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31民初367号 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兴成；职务：常务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颜世龙，济河街道信访办主任、司法所长。 委托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泗河办文化路2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7915059875。 法定代表人：刘强；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维龙，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明峰，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宁，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静，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天之，泗水泗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与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孔维龙、孔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高波、颜世龙，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司衍明，被告孔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明峰，被告孔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静、吴天之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高波、颜世龙，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司衍明，被告孔维龙庭参加诉讼，被告孔宁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水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三被告于2010年4月4日签订的编号NO：皮防站集体2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判令二、三被告返还因此所得的不当利益（回迁房屋及货币）。事实与理由：被告孔维龙、孔宁系泗水县汤家庄村民。2010年汤家庄拆迁，被告孔维龙利用编号泗集用（2007）083107000282号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泗水县济河街道汤家庄社区蜂窝煤厂）与第一被告签订了编号NO：皮防站集体2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照该协议，被告孔宁无偿获得70平方回迁现房。依据《汤家庄片区拆迁方案》，回迁房只适用于宅基地补偿，工业用地不能获得回迁现房，故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该回迁面积系原告所有，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在与孔维龙、孔宁签订协议时未严格按照政策规定办理，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属无效行为，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特此起诉，请求予以确认并返还因该无效合同各方获得的财产。 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告孔宁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情况属实，但是答辩人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受泗水县土地储备中心委托，根据办事处制订的拆迁计划和拆迁实施方案及办事处根据摸底数据编制的拆迁货币安置方案或产权调换结算方案，在此情况下才签订的涉案协议，答辩人对其他被告是否利用工业用地使用证获取拆迁补偿利益并不知情，至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公断。 孔维龙辩称，1、孔宁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2010年4月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故该案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而属于行政案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2、2010年4月4日孔宁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双方分别为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孔宁，本案原告并非系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当事人，且涉案房屋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故原告在本案中并不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3、本案中拆迁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为孔宁，并非孔维龙，孔维龙并非本协议的被拆迁人，原告起诉答辩人明显不当。4、2010年4月4日孔宁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该协议属于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孔宁严格按照协议要求履行了腾空房屋等事项，并按照统一部署完成选房、交房、补足差额等各项事项。目前孔宁也已经在回迁房内居住多年，从未有人对孔宁对该房屋的相关权利提出过异议。5、涉案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4日，该协议的签订履行距原告起诉已经近九年，原告的起诉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本案应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畴，原告不应当提起民事诉讼。即使该案属于民事案件，孔宁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也属于有效协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无据起诉。此外，依据孔宁与泗水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如协议签订后双方产生争议，应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直接向贵院起诉。同时孔宁目前居住房屋超过70平方，没有返还70平方的可能，因房屋无法分割，原告主张的返还货币补偿179838.93元，该补偿系地上附属物补偿，与原告诉求的土地补偿并无关系，故该请求不予支持。 孔宁辩称，1、本案件属于行政案件，应由行政庭审理。孔宁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4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该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提起民事起诉明显错误。2、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是在集体土地上建设房屋，集体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损害原告的任何利益。故原告的起诉主体不适格。3、被告系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汤家庄村村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农村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而且宅基房所在土地系集体土地，被告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经调查及汤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被告在本村村内无第二套住房。依据《汤家庄片区拆迁方案》，回迁房只适用于宅基地补偿，而所拆被告房屋为宅基地。4、被告孔宁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被告积极配合拆迁工作，被告也按照规定及程序完成了选房并交纳了房屋差价，现已完成上房交接手续，入住多年，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期间双方一直无争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本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五、《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于2010年4月4日签订，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案件属于行政案件，答辩人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而且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28日，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将与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泗水县城汤家庄、石桥街“城中村”改造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回迁安置用房建成后由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给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用于安置本项目的被拆迁人。