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荣，男，汉族，1949年11月1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汉族，1975年10月29日生，住昆明市五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鸿钧，男，汉族，1946年12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淑，女，汉族，1946年12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被告：吴梅勤，女，汉族，1975年7月27日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金荣、张俊、张宁因与被上诉人朱鸿钧、何美淑及原审被告吴梅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宁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被上诉人朱鸿钧、何美淑，原审被告吴美梅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荣、张俊、张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发生于2001年6月19日，借款期限到2004年6月18日届满。但从2004年6月18日到2006年6月17日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所借款项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朱鸿钧、何美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吴梅勤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朱鸿钧、何美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自2001年6月19日至起诉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57000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俊与被告吴梅勤于1999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2月18日离婚。2001年6月19日，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自1997年7月1日至今何美淑、朱鸿钧帮忙借给的人民币共计1400000元搞工程，保证三年内全部还清，借款人有相互连带责任，特此为证。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在借款人处签字。另查明：两原告作为原告以被告张宁、张金荣、案外人何美兰作为被告提起（2019）云0012民初1287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80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认可借款事实并举证还款《收条》，载明2014年3月12日收到张金荣、张宁、张俊还款205000元。原告何美淑作为原告以被告张俊、吴梅勤作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88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103000元。两原告作为原告以被告张宁、张金荣、案外人何美兰作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89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90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原告何美淑作为原告以被告张宁、张俊作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90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20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并举证还款《收条》，载明2004年10月31日收到张宁、张俊还款10000元,2004年10月18日收到张俊还款10000元。原告何美淑作为原告以被告张宁、案外人罗莹作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91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54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并举证还款《收条》，载明2003年9月4日何美兰还款1000元；2009年9月18日张宁还款3000元（张金荣送来）；2005年2月6日张宁还款20000元；2005年1月30日张宁还款10000元；2004年张宁还款20000元。原告何美淑作为原告以被告张金荣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92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7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并举证还款《收条》，载明2010年2月11日张金荣还款10000元。两原告作为原告以被告张宁、张金荣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93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40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并举证还款《收条》，载明2005年4月30日张金荣还款40000元。原告何美淑作为原告以被告张金荣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94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3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原告朱鸿钧作为原告以被告张宁、张俊为被告提起（2019）云0112民初1295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现金借款30000元，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被告方认可借款事实并举证还款《收条》，载明2002年10月30日张金荣、张宁、张俊还款30000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何美淑与被告张宁通话，向被告张宁讨要借款，就张宁、张金荣的工程款讨要及法院执行问题进行了沟通。2018年7月26日，原告何美淑与被告张俊通话，就借款讨要情况进行沟通并要求被告张俊还款，并就还款主体进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首先确定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被告辩称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据原告提交的通话记录，原告何美淑于2018年2月13日及2018年7月26日与被告张宁、张俊通话要求偿还借款，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则本案诉讼时效自2018年7月26日重新起算，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于四被告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被告认可书写《借条》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借款款项，本案《借条》载明“自1997年7月1日……”，原告陈述借款系自1997年起的多笔借款构成，结算后出具1400000元的《借条》，原告亦能对1997年起的借款交付情况进行合理的陈述；另，两原告作为共同原告或者单独作为原告以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或共同或单独作为被告提起其他九个民间借贷诉讼并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方对其中八个案件的现金交付的借款予以认可，可以看出原告方及被告方之间的借款有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且本案原告方及被告方之间系亲属关系，存在较多经济往来，多次出具《借条》未交付借款款项而不收回《借条》显然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述现金交付借款虽金额巨大，但关于原告本案借款款项在《借条》出具前已分多次交付后才形成本案《借条》的陈述，结合共同审理的另九案可合理推知：本案《借条》是十案中最早出借的《借条》，时间是2001年6月19日；如本案《借条》的款项没有交付，则被告方不会在收到同案审理并已认可收到借款的八案借款时再出具新的借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本案借款款项系在出具《借条》前已经交付，本案《借条》系对之前多次借款的一次累计而重新结算出具本案《借条》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因此，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方应当返还借款。原告方与被告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在其他借款关系庭审中，被告举证其偿还过一部分款项，原告虽认可还款事实，但不认可被告方主张的还款所针对的借款，并认为为对偿还哪一笔借款未作约定，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于2004年6月18日到期，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8日被告张俊向原告朱鸿钧还款10000元、2004年10月31日被告张宁、张俊向原告朱鸿钧还款10000元、2004年11月29日被告张宁向原告朱鸿钧还款20000元、2005年1月30日被告张宁向原告朱鸿钧还款10000元、2005年2月6日被告张宁向原告朱鸿钧还款20000元、2005年4月30日被告张金荣向原告朱鸿钧还款40000元、2009年9月18日被告张宁向原告朱鸿钧还款3000元、2010年2月11日被告张金荣向原告朱鸿钧还款10000元、2014年3月12日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向两原告还款205000元，共计328000元。十案中已到期的借款中本案借款负担较重，应当视为偿还本案债务。则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尚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72000元。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01年6月19日至起诉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57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陈述系口头约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视为未约定，本案借款于2004年6月18日到期，原告主张的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被告2004年6月18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的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扣减本金计算利息为758749元。至于被告吴梅勤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被告吴梅勤未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且原告陈述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借款系用于做工程，原告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吴梅勤参与共同经营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的工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保全费用，因原告申请保全被告吴梅勤名下财产，而本案被告吴梅勤不承担清偿责任，则本案申请保全费由原告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金荣、张宁、张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鸿钧、何美淑借款本金人民币1072000元及利息758749元。二、驳回原告朱鸿钧、何美淑对被告吴梅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朱鸿钧、何美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认可向被上诉人借钱的事实，认为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且上述借款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电话通话记录欲证明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的事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系亲戚关系。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金荣、何美兰系夫妻关系，张宁系上诉人张金荣、何美兰之子。被上诉人何美淑与上诉人何美兰系姐妹关系。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上诉人张金荣、张俊、张宁认可向被上诉人朱鸿钧、何美淑借款的事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朱鸿钧、何美淑是债权人，上诉人张金荣、何美兰、张宁是债务人，债务人应当偿还债务。三上诉人提出本案债务已经还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借款的事实，同时，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关系，从双方存在亲戚关系及发生的多次借贷、偿还借款事实来看，双方存在着先借款后写借条的习惯及采取打电话、当面口头讨债的情况，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债权，故上诉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金荣、张俊、张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0元，由上诉人张金荣、张俊、张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姚永祥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