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森，男，1975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耀洪，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以红，男，1967年9月2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木火生，男，196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贞道，男，195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光卫，男，197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德恒，男，197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永华，男，1965年9月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焕松，男，198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区东城东官下东兴路2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96070046R。 法定代表人：陈伟敏，职务：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永林（又名李建华），男，198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陈开森因与被上诉人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永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开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耀洪、原审第三人李永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开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2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规定。1.《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原审法院未出示李永林在向侦查机关、公诉机关的供述证据材料，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便认定陈开森对李永林的情况知情，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以陈开森在口头异议阶段与书面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中的陈述差异为由认定涉案车辆不是陈开森，显然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本案中，陈开森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系列的客观证据诸如车辆权利凭证、车辆交易过程及价款的来源和支付等等情况，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陈开森所有。二、原审判决认定陈开森与李永林合伙购买涉案车辆错误。1.原审判决以“据生效的（2018）闽08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永林与生意合作人陈开森合伙购买闽Ｆ×××××号车，李永林共支付定金3万元和二期按揭款2.23万元”便认定陈开森与李永林合伙购买涉案车辆，显然错误，理由是:其一，（2018）闽08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只是在该刑事判决书的第2页中摘抄公诉机关连城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的内容，并无任何明确作出认定陈开森与李永林合伙购买涉案车辆。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二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这一规定，实际上是把载有人民法院已生效裁判确认事实的裁判文书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种来使用的，应属民事诉讼证据书证之列。本案中，公诉机关连城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引用的内容系李永林单方陈述，无论连城县公安局、还是连城县检察院并未向法律上的车辆所有人陈开森予以调查核实。更何况，原审判决书第7页明确“第二人李永林述称，陈开森陈述的事实属实，李永林同意陈开森的诉讼请求”可见，李永林是不认可陈开森与李永林合伙购买涉案车辆的;而《责任声明》也明确不是合伙购车。二、原审判决驳回陈开森对涉案车辆享有排他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1.关于陈开森是否为闽Ｆ×××××号车辆权利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中，闽Ｆ×××××号车辆已经公安部门依法登记在陈开森名下，陈开森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为权利人。2.关于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的问题。其一，车辆登记制度从法律上确认了车辆作为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登记生效效力和公信效力。陈开森提供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和保险凭证，证实闽Ｆ×××××号车辆已经公安部门依法登记在陈开森名下，车辆所有权合法;其二，陈开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垫资协议书》、山东林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吴太阳账号为62×××75的银行交易流水账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龙岩市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渊渊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充分证实车辆的交易过程和陈开森支付了闽Ｆ×××××号牌宝马车辆转让交易全部价款，足以证实陈开森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真实性。3.关于陈开森为车辆所有权人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其一，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和保险凭证均证实闽Ｆ×××××号车辆权利人为陈开森，陈开森也为车辆取得支付了对价，支付的对价真实、合法、有效;其二，原审判决书第7页明确“第二人李永林述称，陈开森陈述的事实属实，李永林同意陈开森的诉讼请求”其三，无证据证明陈开森与李永林合伙购买涉案车辆，而《责任声明》明确排除合伙购车。以上三点足以排除执行。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未答辩。 李永林述称，同意陈开森的上诉意见和理由。 陈开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闽Ｆ×××××号宝马小车系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李永林向龙岩福隆车行预定二手宝马牌小型越野车一部，当天李永林通过母亲黄福英账户向案外人吴太阳账户支付定金30000元（后折抵车款），为了尽快提车，2018年2月11日以陈开森、罗桂英夫妇名义与山东林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垫资协议书》一份，由山东林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龙岩办事处员工郑秋红向案外人吴太阳账户垫付314009元，2018年2月12日黄福英账户向案外人吴太阳支付49000元，陈开森账户向案外人吴太阳支付80900元，以上通过黄福英账户付款79000元，通过陈开森账户付款80900元，计支付首付款159900元，另购买该车还用现金支付了2700元小额杂费，购买该车总计支付了首付款162600元。由案外人吴太阳收取购车款及中介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73909元。案外人吴太阳收到购车款后向龙岩市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渊渊共计支付440000元。2018年2月9日陈开森将涉案宝马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登记编号为闽Ｆ×××××。