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425民再3号原审原告：齐河县恒兴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经济开发区兴鲁路南首路东3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5666736209E法定代表人：葛廷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国，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广发恒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人民街南舜耕路东，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288号恒昌大厦1-10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6115669W法定代表人：刘会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齐河县恒兴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兴钢构）与原审被告山东广发恒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建设）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2）齐商初字第16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鲁142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原告恒兴钢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国、原审被告广发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杨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月6日恒兴钢结构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广发建设支付欠款28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广发建设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30日，广发建设向恒兴钢构借款28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现该款已到清偿期限，广发建设一直拒不偿还。本院原审调解书查明内容：2010年6月30日，广发建设向恒兴钢构借款2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1年7月1日还清。但借款到期后，广发建设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恒兴钢构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广发建设立即支付借款28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本院原审调解书主文内容：广发建设于2012年2月23日一次性偿还恒兴钢构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6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恒兴钢构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发建设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广发建设与恒兴钢构于2010年6月30日达成借款协议并向恒兴钢构出具收款收据，2010年12月20日，广发建设与恒兴钢构达成补充协议。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协议甲方于2010年6月30日向乙方借现金280万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用位于山东海森特城市广场B座（齐安大街与迎宾路交叉路口）的房产三、四层（房权证号：鲁齐字第××号）做抵押，借款期限12个月。（到期日：2011年7月1日）。逾期不还，用该房产抵账。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甲方（公章）：山东广发恒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办人（签章）：马俊涛乙方（公章）：齐河县恒兴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经办人（签章）：葛廷海2010年6月30日”。收款收据中载明“收据2010年6月30日今收到齐河县恒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交来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收款单位山东广发恒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公章）。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280万一事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因该纠纷发生的争议，双方一致同意由齐河县人民法院管辖。甲方：齐河县恒兴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公章）2010年12月20日乙方：山东广发恒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公章）2010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17日，广发建设员工赵立新以广发建设副经理的身份参加了本院原审主持的调解活动，并在调解协议笔录及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调解书于当天生效。调解结束后，恒兴钢构的会计翟参经法院允许将收款收据原件取回，在原卷留存的复印件中注明“原件公司收回”。恒兴钢构申请执行后，本院执行部门于2012年3月16日向广发建设发出执行通知书、申报财产通知书、传票，于2012年8月13日向广发建设发出执行裁定书。本院原审卷中留存赵立新提交的有关材料：广发建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赵立新身份证明复印件及赵立新授权委托书，以上材料均加盖了广发建设公章，但赵立新授权委托书内容空白，未填写任何授权事项和权限。本院（2011）齐行初字第89号行政案卷中留存的广发建设于2006年12月13日、2006年11月25日、2011年12月22日等时间出具的材料，均盖有广发建设现非备案公章（广发建设称其备案公章为此次申诉及再审使用的有数字标识的公章），以上行政卷中公章与本案原审卷宗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广发建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赵立新身份证明复印件及赵立新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肉眼所见并无差异，经再审庭审中出示，广发建设对以上行政卷中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广发建设申诉的主要理由是：一、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二、企业间借贷无效，因此制作调解书违法；三、原审卷中广发建设签章均非真实印章，本案应为虚假诉讼；四、本案不存在真实交易，仅凭借款协议不能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有关规定；五、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与常规审理过程不符。本院再审认为，一、印章的启用应有相关的制度规定，广发建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章系赵立新伪造，则应推定本案原审时赵立新携带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赵立新身份证上的公章为经合法程序所盖，事实上广发建设已经赋予赵立新自行在空白授权委托书内任意填写授权内容包括代为调解的权利，只是因本院原审疏于审查才导致授权委托书形式严重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的，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赵立新的授权委托书未注明委托事项和权限，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赵立新以广发建设的名义进行的调解活动即使属于无权代理，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在原审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广发建设即已知道赵立新代为调解却不作否认表示，应视为同意。综上，原审调解未违反自愿原则。二、原审调解书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法复〔１９９６〕１５号）为1996年9月23日作出，该批复认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企业间借贷合同无效法律依据的答复》中明确：（法复〔１９９６〕１５号）批复中所引用的有关金融法规的具体指向系指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的规定。然而1999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效力层级上看，上述关于企业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属司法解释和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因此，在1999年10月1日以后，以上司法解释和部门规章不能再作为认定企业借贷无效的依据，且以上认定企业间借款合同无效的司法解释和部门规章乃是针对企业之间经常性的资金融通行为可能扰乱金融秩序的情形，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实质上属中小企业之间一种临时性的资金拆借行为，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借款合同不能因此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借贷合同无效，广发建设也应返还借款和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原审调解由广发建设返还恒兴钢构借款本金并自起诉之日按以上标准利率计息并未超出法律应保护的范围。三、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广发建设在本院行政案件中使用的公章与本案争议公章肉眼观察未发现差异，因此不能排除争议印章的真实性。广发建设以印章不真实为由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理由不成立。四、非备案公章也可以代表公司，收据收回并不代表收据不曾存在。本案事实距今近十年之久，当时多数企业交易并不规范，不能排除现金交易的可能，仅据当事人陈述不能推翻作为借款合意及交付凭证重要证据的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不能因此否认借贷事实的发生。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为2011年作出，当时企业之间的借贷并未纳入民间借贷范畴，即该通知不适用于本案企业间借贷。此外，法院审理过程是否与常规审理过程是否相符并不是再审撤销调解书的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规定了不同于判决书的调解书撤销事由，是基于民事诉讼的基本理念，避免国家公权力多过干预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而形成的调解书。具体到本案，本院原审调解书形成程序虽然有重大瑕疵，但未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无证据证明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广发建设申诉理由均不成立，调解书不应撤销。本案系法院依职权对生效调解书启动再审程序，该程序性质上类似于依检察建议启动的再审程序，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院（2012）齐商初字第169号民事调解书的再审程序。审 判 长  李 莉人民陪审员  张玉泉人民陪审员  赵新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