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爱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新区八里铺路24号。 法定代表人：陈立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蒙京，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千垛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千垛镇东旺村东首。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前，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千垛镇东旺村东首。 法定代表人：陈立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蒙京，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化市爱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兴化市千垛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垛旅游公司）、原审第三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旅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家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苏1281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继续履行。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上不相自洽。一审判决认定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被税务主管部门处罚等诸多违法经营行为，千垛旅游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因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诸多违法经营行为在先，千垛旅游公司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千垛旅游公司系于2018年11月10日以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为由，向爱家投资公司邮寄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千垛旅游公司需知晓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诸多违法行为应在2018年11月10日之前。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4日兴化市千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千垛镇政府）才出具《关于东旺村民围堵千垛景区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一》）；2018年12月3日和4日，济南大众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期旅行社）、中国国旅（青岛）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青岛国旅），兴化市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国旅）等九家地接社才出具相关情况说明和反映；2018年12月4日，兴化市旅游局才出具《市旅游局对香港爱家公司在千垛景区经营管理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二》）；2018年11月12日，兴化市税务局才出具《关于对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税务案头分析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税务报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违法经营的证据，均产生于《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出之后，在《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出之前均是不存在的。 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利害关系，对证据进行排除和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证人谢某与爱家投资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定案依据；而千垛旅游公司提供的各政府部门及旅行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却全部予以采信。 （一）各政府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不应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旅行社及其相关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应予排除。一般而言，作为行政管理机关的各个政府部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能在一定程度上对部分问题进行说明，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但针对个案，也应综合各类情况进行判断。 从千垛旅游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来看，兴化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持有其97.93%的股份，为其控股方、实际控制人。因此，千垛旅游公司的实控人与千垛镇政府、兴化市旅游局、兴化市税务局等部门存在行政上的隶属和平级关系。即便不能因为这一层关系而完全质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文件的真实性，但该情况说明等文件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亦应依照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断。在无其他证明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旅行社及证人出具情况说明、反映，在爱家投资公司接手景区之后，对营销和票务政策进行了调整，以有利于景区更好的发展，此举却极大影响了旅行社的利益。证人韩某、樊某及各旅行社与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提供的证言及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全部不符，依法应予排除。 （二）谢某出具的证言应被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谢某与爱家投资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定案依据，系明显错误。 谢某在一审庭审中表述，其为爱家集团副总，负责集团公司所有文旅项目。需要指出的是，因为香港爱家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金融公司）与兴化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江苏兴化千垛景区（平旺湖）旅游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旅游合作协议》）未能良好履行，损害了爱家投资公司的利益。爱家投资公司已将兴化市人民政府、爱家金融公司等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因此，如仅因为谢某爱家集团副总的身份，就认定与爱家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谢某的证言能够与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相互佐证。故谢某与爱家投资公司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应被采信。且即便谢某与爱家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能够与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相互印证，应被采信。 三、一审判决忽略了爱家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所反映的事实。 （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五与案件无关联、证据六不能对抗税务部门纳税登记系明显错误。 一审判决依据《情况说明二》，认定爱家投资公司“违规经营导致旅游收入税款入库成逐年递减态势”；依据各旅行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问题反映认定“地接社游客数量逐年下降”。而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出爱家投资公司在经营景区的过程中由于第三方违约，从判决到执行的全过程；能够反映出因为第三方违约，对于爱家投资公司在2017年景区营收产生的巨大影响。