘桥军、孙平自己提供的余冬冬的《调查笔录》，若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为真实的，那么该份《调查笔录》第二页、第三页中的内容，结合刘桥军、孙平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可以证明余冬冬就本案诉争的15万元转账，已经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用于支付应付给王文龙的房租及水电费。刘桥军、孙平未经款项权利人余冬冬的同意提出权利主张，在庭审中也未将余冬冬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申请参加诉讼。根据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款项真正权利人余冬冬于2018年11月14日已经明确表示该笔15万元款项用于支付房租、水电费后刘桥军、孙平才提出诉请，说明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与孙平的雇主余冬冬之前是存在业务往来。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是合法取得刘桥军、孙平的汇款，不存在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收取款项系基于王文龙与余冬冬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及王文龙指示余冬冬付款的委托付款法律关系，本应由余冬冬交给王文龙再由王文龙转给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的房租及水电费，直接由王文龙指示余冬冬转入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的账户，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根据孙平的陈述，该笔款项刘桥军、孙平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刘桥军、孙平也未向法庭提交其受到损失或者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刘桥军、孙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余冬冬已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刘桥军、孙平作为出纳汇到林联芳的账户上的本案诉争15万元，用于支付、抵扣余冬冬拖欠的相应房租和水电费，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的收款行为具有合法根据。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刘桥军、孙平也未遭受任何损失，本案根本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承担构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刘桥军、孙平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主张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上述15万元，但在本案中其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在汇款之后余冬冬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从该15万元中扣除其应付的承包费及水电费，余冬冬为何未主张返还上述15万元款项及刘桥军、孙平为何未申请余冬冬参与诉讼。刘桥军、孙平未能举证证实本案存在其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的事实要件。 刘桥军、孙平辩称，刘桥军、孙平的诉讼主体资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平兼任刘桥军及案外人余冬冬、孙雪飞的出纳，孙平错付15万元至林联芳账户。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收取15万元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桥军、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共同返还刘桥军、孙平错付款15万元及占有利息（从2018年10月3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完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平分别兼职做刘桥军、孙雪飞、余冬冬三人的出纳。乐居物业公司系东海街道云山社区云鹿路109号环球城5楼的物业管理公司，乐居物业公司将5楼出租给王文龙经营ＫＴＶ，王文龙将该5楼ＫＴＶ中的25间包厢转租给余冬冬经营。林联芳系乐居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联芳的银行账户有作为对外收取租金或承包金的收款账户。2018年10月10日，孙平在余冬冬的指示下转账7.6万元至林联芳账户用于支付当月的承包金。2018年10月11日，孙平转账15万元至林联芳的银行账户。当天晚上，孙平通过手机短信给姓卢的人发了手机短信，短信内容分别为：“卢姐，你好，我是纵横出纳孙平，今天我转错一笔150000的房租，这边你看方便退回来下吗”、“卢姐，前面是有转一个76000元的房租，这个150000是交接失误，误转，下午两点多转的，麻烦你这边确认落实下，麻烦了”、“卢姐，现在方便谈下吗”。次日，孙平又向卢姓员工发短信：“卢姐，打扰了，我是君闽出纳孙平，针对昨天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你们那边是怎么安排的？现在方便谈下吗？”2018年10月15日，孙平与其备注名为福建环球城黄董的人电信联系，短信内容为，孙平：“黄董，你好，我是君闽集团的出纳，方便问下那笔款项有何进展了吗？”、“黄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君闽集团的出纳，我想问下那笔款项什么时候方便转我一下呢？”、“黄总，真的不好意思，这几天打扰到你了，这个事情确实是我们这边的失误，您看您两天方便交代下去把钱退还给我吗？因为这边老板也是天天在跟进这个事情，马上就是要发工资了，麻烦你了…”。黄董回复：“可以的，我出差在深圳。”孙平：“好的，真的麻烦您咯。”黄董回复：“没事的”。2019年1月7日，孙平再次发短信给号码为139××××1709的用户，短信内容为：“林总，你好，我是去年10月份转错账的那个女孩子，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了，因为我的疏忽，影响到大家，从我转错账第二天，公司就把我开除了，并且要我偿还这笔账，我每个月工资才2000多，这15万对于我这个刚出社会的女孩子来讲，真的是笔天文数字，我真心希望叔叔能帮我下，公司跟您之间的问题希望你们能处理下，我真的无力偿还，也不希望走法律程序，费时费力还费钱，现在公司每天都在催着我要钱，我一个单亲孩子，每天除了上班还要顶着这压力，希望叔叔能把钱退我，谢谢了。”