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贵清，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圣群，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娜，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婉生，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魏贵清、黄圣群因与被上诉人袁娜、林婉生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贵清、黄圣群，被上诉人袁娜、林婉生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贵清、黄圣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改判由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袁娜、林婉生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审查证据，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袁娜诉林婉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属于虚假诉讼，如放任林婉生、袁娜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债务达到参与分配林婉生财产的目的，将损害真正债权人的利益。该案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其债权的实现和执行，影响其合法取得执行款比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虽然其对袁娜诉林婉生案没有独立请求权，但该案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因不可归责于其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但其有证据证明该案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放任林婉生、袁娜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债务达到参与分配林婉生财产的目的，从而损害其作为真正债权人的利益，其与该案存在法律上的利益关系。其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3.本案开庭后，一审法官告知其鉴定虚假证据应当提出鉴定申请，其也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最终没有进行鉴定，无论案情如何，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属程序违法。4.其已经在向公安机关请求处理本案还是由法院审理本案中选择由法院审理本案，其主体适格。且袁娜诉林婉生案经评查后，法院再审时确认其与再审案件相关联。袁娜与林婉生制造虚假案件参与分配，侵害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仅认为该案对其只有事实上的影响，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袁娜与林婉生伪造、编造证据，虚构债务，存在虚假诉讼。（三）袁娜诉林婉生案中，将2011年3月28日的三张入账证明书所指50万元认定为二人之间的借款是错误的，该50万元不在袁娜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四）一审调解书将林婉生的2万元还款更改为补偿袁娜的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民事诉讼中程序安定”原则。（五）袁娜与林婉生的虚假诉讼意图明显。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对袁娜诉林婉生案没有管辖权等。 袁娜辩称，（一）魏贵清、黄圣群在起诉状中对其诉林婉生案证据所提的质疑理由均不成立，该案证据确实、充分，不属于虚假诉讼。（二）其诉林婉生案，与魏贵清、黄圣群诉林婉生案，两案的诉讼标的均为普通债权，袁娜诉林婉生案的处理结果与魏贵清、黄圣群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魏贵清、黄圣群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两案均是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均为普通债权，一案处理程序与另案处理程序无关联，互不产生影响。其次，两案是不同案件，在法律上没有牵连。其诉林婉生案的判决结果不会使魏贵清、黄圣群产生额外的责任与义务。因此，魏贵清、黄圣群对其诉林婉生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法院应当对魏贵清、黄圣群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与证据进行实质审查，在审查起诉阶段，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在“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条件下，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诉林婉生案已经初审一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袁娜提供的证据经过几轮法院的审查，认定林婉生借款的事实与数额的证据确实、充分。魏贵清仅凭感觉或者表面现象就对案件证据提出疑问，不能成为案件再次进入诉讼程序的依据。法院要在立案阶段，仔细审查魏贵清是否有证据充分证明该案为虚假诉讼，魏贵清的质疑是否具有实质的合理性。如果不具备充分证据证明为虚假诉讼，对方理由不具有现实合理性，法院应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 林婉生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魏贵清、黄圣群是否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判断标准在于魏贵清、黄圣群是否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袁娜与林婉生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魏贵清、黄圣群与林婉生之间也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的诉讼标的均为普通债权纠纷。两个案件是不同案件，在法律关系上没有牵连，袁娜与林婉生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结果，不会使魏贵清、黄圣群产生额外的责任与义务。魏贵清、黄圣群不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二）不能混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认定魏贵清、黄圣群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两个案件在法律关系上的牵连，本案判决是否使案外人产生义务与责任，是法律判断。魏贵清、黄圣群认为袁娜诉林婉生案的诉讼结果，影响了自己执行财产分配。但这属于事实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为即使袁娜参与分配，不减损魏贵清、黄圣群对于林婉生的债权数额，即便减少分配的份额，魏贵清、黄圣群对林婉生仍有主张的权利。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魏贵清、黄圣群对袁娜诉其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魏贵清、黄圣群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魏贵清、黄圣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再54号民事调解书、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2015）蕉民初字第6601号调解书；（二）诉讼费由袁娜、林婉生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应当独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其中，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该第三人必须为原诉的适格当事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魏贵清、黄圣群并非袁娜与林婉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在该民间借贷关系中亦不享有任何权利或义务。魏贵清、黄圣群与林婉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袁娜诉林婉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之间并无牵连关系，只是袁娜在申请强制执行其与林婉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要求参与分配魏贵清、黄圣群诉林婉生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款，其参与执行分配的请求对于魏贵清、黄圣群实际获得的执行款可能产生事实上的影响，但并不影响魏贵清、黄圣群与林婉生民间借贷纠纷案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此，魏贵清、黄圣群与袁娜诉林婉生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诉请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6601号民事调解书、(2017)闽0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8）闽09民再54号民事调解书，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魏贵清、黄圣群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魏贵清、黄圣群诉林婉生及案外人周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林婉生、周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 2015年12月23日，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袁娜诉林婉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6601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2月19日，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5）蕉民初字第6601号案，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闽0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蕉民初字第6601号调解书。袁娜不服，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闽09民再54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是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三人。（2018）闽09民再54号案与（2014）闽民终字第1425号案均系民间借贷纠纷，魏贵清、黄圣群和袁娜对林婉生、周鹭分别享有独立的普通债权。两案相互独立，没有实体上的牵连。（2018）闽09民再54号案的处理结果并不会导致魏贵清、黄圣群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魏贵清、黄圣群并非（2018）闽09民再54号案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二人针对（2018）闽09民再54号案调解书的异议，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案范围。 综上，魏贵清、黄圣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