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7227号原告：鹿晗，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陈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森，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鹿晗与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范传媒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鹿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新、梁建忠、被告盖范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王寅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盖范传媒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中向鹿晗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盖范传媒公司向鹿晗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鹿晗发现盖范传媒公司运营的涉案公众号中发布了标题为《鹿晗真的隐婚生子还被包养过？》的文章。文章中公然散播“鹿晗隐婚生子”“关某某怀孕”“鹿晗故意拿迪某某挡枪”“鹿晗不在乎粉丝，欺骗粉丝”“鹿晗早年间被王某某包养”“鹿晗为讨好金主做不可描述的事”“鹿晗为王某某怼粉丝”“鹿晗整容”“鹿晗私生活混乱”“鹿晗心虚删帖、封号”等具有严重人格贬损性质的不实信息，同时附以相关未经查证的，甚至是人为捏造、伪造的多张微博私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博博文截图等，企图让文章的读者相信鹿晗曾有过前述情况，破坏鹿晗在广大歌迷、影迷心目中的形象。事实上，盖范传媒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散播的内容均为没有事实依据的谣言。此类谣言不但具有严重的人格贬损性质，还足以使谣言针对的人陷入社会主流价值观的非议与责难之中，具有明显的侮辱、诽谤意义。而鹿晗系社会关注度较高的公众人物，盖范传媒公司应当知道此类谣言一经发布，便足以严重降低鹿晗的社会评价，故盖范传媒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鹿晗的名誉权侵犯，使得鹿晗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困扰与伤害。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盖范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鹿晗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公众号确实是我公司主办，但是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鹿晗名誉权的侵犯：首先，我公司没有实施侵犯鹿晗名誉权的行为。我公司系播报娱乐新闻的公众号，涉案文章仅仅是我公司对在网络中形成了关于鹿晗言论的一种新闻报道。报道中所描述的都是在网络传播中已经存在的描写鹿晗的文章，没有对文章内容的真假作出结论仅是对已经存在的新闻事件的再现，因此我公司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新闻报道只有在报道失实时才被认定侵权，而本案报道的是新闻事件，我公司没有对新闻事件中所描述的鹿晗的行为是否真实进行认定的义务。其次，即便本案最终认定我公司需要承担侵权责任，鹿晗所主张的在全国公开发行报纸上道歉90日，并没有法律依据。按照相应的司法解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可以书面和口头的方式进行，且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从鹿晗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涉及的报道并没有产生评论和大量广泛的传播，并没有造成大范围的影响所以即便构成侵权我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也应以涉案公众号为限。第三，鹿晗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其主张的律师费120000元超出北京市的律师费指导意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鹿晗作为公众人物，其心理容忍和承受程度在理论上均应超过普通公众，涉案文章对鹿晗也未造成实质损害后果，所以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鹿晗系影视演员。盖范传媒公司系以互联网信息服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公众号系盖范传媒公司运营，截止2018年7月9日，涉案公众号的关注人数为19882人。另查涉案公众号现已关闭。2018年6月2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民字第13223号公证书，载明：涉案公众号于2017年10月10日发布了标题为《鹿晗真的隐婚生子还被包养过？》的文章，文章文首载明：鹿晗在微博公开和关某恋情后，网络炸开了锅，鹿晗的很多粉丝都表示不能接受并由此脱粉，更有甚者不仅脱粉还在网上放出大量鹿晗的黑料。现在我就来为大家整理一下这些爆料，是真是假就需要你们自己判断啦！此后文章分列10个小标题：1.鹿晗隐婚生子。该小标题下方配有多张有关鹿晗已经育有子女的爆料截图。2.关某怀孕。该小标题下方贴有爆料截图两张，并配有文字“之后，也有很多网友爆料说，关某就是怀孕了，所以才着急公开”。3.鹿晗故意拿迪某挡枪。该小标题下方贴有爆料截图一张，并配有文字“有网友贴出一段鹿晗的音频，但是据说已经被删了，于是就po出了音频的文字版，据说，鹿晗在音频里称呼在节目中炒CP的迪某为‘挡枪的那女的’”。4.鹿晗不在乎粉丝，欺骗粉丝。该小标题下方贴有截图数张，并配有文字显示多名大V对鹿晗脱粉。5.鹿晗早年间被王某包养。该小标题下方配有截图数张，部分截图显示“之前所提的墨镜导演和我见过真人的一位知名编剧，就是曾是壮壮的菊中贵人”，并配有文字载明“不过后来天涯爆料帖表示，鹿晗一直以来都是被王某包养，无论是回国，还是各类资源甚至是现在的经纪人都是王某给他铺好的路”。6.鹿晗为讨好金主做不可描述的事。该小标题下方配有爆料截图数张，截图内容显示有“要说鹿晗与王某，那不得不提的就是‘七龙珠’事件了，据说那是鹿晗为了讨好金主王某而做的”。“之前所提的墨镜导演和我见过真人的一位知名编剧，就都曾是壮壮的菊中贵人”等内容。