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刑初342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林,男，汉族，生于2000年2月1日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广元市利州区。2018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广元市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思静，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佳伟,男，汉族，生于1999年10月1日四川省苍溪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广元市利州区。2016年12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撤销前案缓刑部分并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2018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广元市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晓华，四川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9〕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林、康佳伟犯抢劫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8年12月13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张玉林因被害人王某通过微信与其女朋友联系一事心生不满，便邀约被告人康佳伟、母某（另案处理）在自己家商量教训被害人王某。随后利用其女朋友蹇某的手机ＱＱ将被害人王某约到广地铁市利州区，被告人张玉林、康佳伟、母某三人对王某、母某将王某带至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兴安路二段天源街路口铁路上，张玉林强行让王某跪在地下，问如何解决这个事情，王某为脱身称给三人买烟抽，张玉林表示买烟就不用了，给每人转200元烟钱就行。后王某用手机扫描康佳伟手机微信收款码，转账400元给康佳伟。说这400元是康佳伟和母某的，康佳伟当时转账195元给母某。之后王某又扫张玉林手机微信收款码转账400元给张玉林。康佳伟在王某转账完成后，删除了王某手机上相关转账记录。被告人张玉林在拿到钱后和蹇某先行离开，被告人康佳伟、母某带王某到东坝河边一酒吧喝酒，大概1个小时后各自离开。 被告人张玉林、康佳伟抢劫的800元钱，张玉林分得400元，康佳伟分得205元，母某分得195元。公安机关抓捕康佳伟时从其身上扣得现金200元，案发后母某女友代为退赔200元，合计400元已发还被害人。 公诉机关同时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等指控证据，提请本院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玉林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称自己未强行要钱，只想教训他，是他自己说的给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虽对被害人王某有殴打和索要红包的事实，但殴打系泄愤，索要红包系想要心理得到补偿和安慰，被害人有过错，主动提出买烟示好，并非是在被告人实施暴力之后交付钱财的，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的行为应系敲诈行为，因敲诈所得未达到刑法追诉金额，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还认为本案证人蹇某系未成年人，公安机关询问时其法定代理人未在场，亦无其他合适成年人在场，辩护人在公安机关复印的询问笔录无合适成年人签字，故有理由怀疑法庭上出具的该证人证言上的合适成年人签字是事后补签的，该份笔录程序不合法不应采信。即使被告人张玉林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因其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康佳伟称自己的目的是想教训而不是要钱，不应构成抢劫罪，且在犯罪过程中自己未起到主要作用，应为从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的证据不充分，主要理由是（1）被告人主观上无抢劫故意，康佳伟等人受张玉林邀约是要教训被害人；（2）康佳伟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张玉林邀约其“做业务”不是要抢劫，仅凭康佳伟个人供述不能推定“做业务”就是抢劫；（3）将被害人带至110路口铁路上时，是被告人张玉林叫其下跪，被告人康佳林及母某距离较远，被害人完全有条件逃离，因自己有错而未逃离；（4）本案并不是图财而起，800.00元钱并不是张玉林所要的数额，被害人微信绑定的银行卡有几万的余额，如果被告人要实施抢劫也不应只是抢劫800.00元；（5）被告人康佳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请被害人喝酒互加微信，是想与被害人结为朋友，之后找被害人要钱是一种借款行为，且被害人也是在事后几天才报的案。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特征，但其情节轻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与蹇某系同学、曾经系恋人关系。2018年12月13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张玉林因被害人王某与其女朋友蹇某前一天在微信上聊天一事心生不满，便邀约被告人康佳伟、母某（另案处理）在自己家商量教训被害人王某。随后利用蹇某的手机ＱＱ以蹇某的名义将被害人王某约到广元市利州区与蹇某见面，几分钟后，在王某欲离开时，张玉林从后将其拖住不让离开，与康佳伟、母某三人对王某拳打脚踢后将王某带往821铁路口方向，强行让王某跪在铁路边，被告人张玉林强行翻看王某的手机发现其转账记录较多，便叫王某拿点钱用，同时向康佳伟要烟抽，王某见张玉林想抽烟，主动提出给其买烟抽，但张玉林提出给每个人转几百元的红包，并将康佳伟的手机收款码打开，于是王某分别向张玉林手机扫码转款400.00元，向康佳伟手机扫码转款400.00元，康佳伟给同行的母某转款195.00元。康佳伟在王某转账完成后，删除了王某手机上相关转账记录。被告人张玉林在拿到钱后和蹇某先行离开，被告人康佳伟、母某带王某到东坝河边一酒吧喝酒，约1个小时后各自离开。 被告人张玉林、康佳伟抢劫的800元钱，张玉林分得400元，康佳伟分得205元，母某分得195元。公安机关抓捕康佳伟时从其身上扣得现金200元，案发后母某女友代为退赔200元，合计400元已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双方均无异议的下列证据在卷证明： 一、书证，包括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了该案来源合法，二被告人系抓获归案。2.二被告人身份信息，与庭审查明的内容一致。3.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张玉林无前科；被告人康佳伟2016年12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4月11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2月2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撤销前案缓刑部分并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2017年12月27日康佳伟被释放。