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雄，男，1977年1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女，1978年12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审第三人：龙坤，男，1977年9月20日生，黎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审第三人：杜传兰，女，1984年3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审第三人：袁正云，男，1958年11月2日，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牟小红，女，1962年8月8日，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 上诉人刘正雄因与被上诉人罗艳及原审第三人龙坤、杜传兰、袁正云、牟小红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5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正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罗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罗艳陈述第一笔转让款98000元是2011年3月支付的，资金来源为双方用结婚证向银行贷款，但罗艳、刘正雄2011年5月才用结婚证向银行贷款，时间前后矛盾。2.龙坤陈述其银行账户于2011年7月30日进账90000元，但该款项是否刘正雄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不清。3.罗艳在离婚纠纷中关于购买土地的款项来源，支付时间等细节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证明其陈述系编造。二、龙坤一审中所作陈述系伪证，不具备真实性，一审采信龙坤的陈述违法。2013年5月10日龙坤的询问笔录中称购买土地的只有刘正雄一人，罗艳并不在场。而2015年9月10日罗艳与刘正雄离婚纠纷案中，龙坤的陈述则表示其之前的陈述是乱说的。龙坤作为公职人员，其前后陈述矛盾，显然为伪证。三、一审对龚某制作的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刘正雄向龚某求证，其表示对该询问笔录不认可，并称当时的回答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土地系刘正雄购买，属于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罗艳享有二分之一的权利错误。 罗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罗艳、刘正雄于2011年3月结婚，无论付款时间是2011年3月底还是5月，支付的款项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龙坤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已经认可2011年7月30日收到刘正雄付款90000元，无须再进行举证。3.经司法鉴定，刘正雄签订转让协议时间是2011年5月后，而此时刘正雄、罗艳已结婚，无论罗艳对购买土地的时间细节陈述是否矛盾，都不影响购买土地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二、罗艳与刘正雄离婚纠纷案中，龙坤已经解释了，第一次陈述是因罗艳曾跑到龙坤办公室辱骂，心里有气，而第二次陈述发生改变的原因在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司法鉴定，怕承担责任才作出了客观陈述，故龙坤在本案中的陈述客观可信。三、龚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知道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的后果。该询问笔录已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该证言客观真实。四、在案证据证实了刘正雄系在婚后购买争议土地，其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所取得的合同权利属于罗艳与刘正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罗艳理应享有二分之一的权利，一审判决正确。 龙坤、杜传兰、袁正云、牟小红未提交陈述意见。 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罗艳与刘正雄共同享有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于2010年12月30日（实为2011年5月）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权利，罗艳享有前述合同权利二分之一的份额；2.判决袁正云、牟小红与龙坤、杜传兰协助将上述转让的土地过户给罗艳与刘正雄，相关过户费由罗艳与刘正雄共同承担；3.判决刘正雄支付罗艳鉴定费1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刘正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底（农历冬月），罗艳、刘正雄认识后开始同居生活，2011年3月16日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4月因双方关系不睦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离婚。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后罗艳提起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兴民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7年12月28日，袁正云将位于贞××镇菜园村××面积为366.3平方米（编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给龙坤。2011年农历2月份（公历2011年3月5日为农历2月1日）龙坤又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刘正雄，刘正雄与龙坤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款为198000元，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后刘正雄又要求龙坤之妻杜传兰与其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与刘正雄、龙坤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基本一致，协议落款时间亦为2010年12月30日。后刘正雄又要求杜传兰、龙坤与其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刘正雄、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完全一致、协议落款时间亦为2010年12月30日。涉案土地至今仍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该涉案土地仍登记在袁正云名下。 另查明，刘正雄向龙坤、杜传兰夫妇购买该争议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付款时间如下：第一次为2011年农历2月份，金额为98000元，第二次为2011年7月份，金额为90000元，第三次是2011年8月份，金额为10000元。 再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罗艳与刘正雄离婚纠纷一案中，罗艳申请人民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5日，产生鉴定费18000元，该案判决由罗艳承担该笔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罗艳是否与刘正雄共同享有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权利，如享有，份额如何确定？2.袁正云、牟小红与龙坤、杜传兰是否有义务协助将上述转让的土地过户给罗艳与刘正雄？3.刘正雄是否应当支付罗艳鉴定费18000元？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述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现该土地的使用权仍登记在袁正云名下，并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刘正雄并未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罗艳只能居于刘正雄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张合同权利。2010年12月底（农历冬月），罗艳与刘正雄认识后就开始同居生活，2011年农历2月份（公历2011年3月5日为农历2月1日）龙坤将位于贞××镇菜园村××面积为366.3平方米（编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给刘正雄，虽双方于2011年3月16日才到婚姻登记机关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的签订是否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无法认定，但购买涉案土地的行为系在双方同居生活后才购买的，且双方对涉案土地约定转让款项为198000元，上述款项系分期支付，付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农历2月份支付98000元，2011年7月份支付90000元，2011年8月份支付10000元。