截图下方配有文字“但是以上两条的天涯爆料帖的主人最后被鹿晗工作室告上了法庭，表示全部都是造谣，而爆料的版主也删帖道歉了，不过很多网友还是表示相信这个帖子里所说的故事”。7.鹿晗为王某怼粉丝。该小标题下方配有爆料截图，并配有文字显示“现在却有脱粉的粉丝爆出来，那天跟车的根本不是黄牛、私生饭，而是真正的粉丝，而鹿晗下车怼他们只是怕当时在车上的王某被发现”。8.鹿晗整容。该小标题下载有爆料截图并配有文字“不仅如此，就连鹿晗的恐高，不敢坐飞机都是因为整容后遗症。”9.鹿晗私生活混乱。该小标题下方配有爆料截图数张，并配有截图显示“据王某1所说，鹿晗一直以来私生活都很混乱”“除此之外，更是有网友贴出鹿晗在夜店的照片，证明他确实很爱玩”。10.鹿晗心虚删帖、封号。该小标题下方载有爆料截图，并配有文字“据说，昨天下午三点卓伟新号就预告说，晚上八点有鹿晗的大料，但是等到晚上的时候，卓伟的号已经被删了。”截止盖范传媒公司删除涉案文章时止，涉案文章共计阅读量595人次，点赞5人，评论1人。经询，鹿晗表示涉案文章存在八方面不实：1.诽谤鹿晗隐婚生子；2.诽谤鹿晗造成关某未婚怀孕；3.诽谤鹿晗曾说迪某为那女的；4.诽谤鹿晗利用粉丝、不在乎粉丝、欺骗粉丝；5.诽谤鹿晗被他人包养并为讨好包养人而进行所谓的“七龙珠”手术；6.诽谤鹿晗整形；7.诽谤鹿晗私生活混论；8.诽谤鹿晗心虚删帖。经询，盖范传媒公司表示涉案文章系对在网络中形成了关于鹿晗言论的一种新闻报道。报道中所描述的都是在网络传播中已经存在的描写鹿晗的文章，没有对文章内容的真假作出结论仅是对已经存在的新闻事件的再现。就此盖范传媒公司提交搜狐娱乐标题为“出道前后照片对比，韩国娱乐圈造型能力太逆天”的文章及E都市网站标题为“王某1洛杉矶发朋友圈暗讽鹿晗私生活混乱网友那是你好吧，王某1立贴鹿晗和关某半年内分手”的文章网页打印件各一组。鹿晗认可该网页真实性，但认为文章并非发表在权威媒体，也无法证明文章内容的真实性。鹿晗提交金额为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其为了制作（2018）京长安内民字第13223号公证书支出了公证费1200元。鹿晗提交《委托协议》一份、律师费发票两张，证明其为了本案一审诉讼支出律师费1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盖范传媒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鹿晗名誉权。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名誉权受侵害是指关于个人的品行、信用等社会评价因他人的非法行为受到贬损，从而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本案中，盖范传媒公司在其主办的公众号中发布涉案文章，对显示有鹿晗被人包养；“墨镜导演”系鹿晗“菊中贵人”等爆料内容的截图进行分类、汇编，配以“5.鹿晗早年间被王某包养”“6.鹿晗为讨好金主做不可描述的事”等总结性标题。该行为易使一般读者产生鹿晗曾从事不符合社会道德的活动，私生活混乱之感受，造成鹿晗社会评价的降低。就盖范传媒公司抗辩其行为系对在网络中形成了关于鹿晗言论的一种新闻报道一节，本院认为：1.盖范传媒公司并未就涉案文章中爆料截图均来源于网络提交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即便盖范传媒公司抗辩属实，盖范传媒公司行为之本质亦系对他人文章的一种转载、汇编。转载人对于转发内容应当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必要的审查义务，盖范传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鹿晗是否具有文中所述行为进行了核实，也未举证证明文章的主要内容是真实、符合客观情况的。综上本院对于盖范传媒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盖范传媒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鹿晗名誉权的侵害。第二，盖范传媒公司实施涉案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鹿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盖范传媒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鹿晗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盖范传媒公司侵权的具体方式、所造成的影响范围，涉案公众号已关闭之事实，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鹿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就盖范传媒公司抗辩鹿晗系公众人物，其心理容忍和承受程度均应超过普通公众一节，本院认为公众人物容忍度也应以真实的披露为前提，如披露的事实不真实，则不能构成公众人物容忍度的有效抗辩。具体到本案，涉案文章内容涉及鹿晗被人包养、有“菊中贵人”等严重贬损其人格的不实表述，已超过公众人物容忍度的边界，会造成鹿晗严重的精神损害，故鹿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将依据盖范传媒公司主观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范围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但关于经济损失，就公证费，鹿晗在发现涉案侵权事实后采用公证的形式保存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现鹿晗主张的金额未超过合理限度亦有公证费发票相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就律师费，亦属合理支出，但具体数额应根据本案案情以不超过合理程度为限，现鹿晗主张数额过高，本院将根据盖范传媒公司的侵权行为、案件复杂程度、工作量等因素酌定支持。就剩余经济损失鹿晗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鹿晗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不执行上述义务，本院将依据原告鹿晗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鹿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鹿晗经济损失21200元。四、驳回原告鹿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鹿晗负担2300元（已交纳）；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敏审判员 孙茜倩审判员 欧阳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