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8271号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城西工业区振兴路15号华南针织布交易中心A区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4MA52PETW9F。经营者:王兰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彬恒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委会张槎工业一区十路（七联队）2号楼5楼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4MA4W5BTU0E。经营者:蔡焕彬。被告:蔡焕彬，男，汉族，1988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诉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彬恒针织厂（下简称“彬恒针织厂”）、蔡焕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彭宜现独任审判，审理中，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向本院申请一个月的调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被告蔡焕彬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清偿货款本金1283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192796.2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经营纺织品、针织品销售的商户，与被告彬恒针织厂存在业务往来。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多次向彬恒针织厂提供纺织品和针织品，双方约定货到付款，送货单明确具有销售合同效力，逾期结清货款的，按月3%计算利息。截止至2019年5月17日，被告蔡焕彬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彬恒针织厂仍欠原告货款本金1386200元，其承诺按还款计划于2019年10月前向原告还清货款。但被告蔡焕彬并未依约履行，经原告催收，两被告未依约还款。原告认为，被告彬恒针织厂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应立即支付货款并按约定的月3%标准支付利息。由于彬恒针织厂是蔡焕彬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两者对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清偿债务。原告现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彬恒针织厂的企业信息查询、被告蔡焕彬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蔡焕彬是彬恒针织厂的经营者，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送货单6张，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确定逾期付款按月息3%计算利息。3.《欠条》、《还款计划》，证明被告蔡焕彬确认截止2019年5月17日欠原告货款1386200元，并承诺在2019年10月前分期还款，但是被告并没有实际履行。被告彬恒针织厂、蔡焕彬共同辩称，2019年6月1日原告老板以及员工陈能才到彬恒针织厂里签了两份抵扣货款的协议（1.以仓库的布匹200条抵扣原告货款225000万元；2.以“408路”、“204路”针织机两台抵扣原告651000万元的货款），原告当场就将仓库内的200条布匹拉走。由于针织机现场无法拉走，陈能才口头称改天找人过来搬走，后被告多次通过微信催促陈能才，但陈能才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上述用针织机抵扣货款的协议，由于陈能才拒绝拉走针织机的过错，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本案货款在抵扣布匹和针织机后应为407200万元。且本案利息标准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应当以原告的实际损失按照中国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浮30%为计算标准。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货到付款，被告在2019年5月17日就货款支付已经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上面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利息应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中，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抵扣协议2份，证明双方约定用原告的货物（间条布）以及织机抵扣涉案货款。2.被告蔡焕彬与周振光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陈能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①周振光初期以“合诚纺织”的名义送货，后期又以“欣和昌”的名义进行对账，实际本案债务是被告与周振光交易所产生的债务。②陈能才是周振光指定的交易对接的工作人员。平时是由周振光负责接单、收款，陈能才负责送货、催款、对账。③陈能才在微信上确认，在2019年6月1日给被告签了以“408路”、“204路”两台织机抵扣货款的条子，从而印证两份抵债协议的真实性。3.监控视频、监控视频内容说明，证明：1.2019年6月1日周振光、陈能才上门自愿签下间条布、织机抵扣货款的两份协议，并将被告仓库内的200条间条布拉走，而两台织机因比较重则没有当天运走。2.当时众多债务人（供应商）都在场催债，被告是不可能强迫陈能才签字抵债的，且周振光、陈能才作为成年人且在该行业一定的经营经验及识别能力，亦不存在被骗签字的情况。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证明表面上“佛山市禅城区合诚纺织经营部”、“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与周振光、陈能才没有关系，但周振光、陈能才均有用过上述名义与被告交易。本案债务的卖方无法确认，可能出现将来被告被重复起诉追债的风险。诉讼中，陈能才（男，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妻子的亲戚（周振光）在原告厂里工作，负责管理，估计是原告的一个合伙人。我有时间就在原告厂里帮忙，帮完忙就走，不长期在厂里，由周振光向我支付报酬。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送货人“陈”是我签名，另外，被告提交的用间条布和织机抵债的协议也是我签名。200条间条布有拉走到原告仓库，但布匹是做还款担保的，不是抵扣货款，后来向布行询价，200条布匹的实际价值只有7000元/吨；织机因为型号不对，而且不值这么多钱，就没有拉走；周振光是同意我签署上述两份抵债协议的，而且他也认为是还款担保；关于布匹和织机的实际价值问题，应该都同时向被告提出过；我与周振光开始是用“合诚纺织”的名义与被告做生意，因为有部分合伙人退出，后来又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做生意。