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01行终4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河鼓街68号。 法定代表人陈凤雁，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清武，男，1959年3月10日生，汉族，黑龙江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田伟，黑龙江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376号。 法定代表人张庆有，局长。 行政负责人杨丽莉，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相鹏，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吕德才，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物业公司）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业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清武、田伟，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道外市监局）行政负责人杨丽莉及委托代理人王相鹏、吕德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0日，道外市监局接到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转市长热线举报，称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二十道街麒麟华府小区（以下简称麒麟华府小区）电梯没有质检报告，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核实处理。道外市监局执法人员于2017年11月20日对麒麟华府小区案涉8部电梯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对建业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丹丹进行了询问，因建业物业公司不能提供电梯的有效检验报告，道外市监局于2017年11月20日对该案予以立案。2017年11月20日，道外市监局对建业物业公司作出哈外市监特强字[2017]4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案涉电梯进行了查封，并于同日下达了（哈外）市场监特令〔2017〕第096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建业物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案涉的8部电梯，并立即检验。2017年12月15日，道外市监局作出哈外市监特解强字〔2017〕1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案涉电梯进行了解封。2018年1月30日道外市监局对案涉的8部电梯再次进行了现场调查，因发现上述电梯仍在运行使用，故于同日向建业物业公司下达了（哈外）市场监特令〔2018〕第01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建业物业公司停止使用未经定期检验的案涉8部电梯。2018年2月1日道外市监局对建业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丹丹再次进行了询问，根据询问（调查）笔录记载，建业物业公司承认自2004年3月开始接管麒麟华府小区，该小区一共10部电梯，案涉的8部电梯未经定期检验，但拒绝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在道外市监局调查处理本案过程中，经向麒麟华府小区部分业主进行询问该小区的物业管理者、调取建业物业公司历年收取的小区业主交费（物业费、电梯费）票据及相关材料，同时经向相关管理部门核证该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后，认为建业物业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存在使用未经检验电梯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2月23日向建业物业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内容，并告知了建业物业公司依法享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该案经听证后道外市监局以建业物业公司使用案涉未经检验电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三款：“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的规定，构成使用未经检验特种设备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使用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的”的规定，同时根据其认定的建业物业公司在本案调查中存在拒不配合道外市监局执法的行为，参照《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权适用规则》（试行）第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一）项、第（十六）项及《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参照标准表（试行）》的规定，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了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1、责令停止使用未经检验的电梯；2、罚款300000元，并于2018年4月19日向建业物业公司送达。建业物业公司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道外市监局作出的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特种设备属于共有的，共有人可以委托物业服务单位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特种设备，受托人履行本法规定的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的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共有人未委托的，由共有人或者实际管理人履行管理义务，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因建业物业公司与麒麟华府小区的开发企业黑龙江建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而根据《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相关条款的规定，建业物业公司具有对麒麟华府小区内电梯系统的维修、养护、管理和运行服务的责任，该事实从建业物业公司向该小区业主历年收取的物业费、电梯费亦可予以证明，因此建业物业公司系案涉未经检验电梯的使用单位，其依法负有对麒麟华府小区电梯的管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建业物业公司作为麒麟华府小区的物业管理者，该小区电梯的使用单位，理应知晓未经检验电梯不得使用的相关法律规定，而本案中建业物业公司在明知案涉8部电梯未经检验合格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案涉电梯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道外市监局根据举报情况，经调查核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建业物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关于建业物业公司所述案涉电梯生产企业未将电梯检验所需手续提供给建业物业公司系建业物业公司无法对案涉电梯进行定期检验原因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未经检验而持续使用的电梯运行时间长达十余年，如像建业物业公司所述电梯生产企业未将相关检验手续移交，建业物业公司理应通过合法有效手段依法主张权利或拒绝接受该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但建业物业公司并未采取有效救济手段，而是放任该未经检验的电梯持续运行，因此建业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作为其未履行电梯检验义务的法定事由。关于建业物业公司所述其对案涉电梯不享有所有权，案涉未经检验的电梯系开发公司所有，应由开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建业物业公司作为案涉未经检验电梯的使用单位，其依法负有对其所管理的电梯履行定期检验的义务，上述法律中的相关条款系从电梯使用单位负有履行对电梯定期检验义务的角度规定的违法行为及责任承担方式，在上述法律中对电梯使用单位的违法行为及责任承担方式已经进行了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建业物业公司作为电梯使用单位其擅自使用未经检验电梯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建业物业公司所述其一直在向相关部门反映电梯因相关检验手续不齐全而无法进行检验，相关部门不予处理，使用未经检验电梯的责任不在建业物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建业物业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并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建业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道外市监局根据建业物业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建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业物业公司要求撤销道外市监局作出的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建业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道外市监局作出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2007年1月，建业物业公司接管案涉8部电梯之后，该8部电梯的生产单位没有移交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建业物业公司立即向原哈尔滨市技术监督局反映此事，并向该局送达了当时入户业主的联名信《迪康电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监管不力400户居民生命危在旦夕》，同时要求该局依法履行职责，责令生产单位向建业物业公司移交电梯技术文件，但该局未予处理，直到2014年5月才派工作人员组织进行检验处理，检验结果为8部电梯全部不合格。此后，建业物业公司数次向原哈尔滨市技术监督局反映情况，该局对此情况置之不理；2.