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5235号原告：许向华，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松，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律师。被告：吴俊，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胡长远，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杨方成，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1层1153。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方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向华与被告吴俊、胡长远、杨方成、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修典事务所）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松，被告吴俊、胡长远、修典事务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方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列明当事人为许向华与杨方成、胡长远、吴俊的《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无效；2.判令杨方成、胡长远、吴俊、修典事务所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撤销依据2016年9月25日《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修典事务所对上述行为的工商变更登记予以协助；4.本案诉讼费由杨方成、胡长远、吴俊、修典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修典事务所于2012年11月30日设立，系特殊普通合伙企业。2015年事务所经变更，合伙人为许向华、杨方成和胡长远。许向华作为修典事务所合伙人之一，负责修典事务所涉外案件的翻译、校对、审核工作。2017年6月5日，许向华前往修典事务所，吴俊训斥许向华称其为修典事务所新合伙人，许向华已不是修典事务所合伙人，与许向华发生冲突并将许向华赶出事务所。许向华对此一脸茫然，遂前往工商局查询后得知，2016年9月25日杨方成、胡长远、吴俊与许向华签署《入伙协议》和《变更决定书》两份文件载明全体合伙人同意吴俊成为事务所新合伙人，许向华自愿退伙。前两份文件所载明许向华签名均为冒用，并非许向华本人签名，许向华对入伙退伙事宜并不知情。许向华认为，《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中的“许向华”签名并非许向华本人所签，许向华此事宜并不知晓，亦未授权他人签名或代为办理，两文件载明事项并非许向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依据事务所合伙协议之约定，新合伙人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被告吴俊入伙未经许向华同意，其入伙行为应属无效，吴俊并不具备事务所合伙人身份。杨方成冒用许向华签名将原告退伙，严重侵犯了许向华的合法权益，应立即恢复许向华的合伙人身份，修典事务所应对上述工商变更予以协助，杨方成在许向华不知情的前提下，冒用许向华签字，与胡长远、吴俊于2016年9月25日签署了《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因该两份资料为虚假的，并非许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应属无效。故许向华诉至法院。被告吴俊辩称，许向华起诉的诉讼主体有误，许向华应起诉执行合伙人，许向华已经丧失合伙人身份，无权请求确认吴俊不具有合伙人身份。许向华不具有合伙人身份，违反了相关规定，因杨方成不具有从事专利代理的资格，向许向华支付10万元请求其挂名，许向华仅是挂证人员，无权请求确认合伙协议无效。许向华无证据证明合伙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许向华对合伙人变更是知情的。许向华已经接受了合伙人变更的事实。许向华是挂名合伙人，其明知杨方成进行合伙人变更，该诉讼为虚假诉讼。不同意许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许向华在2018年初从来没有在修典事务所上班，只是挂名合伙，许向华与杨方成始终有联系，2018年中之后许向华实际上到修典事务所办公室上班，许向华对吴俊无端进行攻击，许向华与杨方成的合伙有协议规定，成立事务所时签字是杨方成代签的，与许向华无关，许向华是否作为合伙人与吴俊没有利益关系，是杨方成把许向华从合伙人之间去掉的，吴俊对许向华是否为合伙人没有意见，他们是为了损害吴俊的合法利益提起的本案诉讼，杨方成与许向华是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剥夺吴俊的合伙人身份，实际吴俊与许向华之间不存在纠纷，纠纷实际存在于吴俊与杨方成之间。无论鉴定书是否认可，如果协议书不应被确认无效，即使没有签字，协议也应当有效，吴俊入伙时知道事务所的所有合伙人，但当时杨方成为事务所的实际控制人，许向华与胡长远不参与经营及管理，当时成立事务所只是借用了他们的证，因为杨方成当时没有证，直到2018年5-6月左右，许向华一直没有参与过事务所，胡长远始终没有参与过事务所经营，之前的签名都不是他们的签字，案件中吴俊是善意第三人，也不应当判令变更工商登记。是因为杨方成违约，吴俊才与许向华产生纠纷，吴俊的合伙、入伙并非只有三方的协议，而是有工商备案的材料，吴俊不存在过错，是因为杨方成办理合伙事务所的变更及本案诉讼，都是杨方成一手操作的，杨方成是实际控制人，不单单是手续的瑕疵，许向华在变更前只占有3%。被告胡长远辩称，许向华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确认协议及决定书无效一事属实，胡长远同意该项诉讼请求。胡长远不参与日常管理，但是合伙是真实的，胡长远不坐班而是在家里办公，符合国家规定。至于许向华要求变更登记的请求胡长远服从法院的判决。被告杨方成辩称，许向华所述属实，同意许向华诉讼请求，当时因为许向华是女同志出差开展业务不方便，杨方成是修典事务所的负责人，因此杨方成决定吸收一位男性合伙人，杨方成与吴俊商量让许向华退伙，因为许向华与吴俊的关系不好，让许向华退伙的事情没有通知许向华，也没有征求许向华的意见，当时吴俊与杨方成一起制作了协议，许向华所述的吴俊的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上许向华的签字、胡长远的签名均是杨方成代签，许向华与胡长远对上述事项均不知情。被告修典事务所辩称，其答辩意见同杨方成一致。胡长远、许向华一直在上班，不是吴俊所称的没有上班，当时杨方成代签胡长远及许向华的签名，是为了维护各方利益，引入吴俊是因为吴俊本身也是律师，知晓法律方面的问题，代签胡长远及许向华的签字吴俊是知情的，胡长远是实际合伙人，有大量的业务在进行，承担了大量的工作，吴俊所说的挂证行为是恶意污蔑，不存在恶意串通。许向华一直在修典事务所工作，从2012年至现在—一直有提成工资在发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修典事务所成立于2012年11月30日，类型为特殊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杨方成。2015年10月27日，修典事务所合伙人许向华、杨方成、胡长远签订一份《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并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为杨方成、胡长远、许向华，实缴出资额分别为9.4万元、0.3万元、0.3万元。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订立书面协议时，原合伙人向新合伙人告知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2016年9月27日，杨方成（甲方）与吴俊（乙方）签署一份《合作入伙协议书》，约定修典事务所原合伙人共三人：杨方成、胡长远、许向华，杨方成为实际控制人，新加入合伙人吴俊。