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常伟，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智力，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工农大路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负责人：朱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淑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嵩，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常伟因与被上诉人韩智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工农大路支行、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常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韩智力、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工农大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王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常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吉072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可以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智力的车辆买卖关系，但很明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法定的合同解除理由;2、根据一审对被上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询问的调查笔录可以明确,案件所涉车辆现由其占有，且车辆已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工农大路支行依法保全，但一审判决中回避了此事实;3、案外人李金鹏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硅谷大街支行、被上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9日，在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公证的（2015)吉长信维证字第39026号公证书，明确了被上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同意并自愿接受对涉案车辆强制执行。此为一审中重要的证据，但一审对此证据未加以认定及论;4、一审认定本案中，无权处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并适用《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解除合同而不是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此一审法院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且该解释的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出卖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断章取义更是明显错误。 周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10万元及其他费用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份，原告、被告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按照约定原告履行了给付车款的义务。嗣后，原告得知买卖车辆已经设定抵押，现该车辆已经被抵押权人强行拖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履行。原告认为，车辆不能过户及车辆被享有抵押权的第三人强行拖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物权法》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韩智力辩称，属实收周常伟的10万元，吉G**号车辆已经于2016年7月2日交付给周常伟，周常伟知道车有抵押，因为周常伟是看到微信朋友圈发的债权转让的广告后联系我的，他来看的车，知道车辆不能过户，交付车辆的同时已把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告知了周常伟，并把原车主李金鹏签的借款及质押手续原件等也都交给了周常伟，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我只是将车辆的质抵押权、债权转让给了周常伟。车不是在我这消失的，是周常伟使用半年后消失的，我无权去第三人那要车，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在返还车辆的前提下同意解除合同。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周常伟返还吉G**号车辆。 周常伟针对韩智力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韩智力的反诉请求，不能返还车辆，涉案车辆现存放在享有抵押权的第三人手里，申请追加中行长春硅谷支行、新顺华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涉案车辆于2016年1月7日被第三人以享有抵押权和约定享有强制执行权为名将车辆取走，车辆已经被第三人中行长春工农支行采取了保全措施。应由韩智力决定是否主张由第三人返还车辆，我方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第三人应否向韩智力返还车辆，请求依法裁决。韩智力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抵押权和债权，不存在转让抵押权和债权，请求依法驳回韩智力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中行长春工农支行述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硅谷大街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长春硅谷支行）与我行系辖属关系，因此我行出庭应诉。2015年8月19日，李金鹏与中行长春硅谷支行签订中国银行个人消费的汽车贷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新顺华公司于同日与中行长春硅谷支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行长春硅谷支行于2015年8月24日对抵押车辆在白城市车管所办理了相应的抵押手续。李金鹏自己只还了八期的贷款，新顺华公司未替李金鹏偿还贷款，我行也未因此扣取保证人在我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我行作为抵押权人，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借款人李金鹏以及担保人新顺华公司提起诉讼后，被裁定按撤诉处理，我们准备重新立案。周常伟说车辆被抵押权人扣走，不属实。我行是唯一抵押权人，未私自取车亦未通过司法程序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或查封。 第三人新顺华公司未到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吉G**号丰田凯美瑞的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案外人李金鹏，李金鹏于2015年8月19日与第三人中行长春工农支行辖属的中行长春硅谷支行签订个人消费类贷款合同，借款20.1万元用于购买车辆，车辆价值为28.8万元，并以该车辆为借款设定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人为李金鹏、陶丽娜，抵押权人为中行长春硅谷支行。