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洪有，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珠，女，194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龙德，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兰，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嘉雯，女，199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炜，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林珍，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诉讼代表人：叶洪有。以上七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良，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住所地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539076-7。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峰，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若，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进松，男，194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叶成和，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叶和华，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光金，男，193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光佐，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大年，男，194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甘逸，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叶连平，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美月，女，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炳生，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连芬，女，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周剑武，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与上诉人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原审第三人叶进松、叶成和、叶和华、陈光金、陈光佐、陈大年、陈甘逸、叶连平、陈美月、陈炳生、陈连芬、周剑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洪有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解除叶洪有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叶洪有系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村民，享有第一、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桥下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与叶洪有签订《协议书》后，在叶洪有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承包地与原审第三人调换，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多占少批，系违法行为。叶洪有据此主张解除《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制砖厂已经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于2012年作价350万元出卖给案外人，该厂目前已经被夷为平地。因此，根据《土地管理法》、《合同法》规定，应当依法解除。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关于转包的事实认定，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一审认定转包错误。首先，制砖厂受让叶洪有的承包地是用于和原审第三人互换被征用的土地，制砖厂只是起到中介作用，叶洪有实际上是与第三人互换承包地，但是其在互换过程中选择了现金而非土地，为此制砖厂向其支付了一次性受让费用，没有期限限制。转包是指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制砖厂与叶洪有之间的土地承包权流转不符合转包的特征。土地受让后，叶洪有已经与发包方解除了土地承包关系，其之所以继续承担农业税和农业征购任务，是基于制砖厂支付了高昂的受让费，不能因此认定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未解除。二、制砖厂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叶洪有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叶洪有与永嘉县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确认叶洪有的承包土地坐落于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洋心南面和洋心秧田，面积合计1.288亩（土地承包经营证号：0602724）以及从叶时福处调换来的0.2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本案诉讼费由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叶洪有、郑宝珠、叶德龙、黄红兰、叶林珍等人系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的村民，该户在八里村第一轮土地承包中承包了涉案土地。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于1993年7月16日成立，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4年1月23日，永嘉县桥下制砖厂（甲方）与桥下镇八里村叶洪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叶洪有将其坐落于八里村洋心湖西首的一亩五分半承包粮田转让给甲方使用，甲方赔偿乙方每亩粮田青苗费7000元，共计10535元，甲方在1994年2月24日前付清青苗赔偿费，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由乙方负担，村里水利承包费由甲方负担，若国家给甲方减免征购任务，甲方要给乙方同样减免任务。协议签订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支付了叶洪有10535元，叶洪有将承包地交予使用。随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将承包地交给第三人等其他村民耕种至今。叶洪有等人根据有关规定缴纳了农业税。2015年11月12日叶洪有等人取得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叶洪有等人要求被告交还土地未果，因此酿成纠纷。在诉讼过程中，叶洪有等人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叶洪有等人认为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没有主张该协议书无效，而是要求解除该协议。永嘉县桥下制砖厂认为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主要包括以下几点内容：一、叶洪有等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使用；二、永嘉县桥下制砖厂赔偿青苗费10535元；三、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由叶洪有等人负担。简言之，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叶洪有等人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支付流转价款，叶洪有等人仍负担农业税和征购任务。协议书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的内容也不违反当时的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以及国家有关政策，也不违反协议书签订时的其他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如叶洪有等人将土地交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使用，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支付价款10535元，叶洪有等人完成农业税的征缴任务。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在接手涉案土地后即交给同村其他村民耕种至今，并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依法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法定事由。一审认为叶洪有等人提出解除协议书的理由并不成立。首先，双方对于协议书的解除并未协商一致，协议书也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叶洪有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在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停业经营时将土地交还。其次，叶洪有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存在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使其有权解除协议书。叶洪有等人提出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未经其同意将土地交其他村民耕种，因而构成违约。但其没有举证证明协议书签订时法律和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相对方应当征得对方的同意才能将土地交给其他村民耕种。永嘉县桥下制砖厂用于办理砖厂的土地有无办理相关手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均与本案协议书的效力和叶洪有等人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没有关联。故叶洪有等人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叶洪有等人要求解除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但是该协议书关于土地流转的约定比较简略，双方在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容易发生纠纷。故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对该协议书依据法律和有关规定做进一步的解释和明确。首先，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叶洪有等人认为是出租，但协议书没有任何关于承包经营权出租的约定，故难以认定为出租。永嘉县桥下制砖厂认为是互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农业部令第47号）有关互换的规定，互换一方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互换双方均退出原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本案叶洪有等人没有取得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仍需负担涉案土地农业税和征购任务，故其流转方式不是互换。转让的流转方式也将导致叶洪有等人与发包方解除对涉案土地的原承包合同关系，现尚无证据证明叶洪有等人与发包方解除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而叶洪有等人继续缴纳农业税的行为反而证明该承包合同关系没有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可以参照转包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施行时，涉案协议书仍属有效，且在正常履行之中。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叶洪有等人于2015年11月12日通过补办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因此，涉案协议书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最长不应超过2028年12月31日。叶洪有等人要求确认其对坐落于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洋心南面和洋心秧田合计1.288亩土地，以及从叶时福处调换来的0.22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协议书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应由相关方另行解决。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关于中止审理以及诉讼时效的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因本案第三人可能实际耕种涉案土地，本案的处理对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依法应参加本案诉讼，故对叶洪有等人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叶洪有等人提供一份证明，拟证明原村书记并不知晓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关的行政诉讼，系现任村干部暗箱操作。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二条规定，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实施之日或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叶洪有等人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书》，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故因该协议书引发的纠纷一般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彼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凡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者，允许变更或解除经济合同：一、当事人双方经协商同意，并且不因此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二、由于不可抗力致使经济合同的全部义务不能履行；三、由于另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合同。叶洪有等人主张解除协议书的事由均不属于上述情形，其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章中的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叶洪有等人称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擅自与原审第三人对调土地，改变土地性质用途，属于违法行为，其可以解除合同。但涉案土地目前仍作为农用地进行耕种，并未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也未减损叶洪有等人利益，叶洪有等人还在2015年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该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已经停产停业，更不属于解除协议书的约定事由或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实施，该法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相关规定并不必然适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叶洪有等人以协议书未经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和备案为由主张解除，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叶洪有等人主张解除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因协议书内容的性质即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具体流转方式，并不影响解除权成立与否的审理和判决结果，且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经以叶洪有等人为被告、原审第三人为第三人，在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要求确认双方的土地承包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即涉案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已经终止的诉讼，故在本案中对协议书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具体流转方式不作审查和认定。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不当，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负担40元，永嘉县桥下制砖厂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