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莹，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180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汤巴关弘宇琉林堡15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礼佐，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879800。原审第三人：贵阳江明汽车修理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见龙路17号。负责人：陈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红，女，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李莹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江明汽修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洗车场承包协议》的性质范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与协议履行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实，导致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撤销权；二、被上诉人承包给上诉人的洗车场是没有经过第三人同意的无权处分，被上诉人的该行为也符合“欺诈”情形，上诉人据此也可以行使撤销权；三、一审法院对整个案件认定事实避重就轻，适用法律错误，不仅违反民法基本原则，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洗车场没有合法资质的情况下，还认定该合同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不仅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还要求上诉人继续为这样的一份欺诈协议缴纳承包费，实在不符合民法公正、诚信的基本原则。按此逻辑上诉人受他人欺诈以后不仅损失不能弥补，还需要为这个根本不存在“承包权”继续一直付款。四、原审中汽车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因为违反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同时该合同的转让标的没有经过原出租人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因此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应当享有撤销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洗车场承包协议不具有法定撤销事由，上诉人应该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的承包费和违约金。原审第三人贵阳江明汽车修理厂辩称:修理厂和张俊签订的协议,张俊转出去我们是不知道的。张俊和我们之间是协议合同，转租的事情我们是不知道的。徒友车仆公司、张俊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协议》有效；二、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洗车场承包协议》，支付原告第二季度承包费4.8万元；三、判决被告自2018年5月10日起，以4.8万元为基数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滞纳金；四、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213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二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洗车场承包协议》，支付原告第二季度承包费4.8万元，并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滞纳金；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第三季度承包费4.8万元，并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每天1%标准支付原告逾期滞纳金。李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徒友车仆公司于2018年2月20日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协议》；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款4.8万元以及履约保证金1万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系徒友车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20日，张俊与李莹经协商一致，徒友车仆公司（甲方）与李莹（乙方）签订《洗车场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贵阳市汤巴关路的徒友车仆公司专用洗车场进行经营，承包时间从2018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止，承包期限内，乙方拥有使用权、管理权等；承包费为每月16000元整，每年递增5%；乙方按照季度交付给甲方承包费用，每个季度的费用提前10天交付给甲方；如乙方逾期缴纳承包费，甲方按每天1%向乙方收取滞纳金。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代表人张俊签字后，加盖徒友车仆公司印章，李莹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李莹向徒友车仆公司交纳第一季度承包费用4.8万元以及保证金1万元，徒友车仆公司将洗车场交付给李莹经营。李莹经营洗车场一个月左右，洗车场即停业。其间，双方就该洗车场相关经营手续的事项发生争议。其后，徒友车仆公司以李莹到期未按约支付承包费，欲单方解除《洗车场承包协议》为由，遂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同时，李莹以原告恶意隐瞒洗车场没有取得管理部门许可以及其无权对外发包的事实，导致其现在根本无法正常经营洗车场为由，提出如前反诉。另查，2016年5月3日，张俊与第三人江明汽修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张俊以合作的形式取得上述洗车场的经营权，合作期限6年。审理中，李莹称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左右，洗车场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业；徒友车仆公司表示经双方清点，其在洗车场内尚有价值14213元的货物，该货物由李莹使用，由李莹支付徒友车仆公司货款。李莹是经营不善停业的，导致未按时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徒友车仆公司与李莹签订《洗车场承包协议》后，李莹提出其承包洗车场还未正常投入使用的原因，系徒友车仆公司无资质经营洗车场及以每月0.4万元的价格获得洗车场后又以每月1.6万元的价格进行发包，徒友车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恶意隐瞒事实的行为，致使李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关于原告无资质经营洗车场的问题，无资质经营属于市场监督、城管、环保等相关行政机关稽查的范畴。徒友车仆公司以高于合作的价格进行发包，而双方经协商一致的价格属市场行为，并非显失公平及欺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的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由此表明，张俊以合作的形式取得上述洗车场的经营权后，徒友车仆公司仅将该洗车场承包给李莹经营，而非转让，且第三人未到庭对此承包的行为提出异议。对于涉案洗车场的承包，李莹当时除应对合同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外，还应具有一定的市场风险意识，其现表示反悔，并不再履行原约定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种情况下，由于徒友车仆公司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李莹现提供的证据又尚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签订时徒友车仆公司存在欺诈以及合同不能履行的具体情形，则双方所签订《洗车场承包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从维护市场秩序的角度考虑，该合同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徒友车仆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费及逾期滞纳金的问题，徒友车仆公司主张第二、三季度的承包费各4.8万元，无论李莹是否实际经营，其理应按时向徒友车仆公司交纳承包费。对徒友车仆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客观上，李莹拖欠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给徒友车仆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该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以违约金的方式支付。而徒友车仆公司主张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逾期滞纳金，该约定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货款14213元的问题，因双方未在《货品清单》上签字，李莹当庭并未对该笔货款进行确认。徒友车仆公司主张支付该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李莹主张撤销合同并返还承包费用，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在李莹经营的过程中，若因徒友车仆公司无资质经营洗车场的行为给其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李莹可另案诉讼解决。第三人江明汽修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莹于2018年2月20日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协议》有效。二、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莹继续履行《洗车场承包协议》；被告（反诉原告）李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第二季度承包费4.8万元及违约金（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李莹于上项同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季度承包费4.8万元及违约金（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莹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54元，反诉费6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徒友车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5元，被告（反诉原告）李莹负担28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隐瞒的欺诈情形。书面合同不可能穷尽一切事实，对于合同中涉及的内容，合同当事人应当秉持诚实。对于合同中未涉及的内容，双方可以协议解决，但一方当事人不能据此要求对方承担欺诈的责任。其次，上诉人不能证明《洗车场承包协议》的签订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内容可知，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承包洗车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收取承包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上诉人李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