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3235号原告：张涅，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健翔桥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8号健翔大厦二、三层。负责人：孙逸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阿胶街020号。法定代表人：赵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庆曼，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涅（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健翔桥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被告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公司）产品销售者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家乐福公司的代理人肖丽君、赵维军、东阿公司代理人巩庆曼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超市退还货款8479元。2、要求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十倍赔偿84790元。3、请求超市对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1月，原告在家乐福公司购买《伊甸园阿胶浆》，阿胶是古老珍贵的补血中药材，购买后送给朋友食用后，贫血没有减轻,糖尿病反而加重了，因为涉案商品没有标注阿胶浆含量，可能不含阿胶或含量极少，用蔗糖浆冒充阿胶浆。东阿公司违反《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预包装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家乐福公司辩称，一、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不具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情形。确定销售者“明知”的问题，应以其是否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为标准。本案中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查验义务，并在庭审中提交了涉案商品供应商及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标签审核报告、保健食品批准证件及附件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产品进货途径合法，相关部门的批准文件齐备，家乐福公司尽到了法定的查验义务。家乐福公司主观上不具有“明知”的情形。二、涉案产品的标签不足以对原告的购买导致任何误解，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应予以赔偿的情形。原告针对涉案商品在北京不同地区的家乐福超市多次购买并提起多起诉讼。即使涉案产品的标签存在某些瑕疵，结合原告的购买经历等实际情况，也不足以导致原告因误解而购买产品。三、涉案产品标签标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1、涉案产品“伊甸园牌阿胶浆”是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983，经批准的名称为“阿胶浆”。2、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执行保健食品的有关规定，并不适用《标签通则》《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对保健食品、保健食品的说明书实行审批制度。《标签通则》第5条则对该标准的适用例外作出了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保健食品的标签标识应按照有关保健食品的有关规定，并不适用《标签通则》中有关标签标识的要求。3、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符合《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保健食品生产者必须按照批准的内容组织生产，不得改变产品的配主、生产工艺、企业产品质量标准以及产品名称、标签、说明书等”。《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必须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相一致。”涉案产品严格照标识，产品包装上使用的名称、说明书等内容与经审批的内容完全一致，其标签经专业检测机构审核，各项标签内容均符合《保健食品标识规定》、《保健食品命名规定》、《保健食品命名指南》的有关规定。四、原告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原告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到家乐福公司不同分店多次、反复购买涉案商品并提起多起诉讼，以诉讼为手段获取不当经济利益。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第68条的解释，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原告不存在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原告凭借自己或者其他职业打假人的胜诉并获得赔偿，在不同地方多次购买甚至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购买涉案商品以谋取不当利益。原告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扰乱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给家乐福公司及生产厂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东阿公司辩称，一、原告与东阿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不存在向原告退款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1、原告未对购买的行为进行公证，难以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2、原告主动声称所谓的涉案产品已被食用完，无法退货，难以证明原告就是真正的购买者，不能证明其原告主体资格；3、从原告提供的发票中看不出购买人信息和所购买的商品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等商品信息，难以证明该发票上对应的产品就是东阿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4、原告举证的涉案产品包装盒与东阿公司在2017年4月后使用的包装盒不一致，原告难以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为原告购买涉案产品进行恶意诉讼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且每个诉讼均不能提供产品实物进行一一对应，原告有可能把仅有的包装盒作为证据重复使用。二、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伊甸园牌阿胶浆”为涉案产品的产品名称。所以，无论东阿公司将“阿胶浆”置于包装盒的任何位置都是合理合法的，不会构成对“阿胶”这一产品成分的特别强调，没有对产品中含有阿胶构成明显突出，也不会引起消费者对涉案产品中主要成分为阿胶的误认。退一万步讲，就原告提供的外包装的证据来看，涉案产品最多是违反了广告用语的规范要求，假设原告与东阿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那么原告要求二被告就其所作的广告法禁止性行为要求退货并赔偿十倍价款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产品是保健食品而非普通食品，东阿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于2010年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再注册，直至2015年才下发“国产保健食品再注册凭证”及再注册后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1月7日)。而《标签通则》于2011年4月20日颁布，于2012年4月20日实施。所以涉案产品是因为行政审批时间周期长在审批过程中没有因为新法的实施要求东阿公司在主要原料成分表上注明“阿胶”含量，却于2015年最终顺利下发了再注册后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且市场上同类行业同类产品均存在东阿公司的此种情况，所以东阿公司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东阿公司不但不明知涉案产品经审批过的产品说明书不合法。相反，根据保健食品的法律规定，东阿公司必须按照产品说明书的内容在外包装上进行标识。该案件不能单独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和《标签通则》第4.1.4.1的规定，还应准确适用《标签通则》第5条、《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保健食品生产者必须按照批准的内容组织生产，不得改变产品的配主、生产工艺、企业产品质量标准以及产品名称、标签、说明书等”和《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第四条“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必须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相一致”的规定。