入伙需承认本协议；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执行本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退伙需要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两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协议下方有杨方成、吴俊签字及修典事务所加盖的公章。《合作入伙协议书》后另附杨方成、吴俊签字及修典事务所加盖的公章的《特别协议》。现修典事务所工商档案中备案的2016年10月27日的《合伙协议》中载明的合伙人为杨方成、胡长远、吴俊。本案中，许向华提交了工商档案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的《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及《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变更决定书》（以下简称《变更决定书》）。其中《入伙协议》的内容为：2016年9月2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1层1153举行本所全体合伙人会议，合伙人做出同意新合伙人入伙之决定，决定的形成程序及方式等均符合法律要求，参加表决的合伙人在人数、资格及表决权利等方面符合合伙企业协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协议真实有效。协议内容如下：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合伙人同意新合伙人吴俊入伙，成为本合伙企业的新合伙人，其中：吴俊为特殊普通合伙人。其中《变更决定书》的内容为：根据《合伙企业法》和本企业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所作出的表决经本企业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事项决议如下：1、同意许向华退伙；2、同意吴俊入伙，新合伙人的出资情况详见出资确认书；3、同意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由变更前和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亲笔签字。《入伙协议》及《变更决定书》下方均有“杨方成”、“胡长远”、“许向华”、“吴俊”的签字。诉讼中，许向华主张前述两份文件的签署情况其并不知情，其中的“许向华”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胡长远称前述两个文件中“胡长远”亦非其本人所签。吴俊称上述两份文件是杨方成拿给其让其签字，之前有没有别人签字其记不清了，其认为是许向华、胡长远自己的签名，并主张杨方成系实际控制人，许向华、胡长远仅是挂名合伙人。杨方成称上述两份文件内容系其与吴俊在办公室协商确定后当场签署的。当时是想把吴俊吸收为合伙人，因许向华与吴俊有矛盾，并未告知许向华，许向华及胡长远的签字均系其代签的，许向华与胡长远均不知情。经询，关于吴俊入伙事宜，许向华、胡长远、杨方成均称杨方成并未询问过许向华、胡长远的意见。诉讼中，本院依据许向华申请对《入伙协议》及《变更决定书》中“许向华”的签字同一性进行了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4日出具北天司鉴[2019]文鉴字第15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9月25日的《入伙协议》及《变更决定书》中“许向华”签字与鉴定样本中许向华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关于《入伙协议书》、《变更决定书》的效力，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本案中，修典事务所的2015年10月27日、2016年9月27日的《合伙协议》中均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依据法律规定及《合伙协议》约定，可以确认修典事务所合伙人的入伙、退伙均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本案中，许向华主张对《入伙协议书》、《变更决定书》的签署均不知情，文件中的签字亦非其本人签字，依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入伙协议书》、《变更决定书》中“许向华”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根据吴俊、杨方成、胡长远的当庭陈述可知，前述两份文件中的“许向华”、“胡长远”签字均系杨方成代签。本案中，吴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杨方成代签系基于许向华、胡长远的合法授权。综上，《入伙协议书》、《变更决定书》载明内容并非许向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入伙协议书》、《变更决定书》的签署及内容均违反了《合伙企业法》及修典事务所《合伙协议》的规定，故许向华要求确认《入伙协议书》、《变更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俊的相应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许向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撤销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故对合伙企业登记事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本案中，修典事务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杨方成。现本院确认《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均为无效协议，修典事务所工商登记事项中依据该两份无效协议进行的变更登记内容亦缺乏依据，理应恢复到变更之前的状态。杨方成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就前述事项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但本案中，许向华所提诉讼请求为撤销之前的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企业登记机关依据之前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入伙协议》、《变更决定书》对合伙企业相应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属于行政行为，且《合伙企业法》规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义务和权限范围为“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包含撤销权限，故许向华在本案中无权要求撤销之前的变更登记手续，本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普通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亦为办理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本院对许向华的相应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的《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入伙协议》及《北京修典盛世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变更决定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许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许向华已预交，由被告吴俊、杨方成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800元，原告许向华已预交，由被告吴俊、杨方成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许向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王耀长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