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3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牧马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1区6幢301办公室之2。法定代表人：白鉴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文，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韵莹，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定市一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定市罗城街道迎宾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陈学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肇庆市牧马人广告有限公司（下称“牧马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定市一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一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7）粤538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马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方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56,000元的50%；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活动侵害了艾影公司的作品展览权，依照合同约定，牧马人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终将（2016）粤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50,000元赔偿以及6,000元受理费全部归于牧马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本案所有侵犯他人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完全认定为牧马人公司实施的，是错误的，从而导致了归责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对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考量。在（2016）粵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中，艾影公司诉请的赔偿，从其事实与理由应能体现：该赔偿是因侵犯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杈而产生的赔偿。同样在（2016)粵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中，贵院在确定赔偿时，乃“综合考量‘哆啦A梦’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一方公司的侵权规模、活动范围及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即使在微信发布的有关“哆啦A梦”主题展内容已删除，一方公司对艾影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是存在过错的，应归入侵权规模、活动范围及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以作归责考量。然而，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仅认定“现涉案活动侵害了艾影公司的作品展览权”，遗漏了对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考量，并将该部分的责任未经论证地强加于牧马人公司。三、本案部分的侵犯他人展览权的行为是一方公司单方实施的，不受《活动执行合同书》约束。在（2016）粤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中，贵院查明：“……一方名门楼盘销售中心门前，摆放着一个约3米高和数个半人高的立体‘哆啦A梦’模型，销售中心门前还竖有数个宣传板，两个大的宣传板上面均画有一个‘哆啦A梦’并有畅游蓝色假期随意门带你环游世界的字样；另一个宣传板上画有两个‘哆啦A梦’……。”同样在（2016）粵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中，贵院认为：“经庭审比对，图片中摆放在一方公司经营开发的一方名门楼盘销售中心前的‘哆啦A梦’卡通模型和广告画上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与艾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外形特征基本一致……，故对一方公司在其销售的楼盘处未经合法授权使用‘哆啦A梦’卡通形象的侵权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贵院查明的事实，贵院认定的本案侵犯他人展览权的行为分为两个行为，一是使用卡通模型的行为，一是使用广告画的行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当法官问及一方公司布置是谁提供时，一方公司承认背景画（此处的背景画应相当于广告画）系其自身提供的。在《活动执行合同书》中，牧马人公司保证其提供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没有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在该合同最后一页的预算表中，牧马人公司并没有将画有“哆啦A梦”形象的广告画纳入项目范围。因此，上述广告画并不属于该合同中牧马人公司提供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基于上述广告画是一方公司单方提供、使用的，且双方也没有对使用上述广告画而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应如何处理作出约定，故对于提供、使用上述广告画导致侵犯他人的展览权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作为提供者、使用者的一方公司单独承担。四、本案的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一方公司单方实施的，不受《活动执行合同书》约束。在（2016）粤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中，一方公司对其在微信公众号“一方名门”发布了有关“哆啦A梦”主题展的内容没有异议。双方没有在《活动执行合同书》中对上述发布行为进行约定，事实上，有关“哆啦A梦”主题展内容是一方公司单方发布的，牧马人公司并没有实施发布行为。因此，对于发布上述主题展内容导致侵犯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作为发布者的一方公司单独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对部分侵权行为的考量；在本案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中，提供、使用“哆啦A梦”广告画的行为侵犯他人的展览权，发布有关“哆啦A梦”主题展内容的行为侵犯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两侵权行为均由一方公司单方实施，也不受《活动执行合同书》的约束，所以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一方公司承担，一方公司应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56,000元的50%。故提起上诉，请判如所请。一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其提供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侵犯了他人知识产权、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事实清楚，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作为受托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提供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保证不侵犯他人任何知识产权，否则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这在双方签订的《活动执行合同书》中第四条、第八条已明确约定。但由于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其提供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哆啦A梦”模型）被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侵犯了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作品展览权，造成被上诉人赔偿了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承担诉讼费6,000元。这有活动执行合同书、（2016）粤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收款收据、结案通知书足以证实，上诉人应当赔偿损失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不是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活动执行合同书》的约定，“蓝色开学季?一方名门‘哆啦A萌’主题展”活动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是上诉人提供的，造成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实质要件是由于上诉人提供的策划方案及设计作品（“哆啦A梦”模型）侵犯了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作品展览权，至于对“哆啦A梦”模型的摆放、宣传是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应享有的权利。故此，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是唯一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主体，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牧马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4,050元给一方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牧马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一方公司与牧马人公司签订《活动执行合同书》，由牧马人公司承接一方公司的“蓝色开学季?