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五与案件无关联，系明显的错误。证据六则证实了，为了更好的运营景区，新成立了爱家旅行社，与爱家投资公司共同进行景区的经营。对于景区2018年的营收，存在天气因素的影响，与证人韩某的证言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却认定证据六不能对抗税务部门纳税登记，却未考虑景区的整体情况，从而得出错误的结论。 （二）一审判决认定爱家投资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四系复印件不予采信，证据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是日常经营行为，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系明显错误。爱家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从多方面证明案件的事实，一审判决对其全部予以排除，导致了对案件事实认识的错误。 爱家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能够证明爱家投资公司对景区投入经费并进行管理，促进当地村民就业；证据八能够证明爱家投资公司对基础设施进行了大量投资；证据十一能够证明爱家投资公司与发售市民卡的部门合作，以极低的价格为兴化市民提供服务，为民生让利。一审判决仅认定爱家投资公司及爱家旅游公司背离了“将景区进一步做大、做强”的合作初衷，却毫不考虑爱家投资公司为将景区做大、做强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资金。证据七为爱家投资公司为对景区宣传推广签订的合同及推广的现场照片等，证明爱家投资公司对景区进行了大规模宣传，为景区添附了大量无形的资产。证据九证明，发生事故后，爱家投资公司随即按照要求进行整改，购买了大批新的电池。证据十证明，爱家投资公司对观光塔、船厅进行了严密的检测，保证其达到了安全要求。证据十二证明爱家投资公司一直在准时支付村民医保，甚至是超额支付医保。故，一审判决以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是日常经营行为，不能推翻千垛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从而对爱家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七至十二不予认定，系明显的错误。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爱家投资公司待证的事实。 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爱家投资公司并未单独收到千垛旅游公司寄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0日，千垛旅游公司以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为由，向爱家投资公司邮寄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爱家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签收，与事实明显不符。根据千垛旅游公司提供的邮寄回执显示，签收栏状态显示为“他人收王波”，经爱家投资公司与王波核实，其并未签收过该份快递，从签收栏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是由非王波的第三人代替王波签字。一审法院并未传讯王波，无视争议事实，仅根据千垛旅游公司的单方陈述，即认定爱家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爱家投资公司与千垛旅游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应解除。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第2项赋予了千垛旅游公司合同解除权，在爱家投资公司存有违法经营行为时，千垛旅游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系明显错误。 首先，《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并不仅仅是爱家投资公司与千垛旅游公司双方签订的普通合同或协议，其系为履行爱家金融公司与兴化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而订立的，其并不是完全独立的，受《投资合作协议》的影响。在《旅游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并不能脱离其而单独解除。故《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的解除条件，不能完全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其次，保护合同的稳定性和可履行性是《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应有之义。引申至具体条款上，所谓的“违法经营行为”能否理解为只要违反所有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规章其中的某一项，不论情节轻重，不考虑合同的目的，均可以视为违法经营而被解约是值得商榷的。 最后，一审判决列举的所谓爱家投资公司违法经营的行为，绝大部分均能够为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所反驳，且具体事件的成因是多方面的，并非仅仅是因为爱家投资公司的原因，一审判决未能进行论证。一审判决所谓的违法行为，均不能证明导致爱家投资公司与千垛旅游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其目的无法实现。 一审判决不考虑实际情况，适用法律错误，爱家投资公司与千垛旅游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应予以解除。 二审期间另补充陈述：1.一审法院未开庭即作出了先予执行的裁定并交付执行。2018年12月初，千垛旅游公司提出先予执行的重要理由是由于爱家投资公司未能对景区进行良好的养护，对油菜花的种植出现问题可能影响2019菜花节的效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先予执行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先予执行裁定是在当地政府的行政压力下作出的错误裁定，明显违法。2019年4、5月份今年景区的正常开放证明了爱家投资公司对景区正常管理，先予执行的条件不成立，一审判决采信《情况说明一》实际是不符合现实的。因此，本案中千垛旅游公司的证据是不足采信的。 千垛旅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庭审中，千垛旅游公司提供了爱家投资公司经营千垛景区期间经政府有关职能部门认定、查处其一系列违法违规经营行为的证据，千垛旅游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基于相应事实，确认双方协议于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先予执行按协议所附清单移交相关财务，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爱家投资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爱家投资公司认为千垛旅游公司提供的有关政府职能部门、旅行社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的落款时间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后，即应认为千垛旅游公司不应知晓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违法违规经营行为，该观点显然错误。相关证据证实的事实是爱家投资公司接手经营期间存在违法违规经营的事实。爱家投资公司认为千垛旅游公司国有控股即想当然推断地方政府有关部门等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某是爱家金融公司副总，负责文旅项目，其证人证言与爱家投资公司有利害关系也是事实。至于爱家投资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对于本案待证事实及其抗辩主张没有任何关联，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解除通知送达问题，既然认可代收人存在也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却否认收件的事实，是自相矛盾。爱家投资公司认为因存在爱家金融公司与兴化市人民政府《旅游合作协议》则本案所涉协议不应解除之观点于法无据。本案所涉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合同主体亦是独立法人，合同约定条件成就的，即可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 针对补充上诉意见：关于先予执行，一审法院先予执行裁定送达后爱家投资公司已经提出了复议。爱家投资公司称2019年4、5月期间菜花生长完好没有受到影响佐证其在2018年的种植管理是规范的，作为不应当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事实上，由于千垛旅游公司接管及时并强化管理，2018年12月紧急动员地方居民补栽并强化管理，千垛景区油菜花重新得到各界好评，与爱家投资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原审第三人爱家旅游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 千垛旅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千垛旅游公司与爱家投资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已解除；2.