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9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青岛市台东区丰盛路、威海路居民小区改造工程指挥部），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铁山路21号206室。法定代表人：段红飚，董事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风民，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辽宁路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系王风民之子，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风成，男，194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一审第三人：青岛崂泉啤酒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庙乡。法定代表人：姜正修，厂长。二审上诉人青岛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王风民、一审第三人王风成、青岛崂泉啤酒厂房屋买卖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3日作出（1998）青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依法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王风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安万麟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青岛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王风成、青岛崂泉啤酒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风民在本院再审过程中请求：1.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青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天兴公司与王风民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改判案涉芙蓉路47号原21号拆迁安置房归王风民所有；3.天兴公司赔偿申诉人近20年来为本案花费的各项费用25000元；4.由于天兴公司的错误，导致申诉人家破人亡，要求天兴公司补偿申诉人精神损失费12万元。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由原台东区（现合并为市北区）政府规划拆迁改造，青岛市台东区丰盛路、威海路居民小区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代表政府具体负责拆迁、建设和住户安置。1991年工程完工，王风民应分配套二房一处，因原旧房为楼下临街房，可以申请安置网点房，我即向丰盛路改造指挥部提出申请并得到批准，双方遂于1991年8月9日上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时进行了公证。但是，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又于当天下午背着王风民同本案两第三人就同一网点房分别签订了两份《代建房合同》，将王风民的拆迁安置利益剥夺。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与王风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并执行，而其与两第三人签订《代建房合同》没有任何政策依据，明显违反拆迁安置政策，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如王风民所请。王风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风民与丰盛路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现要求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第三人王风成与王风民系兄弟关系。王风成原承租居住青岛市××××号乙楼15户公房，王风民原承租居住青岛市××号公房，因台××××房可作铺面用房，故在1986年王风成与王风民互换住房，由王风成在台东××路91号房内开饭馆至1988年拆迁。王风民自1986年起居住青岛市延安三路51号楼房至1994年11月宁夏路延吉路重点工程拆迁时搬迁。兄弟二人互换上述公房，未办理换房手续。1988年，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在台东××路拆迁时，未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一审第三人王风成遂搬入临时房居住。1991年房屋建成后，丰盛路改造指挥部给台东××路91号拆迁户安置套二楼房一处。因王风成在此开饭馆从事个体经营，故王风成向丰盛路改造指挥部提出按政策为其安置网点房。丰盛路改造指挥部要求交出套二房，可换购青岛市芙蓉路21号（即现芙蓉路47号）建筑面积158平方米，总价款17万余元。因购房款数额较大，王风成与第三人崂泉啤酒厂协商，合伙购买该网点房。青岛崂泉啤酒厂同意。1991年6月30日，王风成向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交纳1万元购房定金。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将争议之网点用房交付给第三人王风成，王风民主张，上述购房定金1万元，系王风民借其兄王风成的钱让王风成向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交纳的，不足以采信。同年8月9日，丰盛路改造指挥部要求将房屋买卖合同去办理公证。遂由王风民与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在原台东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王风民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盖章。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主张，因该房一直由王风成从事个体经营，有关拆迁手续也是由王风成以王风民的名义办理的，本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才发现王风民并非个体户，也非实际居住户，根据青政发(1983)140号文件的有关规定，后又与第三人王风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两第三人分别向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交齐了购房款。因两第三人系合购一处网点需分别办理产权，1992年9月，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与两第三人签订代建房合同，并由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为两第三人出具收购房款的收据。落款时间均为1991年8月9日。同时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与两第三人出具证明到房产局办理房产证。第三人青岛崂泉啤酒厂已领取了其中84.08平方米的房产证，第三人王风成于1991年6月接收房屋经装修后于同年10月开办崂泉啤酒宫从事个体经营。又查明：王风民自1986年与其兄换房后住至1994年，青岛市延安路51号乙楼被宁夏路、延吉路重点工程拆迁。1995年4月1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王风民在该处有合法户口，系合法被拆迁使用人，按政策规定应安排套二房一处。一审法院认为，王风民作为青岛市××号拆迁户，与拆迁单位签订的网点房买卖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双方理应自觉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废除合同。