一方名门哆啦A萌”主题展活动的策划组织、布置及执行安排等工作，合同载明：活动名称为蓝色开学季?一方名门哆啦A萌主题展活动；地点为罗定?一方名门销售中心广场；活动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10月17日；布置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9月16日；牧马人公司保证其提供的策划方案以及设计作品没有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否则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牧马人公司自行承担，与一方公司无关；合同总金额按项目工作内容大包干形式，金额为58,000元（已含税）；牧马人公司按照本合同规定时间进度及要求全部完成制作、执行等工作，并经双方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一方公司须向牧马人公司支付29,000元，活动完毕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方公司须一次性向牧马人公司支付余款29,000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均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在合同附件《罗定?一方名门哆啦A萌主题展—费用预算表》中载明：会场布置3米的哆啦A梦气模2个、租用1.2米哆啦A梦玻璃钢模型29个，互动区布置哆啦A梦保龄球1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牧马人公司按照约定实施了上述活动的策划组织、布置、设计、制作、安装等工作，一方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开始举办上述活动。2016年8月30日，案外人艾影公司以一方公司在其开发、管理的罗定一方名门项目楼盘的销售中心大量使用“哆啦A梦”形象用于商业活动，并在其“一方名门”微信公众号对此活动进行宣传并使用“哆啦A梦”形象，侵犯了艾影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一方公司将使用的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并赔偿损失。2016年12月14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方公司在未经艾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开发的一方名门销售中心门前摆放“哆啦A梦”卡通形象模型，已构成对艾影公司作品展览权的侵害，判令一方公司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并由一方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6,000元。该案生效后，因一方公司拒不履行判决义务，艾影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8日，一方公司将应赔偿给艾影公司的50,000元、案件受理费6,000元以及案件执行费50元交付到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一方公司在（2016）粤53民初69号案件中聘请了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进行应诉，用去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一方公司与牧马人公司订立的《活动执行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一方公司作为委托方应向牧马人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而牧马人公司作为受托方应为涉案活动的举办提供策划组织、布置、设计、制作、安装等工作，提供相应的项目道具，并保证提供的策划方案以及设计作品没有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现涉案活动侵害了艾影公司的作品展览权，依照合同约定，牧马人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方公司请求牧马人公司赔偿其因侵犯艾影公司作品展览权而造成的损失，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对于一方公司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对一方公司请求赔偿给艾影公司的50,0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6,000元，上述款项有（2016）粤5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法院收款收据、结案通知书证实，且一方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应予以支持。2．对一方公司请求的案件执行费50元，该费用是因一方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主动履行义务所致，过错在于一方公司，应由一方公司自行承担。3．对一方公司请求的律师费8,000元，一方公司与牧马人公司签订的合同只约定牧马人公司对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等产生的法律责任承担责任，而上述律师费是因牧马人公司应诉而自行聘请律师所用去的费用，并非侵犯知识产权而产生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牧马人公司应赔偿56,000元给一方公司。一方公司诉请及牧马人公司抗辩理据充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方公司诉请及牧马人公司抗辩理据不足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判决：一、由牧马人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6,000元给一方公司；二、驳回一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元（一方公司已预交），由一方公司负担88元，牧马人公司负担6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一方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按照当事人双方的案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牧马人公司作为受托方应为涉案活动的举办提供策划组织、布置、设计、制作、安装等工作，提供相应的项目道具，并保证提供的策划方案以及设计作品没有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而被上诉人一方公司作为委托方应向牧马人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提供的策划方案以及设计作品没有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的合同义务，将未经作为著作权人的案外人艾影公司许可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模型用于上述受托的商业活动，侵害了案外人艾影公司的作品展览权，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对此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因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该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一方公司被案外人艾影公司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并被判令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负担案件受理费6,000元。对此损失，被上诉人一方公司基于本案委托合同中上诉人的违约事实，请求由上诉人牧马人公司予以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一方公司要求牧马人公司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是合法有据的。对于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一方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还自行将画有“哆啦A梦”的背景画摆放在有关商业活动现场，并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有关“哆啦A梦”主题展内容，其行为也属于侵害案外人艾影公司相关著作权的行为，且本院在（2016）粤53民初69号艾影公司诉一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的民事判决中，在确定该案的损失赔偿金额时，也将一方公司的上述因素纳入考量范畴，因此，应相应减少其在本案中的损失赔偿数额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方公司在本案中，系基于委托合同中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严重违约事实给其造成损失，而依照合同法有关规定请求由牧马人公司予以赔偿。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存在的侵害案外人艾影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事实之所以产生，其直接原因系由上诉人牧马人公司因严重违约提供了未获授权的“哆啦A梦”形象引起的，且其行为并未超出牧马人公司依合同承接的该主题展活动范畴，上诉人据此要求由被上诉人一方公司自行承担其指称行为的侵权赔偿责任，并因此减少其在本案中的损失赔偿数额，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本院对其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关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牧马人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启波审判员  彭国荣审判员  李开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靖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