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启柏，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敢，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悦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鲤南镇仙安村柳安街1333号2号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檀玉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仙，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游县城市英雄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天博城市广场4楼。 法定代表人：彭子珍，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市蓝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园滨西路795号。 法定代表人：吴俊兵，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徐启柏因与被申请人福建悦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升公司）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游县城市英雄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公司）、莆田市蓝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闽民申17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启柏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柯文清系徐启柏雇佣从事电焊工作”是错误的。徐启柏没有雇佣柯文清，悦升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柯文清受雇于徐启柏，解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解某陈述是在店里听到徐启柏说将楼梯项目承包给柯文清，但具体的时间、在场有谁、徐启柏是跟谁说他自己雇佣柯文清、如何雇佣等，原审法院均没有调查清楚。本案不排除解某所谓听到的是不实之词，解某证言作为传来证言，不足为信。（2）解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他（徐启柏）将铺铁楼梯的活给了这个老师傅（柯文清），并让我去学学……”该陈述仅仅描述为“将铺铁楼梯的活给了柯文清”，这里面的“给”可以理解为承揽，将活承包给柯文清；也可理解为介绍，即将铺铁楼梯的活介绍给柯文清；另外，也可以理解为雇佣，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工资报酬，足以证实不存在雇佣之事。（3）本案铺楼梯铁板的工具是柯文清自备，不是徐启柏的，若是雇佣关系，所使用的工具是雇主的，这也是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也就是说，从所用工具来源来看，本案不能认定为徐启柏雇佣柯文清。（二）悦升公司与柯文清家属协调时，徐启柏并不知道，更没有委托或授权悦升公司代为协商。《调解协议》仅是悦升公司与柯文清家属之间的赔偿协议，没有体现悦升公司是代所有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徐启柏在内其他责任人认可，也没有柯文清家属的认同，与徐启柏无关。原审法院以悦升公司积极配合行政部门化解社会矛盾为由、判令其他各方包括徐启柏在内承担相应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本案事发后，柯文清家属分别找到涉案四当事人，各方当事人站在自己角度，分别支付2万元、3万元、4.05万元和78万元给柯文清家属，柯文清家属事后再也没有找四当事人，说明柯文清家属认同了四当事人的各自赔偿额，且已达成一致。本案系民事纠纷，具体赔偿金额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悦升公司赔付的78万元只能认定是自己赔偿款，不能认定为代各方责任人垫付的总款项。原审法院仅从支付金额多少考虑问题，认定是悦升公司代各方责任人垫付的款项，忽略其他三个当事人支付的款项系与柯文清家属达成的协议，是错误的。悦升公司多付的167139元应由悦升公司自行承担。（四）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确定责任承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悦升公司对徐启柏的诉讼请求。 悦升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执行过程中，徐启柏已与悦升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并已部分履行，徐启柏申请再审已无事实基础，有违诚信原则。（二）徐启柏与死者柯文清确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徐启柏从蓝天公司处承接到安装整个铁楼梯的包工包料工程，在铁楼梯上进行铺设楼梯板属于工程的一部分，该事实由蓝天公司的陈述及徐启柏的自认予以证实。既是徐启柏的亲戚也是其雇员，又是与柯文清一同施工案涉铁楼梯的解某在公安制作笔录中的陈述“我是亿统铁件安装工人，平时帮人安装铁架之类的东西。2015年5月10日我们应老板的安排到鲤南镇天博广场安装一个铁楼梯，完工之后老板说我们将铁楼梯安装反了，到了12日我们将铁楼梯拆掉再重新安装。”其中“我们应老板的安排”、“老板说我们将铁楼梯安装装反了”体现柯文清同解某一样皆受徐启柏雇佣，并由徐启柏安排工作的事实。因此，受害者柯文清确系受雇于徐启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徐启柏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徐启柏应对本案事故负主要责任。徐启柏作为死者柯文清的雇主，其本身没有相应安装架设铁梯的资质，为从蓝天公司处承接工程谋取收益，在明知施工时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对现场安装施工的雇员提供安全绳、安全帽等任何安全生产设备，没有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监督、指导作业，仅指派一名学徒现场学习帮工，甚至在事故发生时，学徒暂时离开施工现场。因此，徐启柏对事故的发生完全没有尽任何的管理义务导致事故发生酿成悲剧，应承担主要责任。（四）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就悦升公司多支出的167139元，认定由各方按责任比例分担符合立法目的、促进社会稳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徐启柏的再审请求。 