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盱城街道办事处兴府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李祖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华信，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上诉人江苏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华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0395元及2018年1月工资5200元、2018年2月工资16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在2017年6月3日招聘被上诉人时，是以被上诉人取得工程师资质证书为条件，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工程师资质证书复印件，上诉人在进行2017年度公司资质年检时需要原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不符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以生病为由在2018年2月份未上班，自动中断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初上班后，应重新计算试用期，在上诉人进行2018年度公司资质年检时，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工程师资质证书原件，仍不符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条件。二、盱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盱眙劳动仲裁委）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1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明确，对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1、2月工资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书已生效，被上诉人依据该裁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也已履行完毕。同时，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不包含2018年1、2月工资，一审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双方一审确认按2018年3月工资5119元、2018年4月工资4311元、2018年5月工资5785元为标准计算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该3个月工资合计为15215元，月平均工资为5071.67元，故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为55788.33元，而非70395元。平华信答辩称，2018年1月其正常出勤，上诉人应当支付工资，2018年2月其生病在家，上诉人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应当按其实际每月领取的工资金额计算，一审认定的2017年7月—2017年12月前6个月的工资是按照实际领取的计算，2018年1月—2018年5月因为没有发每月扣留的2500元，一审中其为了快速拿到钱，就认可了以实际已经拿到的数额为计算双倍工资的标准。永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永江公司无需支付平华信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每月扣留工资及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36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18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平华信入职永江公司，从事水电工程师一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平华信主张当时入职时与永江公司商谈的月工资为8000元，每月按26天计薪，多出勤一天加307元，少出勤一天就少307元，交通费、通讯费每月100元，同时报销交通费；永江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商谈的报酬是基本工资加加班费，每月不低于5500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永江公司通过打卡形式发放了2017年6月至同年12月工资，2018年6月7日又支付了2017年12月31日前加班费、社会保险及补偿金16486元，平华信在领取上述款项时于2018年6月5日在“领（付）款凭证”用途中注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与江苏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班费、社会保险、补偿金（该补偿金性质永江公司确认系对于一直未为平华信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已全部结清”，同日，平华信还在永江公司出具的“平华信2017出勤及工资”明细上签署“已确认”，该明细载明平华信2017年出勤178.5天，应发工资54922元，其中2017年6月应发工资为6462元。永江公司提交的考勤证据显示，平华信于2018年1月正常出勤，2018年2月休息整月，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15日正常出勤。2018年11月15日，平华信与公司吕姓经理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其陈述当日公司老板陆永江遂要求其“别干了”，此后永江公司也不安排工作，但其仍正常上班，随自己心意决定是否打卡考勤，此种状况持续到2018年12月7日，公司负责工程的人通知其离职，平华信不再去永江公司上班。现双方协商一致确认2018年1月工资5200元、2018年2月工资1520元（双方均同意按淮安市最低标准确定）。永江公司正常支付了平华信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工资5119.7元、4311.44元、5785.76元、5595元、6166.4元、5595.38元、5895.38元、6510.96元、2538.46元。2018年12月27日，平华信向盱眙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永江公司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未发放工资52000元（2018年1月工资8000元、2018年2月工资8000元、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每月扣留部分工资20000元、2018年11月工资8000元、2018年12月工资8000元）、2018年5月至同年11月期间未报销通讯费及交通费966元。劳动仲裁庭审时永江公司未出庭，盱眙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按照举证责任，永江公司应当对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决定负举证责任，但因永江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平华信亦未就辞退其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该委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由永江公司提出，经与平华信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永江公司应当支付平华信经济补偿金。平华信虽主张的是赔偿金，未主张经济补偿金，但在实践中，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均为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的法律后果产生是因为当事人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或者违法的事实认识不同。劳动者基于同一事实申请仲裁，因对事实认识的错误而导致的权利不能得到支持，但经审查符合其他法定权利的，亦应从减少劳动者诉累及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在法定标准即平华信主张的赔偿金范围内的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2019年3月8日盱眙劳动仲裁委作出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永江公司支付平华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驳回平华信要求永江公司给付2018年1月及2018年2月工资的仲裁请求。盱眙劳动仲裁委同时在该份裁决书中明确该裁决系终局裁决，劳动者不服的，可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可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裁决。同日，盱眙劳动仲裁委还作出[2019]第4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永江公司支付平华信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每月扣留工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共计36000元；二、永江公司支付平华信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1871.79元，驳回平华信要求永江公司支付通信费及交通费的仲裁请求。永江公司在收到上述两份仲裁裁决后，对[2019]第48-2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平华信则对[2019]第48-1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给付义务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目前已领取执行款16000元。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同意对于盱眙劳动仲裁委[2019]第48-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即平华信于仲裁时主张的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每月扣留工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数额确定为15000元；同时确认按2018年3月工资5119元、2018年4月工资4311元、2018年5月工资5785元为标准计算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平华信在仲裁时提出的四项请求中：赔偿金问题，双方对于裁决书裁决内容均无异议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再理涉；对于平华信主张的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每月扣留工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问题，双方协商一致确定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对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永江公司依法应支付平华信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对于2017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工资数额应发工资数额为48460元（54922-6462），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根据双方确定的计算基数，工资总额为21935元（5200元+1520元+5119元+4311元+5785元），即永江公司应支付平华信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0395元。对于永江公司主张的双方就2018年12月前所有费用已结清的问题，因双方在2018年6月5日领（付）款凭证中明确了16486元款项的性质为加班费、社会保险，并不含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通信费及交通费问题，永江公司不予认可，平华信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永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华信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0395元；2018年1月工资5200元、2018年2月工资1650元；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每月扣留工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计15000元，共计922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华信提交一份录音（当庭播放），证明其领到的钱都是工资，不包括加班费、补偿金。永江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双方就工资标准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计算双倍工资差额应当剔除社会保险，且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2号仲裁裁决书也显示2018年1、2月工资已由盱眙新能光浮公司支付完毕。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2月工资；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如应支付，相应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依据上述规定，盱眙劳动仲裁委就平华信诉永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分别作出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1号、[2019]第48－2号仲裁裁决，本质上为一份仲裁裁决，且为非终局裁决。永江公司就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2号仲裁裁决事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全面审理和独立审理的原则，对包括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1号仲裁裁决事项在内的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但是，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事项，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部分事项在审理方式上仍应按照“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区别对待，即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中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事项不必再进行重新审理，仅需在查明事实部分作出表述即可。在永江公司、平华信均未对盱劳人仲案字[2019]第48－1号仲裁裁决涉及的平华信2018年1、2月工资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作出相应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2017年6月3日平华信入职后，永江公司一直未与平华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客观事实，其以平华信未提供工程师资质证书原件，不符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条件为由，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责任在平华信，其不应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永江公司依法应支付平华信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2017年7月至2017年5月平华信工资数额，确定永江公司应向平华信支付的二倍工资数额为70395元，并无不当。虽双方一审对2018年3-5月的工资数额进行确认并达成一致，但并非即以该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整个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永江公司主张以2018年3-5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进行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平华信就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其二审出示的录音对本案处理无实质性影响。综上所述，永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华信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0395元及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每月扣留工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计15000元，合计85395元；三、驳回江苏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江苏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许银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蓓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