从第二次付款与第三次付款时间来看，均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虽罗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用婚前财产与刘正雄共同出资购买上述土地，但刘正雄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单独用婚前财产出资购买的上述土地。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于2010年12月30日（实为2011年5月）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与刘正雄、龙坤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该协议亦合法有效。综上，对罗艳主张与刘正雄共同享有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系用其婚前财产出资购买，出资多少亦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确认罗艳与刘正雄各享有二分之一的合同权利较为公平、合理。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七条“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及有关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登记，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办理。”、第十六条“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刘正雄未对该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罗艳请求袁正云、牟小红与龙坤、杜传兰协助过户到刘正雄与罗艳的名下并进行分割，因该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因生效判决已确认罗艳承担180000元的鉴定费，且经核实，刘正雄与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亦为真实有效的，故罗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艳、刘正雄各享有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二分之一的合同权利；二、驳回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5元（已减半收取），由罗艳负担1142.5元，刘正雄负担11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正雄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罗艳诉刘正雄离婚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罗艳诉刘正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龙坤、杜传兰的《民事答辩状》，因前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罗艳、龙坤、杜传兰均在本案中进行了陈述，故对前述证据不予组织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正雄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份转让协议中“刘正雄”的黑色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样本暑期为“2011年5月5日”《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5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夫妻财产制实行共同财产制，而夫妻共同财产制采用的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个人特有财产和夫妻另有约定外，夫妻双方或一方所得的财产，均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所有权的制度。因此，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以下标准：1.财产取得时间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所有权是否约定归各自所有。就本案而言，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罗艳、刘正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否发生于罗艳、刘正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首先，刘正雄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发生于2010年12月30日，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并提供了三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就三份合同而言，签约双方当事人刘正雄、龙坤、杜传兰均认可第一份系刘正雄、龙坤二人签订，第二份为刘正雄、杜传兰二人签订，第三份为刘正雄、龙坤、杜传兰三人签订，第一、二份合同因龙坤、杜传兰不同时在场，转让方仅有一人签名，故又签署第三份合同，且第三份合同签订时间最晚。因此，案涉土地转让行为应当以当事人最后作出的意思表示即签订最后一份合同为准。 其次，根据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春鉴【2013】文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意见可知，刘正雄、龙坤、杜传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晚于2011年5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应当对云春鉴【2013】文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贞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笔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1年2月（农历）、7月、8月。结合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龙坤、杜传兰亦陈述该份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或8月，协议落款时间2010年12月30日系根据刘正雄要求填写这一事实，足以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2011年5月5日，即土地转让行为发生于罗艳、刘正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罗艳、刘正雄均无证据证明支付的转让款项系二人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受让方享有的合同权利系罗艳、刘正雄二人共同财产并认定罗艳享有二分之一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刘正雄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刘正雄上诉主张龙坤系虚假陈述、且陈述前后矛盾的理由，龙坤已对原因进行说明，且龙坤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的陈述与云春鉴【2013】文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印证，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刘正雄上诉主张证人龚某的证言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节，经查，龚某的证言内容主要为“大概于2010年农历冬月介绍罗艳、刘正雄认识；我知道罗艳、刘正雄一起去看屋基，是否出资我不清楚。”一审于2019年6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龚某的证言进行质证，刘正雄除对龚某陈述的介绍罗艳、刘正雄认识时间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项并无异议，且龚某的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即土地转让行为是否发生于罗艳、刘正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刘正雄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正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上诉人刘正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