判令爱家投资公司及爱家旅游公司立即将千垛景区全部资产返还给千垛旅游公司。 一审判决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11月9日，兴化市人民政府（甲方）与爱家金融公司（乙方）签订《旅游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兴化市李中镇境内的平旺湖水面及相关联土地通过不同方式交由乙方或其指定公司整体建设旅游项目，乙方对该项目及千垛菜花景区享有独家开发权、经营权、使用权、管理权，期限50年，协议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爱家投资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立君，2016年12月12日，爱家投资公司与千垛旅游公司订立《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协议约定，移交范围为《旅游合作协议》景区附图及千垛旅游公司所属资产，协议期限与《旅游合作协议》约定期限一致，如爱家投资公司有违法经营行为，千垛旅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协议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爱家旅游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设立，法定代表为陈立君，负责景区日常经营管理。 因爱家投资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实施千垛景区农产品交易大棚建设，兴化市国土局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爱家投资公司立即停止非法施工行为，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建设、恢复原状、补办完善相关手续。兴化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关于切实消除菜花景区新建钢架大棚存在安全隐患的函》，要求爱家投资公司做好相关工作，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关于菜花景区新建钢架大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函》，责令对钢架大棚不得改变用途，在经江苏华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钢架大棚安全状况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合格（Dsu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能做到安全使用后，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关于菜花景区新建钢架大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停止使用的函》，责令停止使用钢架大棚，落实主体责任和各项安全防范措施，杜绝各类安全事故的发生。 因爱家投资公司招用不符合保安服务管理条例规定人员担任保安，兴化市公安局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爱家投资公司处以10000元罚款。 2018年3月9日，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爱家投资公司发送《函》，要求对景区观光塔、船厅于3月16日前完成安全性能检测。 2018年3月29日，兴化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切实加强游船安全管理的函》，要求吸取前一年游船爆炸事故教训，提出相关要求。4月12日作出《千垛菜花风景区电动游船（电池舱）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分析事故原因，提出处理意见。 2018年12月1日，千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反映景区核心垛田1300亩左右，正常情况应在每年10月油菜种植基本完成，但被告至11月底才将核心景区300多亩种好，流转的900亩左右交由当地村民种植，但有100多亩村民不愿种植，镇政府及时要求周边村委会组织了种植，爱家投资公司对浇水、施肥、垛田、河沟未尽正常管理工作，油菜苗无法正常生长，对景区环境影响很大。同时认为，千垛景区是联合国评定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江苏省四星级乡村旅游点，不仅承载当地厚重人文历史，更担负引领全市旅游业发展、创建“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的重大使命，故景区移交给爱家投资公司后，镇政府仍一直关注运行，并帮助协调各方面的矛盾和问题。 2018年12月4日，兴化市千垛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2018年3月19日至3月22日期间上百村民围堵景区游客诱因为当地村民听说爱家投资公司禁止村民在景区摆放摊位、土地流转合同主体变化及土地流转资金、景区医保等红利没有及时调整并发放，后公安机关进行处置。 2018年12月3日，假期旅行社、青岛国旅出具《关于爱家集团运营兴化千垛菜花景区情况说明》、2018年12月4日，扬州海天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旅行社）出具《情况说明》、神州旅行社等九家旅行社共同出具《龙旅在线国际旅行社等兴化九家地接社关于香港爱家公司在兴化千垛景区经营管理中存在问题的反映》，集中反映营销政策混乱、管理混乱、缺乏长运规划、推广宣传不作为，导致外地游客负面评价较多，外地旅行社组团到景区积极性不高，地接社游客数量逐年下降，千垛景区作为全球“四大花海”形象受损，如继续如此兴化景区将被周边类似花海所取代。 2018年12月4日，兴化市旅游局出具《情况说明二》，反映爱家投资公司不具备专业管理人员和稳定管理班子，缺乏管理能力，门票政策违反国家规定，违规经营导致旅游收入税款入库逞逐年递减态势，游客投诉增多且多为低级投诉，品蟹赏菊旅游季产品萎缩，侵犯职工权益留不住人等问题。 2018年11月12日，国家税务总局兴化市税务局出具《税务报告》，认定爱家投资公司有未按规定报告全部银行号、未按规定报送财务报表、未在规定期限内备案财务及会计处理办法等违反《税收征管法》及《发票管理办法》的情形。 2018年11月10日，千垛旅游公司以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向爱家投资公司邮寄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爱家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起解除双方订方的《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并归还全部资产，邮寄回执显示，爱家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签收，签收栏状态显示为“他人收王波”。 根据千垛旅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采取先予执行措施，将《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所附清单中物品全部移交给爱家投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第2项有“乙方（爱家投资公司）有违法经营行为的，甲方（千垛旅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乙方主张赔偿”的条款，该条款是附条件解除合同的约定，该约定赋予了千垛旅游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即爱家投资公司存有违法经营行为时，千垛旅游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千垛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爱家投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确实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实施千垛景区农产品交易大棚建设，且该大棚经鉴定为不合格（Dsu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爱家投资公司及爱家旅游公司仍将此作为景区唯一通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招用不符合保安服务管理条例规定人员担任保安违反《保安服务管理条例》；未按规定报告全部银行号、未按规定报送财务报表、未在规定期限内备案财务及会计处理办法违反《税收征收法》及《发票管理办法》的行为，此类行为已由相关主管部门作出相应处罚。上述情形可以认定爱家投资公司在经营中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千垛旅游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 爱家投资公司对电动游船（电池舱）爆炸事故、千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千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各旅行社有限公司、兴化市旅游局出具《情况说明二》反映的情况提出了抗辩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并不能否定其违法经营行为客观存在的事实。 