4.被害人王某提供的ＱＱ聊天记录，证实了案发后被告人康佳伟仍向王某以种种理由借钱；蹇某提供的ＱＱ聊天记录，证实了其在案发前几天与被害人王某聊天记录。5.被害人王某提供的其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证实了2018年12月13日晚向张玉林、康佳伟转账的事实。6.王某出具的收据，证实了案发后母某女友代其向被害人王某退款200.00元的事实。6.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从康佳伟处扣押现金200.00元已发还给了王某。 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称自己与蹇某系同学，曾是恋人关系，2018年12月13日自己从山西打工回广元前与蹇某有微信联系，12月13日下午到广元后一直都在微信上聊天，晚8时许，微信上约定在东坝110路口见面，我提了一袋零食到了东坝110路口见到蹇某时，看到她给我使眼神、眨眼睛，但因为没懂她的意思继续和她说话，说话过程中一个小伙子过来抓住我羽绒服后面的帽子（后来知道是蹇某的男朋友张玉林），接着过来一胖一瘦两个小伙子，三人一起拳打脚踢，期间张玉林还打电话喊了他哥哥到场，说了几句话后离开现场。后三人将我往铁路上带，一路上除继续脚踢外还不断地语言威胁漫骂，强行叫我跪在铁路旁边，张玉林问我要钱，说他们要抽烟，张玉林从我手上抢过手机问了我开锁密码后翻看我微信钱包，发现转账记录较多，金额也很大，就让我用微信给他们转钱，因为当时天黑铁路边又没人，怕他们再打我，故我用手机扫了蹇某男朋友及那个胖子的二维码分别转了400.00元钱。转完款后那个胖子把我手机拿过去删了我的微信转账记录。之后蹇某和她男友就离开了，一胖一瘦的这两男子带我上了出租车到东坝河边一个酒吧耍了一个多小时，在酒吧这两男子还喊我加了他们的微信，以后那个瘦的男子还喊我给他转500.00元钱，但一直未给他转，回老家处理了几天事情后就和姐姐一起到公安机关报警的全部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玉林称自己女朋友蹇某告知其同学王某在微信上与其聊天邀约吃饭开房，但蹇某没同意已将其ＱＱ删除，但自己听了很生气。2018年12月13日下午下班后喊朋友康佳伟、母某在我们租住房来吃饭玩耍，把我女朋友的这件事告诉给他俩，然后我拿着蹇某的手机与那个小伙子聊天，喊他来东坝开房并约在110路口公交车站见面。我叫康佳伟、母某商量叫他俩站在远处看着，如果我女朋友和那小伙子去开房，就跟着看他们到哪个宾馆，然后报警叫警察抓他，如果要走，三人过去把他逮着打一顿。在约定的公交车站，见那小伙子提着一袋零食，和蹇某在110路口摆了几分钟龙门阵就准备离开，我上前将其拦住，康佳伟和母某也跟了过来，我们叫他往铁路上走，因他不从我们拳打脚踢打了几下后将其往雪峰821铁路口方向带，路上我问他为啥要找我女朋友开房，是不是钱多，他说在外面贷了几万元的款，我就叫其给我们拿点钱用，因为我找康佳伟他们要烟抽，那小伙子马上说给我们一人买一包“芙蓉王”，我说我们要抽中华，叫那小伙子一人给我们发二百元红包算了，然后喊康佳伟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收款二维码，那个小伙子没说话直接给康佳伟扫描支付了400.00元，接着我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给那小伙子叫他自己看着办，于是他又扫码给我转了400.00元钱。后我们把小伙子带上往回走，走到110路口我和女朋友蹇某就回家了，他们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2.被告人康佳伟供述称，2018年12月13日晚，张玉林约我和母某到他租房内吃饭玩耍，8点左右，张玉林拿出他女朋友蹇某的手机说有个男的约他女朋友吃饭开房，张玉林在手机上一直和那个男的聊天，聊了约半个小时后给我们说那个男的过来了，叫我们一起下去，在110路口蹇某和那个男子见了面，我们三人假装不认识他女朋友站在不远处等候，约5、6分钟，张玉林上前拦住那男子，我们也随后走近，将这个男子往铁路上带，但他挣扎不去，我就冒火了先动手打了他两耳光，又踢了他几脚，张玉林也打了他几下，期间张玉林打电话把他一叫**的哥哥喊过来，我只听**说事情不大就算了，随即离开。后我们将其往821铁路边带，我和母某隔着他们有十米左右见那男子跪在铁路边，我们走拢听见那男子说请我们吃饭耍，但张玉林不同意，叫其给我们一人转几百无钱解决此事，后那男子扫码我和张玉林的手机给我们各转了400.00元钱，我马上扫描母某的二维码给其支付了195元。钱转了后我们一行往回走，在110路口张玉林和其女朋友先走了，我和母某打车带那个男子到了东坝河边“曼特宁”酒吧耍了一个多小时便各自回家了。期间我还与那男子互加了微信。 3.同案犯母某陈述的供述与康佳伟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四、现场勘验、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是被害人对三被告人的辨认；三被告人相互辨认及三被告人对作案现场的指认笔录及照片。 五、视听资料，主要指被告人张玉林给蹇某手机微信转账100元的记录；案发后被告人康佳伟与被害人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林、康佳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要求被害人通过微信向其转账，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但被害人王某言语骚扰被告人张玉林女友，有重大过错，且二被告人在事发初期泄愤故意明确，在殴打完被害人之后被告人张玉林强行要求转发红包时支付金额系被害人自己决定，故其抢劫犯罪情节轻微。 关于蹇某证言的采信，因蹇某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系未成年人，笔录中无法定代理人在场或签字记载，同一份笔录中公诉机关的笔录有合适成年人签字，而辩护人复印所得的该笔录并无合适成年人的签字，虽证人蹇某在庭审后的补充询问中陈述当时征求其意见且有合适成年人在场，但该解释无法充分证实当时的客观情形，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康佳伟因犯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间并无悔罪表现又犯新罪，应予撤销缓刑，再无适用缓刑条件。 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张玉林、康佳伟犯抢劫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林犯抢劫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康佳伟犯抢劫罪，免予刑事处罚；撤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7）川081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主文“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判项中宣告缓刑部份。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 三、令被告人张玉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所得被害人赃款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敏 人民陪审员  张明华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