庭审时林联芳确认，其手机号码为139××××1709。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2018年10月10日孙平按照余冬冬的指示将余冬冬应付的租金76000元支付给乐居物业公司指定的林联芳账户，次日又转账支付了150000元至林联芳账户。在其转账后的当日，孙平马上就通过短信方式联系了乐居物业公司的卢姓、黄姓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了其转账150000元的行为系由于工作失误错汇，并多次要求乐居物业公司返还150000元。综上，孙平主张其根据刘桥军指示欲将150000元转账给余冬冬，由于工作失误将款项转给了林联芳，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虽然余冬冬与乐居物业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但这并不能成为乐居物业公司不予返还不当利益的合法依据，也不符合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法律规定。由于孙平的转账行为系基于其作为刘桥军的出纳，依据刘桥军的指示转账，故，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权利人为刘桥军。而林联芳的收款行为系基于其作为乐居物业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而取得款项，同时，林联芳为实际收款人，款项直接汇入林联芳账户，刘桥军请求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占有利息的问题，鉴于付款行为是汇款方的过失导致，对于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泉州丰泽环球城乐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林联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桥军150000元；二、驳回刘桥军、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泉州丰泽环球城乐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林联芳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提交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此证明刘桥军、孙平在本案诉争的15万元款项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银行进行转账之前刘桥军就曾于2018年7月11日、9月4日；孙平曾于2018年10月2日、10月10日向林联芳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过转账汇款，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本案诉争的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刘桥军、孙平接受第三人余冬冬的指示向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支付泉州市丽笙国际ＫＴＶ二十五件包厢的承包费用及相关费用。刘桥军、孙平质证认为，转账存在，但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阐述的该款项是刘桥军代余冬冬付的承包款，该承包款是王某的，王某又委托余冬冬付给林联芳。余冬冬与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没有关系，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与刘桥军、孙平更不存在经济往来。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乐居物业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场地经营ＫＴＶ，2018年10月，王某与余冬冬微信协调过本案15万元是扣水电费直接打到林联芳账户上，15万元具体付给谁不清楚。刘桥军、孙平质证认为，王某与余冬冬微信聊天与本案没有关系，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刘桥军、孙平不清楚。15万元并非是房租，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明确说明是付错了。刘桥军、孙平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此证明2018年10月11日刘桥军应付给余冬冬的15万元，孙平错付给林联芳。刘桥军在春节还2万元给余冬冬，2019年6月17日汇款13万元给余冬冬。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刘桥军、孙平与余冬冬之间关系亲密，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对该笔转账的合法性有异议，刘桥军可能是为了本案的诉讼特意进行的转账，且转账备注采购货款已转结算，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一审认定的王文龙的身份证姓名为王某。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孙平于2018年10月10日按照余冬冬的指示将余冬冬应付的租金76000元支付给乐居物业公司指定的林联芳账户，次日又转账150000元至林联芳账户。在孙平转账后的当日，孙平通过短信方式联系了乐居物业公司的卢姓、黄姓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了其转账150000元的行为系由于工作失误错汇，并多次要求乐居物业公司返还150000元。综上，孙平主张其根据刘桥军指示欲将150000元转账给余冬冬，由于工作失误将款项转给了林联芳，符合客观事实。孙平的转账行为系基于其作为刘桥军的出纳，依据刘桥军的指示转账，故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权利人为刘桥军。而林联芳的收款行为系基于其作为乐居物业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而取得款项，同时，林联芳为实际收款人，款项直接汇入林联芳账户，一审判决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返还刘桥军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乐居物业公司、林联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泉州丰泽环球城乐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林联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