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106行初123号 原告戴佳耿，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任德娟，与原告系夫妻关系，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告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台州市中心大道131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局长。 出庭负责人许取龙，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钢强、徐梦野，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77号金汇大厦北门。 法定代表人冯水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建强，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戴佳耿诉被告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称台州市市监局）、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称省市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后，于次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佳耿及委托代理人任德娟，台州市市监局的副局长许取龙及委托代理人朱钢强、徐梦野，省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1日，台州市市监局向戴佳耿作出台市监经复字[2019]第0401号《举报投诉答复书》，告知对其于2018年9月11日来信反映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台州电视台、台州日报、台州商报涉嫌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虚假医疗广告的举报投诉事项作出不予立案的处理决定。戴佳耿不服该答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5月8日，被告作出浙集复26[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 原告戴佳耿诉称，其于2018年8月27日向台州市市监局举报,反映《中国中医药报》和台州在线（台州网络电视台）等新闻媒体,涉嫌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虚假医疗广告。9月4日,台州市市监局信访答复却只字不提台州在线（台州网络电视）的新闻广告的管辖权。其不服,于9月11日寄出第二封举报信。在其催促下,台州市市监局于2018年11月19日信访答复。其于2018年12月底提起行政复议。省市监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浙集复26[2018]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4月1日，台州市市监局未经深入调查取证,作出台市监经复字[2019]第0401号《举报投诉答复书》,其不服,再次向省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日,其收到浙集复26[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台州电视台、台州日报、台州商报等新闻媒体,介绍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治疗抽动症的文章,表面上看似新闻报道、人物专访,实质上重在传播医疗信息,推销医疗服务,最终获取经济效益；其内容不是客观事实,而是虚构治疗效果,数据造假,大肆宣传抽动症治愈率80%和有效率94%以上的诊疗效果,误导和欺骗全国各地的抽动症患者前去就医,以谋取不当得利;且不能提供证明文件,不但构成虚假广告,这一行为还涉嫌欺诈。实属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虚假医疗广告。这些所谓新闻报道符合商业广告以营利为目的的特征和医疗广告的基本要素。但又可以未经审查批准,长期以来游走于法律之外的灰色地带,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台州市市监局面对投诉举报,搪塞推诿,敷衍应付,不积极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未经深入调查取证,便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有地方保护主义之嫌。诉请判令：1、撤销台州市市监局作出的台市监经复字（2019）第0401号《举报投诉答复书》。2、撤销省市监局作出的浙集复26（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要求台州市市监局依法履行对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举报的涉嫌广告违法行为的查处职责。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戴佳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举报信。证明其向台州市市监局反映新闻媒体变相发布虚假医疗广告。 2、信访答复。证明台州市市监局对其举报作出答复。 3、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省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浙集复26[2018]31号）。 4、举报投诉答复书。证明台州市市监局作出答复。 5、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其于2019年4月8号申请行政复议。 6、被告邮寄快递送达信。证明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原告。 7、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省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浙集复26[2019]14号）。 补充证据： 1、中国中医药报的报道。证明2010年7月2日刊登的为人辛苦为人忙报道。 2、中国中医药报的新闻。证明2018年6月27日登载的浙江好人最忙医生新闻。 3、2014年1月26日在台州在线台州网络电视台发布的抽动症的认识与治疗广告。证明郎伯旭个人网站截屏。 4、台州市医院有一个门庭若市的抽动专科。证明台州市立医院诱骗全国各地的抽动症患者前来就医。 5、抽动症网。证明发布治疗抽动症的医疗广告。 6、我终于摆脱抽动怪人的阴影。 7、爱是我们的责任，台州市立医院的感人事。 8、关爱儿童，关注抽动。 9、抽动人生—一部反映抽动患者的专题片。 10、妙手朗伯旭中医治疗世界性疑难病。 证据6-10，证明郎伯旭个人网站上截屏。 11、宣氏抽动症方治疗学龄前儿童多发性抽动症临床观察。证明儿童抽动症实际治愈率。 12、儿子门诊病历。 13、儿子就诊卡。 14、儿子医疗费收据。 15、居民户口簿。 