悦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彭子珍连带偿付悦升公司垫付的78万元（其中2万元为医疗费、76万元为赔偿款），并支付自起至法院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彭子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悦升公司与娱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子珍签订一份《天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娱乐公司承租位于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商铺，面积总计1045.1㎡。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1）乙方（娱乐公司）进行装修时，应聘请符合资质要求施工方；（2）乙方进行装修期间，甲方（悦升公司）有权监督乙方及其聘请的装修公司所进行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签订后，娱乐服务公司将该商铺整体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装饰装修资质的蓝天公司，蓝天公司又将该商铺的楼梯电焊工程分包给徐启柏施工。2015年5月13日，徐启柏雇请的受害者柯文清和解某在从事楼梯电焊工作过程中，受害者柯文清不慎从楼梯上摔下致损伤，随即送往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蓝天公司支付给受害者柯文清家属3万元，悦升公司、娱乐公司各支付给受害者柯文清家属2万元、徐启柏支付给受害者柯文清家属4.05万元。 2015年5月25日，受害者柯文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5月26日，在有关部门的主持协调下，受害者柯文清亲属与悦升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悦升公司代各实际责任方统一垫付给柯文清亲属各项赔偿款共计76万元。而后，悦升公司认为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均有责任承担受害者柯文清死亡事故赔偿款项，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柯文清有兄弟姐妹共计五人（柯文锦、柯文泽、柯金姐、柯文清、郭明藻）。柯文清扶养对象：父柯国良（身份证号3503221942××××××××）、母陈瑞云（身份证号3503221945××××××××）、次子柯熠涛（身份证号3503222003××××××××）、三子柯熠翔（身份证号3503222005××××××××）。在诉讼中，悦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彭子珍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涉案的悦升公司、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包括柯文清本人在内对柯文清的死亡，均负有责任。柯文清死亡所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各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现悦升公司就柯文清的死亡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代为各责任人支付给柯文清亲属的赔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悦升公司所支付超出自己责任比例赔偿数额的款项，有权向各责任人予以追偿，追偿的数额以一审法院分析认定的数额为据。 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没有及时对柯文清死亡后的赔偿问题进行处理，致悦升公司代为垫付赔偿款，应对悦升公司垫付款项的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因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故悦升公司请求各责任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悦升公司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娱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悦升公司136951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136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本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蓝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悦升公司126951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126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本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徐启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悦升公司378036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3780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本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悦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徐启柏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悦升公司对徐启柏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启柏对“合同签订后……分包给徐启柏施工”有异议，认为蓝天公司并没有书面或者口头与徐启柏签订商铺楼梯电焊工程分包合同；对“2015年5月13日……送往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有异议，认为徐启柏并没有雇佣柯文清，徐启柏只是转介绍柯文清过去做该工程，当初蓝天公司可能不知道由柯文清做该工程，解某在现场帮工是为了向柯文清学习电焊技术；徐启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悦升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娱乐公司、蓝天公司未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徐启柏、悦升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1.