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3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亚明，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飞，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金水，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亚明因与被申请人陈金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亚明申请再审称，（一）陈金水自2009年至2011年间因经营服装店缺乏资金多次向其借款，同时还存在合伙投资经营服装店的关系，为此结欠其多笔借款及债务。包括：1.原始借款：2009年4月27日借款3万元、2010年7月27日借款3万元、2010年7月28日借款3万元、2010年8月8日借款3.5万元、2011年3月20日借款4万元，合计16.5万元，有陈金水出具的五份借条可以证实。2.投资损失债务：2010年5月1日双方合伙投资步行街ＣＢＡ店，由刘亚明与案外人陈某、林某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因陈金水违约造成刘亚明投资损失7.5万元。3.原始借款之外的其余借款：2010年10月13日结算此前其他借款6.36万元，并约定未按期偿还，则以车辆作价9万元抵债，以上借款有陈金水出具的一份欠条可以证实。此后该借款陈金水自愿通过刘亚森于2016年7月21日还款8万元、于2017年8月13日还款1万元，合计归还借款本息共计9万元。陈金水实际上前后结欠刘亚明原始借款16.5万元、投资损失7.5万元、结算借款本息9万元，但是至今只偿还其中投资损失及结算的借款本息合计16.5万元，实际尚欠借款16.5万元未能偿还。（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陈金水借款后通过案外人林某、陈某还款7.5万元和通过案外人刘亚森两次共计还款9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理由是：1.虽然原审未予认定的《协议书》中没有陈金水的签字确认，但是协议书系经刘亚明与案外人陈某、林某协商一致达成，并非刘亚明单方书写，且协议书已明确体现其中约定的债务系因陈金水违约而造成刘亚明的投资损失，案外人自愿代为偿还。而证人陈某与陈金水系表兄弟关系，证人林某是陈金水的姐夫，若未征得陈金水同意，二人也不会无缘无故与刘亚明签订协议，更不会为陈金水代偿债务，原审庭审中林某“是陈金水打我电话，说刘亚明要我过去解决款项”的证言也可印证，说明陈某、林某与刘亚明签订协议是得到陈金水授意与同意的，且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对陈金水有约束力。2.前述《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是由于陈金水在与刘亚明共同经营服装店期间违约，造成刘亚明损失7.5万元，而由案外人支付该经济损失偿还刘亚明的欠款，并非是偿还借款。根据协议书约定，款项自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12月11日分四期还清，每次还款时案外人陈某、林某均拿着其手中持有的《协议书》原件给刘亚明签字、备注还款时间及金额，最后一次还款还注明“全部还清”，说明案外人对协议书内容并无异议，都是确认还款是用于偿还协议书约定的款项，现陈金水主张推翻协议书约定内容不能成立。3.《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解决事由是“甲方（刘亚明）与陈金水2010年5月1日在步行街与ＣＢＡ公司共同经营服装店，因陈金水中途违约造成经济损失7.5万元”，在2010年5月1日这个时间节点之前除了2009年4月27日借款3万元外，其余四笔借款全部是2010年5月1日之后产生的，故协议书体现的7.5万元并非本案借款。4.证人陈某、林某作为陈金水亲属，双方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效力很弱，二人陈述自己当时没有看协议内容便直接签字，明显违背常理。5.陈金水称7.5万元系偿还本案中后两笔借款，但是本案中发生时间在前的三笔借款尚未还清，不可能偿还后发生的借款，明显不符交易常理。《协议书》内容和陈某、林某的证人证言都是解决7.5万元的款项，并未涉及本案的五笔借款，且7.5万元金额也与本案数笔借款金额对应不上，足以说明7.5万元并非是偿还本案借款。若上述款项系用于偿还其他借条项下的借款，那么陈金水也应向刘亚明收回借条原件，但有关借条原件现仍在刘亚明手中，进一步说明相关借款尚未偿还。6.《协议书》中的“步行街ＣＢＡ”不同于借条中的“南日ＣＢＡ”，这两家店一家在莆田市荔城区，另一家在秀屿区南日岛上，根本不是同一家店，陈金水以该店名主张协议约定的款项就是借条体现的借款，也是牵强附会，根本不能成立。（三）原二审判决认定“刘亚明提供的陈金水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的字条，字面上有两处涂改，其中内容‘行驶证作抵押，过期车按90000元过户给刘亚明’不符合生活常识，该借条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违背事实，不能成立。理由：1.该字条系由陈金水自愿出具，其并未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在原审庭审中也自认结欠6.36万元，故该证据符合真实性与合法性。2.该字条虽有两处涂改，但是该涂改是陈金水本人涂改的，且其在涂改处后面也进行了更正，该涂改内容并不影响借条的整体内容的完整性，更不会影响借条的效力。3.根据该欠条内容，陈金水在本案借款之外还欠刘亚明借款6.36万元，陈金水将自己车辆抵押给刘亚明，双方还约定按期还款，若陈金水未能按期还款，则将该车以9万元价格过户给刘亚明，但借款到期后，陈金水却未能偿还该笔借款，并且将该车转卖他人，此后，2016年至2017年间陈金水同意按借条约定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共计9万元（即6.36万元本金以及自2010年至还款时的利息按欠条约定2.64万元），不存在不符合生活常识的情况，足以证明陈金水通过刘亚森偿还的9万元就是上述欠条体现的借款本息，故该证据与本案处理有关联。4.陈金水在庭审中称通过刘亚森还给刘亚明的这9万元系偿还本案中前三笔借款，但是又称6.36万元的借条金额与本案中前三笔借款是重合的，是陈金水就这前三笔借款在通过其他方式还款2.64万元之后结算出具的，后又改称该6.36万元的借条只是体现双方商议的一个过程，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几次说法前后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5.