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跃，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健，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静，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章，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永晓，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林文跃因与曾静、邓永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跃上诉请求：维持（2018）闽032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曾静与邓永晓共同偿还给林文跃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邓永晓已偿还的20万元予以折抵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认定涉案借款是邓永晓于曾静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不当。一、本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1、本案债务发生在邓永晓与曾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和睦。虽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离婚，但离婚发生在林文跃起诉曾静后的22个月，曾静不服上诉后的10个月，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的2个月。不排除双方为了本案而达成的虚假离婚。2、曾静在一审答辩时也自述涉案150万元是林文跃与邓永晓合作红木家具生意的资金往来，可见曾静是知晓邓永晓从事红木生意的，且现厦门五缘湾经营的“鹭明轩”红木展馆也是其夫妻经营的。3、展馆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证明由曾静中国银行账户在三个月时间内转入邓永晓银行账号达到358万元的巨款。由此可见，邓永晓所从事的红木生意或其他生意都是大单业务，也是夫妻在共同经营。4、曾静也是职业女性，并非单纯的家庭妇女。现厦门市五缘湾经营的“鹭明轩”红木展馆也是曾静在经营。二、本案债务也是邓永晓与曾静共同意思表示。1、曾静在一审答辩陈述其尾号为0366的银行卡直接是邓永晓在使用，汇入的款项也是由邓永晓支配，显然不客观，也有其答辩称“婚后双方关系不和，没有实质性共同生活”自相矛盾。既然“没有实质性共同生活”，曾静岂能开户给邓永晓使用，且是长期使用。2、按曾静在一审答辩陈述其尾号为0366的银行卡一直是由邓永晓使用，汇入的款项也由邓永晓支配，为何邓永晓要多此一举将能够支配的银行账号中的款项在汇入自己的银行账号，包括其中一笔8万元的小额资金。3、从曾静一审提供的邓永晓的银行账号可知，邓永晓起码有尾号2192及5832两个以上的银行账号，为何还要使用曾静的银行卡，为何向林文跃借款时不直接转账到自己的银行账号，而要转账到曾静的银行账号。综上，邓永晓向林文跃借款时，曾静不但知情，且还提供了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作为接受借款款项的账户。之后，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邓永晓用于经营生意。可见邓永晓与曾静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系邓永晓、曾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曾静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曾静辩称：1、曾静不认识林文跃，对于林文跃与邓永晓之间资金往来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其中，涉案借条是邓永晓出具给林文跃的，曾静没有与邓永晓达成向林文跃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2、涉案款项金额高达150万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曾静尾号0366的银行卡一直是邓永晓在使用，林文跃汇入该银行卡账户的涉案款项也是邓永晓个人在支配使用，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涉案款项如果被认定为借款，也应属邓永晓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曾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3、林文跃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曾静与邓永晓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向林文跃借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文跃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邓永晓、曾静偿还给林文跃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永晓与曾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离婚。2013年11月3日，邓永晓出具借条一份给林文跃收执，借条内容为：“借条兹向林文跃暂人民币壹佰伍十万元整￥1500000.（月利息3%）此据.借款人：邓永晓身份证号码：3501041972××××××××借款时间：2013年11月3日”。2013年12月6日，林文跃从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曾静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2×××66）150万元。2013年12月10日，从曾静银行账户（尾号0366）转入邓永晓银行账户（尾号2102）50万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80万元；2013年12月31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1月8日，转账30万元；2014年1月22日，转账8万元；2014年2月24日，转账70万元；2014年2月26日，转账20万元。2014年8月2日，邓永晓从其建行银行账户（尾号5832）转给林文跃（尾号7999）账户20万元。2016年12月14日，林文跃以邓永晓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从邓永晓出具借条给林文跃收执的行为可看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其次，林文跃在邓永晓出具借条后，将案涉150万元汇入曾静的银行账户，而后，多次从曾静银行账户转入邓永晓名下的银行账户，可知邓永晓使用案涉款项，故可以认定林文跃已按借条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应认定林文跃与邓永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林文跃起诉时称，邓永晓因经营生意缺乏资金向其借款，且案涉金额150万元，故本案借款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林文跃必须对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庭审中，林文跃提及涉案款项是邓永晓、曾静夫妻用于经营红木生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第三，虽然借款款项是汇入曾静银行账户，但并不能推定曾静曾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当由林文跃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邓永晓个人债务。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永晓向林文跃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3%，有邓永晓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证实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林文跃提供借款后，邓永晓负有返还义务，故林文跃请求邓永晓偿还借款15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邓永晓已偿还的20万元，应予折抵利息。涉案债务虽然是发生在邓永晓与曾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款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林文跃自认是由于邓永晓因经营生意缺乏资金向其借款。因此，邓永晓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取得曾静签字或者事后追认，林文跃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邓永晓、曾静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邓永晓、曾静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讼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静无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林文跃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曾静合理的辩解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邓永晓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邓永晓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文跃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邓永晓已偿还的20万元予以折抵利息）；二、驳回林文跃对曾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4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000元，由邓永晓负担26400元，由林文跃负担1600元。 二审期间，林文跃提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有关于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双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欲证明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双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都是曾静、邓永晓共同经营的公司；除这两个公司外，曾静、邓永晓还共同经营了鹭明轩红木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分析如下： 2013年12月6日，林文跃中国银行账户转入曾静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2×××66）涉案150万元；2013年12月10日，从曾静银行账户（尾号0366）转入邓永晓银行账户（尾号2102）50万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80万元；2013年12月31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1月8日，转账30万元；2014年1月22日，转账8万元；2014年2月24日，转账70万元；2014年2月26日，转账20万元。2014年8月2日，邓永晓从其建行银行账户（尾号5832）转给林文跃（尾号7999）账户20万元。曾静主张涉案的尾号为0366的银行卡的开卡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曾静是应邓永晓的要求开办该银行卡，开卡之后曾静就将该涉案银行卡交给邓永晓使用，该银行卡中的资金进出均由邓永晓安排、支配和使用，曾静对于该银行卡内的款项往来情况及款项性质并不知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解释》规定的初衷在于避免夫妻一方在不知情、未受益的情况下“被负债”的风险，保障了未举债夫妻一方的知情权、同意权。《解释》第一条列举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和“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作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两种情形，除此之外，共同做出口头承诺、共同做出某种行为等也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若有证据证明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的，如存在出具借条时在场、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的，也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结合本案案情，涉案150万元借款汇入曾静名下的银行账户（尾号0366），曾静虽抗辩该银行账户实际由邓永晓掌控，但其对该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据此，应推定就本案借款邓永晓、曾静夫妻二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林文跃二审提供的证据可知，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是法定代表人曾静，其中邓永晓持股比例为60%，曾静持股比例为40%；厦门双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是法定代表人曾静，曾静持股比例为90%，邓永晓持股比例为10%。林文跃主张本案借款系邓永晓、曾静为上述公司的共同生产经营为目的而举债，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上文分析，涉案债务应为邓永晓、曾静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林文跃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林文跃主张邓永晓、曾静二人应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均无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林文跃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 二、邓永晓、曾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文跃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邓永晓已偿还的20万元予以折抵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曾静负担；公告费300元，由邓永晓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邓永晓、曾静负担；公告费560元，由邓永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莉琳 审判员  陈钟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