道外市监局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八条、七十九条、八十条的规定履行职责，致使案涉8部电梯无法取得相关技术文件，甚至存在质量缺陷而无法检验合格；3.建业物业公司在得知案涉电梯检验不合格后，立即停止使用，但由于实际使用人为居民，政府部门为了防止居民上访同意将案涉电梯开封使用。以上事实说明建业物业公司没有主观使用未经检验合格电梯的故意，实际上是业主要求使用，政府部门同意的，建业物业公司没有能力进行阻止，建业物业公司作为受委托管理电梯单位，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不具备主观违法性，因此，认定建业物业公司“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与事实不符，建业物业公司的行政违法认定证据不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建业物业公司进行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4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特种设备属于共有的，共有人可以委托物业服务单位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特种设备，受托人履行本法规定的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的义务，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未能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调查，将麒麟华府业主要求使用案涉电梯，政府部门同意的这一事实，移花接木安置成建业物业公司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建业物业公司已经尽到管理义务，多次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反应未果，建业物业公司没有能力进行阻止业主使用案涉电梯，此种情形，归责于建业物业公司“使用”未经检验合格的电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道外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04行初51号行政判决；撤销道外市监局作出的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道外市监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建业物业公司自称案涉8部电梯的生产单位没有向其移交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建业物业公司是从开发公司手中接管的电梯，电梯的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由开发公司向其提供。道外市监局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十一能够证实电梯厂家已向开发公司交接了电梯的相关材料，同时道外市监局提交的黑龙江建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建业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委托管理事项中第8项，能够证明开发公司已经将“物业及物业管理档案、资料”委托给建业物业公司管理，证实电梯生产单位将电梯的相关材料已移交给开发公司，开发公司又将全部资料移交给建业物业公司。如果电梯的生产单位或开发公司在交接过程中没有移交相关材料，建业物业公司未行使法定职责要求其移交，也系其自身过错原因导致，不能成为其使用未检验电梯的合法理由；2.根据《关于加强电梯管理的暂行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由电梯的使用单位对电梯建档，并对检验、检查、维修等事项进行记录，接受质量监督部门的检查。建业物业公司未对电梯进行检验、检查、维修，应承担不履行法定职责产生的法律后果。建业物业公司自称其接管案涉8部电梯后一直向原哈尔滨市技术监督局反映并要求责令电梯生产单位向建业物业公司移交电梯技术文件。首先，建业物业公司作为电梯使用单位接管电梯时应做好电梯技术文件的交接工作，如开发公司拒绝移交技术文件，建业物业公司有权拒绝接管电梯。其次，建业物业公司在无相关技术文件的情况下接管了电梯，应履行法定职责委托专业机构进行电梯检验，而不是向技术监督部门进行反映。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道外市监局仅具有对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和检验、检测机构实施监督检查的职责，道外市监局无权对开发公司与建业物业公司即电梯使用单位之间电梯材料交接的民事问题予以干涉。因此，建业物业公司将电梯无法检验的原因归咎于道外市监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业物业公司的理由不能排除其定期检验电梯的法定义务，亦不能成为其违法行为不受处罚的理由；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电梯生产单位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九条和第八十条规定的情形，故道外市监局没有对电梯生产单位进行处罚的理由和依据。案涉电梯先是由生产单位安装，检验合格后交由小区的开发公司接管，电梯生产单位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向开发公司移交了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道外市监局也仅仅具有对电梯生产单位移交技术材料的监督管理职责，至于开发公司与电梯使用单位之间材料的交接问题，不属于道外市监局监管职责范围。故道外市监局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的法定职责；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在建业物业公司拒不纠正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导致电梯在查封期限内未能得到检验，但是依法必须进行解封。道外市监局决定对案涉电梯查封27日，并于到期日及时解封电梯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道外市监局对建业物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原因是案涉8部电梯自2015年开始即未经检验一直在使用，建业物业公司的违法行为持续长期存在，道外市监局并非针对本案调查期间电梯的使用进行处罚。故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时通过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道外市监局于2017年11月20日接到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转市长热线举报，称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二十道街麒麟华府小区电梯没有质检报告，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核实处理。道外市监局作为特种设备的监管部门，接到举报后当天进行了调查核实，确定基本事实后进行了立案，通过调查确定了建业物业公司为电梯的使用单位，且案涉8部电梯未经检验仍在运行。道外市监局为确保居民安全依照法定程序对电梯进行了查封，对建业物业公司的负责人、小区住户等进行调查取证和询问，查清了建业物业公司作为电梯使用单位，允许未经检验的电梯运行的违法行为。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建业物业公司非常不配合，并拒绝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在此情形下，道外市监局考虑建业物业公司违法行为的性质及处理违法行为的态度等多方面因素，对建业物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道外市监局在整个立案、调查、处罚的行政执法过程均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充分保障了建业物业公司的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建业物业公司作为电梯的使用单位应自行委托专业部门对电梯进行检验，但是建业物业公司怠于履行电梯使用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对电梯进行检验，而是意图通过向道外市监局施加压力的方式迫使道外市监局为其处理电梯检验的相关事宜，道外市监局并无此法定职责和权限，建业物业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建业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特种设备属于共有的，共有人可以委托物业服务单位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特种设备，受托人履行本法规定的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的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共有人未委托的，由共有人或者实际管理人履行管理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建业物业公司作为麒麟华府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的义务，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第十五条规定：“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应当进行自行检测和维护保养，对国家规定实行检验的特种设备应当及时申报并接受检验。”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本案中，建业物业公司在明知案涉8部电梯未经检验合格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案涉电梯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道外市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等相关规定，对建业物业公司作出哈外市监处字〔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建业物业公司提出电梯生产单位未移交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经向原哈尔滨市技术监督局反映后未得到处理，导致案涉8部电梯不能进行定期检验,建业物业公司已尽到管理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建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建业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军 审判员  王福民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晓玲 书记员姜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