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坚，男，汉族，1983年1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晏，女，汉族，1946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人集，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坚因与被上诉人熊晏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被上诉人熊晏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人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当，程序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劳动所得错误。熊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熊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产权证号：106房地证2010字第X号）归其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杨志坚协助熊晏办理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4日，熊晏作为乙方和杨志坚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就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转让一事，经认真商议达成以下条项，共同守信：一、甲方自愿将其在工作单位：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所分得的福利房：重庆市渝中区（此处系笔误，应为南岸区）X，转让给乙方。其合法所有权证明附后。二、乙方必须承担该房由甲方工作单位负责支付钱款以外的所有钱款，并支付甲方转让费人民币叁仟元整。三、由乙方今年64岁，不能在银行办理按揭，故乙方在2009年7月以甲方姓名代为与银行和房屋交易中心办理各种手续和登记，甲方将登记的文件交给乙方，该房屋实际所有权归乙方，由乙方居住。甲方无权处分该房屋的任何权利。（包括抵押、出租、赠与、转让等）四、当乙方将该房屋所有应支付的钱款交纳完毕，则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转移手续，房屋产权证变更为乙方姓名。五、本合同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甲方承诺绝不反悔，永不撤销。否则将双倍赔偿乙方已付的钱款。六、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签字地点：聚丰江山里售楼处。”该合同签订后，2009年8月19日，杨志坚和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杨志坚以623823元的价格，通过向兴业银行重庆南岸支行办理银行贷款的方式，向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了重庆市南岸区X房屋，该房屋即诉争房屋。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诉争房屋的首付款133823元及相关税费、大修基金等共计158976.73元，并支付了前三个月的房屋按揭款。该房屋的剩余银行按揭款480130.59元全部由熊晏支付。具体支付方式为：熊晏分别于2010年8月3日和2010年11月30日向杨志坚账户转款15000元和483000元，共计498000元，杨志坚于2010年12月1日用该款向兴业银行重庆南岸支行归还涉案房屋的剩余银行按揭贷款480130.59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出具了《申请解除抵押登记的函》等材料，可用于去重庆市南岸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解除诉争房屋的抵押登记。2014年6月6日，杨志坚向熊晏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熊晏贺我结婚礼金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正，谢谢。”2014年6月6日，熊晏作为甲方，杨志坚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载明：“甲乙双方就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和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互相转让一事，经认真商议，达成以下条项，共同信守：一，甲方自愿将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将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无偿转让给甲方，双方都无需支付对方转让费。……四，本合同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绝不反悔，否则，反悔一方将双倍赔偿对方已经支付的各种钱款。五、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该《合同书》用手写载明：“甲乙双方房屋产权证相互过户后此合同方可生效。”，并按有双方手印。2018年11月13日，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5民终6086号生效判决书认定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已被征收，并判决该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杨志坚的父亲杨道顺所有。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登记在熊晏名下，熊晏于2007年1月11日与杨道顺签订《关于长生桥桃花园投资利润协议》，约定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归杨志坚的父亲杨道顺所有。2017年5月17日，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在2009年为了解决职工福利住房，联系了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并分配给了我司职工熊晏，且要求熊晏自行解决房屋全款四十九万元。因当时熊晏已64岁，不能在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故由熊晏介绍杨志坚来我司办公室工作（杨工作不到一年）。考虑到杨能办到按揭，经由熊晏与杨志坚协商，以杨的名义在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办理按揭，房屋名字暂时写在杨的名下，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熊支付给了杨一定的报酬，待熊将房款含银行贷款支付完毕后由杨协助熊办理房屋转移手续。”2017年9月7日，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系我公司于2009年为了解决职工熊晏的福利而联系购买，房款总价623823元，其中按揭贷款490000元由熊晏本人承担。另有房款首付133823元，抵押登记费80元，印花税24.5元，契税6238.23元，权证印花税96元，大修基金18715元合计158976.73元系我公司为熊晏支付的福利，与职工杨志坚无关。”另查明，本案讼争的房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建筑面积138.33平方米，购买价格为623823元，登记的权利人为杨志坚。该诉争房屋的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除该院于2017年6月22日依据熊晏申请办理的司法查封外，该房屋另外没有其他登记的抵押权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出具了《申请解除抵押登记的函》等材料，可用于去重庆市南岸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解除诉争房屋的抵押登记。该诉争房屋现已做二层现浇，尚未完成装修，亦无人入住。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从2009年起至2017年，一直由杨志坚控制。庭审中，熊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确认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产权证号：106房地证2010字第X号）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杨志坚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熊晏变更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志坚并未实际支付涉案房屋房款。杨志坚认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和前三个月按揭款系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代杨志坚支付，故该两笔款属于杨志坚支付。杨志坚申请证人江丽、胡剑出庭作证，拟证明熊晏未在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工作，而杨志坚在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工作。熊晏对证人证言的均不认可，认为两证人之间证言相互矛盾。杨志坚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杨志坚陈述，根据2014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说明关于诉争房屋实质是双方换房，不是借名买房，因为在2009年7月24日签署第一份协议时，双方是达成的口头换房协议，在2014年6月6日，双方对该行为以书面方式予以明确。