所以，涉案商品严格按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进行标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再结合行政审批的流程和特点，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2、结合上述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的答辩意见，既然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那么涉案产品没有适用原告主张的《标签通则》第4.1.4.1条法律条款的前提。3、涉案产品的产品质量和标签标识均是按照《保健食品标识规定》《保健食品命名规定》规定严格进行生产和标签标识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签标识上关于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批准文号与涉案产品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且涉案产品的产品质量经过合法的检测机构检测，系质量合格产品；其标签标识(包括将“阿胶”置于名称首位且在正面正中突出位置标注“阿胶浆”三个大字、主要原料的标识顺序为阿胶、熟地黄等和标识性成分及含量为每100m1含：蛋白质3.01g、粗多糖95mg等)也经过合法的检测机构检测，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必须要这样进行标识，否则，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就构成违法违规，违法成本单单从行政处罚方面来说就是涉案产品总生产量销售额的20倍。五、涉案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即使涉案产品因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涉案保健食品审批时的不严谨造成的后续标识上的瑕疵，那么该瑕疵即涉案产的标签、说明书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和误导消费者的可能性，而且原告声称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在原告起诉的多个案件中，原告均陈述所购买的产品已被食用，无法退货）已经食用完毕，证明其并没有因为购买和食用涉案产品对其造成任何损失，所以本案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但书条款，两被告不应向原告退货并进行十倍赔偿。另外，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原告在全国各地多次、反复购买涉案产品，长达近三年多的时间，且每次都是以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为由向法院起诉，所以原告在主观上不存在受欺诈的情形。六、原告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应与正常的消费者区别对待。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并非为了食用，而是以获取不当经济利益为目的，多次、反复到全国各地不同的大型商超购买涉案产品并在各地法院起诉，以此达到牟利的目的。因此，就更不存在原告被欺诈的情形，从二被告的主观状态上来说，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在与原告的沟通过程中得知，原告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职业索偿”组织，组织内成员“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常年以此谋生。综上，涉案产品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保健食品管理办法》《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等法律法规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进行标识，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标准，系质量合格产品，具备相应的保健品功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良好的市场经济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在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从家乐福公司健翔桥店购买东阿公司生产的阿胶浆礼盒，价款总计8479元。庭审中，原告提交的上述商品外包装显示其正面标注有“阿胶浆”三个大字，另在外包装不同位置多次标注“阿胶”字样。涉案食品外包装背面标注产品名称为“伊甸园牌阿胶浆”，企业名称为东阿公司，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983。东阿公司、家乐福公司向本庭提交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的国产保健食品再注册凭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编号为BW201602599的山东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编号为A2180056961101001C的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标签审核报告、编号为A2180056961101002C的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标签审核报告等证据，用于证明涉案食品质量合格，且标签标识符合有关规定。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表示涉诉产品均已消费食用。另查，原告曾就涉案产品在北京及山东等地提起多起诉讼。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取得与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符合《标签通则》并无必然关联。《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四条对保健食品在标签、说明书及广告上的审批，亦仅仅是“不得宣传疗效作用”，并非对标签标注所有内容的审查。《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健食品标签和说明书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和要求”并要求保健食品列明“有关标准或要求所规定的其他标签内容”，故《标签通则》应该作为对预包装食品标签的总规定。《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涉案食品系保健食品，产品名称为“伊甸园牌阿胶浆”，在产品包装突出位置都标注了字号较大的“阿胶浆”“阿胶”，而阿胶确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故涉案产品未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含量，违反了《标签通则》的相关要求，因此，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张涅有权要求销售者或生产者承担退款义务，但在退款的同时，其亦应当履行退货义务。现原告明确表示涉诉产品其已食用完毕，其已无法履行退货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退还货款847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食品在产品包装突出位置都标注了字号较大的“阿胶浆”“阿胶”等字样。阿胶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未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含量，显然违反了《标签通则》的相关要求，故东阿公司、家乐福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情形。但是，涉案食品已经取得了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多年（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有效期为5年，从批准文号来看批准日期为2005年，到期后进行了再注册），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本身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考虑到涉案食品的标签经过了审批，不允许擅自变更。因此，涉案食品对于阿胶的标注问题仅是属于标签瑕疵问题，该瑕疵本身并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另外，原告作为消费者曾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其均是以涉案食品对于阿胶的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就本案的特定情形而言，本院无法得出涉案的阿胶标注形式对其造成误导的结论或者说本院无法判断其多次购买涉案产品与涉案保健品的阿胶未标注含量之间到底存在何种程度的关联性。因此，本案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但书情形，即“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原告要求被告东阿公司十倍赔偿原告及被告家乐福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元，均由原告张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禹 雷书 记 员  李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