因此，王风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在与王风民签订网点房买卖合同后，又将同一房屋分为二处，在同一天又分别卖于第三人王风成和崂泉啤酒厂，致使本案双方签订的网点房买卖合同至今无法履行，其责任及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丰盛路改造指挥部承担。对于丰盛路改造指挥部所提王风民并非个体户，将王风民与王风成混淆，导致同时签订三份合同，要求确认本案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青岛市芙蓉路21号（现47号）网点房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二、被告与二第三人签订的青岛市芙蓉路21号（现47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0元，由被告负担。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两第三人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风成与被上诉人王风民兄弟二人互换住房多年，换房后所住公房分别于1988年、1994年拆迁，其中分别可在居住地得到相应的拆迁安置。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在青岛市××路拆迁时，王风成系实际居住人且从事个体经营，丰盛路改造指挥部收回安置的套二房，卖给第三人网点房、符合当时有关的法律和政策规定。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与王风民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实属对行为内容有重大的误解，且买房行为由第三人实际履行，王风民既未交购房款，也未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综上所述，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与王风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其买卖合同应予撤销，王风民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鉴于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在工作中有失误，对造成诉争有一定的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1995)南法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青岛台东区丰盛路威海路居民小区改造工程指挥部与被上诉人王风民于1991年8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予以撤销；三、驳回王风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4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负担4770元。王风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将芙蓉路网点房卖给我，已经过公证，是合法有效的，二审认定丰盛路改造指挥部在行为内容上有重大误解是错误的。延安三路房屋拆迁，没去签订安置合同的原因是在此之前承租的台××××房拆迁，本人已购买了芙蓉路网点房，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依法指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再审还查明，1995年4月11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出具证明，证明王风民系宁夏路延吉路重点工程被拆迁户，居住在延安路××号乙楼15户房屋内，且冻结、抄录核实户口时有合法户口，故是合法被拆迁使用人，按政策应安排套二房一处。二审、再审期间，法院曾向该动迁安置办公室提出司法建议，该办公室应为王风民保留套二房一处，以便王风民与拆迁单位签订安置协议。另1998年6月8日，青岛市市北区第二公证处作出了撤销(91)青东证字第777号公证书的决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审第三人王风成与王风民互换房屋居住属实，王风成在台东××路91号房内从事个体经营，按当时有关的拆迁法律和政策规定属该房屋的被拆迁人，且买房行为也实际履行。丰盛路改造指挥部与王风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确属对行为的内容有重大误解。青岛市宁夏路延吉路重点工程拆迁时，王风民居住在延安路××号乙楼15户内，有合法户口，是合法被拆迁安置人，应由市北区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给予相应的拆迁安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但案由确定不当，案由应为房屋拆迁、房屋买卖纠纷。判决如下：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青民终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40元，原审上诉人、原审被上诉人各负担4770元。本院再审查明，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青建开字（1994）26号文件载明，将丰盛路、威海路居民小区改造工程指挥部转为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转为项目公司后，青岛市天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应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风民与天兴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经查，王风成与王风民均认可二人互换房屋居住，王风成在台东××路91号房内从事个体经营，按《山东省人民政府城市建设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第三条“拆除租、典、借房屋，只安置现住户”之规定，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应为王风成，且王风成作为权利人也已将购房行为实际履行完毕。天兴公司作为拆迁单位与王风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确属对该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且该协议的签署亦因违反国家的拆迁安置政策导致双方无法实际履行。王风民作为互换后延安路××号乙楼15户的住户，其在该处房产拥有合法户口，青岛市宁夏路延吉路重点工程拆迁时，是合法被拆迁安置人，应由市北区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给予相应的拆迁安置。因此，王风民在房屋互换后亦能按照国家政策获得相应的拆迁安置，其利益并未受损，原审依据本案事实撤销王风民与天兴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风民提起的其他再审理由，本院认为，王风民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申请人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其在再审过程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据此，本院对于王风民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青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柴家祥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