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在2019年2月前，周振光和陈能才以“合城纱行”（实际名称为“佛山市禅城区合城纺织经营部”）的名义向被告彬恒针织厂提供棉纱等纺织品，后两人又以原告的名义继续向彬恒针织厂供货。2019年5月17日，被告蔡焕彬向原告出具《欠条》、《还款计划》，确认截至2019年5月17日彬恒针织厂及其本人欠原告货款1386200元，蔡焕彬同时承诺从2019年5月起，至同年10月止，每月向原告归还230000元，若没有按时还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次日，蔡焕彬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00000元货款，之后通过其他方式又支付了3000元。2019年6月1日，因其他供货商到被告彬恒针织厂催讨货款，被告蔡焕彬通知陈能才、周振光到场商谈货款处理事宜，陈能才在蔡焕彬书写的《协议》上签名确认，《协议》内容分别为“现拉古南仓库间条布贰佰条，用于抵欣和昌纺织材料款，每吨肆万伍仟元整，合计贰拾贰万伍仟元整”、“针织机贰台抵给欣和昌经营部货款，一台大机（408路）肆拾叁万肆仟元整，一台中机（204路）贰拾壹万柒仟元整，合计陆拾伍万壹仟元整”。当晚，陈能才、周振光派人将上述200条间条布拉至原告仓库。同月10日，陈能才通过手机微信联系蔡焕彬，提出上述抵货款的两台织机跟厂里的机械型号不一样，不能拉走，并且称已带行家去被告车间看过，认为两台织机的价值不值15000元，所以不能按照被告所说的价格抵原告的材料款，“条子”要作废，蔡焕彬则回复“型号不对！可以把型号对清楚给你！…哪些都是你自愿写的”。后原告未到被告处拉走织机，被告亦未继续支付货款，原告追收无果，遂起诉。审理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周振光在原告处有股份。代理人向原告了解过，原告确实有以“合诚纺织”的名义与被告做过生意，但后来双方统一到以原告作为唯一债权人，周振光不会再以“合诚纺织”的名义向被告主张权利”。还查明，被告彬恒针织厂是被告蔡焕彬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向被告彬恒针织厂供应货物，被告彬恒针织厂、蔡焕彬收货后确认了欠原告货款未支付以及承诺付款的事实，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彬恒针织厂及蔡焕彬应依约支付货款。两被告辩解的债权主体不一致问题，因双方已明确原告享有涉案债权，且原告同时承诺不再以双方之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向原告重复主张债权，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案中，原、被告确认欠货款金额为1283200元（未扣减以物抵债金额），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如何支付？关于涉案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原告指派的员工陈能才与被告签订了两份以物抵债协议，分别是用200条间条布和两台织机抵扣部分货款，原告已将布匹拉走，织机则以价值不符为由未拉走，经审查在案证据，间条布抵扣货款的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应予扣减，织机因原告拒绝拉走，故不能抵扣货款，理由是：首先，上述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约定用具体物品抵扣部分货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提出抵扣货款的布匹及织机是担保物，协议性质实为担保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述协议虽明确约定了用具体物品抵扣具体金额货款的内容，但并未约定消灭原有的被告支付金钱债务给原告的义务，故以物抵债是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并非抵扣部分货款支付义务的消灭。原告已受领了被告抵扣债务的间条布，视为此份协议已实际履行，至于原告提出的布匹实际价值明显低于约定价值，一方面，原告在收货后相当长时间内未明确提出异议，且在第一次开庭时还对签订协议、拉走布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布匹实际价值过低的事实，虽然其当庭提出价格鉴定申请，但这属于行使合同撤销权的范畴，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告应扣减布匹折抵的货款225000元。对于原告未拉走的织机，既然视为双方约定的另一种债务履行方式，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是否实际履行，实际上原告的员工陈能才在签订协议后不久即对织机价值明确提出异议，并表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因此，该份协议无须履行，被告不得抵扣织机部分款项，应承担实际支付义务。综上，两被告实际尚欠原告未支付的货款为10582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货款的支付方式，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原告提出按“货到付款”方式结算理据不足。其次，两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所欠货款的支付时间（从2019年5月起分期支付）、逾期利息的计付方式（按月息3%），原告表示确认，即视为其同意此支付方式，鉴于被告在2019年6月1日支付部分货款（含抵扣部分）后未再继续履行，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从2019年6月2日开始，原告主张以实际送货日期确定付款期限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除货款外，原告的损失为货款被迟延支付所产生的孳息，故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月息3%）明显过高，现被告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即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以货款1058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彬恒针织厂、蔡焕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支付货款105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58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9042元，由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欣和昌纺织经营部负担1622元，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彬恒针织厂、蔡焕彬负担74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宜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