证据12-15，证明原告与其子系父子关系，原告系受害人，与被告行政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 台州市市监局辩称，一、原告所提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广告法》并参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举报人享有举报权和获知举报处理结果的权利,但法律并未赋予举报人对举报处理结果的质疑请求权。被告已经按照法定程序针对原告的举报事项开展调查处理并作答复,原告的上述权利已得到保障,其答复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与原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其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被告于3月23日收到浙集复26[2018]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即对原告2018年9月11日的举报事项重新进行处理,就原告反映的台州新闻综合频道、台州影视文化频道、台州日报、台州商报等新闻媒体发布的内容进行审查,并对台州日报社、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开展了调查。经调查,被告认为上述媒体发布内容属于新闻报道,且不存在以新闻报道的形式变相发布医疗广告的违法行为,遂于3月29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于4月1日将调查处理结果予以书面答复。三、不予立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原告反映的媒体发布内容属新闻报道,不属于广告。1、郎伯旭医生作为中共党员,曾获“浙江省劳动模范”、“浙江省名中医”等多种荣誉,具有先进性典型性和新闻价值,台州商报、台州日报、台州新闻频道《王庆天天见》栏目、台州影视文化频道《东海先锋》栏目等新闻媒体对其事迹作了相关报道。2、被告调查发现,从2008年至2018年,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未向上述新闻煤体支付过任何形式的广告费用，上述新闻媒体也未向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收取广告费用。（二）原告反映的媒体发布内容不存在以新闻报道的形式变相发布医疗广告的违法行为。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台的《关于广告监管执法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行为判定”第（四）项中提到,广播电台、电视台、报刊音像出版单位、互联网媒介发布的有关医疗机构的人物专访、专题报道等宣传内容,出现医疗机构的详细地址、电话、电子信箱、网址、二维码、微信号等联系方式的,一般应认定为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医疗广告。经查,相关报道和节目均未出现以上内容。（三）被告作为广告的监督管理机关,不具有对不实新闻报道的查处职责。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台州市市监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现场笔录。证明对台州市立医院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其对涉案新闻媒体支付过广告费。 2、台州市立医院登记证。证明台州市立医院性质为非营利性综合医院。 3、台州市立医院关于郎伯旭及相关新闻报道的说明。证明台州市立医院未向新闻记者或新闻单位支付费用的情况及郎伯旭荣誉简介。 4、台州市立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经台州市立医院财务核算部系统查询，其未向涉案新闻媒体支付过广告费用。 5、对郎伯旭的询问调查笔录。证明郎伯旭荣誉简介，其本人或医院未向媒体支付费用，两篇报道中提到的患者朱晓晖的治疗情况。 6、患者朱晓晖的门诊收费记录、赠送锦旗的照片。证明涉案新闻报道内容的真实性。 7、台州日报社《关于我社郎伯旭医生宣传报道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台州日报社及相关记者未收取任何费用，文章属新闻报道。 8、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关于核实处理相关报道被举报的回函》。 9、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关于核实处理相关报道被举报的回函》。 证据8-9，证明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及相关记者未收取任何费用，《“抽动”的人生》《台州：抽动症的认识与治疗》属新闻报道。 10、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关于栏目2016年1月11号播出的“妙手郎伯旭中医治疗世界性疑难病”的说明》、《党建电视栏目开办协议》、《关于委托制作“人才强市”系列专题片的合作协议》。证明《东海先锋》栏目组报道党员的先进事迹，内容由市委组织部审核，《妙手郎伯旭中医治疗世界性疑难病》属新闻报道。 11、三篇报刊文章。证明报道内容。 12、三则电视报道刻录光盘及文字内容打印件。证明报道内容。 13、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广告监管执法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证明关于以新闻报道的形式变相发布医疗广告的违法行为的认定根据。 14、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调查过程、处理建议。 15、不予立案审批表。证明内部审批程序。 16、《举报投诉答复书》及邮政单据、浙集复26[2018]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政单据。证明其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开展调查处理并及时告知原告的依法履职情况。 17、朝政复字[2018]3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京0105行初168号《行政裁定书》、（2019）京03行终51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对《中国中医药报》刊登“为人辛苦为人忙”“郎伯旭：浙江好人最忙医生”等新闻报道提起复议诉讼，均未得到支持。 省市监局辩称，一、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其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4月15日收到补正申请，于年5月8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台州市市监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答复处理行为,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2019年3月23日,台州市市监局收到决定书,对原告反映的举报材料内容进行审查,分别向台州日报社、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进行了调查。