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87号原告：张洋源，男，1971年3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君融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25号院1号楼及2号楼B座福朋饭店1086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鸿，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交通大学，住所地上海市华山路1954号。法定代表人：林忠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丽，女，上海交通大学教师，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张洋源与被告君融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融公司）、第三人上海交通大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洋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超与被告君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枫、徐铭鸿，第三人上海交通大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君融公司支付我：1、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7026.3元；2、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3302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580.6元；4、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9168元；5、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周六日加班费131648元；6、报销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办公费407850.46元；7、本案诉讼费由君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于2016年4月1日入职君融公司。从入职到2017年3月，君融公司安排我到上海，在君融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的合作平台国家战略研究院任办公室主任职务。2017年3月以后，我离开平台回到君融公司工作。君融公司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我缴纳社会保险。另外，君融公司未支付我加班工资，且从未给我安排应享受的每年15天的带薪年休假。另外，君融公司尚有我工作过程中提交报销的407850.46元款项未予报销。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君融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之间基于国家战略研究任务建立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框架协议，约定我公司为上海交通大学下属机构国家战略研究院提供经费支持，国家战略研究院与我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张洋源在国家战略研究院工作。张洋源在国家战略研究院工作不是基于我公司安排。我公司不对张洋源进行管理，张洋源的工作内容不是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张洋源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张洋源还是军人身份，其与我公司也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张洋源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也已经超过时效。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张洋源的诉讼请求。上海交通大学述称，上海交通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以下简称研究院）是国务院参事室、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与我学校三方成立的平台。研究院内设理事会、联席院长、秘书处，都是由三方推荐的人员组成，人员可能与三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可能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人员都是在相关领域内的专业人员，与研究院也不建立劳动关系。在机制运行时是由我学校对这方面研究有兴趣的工作人员参加，各方分别负责己方推荐的人员，有很多人员是兼职的。对于各方派来的人员的身份我学校是不对身份进行调查的。由于在研究院研究，会有一些补贴，补贴是由秘书处来决定发放的，资金是我学校与君融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君融公司提供，各方派来的人员的补贴的资金均由君融公司提供。张洋源是2016年3、4月份时到研究院的，张洋源是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派来的人员，张洋源当时是军人身份，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张洋源曾在研究院申请过课题，办公场所是由我学校提供的，对于人员的身份我学校未经过核实确认，研究院的运行是由秘书处来主导的，秘书长是由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的人担任，我学校派人担任副秘书长。研究院的院长是国防科大退休的人员，也是外聘的。执行院长是我学校任命一位，专委会任命一位。我学校与君融公司就是根据框架协议约定的由君融公司给予我学校经费支持，但该经费并不直接打到我学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张洋源于1990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原在中央军委机关事务管理总局第十二干休所任政治委员，2016年7月31日，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干部条例》有关规定特批准转业。君融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向张洋源账户按月支付工资及人员报销，最后一笔为君融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为张洋源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显示张洋源的受雇单位为君融公司。崔云鹏自2016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向张洋源支付款项。张洋源主张，2016年3月份部队党委确定其转业，确定转业后其就可以开始找工作。其经杨宏伟（本名可能为图木耳（音））介绍于2016年4月1日入职君融公司担任战略咨询总监，杨宏伟是君融公司总裁，杨宏伟与其商谈的薪资报酬为每月大约12000元，工资由君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7年9月15日。君融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其在职期间均需要钉钉打卡考勤，每天上下班打卡，君融公司告知其钉钉的账号及密码，钉钉系统显示君融公司名称。其自入职之日起每年享受15天年休假，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其在职期间每周六均出勤，君融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其在君融公司注册地远大路25号院工作，后随君融公司搬去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工作。君融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之间基于国家战略研究任务建立合作关系，于2016年4月9日成立研究院，2016年6、7月份其由君融公司派驻至研究院工作，杨宏伟任研究院秘书长，其任办公室主任，上海交通大学也派人在研究院担任相应职务，平时工作接受杨宏伟的管理。2017年3月份君融公司将其召回至君融公司工作至2017年9月15日，其工作期间垫付了办公费用，君融公司未予以报销，其未再出勤，2018年8月21日向君融公司邮寄了解除通知。就其主张，张洋源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君融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包括《报销制度》、《对公转账制度》、《印章使用管理规定》等抬头显示有君融公司字样的规章制度。2、短信记录。张洋源主张系与君融公司杨宏伟、崔云鹏等人的沟通工作的短信往来记录。3、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委托人为南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受托人为君融公司。其中君融公司住所地显示为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联系人崔云鹏。4、君融公司与张洋源的财务沟通记录。内容为双方就备用金与报销费用进行沟通。5、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张洋源因君融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保，不报销应当核销的账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证据，君融公司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称无法核实证据2的真实性，崔云鹏是其公司监事，但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宏伟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君融公司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称对沟通内容部分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君融公司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称邮单上的地址是其公司地址，但该地无人办公，电话并非其公司电话。