悦升公司管理的天博广场即事故发生地是仙游县最大的商业广场，事故的发生及事故后续的处理正处在商业广场开业前期；事故发生后，柯文清的家属组织大批人员在天博广场拉横幅，并到悦升公司办公场所及商业区内进行围堵，悦升公司为了及早解决纠纷，在政府的组织下积极与柯文清家属协商并达成赔偿协议。2.受害者柯文清的住所地属城镇，应当按城镇赔偿标准确定柯文清的死亡损失。3.在事故发生前，解某根据徐启柏的指示，在现场帮柯文清搬铁板等，事故发生时，解某是唯一在场的人。 二审法院认为，娱乐公司承租悦升公司的商铺后，将商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蓝天公司，蓝天公司将其中的楼梯电焊工程分包给徐启柏，徐启柏雇佣柯文清进行电焊，该些事实有一审中各方的陈述及徐启柏的员工解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柯文清在从事电焊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一审依据各方及柯文清自身的过错程度对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赔偿数额进行合理分摊，并依据公平原则对悦升公司多支出的部分也进行合理分配，并无不当。解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陈述“2015年5月10日我们应老板（徐启柏）的安排到鲤南镇天博广场安装一个铁楼梯”，故徐启柏主张其未与蓝天公司订立加工承揽铁梯的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徐启柏另主张其没有雇佣柯文清，其只是柯文清与蓝天公司的介绍人。结合解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因为我们都不会铺铁板，老板（徐启柏）当时跟我讲他已经将铺铁板的活承包给老师傅（柯文清）做，并叫我跟他学学”的陈述及徐启柏在二审中“柯文清应该没有跟蓝天公司接触，因为活就一天时间”、“（柯文清）不是承包，是（我）把活给柯文清”的陈述，并考虑到事故发生后，本案各方均有支付给柯文清家属部分费用的事实，徐启柏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柯文清系徐启柏雇佣从事电焊工作，是正确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雇主徐启柏承担40%的责任，也无不当。对于悦升公司代垫的多支出部分的费用，系悦升公司在其他各方均没有出面解决纠纷的情况下，为了配合政府及早化解矛盾作出的，并非悦升公司恶意侵害其他方利益而为，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各方责任人分担。徐启柏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悦升公司自行承担，于理不合，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启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徐启柏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对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悦升公司没有异议。徐启柏对关于其承包铁楼梯项目、雇佣柯文清的事实以及悦升公司系代为赔偿76万元的事实认定有异议。因徐启柏的异议与其他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解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体现的承包及雇佣的事实不符，故不能成立。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一）二审判决生效后，悦升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10日，悦升公司与徐启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至2019年10月30日，徐启柏已经按协议支付181250元。徐启柏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没有表示放弃再审申请。（二）悦升公司认为因柯文清死亡应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614448元（30722.4元/年×20年）；2.被扶养人有（1）柯文清父亲柯国良（1942年10月13日出生）、（2）柯文清母亲陈瑞云（1945年10月3日出生）、（3）柯文清次子柯熠涛（2003年3月2日出生）、（4）柯文清三子柯熠翔（2005年8月22日出生）。柯国良、陈瑞云共由5人赡养，柯熠涛、柯熠翔抚养人共2人。根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前6年为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22204.1元/年×6年=133224.6元；超出6年的扶养或赡养义务为：柯国良还有2年赡养年限=22204.1元/年×2年÷5=8881.64元；陈瑞云还有5年赡养年限=22204.1元/年×5年÷5=22204.1元；柯熠翔还有3年抚养年限=22204.1元/年×3年÷2=33306.15元，以上费用合计197616.49元（遗漏19983.69元）；3.丧葬费用27121.5元；4.精神抚慰金60000元；5.医疗费：柯文清于2015年5月13日住院到2015年5月25日出院，期间都是在ICU，产生高额的医疗费用，且各方在一审中举证《收条》体现的内容即垫付医疗费，其中悦升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徐启柏垫付医疗费40500元，蓝天公司垫付医疗费30000元，娱乐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合计110500元（遗漏该处费用）。6.营养费为医疗费的10%，计11050元。7.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10000元（遗漏该处费用）。故按照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合计应为1030735.99元，高于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879202.3元。在与柯文清家属协商时，因有部分赔偿项目未被计入，故双方约定的赔偿金额比按标准计算的赔偿金额少计151533.69元，悦升公司与柯文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金额并无不当。 因悦升公司与柯文清家属协商赔偿项目及金额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等法律、司法解释，以及《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规定等为依据，并且被抚养人身份有一审诉讼中当事人举证的户籍材料为证明。