台州市市监局经调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举报材料内容不属于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医疗广告并据此不予立案,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发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规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省市监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 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含送达说明）。证明省市监局告知原告提交行政复议补正材料。 3、行政复议申请书（补正后）。证明原告通过补正申请书明确提出复议请求。 4、行政复议申请书（补充材料）。证明原告提交的进一步说明。 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含送达证明）。证明省市监局依法要求被申请人提供作出处理行为的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 6、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台州市市监局提交材料和说明。 7、行政复议决定书（含送达证明）。证明省市监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经庭审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对原告的证据，台州市市监局的意见如下：证据1-7无异议。补充证据4-5，原告并未在举报和复议期间提供，与本案无关。证据11，与本案无关。证据12-15，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只能证明原告亲属在该医院就诊过。其他证据无异议。省市监局认同台州市市监局的意见，对补充证据1-3、6-10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虚假广告。 对台州市市监局的证据，原告的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无异议。证据3、11、12，有异议。证据4，违法，当事人自证清白。证据5，调查笔录仅两页，没有触及到实质性的问题。证据6，原告有理由相信这个人是托。证据7-10，自证清白，自己说没收广告费。证据13，2001年的答复有局限性。证据14-16，不认可。证据17，朝阳区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省市监局无异议。 对省市监局的证据，原告的意见如下：对证据7不服，其他证据无异议。台州市市监局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系台州市市监局作出的台市监经复字[2019]第0401号《举报投诉答复书》及省市监局浙集复26[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认定。原告的补充证据1-11，不在原告2018年9月11日举报的范围内，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台州市市监局的证据13系指导意见，证据17系其他地区的复议决定及行政裁定书，不属于证明案涉事实的证据，无需认证。 经审理查明： 2018年9月11日，原告向台州市市监局举报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涉嫌通过台州电视台、台州日报和台州商报等新闻媒体，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虚假医疗广告。 2018年11月19日，台州市市监局作出答复，称原告提供的材料系新闻报道非商业广告，不属于其管辖范围，请向发布媒体的业务主管部门反映。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省市监局作出浙集复26[2018]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前述答复处理行为，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 台州市市监局于2019年3月23日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重新进行处理。台州市市监局向台州日报社、台州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总台）、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进行了调查，于2019年4月1日向原告作出台市监经复字[2019]第0401号《举报投诉答复书》。原告不服该答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5月8日，被告作出浙集复26[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原告。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因此，不服行政机关对投诉事项的处理而提起诉讼，应当与处理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否则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本案戴佳耿向台州市市监局投诉台州市立医院、郎伯旭、台州电视台、台州日报、台州商报涉嫌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虚假医疗广告。戴佳耿主张其受虚假医疗广告误导，其子于2011年左右在台州市立医院接受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一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违法广告行为进行查处，目的是加强对广告行业秩序的监管，为了规范广告活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广告业的健康发展，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台州市市监局对其投诉事项所作处理系为维护公共利益，并非为保护特定权利人的个人利益。台州市市监局作出不予立案的处理决定并不实际减损戴佳耿的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对戴佳耿自身合法权益并无影响，因此戴佳耿与之不具有利害关系，故不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对相应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也应一并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戴佳耿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戴佳耿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俊洁 人民陪审员  方永辉 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章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