新顺华公司为李金鹏借款提供担保，与中行长春硅谷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 李金鹏购买车辆后，又向他人借款，在未经抵押权人中行长春硅谷支行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作为质物交付给他人，并出具“本人李金鹏如逾期不还清贷款，不可以撤销委托乙方全权处置借款时质抵押的质抵押物”的委托书，李金鹏逾期未偿还该笔借款。2016年5月份左右，高雷（案外人，现已不能联系到前手交易人）在知道车辆有抵押权人的前提下，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收购出借人与李金鹏之间的该笔债权，高雷转手将债权又转让给对车辆状况知情的韩智力，并将涉案车辆及李金鹏向第一手出借人出具的所有借贷及质抵押手续、委托书等原件转移给韩智力。 2016年7月1日，韩智力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主要内容为：债权转让，抵押到期2015年9月份，2.0G自动档新款凯美瑞。周常伟与韩智力联络，并于当日用微信向韩智力支付订金500元，2016年7月2日，周常伟通过手机银行向韩智力支付99500元，韩智力将吉G**号丰田凯美瑞车辆交付给周常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7年1月7日，秦茂江（案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车辆被享有抵押权的人拖走，公安机关以案涉民事纠纷为由未予立案。2017年1月13日，周常伟向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以韩智力为被告提起诉讼，韩智力提出管辖权异议，案件移送本院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周常伟申请，本院对韩智力账户10万元存款进行了财产保全。 另查明，案外人李金鹏向中行长春硅谷支行偿还了八期贷款及利息后，自2016年6月21日起，李金鹏再未偿还剩余贷款。第三人中行长春工农支行证实第三人新顺华公司未替李金鹏偿还借款。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抵押权人中行长春硅谷支行及属辖的中行长春工农支行均未私自扣车，亦未通过司法程序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或查封。周常伟未提交公安机关报案记录、不予立案通知或其他情况说明，亦未提交关于吉G**号丰田凯美瑞车辆系被原车主、抵押权人取走或该车辆经司法程序被扣押、查封、强制执行的证据。韩智力称其将李金鹏出具的委托书外的其他一切手续原件都交给了周常伟，并称其给周常伟出具了《车辆转押协议书》，周常伟不认可，韩智力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周常伟主张解除买卖合同，韩智力辩称双方成立质抵押权、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本案首先应明确双方成就的法律关系性质。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合同权利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以后，当事人之间就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根据本案周常伟支付价款，韩智力交付车辆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成就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韩智力的辩解，其未提交质抵押权、债权转让的相关书面手续，未明确转让债权的数额，未将转让的事宜通知李金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韩智力所主张的转让对李金鹏不发生效力，故对韩智力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周常伟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车辆不能过户且车辆被享有抵押权的第三人强行拖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买卖合同中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无权处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周常伟向智韩力支付价款，韩智力向周常伟交付车辆，双方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本院对周常伟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不予确认。韩智力将车辆交付给周常伟后，周常伟对车辆脱离管控，周常伟诉称车辆被抵押权人拖走，经查，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为中行长春硅谷支行，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无证据证明抵押权人中行长春硅谷支行及属辖的工农支行私自取车或通过司法程序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查封，故本院对周常伟主张车辆被抵押权人强行拖走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周常伟失去对车辆管控的后果，不能归责于韩智力。 关于韩智力的反诉请求，因周常伟对涉案车辆已脱离管控，故其要求返还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 综上所述，对周常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韩智力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周常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韩智力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周常伟负担；反诉费1250元，由韩智力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周常伟要求解除其与韩智力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韩智力返还购车款10万元及其他费用1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动产的登记采用的是登记对抗原则，而非登记生效原则。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生效要件，即只要车辆交付给了买受人，则买受人即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机动车物权的登记，包括所有权、抵押权登记等，产生的是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并不是转让行为生效的前提。车辆的所有权在交付时发生转移，韩智力在收到款项后将车辆交付给周常伟，从交付开始，该车的所有权人已变更为周常伟。车辆登记不是物权变动的依据，也不是判断所有权人的依据，即使车辆登记证上车主名字不是周常伟，但实际所有权人已属于周常伟。周常伟在使用涉案车辆半年之久后，周常伟对该车辆失去管控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可以归责于韩智力的原因，周常伟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韩智力返还购车款10万元及其他费用1万元却不能将涉案车辆返还韩智力，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周常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周常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冲 审判员 冷晓峰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