爱家投资公司及爱家旅游公司对景区进行经营，规范经营、规范管理，将景区进一步做大、做强是合作的初衷，但其一系列严重违法的经营行为已背离此初衷，也有违订立《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目的。 《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千垛旅游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0日向爱家投资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回执也显示爱家投资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签收了该通知，千垛旅游公司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故《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于2018年11月12日爱家投资公司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时解除，爱家投资公司及爱家旅游公司应当按《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所附清单将相关财物移交给千垛旅游公司。 因千垛旅游公司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如得到支持，千垛旅游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函即为有效，合同无须继续履行，如该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所发送的合同解除函当然无效，合同仍须继续履行，故爱家投资公司提出的确认千垛旅游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函无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实质是对千垛旅游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无须作为反诉请求处理。 综上，千垛景区作为联合国评定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江苏省四星级乡村旅游点，其影响力不仅覆盖周边地区，在国内外亦享有一定知名度，对当地经济发展具有一定拉动作用，任何违法经营行为，都将对景区造成不良影响，产生不利后果，甚至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因此，千垛旅游公司以爱家投资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并根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千垛旅游公司向爱家投资公司书面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爱家投资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签收，双方之间订立的《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于签收日解除，爱家投资公司及第三人应当按《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所附清单将相关财物移交给千垛旅游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千垛旅游公司与爱家投资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订立的《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二、爱家投资公司及第三人爱家旅游公司依《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所附清单将相关财物移交给千垛旅游公司（先予执行时已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75357元、保全费5000元由爱家投资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核实，本院予以确认。围绕上诉请求，本院另查明：爱家投资公司对当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等具体行政行为未提起复议或行政诉讼，对观光塔、游艇等安全问题的整改情况未经申报验收或坚持认定合格。对引发村民围堵之诱因即土地流转费用等给付是否及时、准确、全面未举证证明其履行符合合同约定或合理及时全面给付。关于解除通知送达问题，爱家投资公司确认有“王波”其人，却否认“王波”签字真实性，未申请对其签字真实性作确认或鉴定等，也未申请其到庭作证。 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018年11月12日解除通知是否生效。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合同双方是在其上位主体《旅游合作协议》框架下，自行设立独立公司法人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权利义务约定较为明白清晰，合同风险预设、防范应当是审慎的，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合同解除，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法定解除。本案千垛旅游公司主张约定解除，则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审查千垛旅游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符合约定，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通知解除合同并依法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经一审、二审审理查明，爱家投资公司依照《千垛景区移交协议书》接管景区及相关财产后至千垛旅游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期间，存在诸多违法违规经营行为，且被当地行政主管部门依照行政法律法规予以行政处罚，爱家投资公司对相关具体行政行为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等救济措施，各具体行政行为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全部案件证据，认定爱家投资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千垛旅游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爱家投资公司主张千垛旅游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形成于解除合同通知发出之后存在矛盾或者不自洽，一审全部采信千垛旅游公司所举证据未采信谢某证言有失公允，爱家投资公司已经尽最大努力为景区大做大做强、保有发展活力、依法守约经营、维护广大旅游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千垛旅游公司不应当随性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如爱家投资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否定其接受经营管理景区期间存在违法违规经营行为，本案合同解除亦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法定解除适用的余地，故一审判决未采信爱家投资公司相关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千垛旅游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关于解除通知送达问题，一、二审查明，千垛旅游公司通过EMS快递公司向爱家投资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书，爱家投资公司“王波”在快递回执上签收，爱家投资公司亦确认有员工“王波”，仅仅口头否认“王波”签字真实性，但未申请对其签字真实性作确认或鉴定等，也未申请其到庭作证。依照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规则，一审判决认定千垛旅游公司已经于2018年11月12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事实依据充分。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结合前述分析，涉案解除合同通知书应当在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对于先予执行问题，一审时已经申请复议，并依法做出复议决定，二审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兴化市爱家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57元，由上诉人兴化市爱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乐文 审判员  严卫东 审判员  朱希懋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