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26刑初297号公诉机关微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技工学校毕业，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微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梁郭、胡肇龙，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某，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大竹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9日被微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0日被微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微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微检公诉刑诉[2018]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7日、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玉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徐某，辩护人梁郭、胡肇龙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刘某（已判刑）等人先后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济宁三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富公司”）、微山县经纬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在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先后为晋江奥凯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莱公司”）等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29份（其中以经纬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88份，票面金额104,782,444.88元，税额17,813,015.50元；以三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41份，票面金额102,165,009.5元，税额17,368,051.62元）。另外，以非法手段取得普通发票126份，票面金额90,656,880元，抵扣进项税额11,785,394.4元。其中，李某某通过徐某介绍认识了奥凯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已判刑），经协商后在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奥凯莱公司与经纬公司、三富公司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非法从经纬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66份（票面金额6,548,824元，税额1,113,301元），从三富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57份（票面金额5,695,959.88元，税额968,313.17元）。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徐某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从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其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抵扣税款发票；经纬公司和三富公司与其没有关系。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某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刘某（已判刑）等人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三富公司、经纬公司，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先后为奥凯莱公司等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36份，使用非法取得的126份普通发票抵扣税款。其中：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刘某利用三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41份，票面金额102,165,009.50元，税额17,368,051.62元，价税合计119,533,061.12元。还使用虚假的普通发票48份申报抵扣税款4,542,369.00元，票面金额34,941,300.00元。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刘某利用经纬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72份，票面金额86,795,902.56元，税额14,755,303.44元，价税合计101,551,206元。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经纬公司取得“套号”的虚假普通发票78份，票面注明收购皮棉数量4,121.80吨,金额55,715,580.00元，凭此发票计算抵扣进项税7,243,025,40元。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某通过被告人徐某介绍，在奥凯莱公司与经纬公司、三富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奥凯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已判刑），从经纬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66份，票面金额6,548,824.00元，税额1,113,301.00元；从三富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57份，票面金额5,695,959.88元，税额968,313.17元。该1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奥凯莱公司用于抵扣税款。案发后，奥凯莱公司孙某退款2081614.1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微山县国税局关于三富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移送书、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材料（含三富公司的税务登记表、营业执照、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增值税申报表、销项明细表、资金流向统计表、勘验报告、调查笔录,临沂市市区国税局、聊城经济开发区国税局、临沭县国税局的证明，发票复印件等）证实，三富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外开具品名为棉布、针织布及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1041份，票面金额102,165,009.50元，税额17,368,051.62元，价税合计119,533,061.12元，涉及福建、广东、安徽等9个省市的49户企业；税务检查时未见该公司的纺纱、纺织、针织设备。该公司在经营期间，以虚假的可用于抵扣的普通发票48份（货物品名为“皮棉”，票面金额34,941,300.00元），申报抵扣税额4,542,369.00元。（2）微山县国税局关于经纬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移送书、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材料（含经纬公司税务登记表、营业执照、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增值税申报表、销项发票明细表、购销合同,临沂市市区国税局商城税务分局和临沭县国税局的证明、高唐县国税局尹集税务分局出具的山东省国税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等）证实，经纬公司账簿上没有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登记；通过实际检查，该公司只有生产棉纱的机器设备，生产针织布的机器设备正在安装，没有生产过棉布和针织布；现场发现的考勤簿上登记的生产人员是生产棉纱的工人，与账载工资表的人员姓名完全不符，没有生产棉布、针织布的工人工资；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间，该公司为47户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72份，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6,795,902.56元，税额14,755,303.44元，价税合计101,551,206元（同期流入该公司的资金为118,142,177.40元）。开具发票的货物名称为棉布、针织布，涉及福建、广东、安徽、浙江等9个省市。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经纬公司取得“套号”的虚假普通发票78份，票面注明收购皮棉数量4,121.80吨,金额55,715,580.00元，凭此发票计算抵扣进项税7,243,025,40元。