陈金水在二审中辩称已就本案前三笔借款9万元先还款2.46万元，为何后又还款了9万元？等于对借款9万元陈金水合计还了11.46万元，这又与其主张的借款不计利息相矛盾。（四）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条原件均由刘亚明保管，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陈金水主张借款已还清，但既未收回借条原件也无刘亚明出具的收条，不但违背事实，也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二审法院以“陈金水以还款凭证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刘亚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系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本案中，刘亚明已提供借条五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陈金水对涉案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讼争借款是否偿还。为此，陈金水提供了证人证言、《协议书》以及案外人收据，但如前所述协议书根本不足以证明陈金水主张的已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对于案外人刘亚森收据，刘亚明也另行提供了陈金水于2010年出具的另外一份欠条为凭，足以证实该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讼争借款无关，原审判决要求刘亚明承担额外的举证责任，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由陈金水还本付息于法有据，但二审法院却认定陈金水通过案外人陈某、林文美还款7.5万元、通过案外人刘亚森还款9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而判决刘亚明败诉，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审诉讼中，陈金水多次通过承办法官与刘亚明调解，愿意偿还借款7至8万元，也从另一角度证实借款实际上并未清偿，但二审法院却罔顾事实，作出有违事实与法律的判决，严重损害刘亚明正当权益。综上，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陈金水辩称，1.2010年10月13日其出具的6.36万元《欠款条》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陈金水通过案外人刘亚森归还的9万元与该笔欠款无关。若2010年10月13日当日陈金水向刘亚明新借6.36万元，在陈金水未偿还2009年4月27日、2010年7月27日和2010年7月28日各3万元的之前借款的情况下，刘亚明是不可能另外借款给陈金水的。2.本案属于先到期的债务，即使存在2010年10月13日的欠款条确认的6.36万元，也应先用陈金水的9万元还款抵扣本案债务，而不是抵扣另外6.36万元债务。3.陈金水向刘亚明借款7.5万元是名为共同经营步行街ＣＢＡ服装店，实际就是借款，因为刘亚明在原审中就如何与陈金水合作、如何分工、盈亏如何、有无结算都无法给出合理回答，说明其根本没有参与经营，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另向陈金水投资7.5万元的事实。刘亚明自认处本案5笔借款和欠款条载明的6.36万元外，与陈金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说明2011年7月25日《协议书》中的投资损失7.5万元，就是本案二笔借款3.5万元和4万元合计7.5万元。4.刘亚明在本案虚构了陈金水除5笔借款外另有6.36万元欠款的事实。陈金水通过林某、陈某与刘亚明协商解决2010年8月8日和2011年3月20日合计7.5万元的借款，通过刘亚森偿还9万元，因刘亚森书写了收条，也写了《协议书》，陈金水人又在澳门，故未及时收回借条原件。刘亚明想通过本案诉讼要求陈金水支付16.5万元款项的利息，明显涉及虚假诉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亚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金水主张其已经偿还刘亚明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首先，陈金水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林某、陈某还刘亚明借款7.5万元，并提供2011年7月25日的《协议书》为凭，但从该协议书内容看，只能体现刘亚明与林某之间为共同经营服装店产生损失如何分担进行约定，既没有陈金水的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中提到的“步行街ＣＢＡ店”与讼争2010年8月8日《借条》上的“南日ＣＢＡ店”系同一家店，且一审出庭的证人都是陈金水的亲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在刘亚明否认讼争《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下，该《协议书》不足以认定陈金水已返还刘亚明7.5万元借款。其次，陈金水主张通过案外人刘亚森两次共计还款9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虽然刘亚明对收到该9万元款项无异议，但否认该款是归还本案借款而主张是归还2010年10月13日双方结算的另一笔6.36万元款项，并提供《结算条》原件为凭。现陈金水确认该《结算条》为其本人出具，而刘亚森也到庭确认该9万元系归还2010年10月13日《结算条》项下款项，虽然陈金水主张该《结算条》上结算的6.36万元系对本案讼争2009年4月27日、2010年7月27日和2010年8月8日三张借条中的9万元的结算，但是陈金水对为何结算后三张借条还在刘亚明手中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且二审法院未对讼争2010年8月8日的3.5万元《借条》是否纳入结算及2011年3月20日的4万元《借条》是对哪些款项的结算等问题进行审查，直接驳回刘亚明的诉求依据不足。 刘亚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詹   强   华 审判员 郑唯审判员吴春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尤   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