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会发，男，1996年11月11日生，布依族，现住贵州省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顺宇，男，1963年6月5日生，布依族，现住贵州省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址遵义市剑江路财富大酒店C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96278R（1-1）。 法定代表人：樊洪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正权，男，1968年9月6日生，布依族，现住贵州省独山县。 上诉人郑会发与被上诉人莫顺宇、蒙正权、遵义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26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会发上诉请求：1、对于被上诉人莫顺宇的损失直接按照次要责任承担；2、误工费应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 被上诉人莫顺宇、蒙正权、遵义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莫顺宇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事故引起的损失152316元，扣除被告郑会发已经支付的37000元，剩余损失为115316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蒙正权驾驶桂12-×××××多功能拖拉机搭乘莫顺宇由独山麻尾镇往泗亭方向行驶时，与对向行驶由郑会发驾驶的贵Ｃ×××××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被告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蒙正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会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莫顺宇因伤在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7天，后经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车祸致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1、右锁骨肩峰端骨折，右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人体伤残十级。2、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人体伤残十级。3、三期综合评定：误工期限评定为60-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90日。原告受伤后，总的损失为152313.45元。其中：1、医疗费：77572.28；2、残疾赔偿金：9170（元）×20（年）×11%=20174元；3、伙食补助：67（天）×100（元）=6700元；4、误工费：58198（元）÷365（天）×180（天）=28700.38元；5、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6、护理费：58198（元）÷365（天）×60（天）=9566.79元；7、伤残鉴定费用：1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期间，被告郑会发已支付37000元。 被告蒙正权驾驶的桂12-×××××多功能拖拉机登记所有人为罗朝敏，该车系蒙正权向他人购买。被告郑会发驾驶的贵Ｃ×××××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鸿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郑会发，双方于2017年4月9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郑会发将该车辆挂靠于鸿运公司，挂靠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车辆按国家规定报废日止。上述车辆均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诉讼过程中，由于罗朝敏一直无法联系，2018年10月18日，原告撤回了对罗朝敏的责任追究。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证据显示，原告于2017年10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住院67天，经鉴定，造成两个人体伤残十级，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6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在计算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应根据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的计算基数进行计算，其有两个十级伤残，应按11%进行核算。原告受伤后，一直由在家务农的女儿护理，护理费应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执行。原告属于家庭的经济支柱且身体健硕，因经济问题延误了最佳治疗期，仅一年多时间，照片显示原告瘦骨嶙峋，此事故的发生对其精神打击显而易见，故关于精神损失费5000元的请求，综合本案情况，合乎情理。因此，原告主张总损失为152313.45元（计算方法是：医疗费77572.28元+残疾赔偿金20174元+伙食补助6700元+误工费28700.38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566.79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52313.45元），应予确认。 其次，关于本案是否以交强险先行理赔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贵Ｃ×××××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投保义务人均为鸿运公司，本案侵权人为被告郑会发，因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原告请求二被告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于法有据。被告郑会发及鸿运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直接参照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由被告蒙正权、郑会发及原告分别承担原告总损失60%、30%、10%的责任，不应首先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其主要观点是基于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归责原则，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则属于对特定交通事故处理规则的细化和特别规定。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原则，本案应先适用交强险确定赔偿责任后，剩余部分可根据过错程度大小进行划分。再次，关于被告郑会发、鸿运公司认为先由交强险进行赔偿有失公平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郑会发、鸿运公司有对其所有的贵Ｃ×××××车辆未交交强险要先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对象是指对其本车以外的受害人。本案中，受害人莫顺宇对于被告郑会发而言，属于本车以外的受害人，蒙正权驾驶的桂12-×××××多功能拖拉机虽未投保交强险，但受害人莫顺宇是蒙正权车上的人员，对本车人员无需先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故依此法律原则确定赔偿顺序，既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设立的要求，也是对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的一种惩戒。被告郑会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后，不足部分损失32313元应由被告蒙正权、郑会发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酌定由被告蒙正权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计算为22619元（计算方法为：32313元×70%=22619元），由被告郑会发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计算为9694元（计算方法为：32313元×30%=9694元）。扣除郑会发已支付的37000元后，其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为92694元（计算方法为：交强险120000元+次要责任9694元-已支付37000元=92694元）。因贵Ｃ×××××实际车主郑会发将该车辆挂靠在被告鸿运公司名下，且事故发生时尚在挂靠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贵Ｃ×××××车辆被挂靠人鸿运公司应对被告郑会发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会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五内向原告莫顺宇赔偿人民币92694元；二、被告遵义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郑会发向原告莫顺宇赔偿人民币92694元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蒙正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莫顺宇赔偿人民币22619元。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被告蒙正权负担259元，被告郑会发、被告遵义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23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郑会发所提：“对于被上诉人莫顺宇的损失直接按照次要责任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超出原告莫顺宇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郑会发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郑会发的该项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上诉人莫顺宇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未明确要求上诉人郑会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莫顺宇的原审代理人韩芬虽然提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赔付，但是其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不能代表莫顺宇变更诉讼请求。鉴于本案实际，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划分赔偿比例，被上诉人莫顺宇各项损失共计152313.45元，被上诉人蒙正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承担赔偿比例70%，即152313.45×70%=106619.4元；上诉人郑会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承担赔偿比例30%，扣除已支付的37000元，最终承担152313.45×30%-37000=8694元。因贵Ｃ×××××实际车主郑会发将该车辆挂靠在鸿运公司名下，且事故发生时尚在挂靠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贵Ｃ×××××车辆被挂靠人鸿运公司应对上诉人郑会发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对上诉人郑会发所提：“误工费应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郑会发提出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是计算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郑会发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会发、被上诉人遵义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莫顺宇经济损失人民币8694元； 三、被上诉人蒙正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莫顺宇经济损失人民币106619.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被上诉人蒙正权承担1814.4元，上诉人郑会发承担7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被上诉人蒙正权承担1814.4元，上诉人郑会发承担77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杉 书记员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