（3）微山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刘某在顺丰公司的收发快递单的记录，与刘某、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刘某邮寄虚假发票和购销合同的事实。（4）微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发票统计表证实，经纬公司开到奥凯莱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66份、三富公司开到奥凯莱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7份已被认证抵扣。另有微山县公安局调取的李某某在济宁汽车总站托运单、银行流水明细及资金流水统计表佐证。2.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济宁绵麻公司的老职工；其介绍刘某与李某某认识；三富公司是李某某、刘某和其三人投资成立的，公司由他俩负责经营，刘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是幕后大老板、投资的钱多；公司成立两个月的时候，李某某就将其踢出来，退还其股金20万元和四万余元的红利；李某某使用过其的银行卡。（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先后在三富公司、经纬公司打工。2014年12月份，刘某叫其来微山帮助安装设备，其来到微山住在三富公司厂房里。2015年4月份，刘某借用其身份注册经纬公司，让其挂名法定代表人，其在经纬公司打工到2016年5月份离开。三富公司光织丧葬用的白布，不纺纱；经纬公司只生产棉纱，不能生产棉布。在经纬公司安装设备的时候，李某某来公司察看安装情况，给刘某说了一些话；2016年7、8月份，国税局来经纬公司稽查的时候，刘某开车将其拉到微山银座佳驿酒店去见老板，在路上交待说，经纬公司是其自己投资的，对其他问题就说不知道；其在佳驿酒店见到了李某某，李某某告知其按照刘某交待的说。经纬公司对外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刘某在2015年底对其说，这段时间开的有点多；其问他开了多少，他没说。其能够辨认出李某某。（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刘某聘请其担任经纬公司的生产厂长。经纬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是杨某1，实际老板是刘某。经纬公司只纺纱，不织布，自2015年5月份开始生产至2016年6月份停业，每个月生产四五十吨棉纱。刘某还使用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卡流转资金。三富公司也是刘某成立的企业。另有证人陈某1（经纬公司工人）的证言佐证。（4）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微山百事达代理记账有限公司负责人。三富公司、经纬公司于2015年先后成立，负责人是刘某；其感觉李某某是实际控制人，因为在接触中，其明显感觉到刘某受李某某领导，国家四部委专案组来微山查账时，李某某两次电话询问查账相关细节。其公司曾为三富公司、经纬公司代理记账，均是刘某支付报酬；所做账簿均是根据刘某提供的进项发票、工人工资表、银行结算单据和日常开销发票编制，不能反映企业真实交易情况，其不知道刘某提供的发票是否真实；三富公司、经纬公司销项发票都是根据刘某提供的信息开具，不清楚是否真实发生了业务。经纬公司用于抵扣的普通发票78份，票面注明收购皮棉数量4121.80吨，金额55,715,580元，凭此发票计算抵扣进项税7,243,025.40元。三富公司用于抵扣的普通发票48份，金额34,941,300元，抵扣税额4,542,369元。（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微山百事达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会计。其公司曾为三富公司、经纬公司代为记账。其是根据刘某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销项增值税发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出示的空白合同、出入库单和会计凭证中的发票、证明函等材料，均是刘某向其提供。3.被告人和参与作案人的供述和辩解（1）参与作案人刘某供述，其通过朱某1介绍认识李某某，李某某安排其负责三富公司、经纬公司的具体生产业务，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某。两家公司均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次开票都是李某某通过电话、短信或微信将受票企业名称、地址、金额等具体开票信息给其，其再找公司的代理记账会计去开票，代理记账会计是盛某和肖某。开票后由其用顺丰快递邮寄到受票企业，受票企业有广东、江西、福建等地的。三富公司和经纬公司的进项发票、合同、出库单都是李某某寄给其，其再交给会计肖某。三富公司只生产棉布，不生产针织布；经纬公司只生产棉纱。李某某让其给徐某寄过三富公司和经纬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公司生产的棉纱或棉布都卖给本地了，从未向外省出售，从未向开票的企业出售，没有向李某某安排的受票公司发过货。其没有使用过李某某的网银，其和杨某1的银行卡和网银都在李某某手里。其辨认出徐某。（2）参与作案人孙某供述，其通过徐某介绍，以票面税额8%价格从三富公司、经纬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123份。其对介绍人徐某和购买的发票能够辨认。（3）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通过朱某1认识刘某。其与刘某、朱某1三人在微山开发区成立三富公司，其投资约50万元，公司由刘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经营；开票是代账会计盛某负责。经纬公司是刘某提议成立。其以这两家公司业务员身份对外联系棉布、棉纱销售业务，但签订合同、开具发票等具体事宜由刘某负责。三富公司、经纬公司的机器设备是其联系被告人徐某安装、调试的。其有一张农业银行卡（尾号2076）的网银由刘某使用，卡在其手中，其使用该卡提取过现金。其辨认出徐某。（4）被告人徐某供述，其于2014年底认识李某某。2015年，其帮助李某某购买织布机后和杨某2一块来微山帮助安装、调试；到微山后，李某某给其发送了刘某的电话号码，并称刘某是厂里的管理员。2015年，李某某来福建晋江找其销售布料，其就介绍李某某与奥凯莱公司的孙某认识。李某某给奥凯莱公司开了5次发票，通过顺丰或申通公司将发票寄给其后，其再转交给奥凯莱公司。另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认证查询单、快递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及微山县公安局制作的资金回流表、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人陈某2的证言等证据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抵扣税款发票，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刘某和其三人投资设立三富公司，李某某是幕后大老板；证人杨某1、盛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三富公司、经纬公司的大老板；证人杨某1、蒋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两家公司没有生产棉布、皮棉的机器设备，也不生产这些产品；刘某的供述证实，李某某是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山东省外的发票都是李某某安排虚开的，亦有快递单印证刘某的供述；徐某、孙某的供述和相关书证证实，李某某利用两家公司向奥凯莱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23份（税额208万余元）的事实；相关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涉案部分资金流入李某某银行账户的情况；李某某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其参与投资设立三富公司，其以两家公司业务员身份对外联系棉布、棉纱销售业务；税务部门的调查报告及相关材料能够证实三富、经纬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的数量、开票日期、货物名称（棉布、皮棉等）、受票单位名称、税额等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李某某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的事实。因此，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先后向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接受虚假的用于抵扣税款的普通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某明知开票和受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控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徐某在犯罪中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参与虚开的税款已挽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亦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31年11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从其退款中扣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西波审 判 员  孟 焕人民陪审员  王延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鲍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