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9号原告范雅婧，女，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居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雅婧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雅婧，被告X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雅婧诉称：（2018）京0113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X镇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强制折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地区X村玉富佳美种植园X号大棚（范雅婧承租）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范雅婧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是X镇政府。基于上述情况，范雅婧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关于赔偿程序的规定向X镇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X镇政府签收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但X镇政府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也未与范雅婧就行政赔偿事项进行沟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范雅婧经济损失38365元，包括：1.装修阳光大棚（含铁架、卷帘机、阳光板、保温被）费用35000元；2.鸡粪300元；3.果树苗损失850元；4.工具损失550元；5.工作服、梯子、水管、手套、草帽、椅子、胶鞋、化肥、种子、小推车、防晒网、水桶、绳子、门锁损失合计765元；6.雇人种果树费用900元。原告范雅婧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3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2.《X镇地区X村玉富佳美种植园X号大棚的行政赔偿申请书》、EMS快递单及妥投短信，证明范雅婧向X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但X镇政府没有答复也没有进行赔偿。3.X号棚范雅婧装修费用收据及X号大棚装修尾款收据、《证明》，证明范雅婧装修大棚花费的费用。被告X镇政府辩称：范雅婧承租的大棚及附属设施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8）京0113行初396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地区X村玉富佳美种植园X号大棚占用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范雅婧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范雅婧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范雅婧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责令停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X镇政府责令停工的情况。2.[2018]8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3.《强制拆除决定书》及《关于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4.《证明》，证明涉案建筑占用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属于违法建设。5.《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6.《大棚类设施农业项目违法违规用地整改标准》，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的认定标准。7.《关于强制拆除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违规大棚操作间及附属设施的实施方案》，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及村民代表会议，证明涉案建筑占用土地流转情况。9.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及《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张贴照片，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X镇政府依法履职、留置送达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范雅婧提交的证据1-3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中的《关于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及证据4、8、9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范雅婧向X镇政府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范雅婧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范雅婧经营大棚支出的相关费用，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以及证据3中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据5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王玉富（乙方）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位于顺义X镇X村西南的土地122亩，供其经营。土地用途为温室大棚、粮食、蔬菜、草坪等经济作物种植。租期为18年，从2011年4月29日至2029年4月28日。乙方建农业设施必须经镇政府或相关科室审批后实施。温室大棚需报乡政府审批后再建。2016年12月13日，王玉富在顺义区X镇地区X村中心街23号投资成立北京玉富佳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富佳美公司）。玉富佳美公司在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土地上建设大棚及附属设施，并对外出租。2017年3月21日，玉富佳美公司（甲方）与范雅婧（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认养种植位于顺义X村玉富佳美种植园X号阳光温室大棚一套。该认养地块面积为500平方米，其中包括温室大棚及露天种植区和操作间。认养期自2017年3月21日至2029年4月25日。认养期满后，乙方可按国家土地政策继续使用20年，乙方只需缴纳水电及相关管理费用，地上建筑物继续使用。甲方将地上物交付乙方后，乙方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扩建，但乙方需向甲方提出申请，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改操作间及温室大棚结构的使用用途，否则由此带来的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2018年，玉富佳美公司向范雅婧交付了由玉富佳美公司所建的一个操作间、一堵大棚后墙及棚架。后由范雅婧出钱，玉富佳美公司为其加建了灌溉用的水管及阳光棚，加建前未取得有关部门出具的审批手续。后，范雅婧在其认养的土地范围内进行了种植。2018年6月18日，X镇政府作出（2018）第1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位于X村南侧玉富佳美公司园区内所建违法建设，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一、于2018年6月20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或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搬离房屋内所有生活设施及私人物品。二、2018年6月21日18：00后，我镇将对该宗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整改、消隐工作，逾期未按要求整改的租户，在拆除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你本人负责。同时，我镇将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处理违法人员。范雅婧否认收到该通知书，且否认X镇政府在其租赁的大棚张贴过该通知书。2018年6月25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向X镇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玉富佳美公司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占用X镇X村西南侧集体土地建砖混、彩钢结构房。经核实，该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属违法行为。2018年6月27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X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8]第196号《关于玉富佳美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X镇X村西南侧的由玉富佳美公司所建砖混、彩钢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122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28日，X镇政府将范雅婧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地区X村从玉富佳美公司承租的X号大棚及附属设施予以拆除，并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予以清理。X镇政府强拆时未制作笔录。X镇政府称强拆前曾清理过物品，但未制作物品清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前涉案地块内无范雅婧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拆时摄制了现场录像，但未作为证据提交。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范雅婧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地区X村玉富佳美种植园X号大棚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7日，范雅婧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范雅婧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2018年9月，范雅婧以玉富佳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解除范雅婧与玉富佳美公司签订的大棚认养《协议书》，如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项请求撤回；2.玉富佳美公司返还范雅婧协议款项及建设种植投入的赔偿款项159000元（其中包括：①范雅婧交给玉富佳美公司的协议款项12.4万元；②范雅婧交给玉富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苑奎龙的大棚建设费3.5万元）；3.诉讼费由玉富佳美公司承担。该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6日，范雅婧与玉富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苑奎龙签订《装修协议》一份，约定对阳光板、卷帘机、棉被、前窗后窗、上下水、吊顶、铺渗水砖等内容进行装修改建，范雅婧为此支付装修费用共计3.5万元。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74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范雅婧与玉富佳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玉富佳美公司退还范雅婧承包金121435元。范雅婧要求玉富佳美公司赔偿其大棚建设费3.5万元，鉴于《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玉富佳美公司作为土地及地上物的发包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判决玉富佳美公司赔偿范雅婧经济损失245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庭审中，范雅婧表示（2018）京0113民初27488号民事判决书中其要求玉富佳美公司赔偿的大棚建设费3.5万元与本案中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装修损失3.5万元一致。本案庭审中，范雅婧陈述其于2018年4月份左右从当地村民处购买一车鸡粪，买完后就全部扬洒在种植地上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程序违法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范雅婧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范雅婧要求X镇政府赔偿大棚建设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范雅婧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雇人种果树的费用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范雅婧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其购买的鸡粪已经全部使用完毕，故范雅婧主张赔偿鸡粪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范雅婧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范雅婧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范雅婧主张的民事判决未支持部分的合法财产损失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范雅婧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雅婧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六百元；二、驳回原告范雅婧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人民陪审员  裴艳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