《泗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原则同意济河街道办事处汤家庄片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记载，对每处宅基地（以国土部门审查确认为准）无偿给予建筑面积70平方米基数的新建普通商品房进行安置。2008年11月1日，泗水县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双方约定：由泗水县土地储备中心委托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实施拆迁。2010年4月4日，被告孔维龙代替被告孔宁以泗水县汤家庄蜂窝煤厂用地为基础与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告孔宁无偿获得新建安置房主房建筑面积70平方米，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补偿被告孔宁土地、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额179838.93元。而泗水县汤家庄蜂窝煤厂（孔维龙）土地使用权证书显示：地类用途为工业且济河街道汤家庄蜂窝煤厂（孔维龙）宗地图与1998年9月16日土地矿产管理局批复的《关于泗水镇汤家庄村蜂窝煤厂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中的用地平面图一致。 庭审中，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变更返还70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为折价返还。庭后，原告申请评估被告孔宁位于泗水县住宅建筑面积为108.98平方米中70平方米资产价值。山东上和土地房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家壹级房地产估价机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价结果为：市场价值：总价265160元，单价：3788元/㎡，原告支付评估费7954.8元。另，被告孔维龙、孔宁委托代理人庭后提交了《解除律师委托关系协议》，二被告解除了对其律师的委托。 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告提供的编号：皮防站集体2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泗水县汤家庄蜂窝煤厂（孔维龙）土地使用权证书、泗水县人民政府泗政字【2008】31号《泗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原则同意济河街道汤家庄片区改造搬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泗水县城汤家庄、石桥街“城中村”改造开发项目合作协议》、《泗水县部分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被告方提供的《委托拆迁协议》、安置房上房交接凭证（存根）、安置拆迁补偿房屋结算单、维修基金单予以认定，并已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2、诉讼时效的问题；3、三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4、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0平方及补偿款的事实依据。 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在与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泗水县城汤家庄、石桥街“城中村”改造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回迁安置用房建成后同意由乙方（即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给甲方（即本案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由甲方用于安置本项目的被拆迁人”，根据该协议，回迁安置房建成后，同意交付给本案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即本案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对交付的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也属于回迁安置用房一部分，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亦享有合法权益，故，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根据以上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本案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行使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并非请求权，返还的不当利益为确认合同无效后的必然法律后果，故，本案所诉不属于请求权，故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三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泗政字【2018】31号《泗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原则同意济河街道汤家庄片区改造搬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附件：济河街道汤家庄片区改造搬迁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对每处宅基地（以国土部门审查确认为准）无偿给予建筑面积70平方米基数的新建普通商品房进行安置，其地上房屋和其他建筑物及附着物以省物价局、省财政厅、省国土资源厅【2016】45号文件规定为主给予评估作价，实行货币补偿。泗水县汤家庄村蜂窝煤厂（被告孔维龙）土地使用权证书显示该宗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属于国有建设用地，且被告孔维龙、被告孔宁未提供任何审批手续证实该土地已被划拨为宅基地，被告孔宁、孔维龙以此为基础与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的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的规定，亦与济河街道汤家庄片区改造搬迁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对每处宅基地（以国土部门审查确认为准）无偿给予建筑面积70平方米基数的新建普通商品房进行安置不符，该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损害了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故，三被告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0平方及补偿款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孔维龙代替被告孔宁与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孔宁取得的位于泗水县住宅的70平方米房屋应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责令被告孔宁返还70平方米房屋折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山东上和土地房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家壹级房地产估价机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估价结果，被告孔宁应返还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70平方米房屋折价款265160元，评估费7954.8元，共计273114.8元。附属物的补偿额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对于原告返还货币补偿179838.9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孔维龙、孔宁辩称，依据与被告泗水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如协议双方产生争议，应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由于本案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该协议对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对于被告孔维龙、孔宁的该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孔宁、孔维龙与被告泗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4日签订的编号NO：皮防站集体2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 二、被告孔宁返还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房屋折价款、评估费共计273114.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原告泗水县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水县建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孔宁、孔维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凤 人民陪审员  张兴龙 人民陪审员  张宪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秀  书 记 员 梁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