上海交通大学称无法核实证据1-5的真实性。君融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张洋源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之间基于国家战略研究任务建立合作关系，约定由其公司为研究院提供经费支持，经费没有上限和明细。张洋源在研究院工作。研究院在理事会上确定的研究院工作人员的劳务报酬，口头告知其公司需付款的人员（约100名）及金额，由其公司再行向张洋源发放。因研究院没有法人主体资格，故其公司开设了钉钉账户，张洋源需要钉钉打卡，考勤情况其公司口头上报研究院。就其主张，君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其中甲方为其公司，乙方为上海交通大学。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9日，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以上海交通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为平台开展全方位的战略合作。第二条规定甲方每年向乙方（研究院）提供经费支持。第六条规定乙方（研究院）为甲方的项目开发、技术孵化、员工培训等提供智力支持和人才支撑。第七条规定乙方（研究院）为甲方提供成果转化、市场运作的优先机会。2、预算申请单。其上显示研究院秘书处联席会预算申请单，部门总监处显示张洋源签字。就上述证据，张洋源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海交通大学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上海交通大学主张，研究院是国务院参事室、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与其学校三方成立的平台。研究院内设理事会、联席院长、秘书处，都是由三方推荐的人员组成，人员可能与三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可能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人员都是在相关领域内的专业人员，与研究院也不建立劳动关系。研究院的运行是由秘书处来主导的，秘书长杨宏伟是由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派来的，其学校派人担任副秘书长。各方分别负责己方推荐的人员，有很多人员是兼职的。对于各方派来的人员的身份其学校不进行审查和备案。由于推进的人员在研究院进行研究，会有一些补贴，补贴是由秘书处来决定发放的，资金是其学校与君融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君融公司提供，该经费并不直接打到其学校。张洋源是2016年3、4月份到研究院的，张洋源是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派来的人员，当时是军人身份，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张洋源大约是2017年9月份离开研究院的工作岗位。就其主张，上海交通大学提交《国家发改委西部开发司重点调研课题项目申请表》予以证明，其上显示张洋源的工作单位为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张洋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君融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张洋源于2018年8月29日以要求君融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周六日加班费、报销办公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677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张洋源的仲裁请求。张洋源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洋源与君融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需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上海交通大学作为研究院设立单位之一，主张张洋源系军民融合技术装备专业委员会派至研究院，但就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单位该主张不予采信。君融公司作为向研究院提供经费的一方，虽抗辩称其公司基于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向张洋源发放工资，但研究院近100余名人员的情况下，君融公司称研究院口头告知其公司需支付的人员的工资及金额显然不符合常理，并且其公司支付的经费不向甲方上海交通大学备案，没有上限和明细，更加不符合常理。君融公司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君融公司按月向张洋源转账支付工资，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且需要张洋源通过其公司的钉钉考勤系统打卡考勤，可见张洋源接受君融公司的管理，君融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本院采信张洋源之主张，确认张洋源与君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本院确认张洋源与君融公司存劳动关系，君融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就张洋源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君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入职时间，鉴于张洋源2016年7月31日自部队转业，此前其为现役军人身份，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本院认定张洋源的入职君融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8月1日、采信张洋源所持其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正常出勤至2017年9月15日的主张。就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工资一节，张洋源主张因君融公司未予以报销办公费用故未再出勤，故其要求君融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本院对张洋源入职时间的认定，张洋源主张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君融公司未与张洋源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洋源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洋源于2018年8月29日提起仲裁申请，其要求君融公司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本院对于君融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张洋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结合张洋源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时间，本院采信张洋源的主张，即其入职君融公司之日起每年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君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洋源在职期间享受了年休假，故应当支付张洋源未休年休假工资。张洋源自2017年9月16日起未再出勤提供劳动，故其要求君融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君融公司应当支付张洋源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655.17元。就加班工资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洋源主张诉争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要求君融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报销款一节。张洋源主张君融公司未予以报销办公费用，但其提交的报销文件系复印件，君融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现张洋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报销费用的具体指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洋源要求君融公司为其报销上述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张洋源向君融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退回，但君融公司认可快递单上的地址系其公司注册地，电话系其公司股东公司的电话，君融公司理应知悉该快递情况。加之张洋源亦以该理由于2018年8月29日申请仲裁要求君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本院认为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送达至君融公司。鉴于君融公司未为张洋源缴纳社会保险，在此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经本院核算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君融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洋源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655.17元；二、君融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洋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驳回张洋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君融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耿 余人民陪审员  苏云泉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校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