2018年2月10日以陈开森名义向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2018年3月9日，陈开森、罗桂英夫妇以向山东林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为由，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经济开发区支行申请车贷，并签订《中国公司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山东林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宝马），车辆总价为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壹仟捌佰元，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162600元，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叁拾柒万玖仟贰佰元。……”。涉案车辆提车后一直由陈永林实际使用。 另查明，2018年4月8日，法院以被执行人李永林尚未偿还与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八个案件的执行款为由，扣押了李永林驾驶的闽Ｆ×××××号宝马小车及行驶证。2018年5月15日，陈开森到到法院执行局对扣押Ｆ1Ｂ782号宝马小车及行驶证提出异议，陈开森称该车系他人抵债给其的，购车时支付了10余万元现金首付款，购车按揭32万元则用于抵债，因李永林承诺介绍工程给其做，故李永林回连城时，其将此车借李永林开，李永林一旦回到新罗区，李永林便将车交还给他。2018年5月21日陈开森对法院执行扣押闽Ｆ×××××号牌宝马小车及行驶证提出书面异议，法院在审查陈开森执行异议时，陈开森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李永林、陈开森签订的责任声明，责任声明的内容为：登记在陈开森名下的ＦＩＢ782号宝马车交李建华（李永林的别名）使用，使用时间暂定一年，使用期间车辆按揭款由李建华缴付，李建华所付的首付款3万元，一年后陈开森将3万元还给李建华后，车辆归陈开森所有。责任声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9日。法院于2018年6月5日裁定驳回了陈开森的异议请求。该车购买后，李永林除了支付了二期按揭款后，其余按揭款由陈开森支付至今。 另查明，李永林曾要求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李建华（女）名下，李建华（女）因担心承担责任拒绝了李永林的要求。李永林曾以李建华（女）的名义办理银行卡和工商登记。陈开森与李永林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合作投资古建筑材料。2018年8月17日，连城县公安局对李永林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李永林在向侦查机关供述时称，其因经商想弄部好一点的车子充门面，看中一部宝马Ｘ6，付了3万元定金，原来想把车子挂在李建华（女）名下，因李建华不同意，其找到陈开森商量将车挂在陈开森名下，陈开森不同意。后与陈开森商量二人合伙卖车，车子先挂在陈开森名下，由李永林先使用一年，使用期间按揭款由李永林支付，一年后陈开森将3万元交还给其后，车子归陈开森，双方还口头约定，满一年后，谁赚到钱，车子给谁都可以。2018年2月12日通过黄福英账户支付的49000元购车款，该款系用于偿还尚欠陈开森的债务，由陈开森指定用于支付购车款。李永林在向公诉机关供述时称，其因经商想弄部好一点的车子充门面，看中一部宝马Ｘ6，付了3万元定金，原来想把车子挂在李建华（女）名下，因李建华不同意，其找到陈开森商量将车挂在陈开森名下，陈开森知道其被法院执行，怕承担责任不同意。后与陈开森商量二人合伙卖车，车子先挂在陈开森名下，陈开森就同意了。2018年11月27日，李永林因拒不执行判决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据生效的（2018）闽08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永林与生意合作人陈开森合伙购买闽Ｆ×××××车，李永林共支付定金3万元和二期按揭款2.2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李永林不反对陈开森的异议，故在本案中李永林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陈开森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将李永林列为被告不当，法院予以纠正。法院在执行生效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扣押了闽Ｆ×××××号车，陈开森提出执行异议，陈开森在口头、书面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阶段，向法院所做的陈述前后矛盾。在口头异议阶段，陈开森称除了用现金支付10万余元首付款外，另32万购车款与他人欠其债务相抵销，涉案车辆系抵债而来。因李永林许诺介绍工程给其做，故临时将车辆借给林永林开。而在向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对异议审查阶段，陈开森又称车辆系其购买的，其支付166200元首付款后，其余购车款向银行按揭贷款，车辆属其所有，其只是将车辆租给李永林一年。可见陈开森对购买车辆所付款项说法不一，对车辆为何由李永林使用的解释前后矛盾。结合李永林在向侦查机关、公诉机关供述时称，陈开森对李永林在法院有未执结案件，李永林系失信被执行人知情，陈开森对李永林将车辆挂在他人名下是为了避免所购车辆被法院执行知情，且涉案的闽Ｆ×××××号宝马小车已由本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属陈开森与李永林合伙购买，故陈开森请求确认对闽Ｆ×××××号宝马小车享有排他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证据，应认定李永林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支付了101300元购车款，故应当认定闽Ｆ×××××号宝马小车属陈开森与李永林共同所有。钟以红、吴木火生、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开森要求确认闽Ｆ×××××号宝马小车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开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开森、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永林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陈开森、李永林对原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5行事实认定有异议，其认为，李建华与陈开森不是合伙买车。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此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原审法院以李永林尚未偿还与钟以红、吴木火生、吴贞道、钟光卫、项德恒、巫永华、曹焕松、龙岩市全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八个案件的执行款为由，扣押了李永林驾驶的涉案闽Ｆ×××××号宝马小车及行驶证。陈开森为此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闽0825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开森的异议请求。陈开森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目的就是要排除和阻碍执行，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必须明确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但陈开森作为案外人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却未提出排除和阻碍执行的诉讼请求，只提出要求确认涉案被法院执行的闽Ｆ×××××号宝马小车系陈开森所有的诉讼请求。虽然闽Ｆ×××××号宝马小车登记在陈开森名下，二审诉讼中，陈开森、李永林也主张称，涉案闽Ｆ×××××号宝马小车不是两人合伙买车，但在李永林拒不执行判决罪刑事案件中，根据该案已生效的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永林与生意合作人陈开森合伙购买闽Ｆ×××××宝马小车。而且根据本案目前有效证据，也无法证明涉案闽Ｆ×××××宝马小车为陈开森个人购买归其个人所有，陈开森、李永林也无法充分举证推翻上述（2018）闽08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李永林与生意合作人陈开森合伙购买闽Ｆ×××××宝马小车的事实。综上，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陈开森既未提出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闽Ｆ×××××宝马小车为陈开森个人所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开森要求确认闽Ｆ×××××号宝马小车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陈开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开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开森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按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其溢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