徐启柏对悦升公司计算的赔偿标准虽有异议，但未明确异议的内容及依据，故本院对悦升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本案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悦升公司与徐启柏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徐启柏没有声明放弃再审申请，且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当对徐启柏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 （二）徐启柏主张其将楼梯电焊事项给柯文清施工不是雇佣，因柯文清已经去世，而徐启柏亦没有证据否定有关当事人陈述及解某证言所体现的雇佣关系，因此，原判决认定徐启柏雇佣柯文清进行电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徐启柏该点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悦升公司与娱乐公司签订的《天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娱乐公司进行装修时，应聘请符合资质要求的施工方；娱乐公司进行装修期间，悦升公司有权监督娱乐公司及其聘请的装修公司所进行的装饰装修工程。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蓝天公司、徐启柏及柯文清有施工资质，娱乐公司将承租商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蓝天公司，蓝天公司将其中的楼梯电焊工程转包给徐启柏，徐启柏雇佣柯文清进行楼梯电焊，上述系列发包转包及雇佣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天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柯文清在电焊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柯文清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悦升公司没有按《天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监督，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三）悦升公司系事故发生地天博广场管理人。事故发生后，尽管各事故责任人未授权悦升公司与柯文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但在各责任人对事故赔偿未合理解决的情况下，经政府有关部门组织，悦升公司为社会的稳定、及避免更大损失而积极与柯文清家属协商并达成赔偿协议，且赔偿项目与金额合法有据，悦升公司并依据赔偿协议支付了赔偿款。因此，悦升公司向柯文清家属支付的赔偿款可以向各责任人追偿。 （四）一审法院确定案涉事故的责任承担为柯文清承担20%责任、悦升公司承担10%责任、娱乐公司承担15%责任、蓝天公司承担15%责任、徐启柏承担40%责任，二审判决对该责任承担比例予以维持。因本案中娱乐公司发包与蓝天公司的转包行为均系违法行为，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徐启柏雇佣柯文清从事铁楼梯的焊接工作，存在选任上的过失；悦升公司未尽到监督责任，未完全履行《天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义务，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各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原判决对于各当事人对案涉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妥，故将案涉事故责任承担比例调整为柯文清承担20%责任、悦升公司承担10%责任、娱乐公司承担25%责任、蓝天公司承担25%责任、徐启柏承担20%责任。 （五）悦升公司与柯文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金额并未与法定赔偿标准明显不符，因此，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悦升公司根据赔偿协议支付的赔偿款76万元，合法有据。在柯文清治疗期间，蓝天公司支付3万元，悦升公司、娱乐公司各支付2万元、徐启柏支付4.05万元，以上因本案事故而赔偿的损失合计87.05万元，该费用应由悦升公司、娱乐公司、蓝天公司、徐启柏按责任比例承担。扣除各责任主体已经直接支付给柯文清家属的款项，各责任主体还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悦升公司承担88812.5元（87.05万元*10%/80%-2万元），娱乐公司承担252031.25元（87.05万元*25%/80%-2万元），蓝天公司承担242031.25元（87.05万元*25%/80%-3万元），徐启柏承担177125元（87.05万元*20%/80%-4.05万元）。上述费用已经由悦升公司垫付，蓝天公司、娱乐公司、徐启柏应返还给悦升公司。因本案是再审案件，原判决生效后有关当事人已经向悦升公司返还的款项在本案判决的履行中可予以抵扣。 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悦升公司、蓝天公司、娱乐公司、徐启柏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及承担金额不当，应予纠正，徐启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 二、仙游县城市英雄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悦升公司252031.25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25203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莆田市蓝天广告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悦升公司242031.25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24203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四、徐启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悦升公司177125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177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福建悦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645元，由仙游县城市英雄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39元、莆田市蓝天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639元、徐启柏负担2912元、福建悦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徐启柏负担3545元，福建悦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