杨志坚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手写部分是明确如果双方不办理过户则互换房屋不成立，是谁的房屋归谁所有，这是当初双方签手写部分的真实意思。熊晏则认为，该份《合同书》在第二条手写部分中明确约定双方房屋产权证相互过户后，此合同方才生效，现双方都没有办理过户，并且现在X房屋已被拆迁，房产证已被收回。因此该合同自始未生效，因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未达到，且现在该合同生效的条件也不可能达到。熊晏认为产权证对于确定所有权人，只具有证据推定效力，并非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唯一证据，在有证据证明房屋属于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确权，争议房屋虽登记在杨志坚名下，但房屋的出资是熊晏出资，熊晏以杨志坚名义买房，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熊晏，现熊晏依据物权要求确认房屋归属于熊晏。庭审中，杨志坚不认可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其上加盖的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同时杨志坚认为，2017年9月7日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中，“郭家富”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对该签字是否系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家富本人书写的进行笔记鉴定。但由于无法取得双方均认可的鉴定比对材料，故该项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熊晏申请变更的诉讼请求乃是对原有诉讼请求的明确与细化，且提出时间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熊晏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杨志坚虽不认可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其上加盖的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故对杨志坚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同时，杨志坚还认为2017年9月7日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郭家富”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笔记鉴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无法取得双方均认可的鉴定比对材料，使得该项鉴定未能进行。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7日出具的证明，作出证明的主体乃是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而非郭家富，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在上述二份证明上加盖了公章，且二份证据的内容和熊晏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被告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乃是伪造的情况下，对杨志坚对“郭家富”的签字的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杨志坚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对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7日出具的二份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行驶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该院对其约定的内容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于支持。本案中，双方对讼争房屋的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杨志坚认为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上记载的买受人为杨志坚，且诉争房屋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系杨志坚本人。但在庭审中，熊晏提交的双方在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载明，由于熊晏不能在银行办理按揭，故杨志坚代为与银行和房屋交易中心办理各种手续和登记，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归熊晏。而在该合同签订后，熊晏确实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除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房款外的所有剩余房款，杨志坚亦完全未支付诉争房屋的房款。结合重庆家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熊晏借杨志坚名而购买诉争房屋的情况。因此，诉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与该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熊晏为该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关于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的内容载明杨志坚需将诉争房屋无偿转让给熊晏，其与熊晏陈述的乃是借杨志坚名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相互应征。且该无偿转让诉争房屋的行为并不以熊晏将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转让给杨志坚为前提，二者相互独立。本案中熊晏的请求是依据物权请求权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权属。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杨道顺，其与杨志坚乃是父子关系，他们在一定情况下是有利益关系的。杨道顺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熊晏于2007年1与杨道顺签订《关于长生桥桃花园投资利润协议》，其形成的时间远早于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该《合同书》的时间。另外，杨志坚在2009年至2017年长达8年的时间内一直控制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杨志坚对重庆市渝中区X号房屋的情况是清楚的。故对杨志坚提出的其一直以为渝中区X号房屋系熊晏所有，所以同意将诉争房屋与熊晏进行交换的抗辩，不足以对抗熊晏对诉争房屋享有的物权。故对杨志坚依据该《合同书》内容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以及杨志坚是否可以依据该《合同书》要求熊晏承担违约责任等问题，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杨志坚可以采用合法途经另行解决。关于双方在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熊晏需支付给杨志坚的3000元借名费是否已给付的问题，其乃是由合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而本案熊晏乃是依据物权请求权要求将杨志坚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登记至熊晏名下，故而其与本案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可以采用合法途经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归原告熊晏所有；二、被告杨志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熊晏办理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8694元，保全费2970元，共计11664元，由杨志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熊晏基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与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时，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杨志坚提出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当，程序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涉案房屋系熊晏因劳动所得，而是根据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项均系熊晏支付或由熊晏所在劳动单位为其支付，以及当事人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类似于借名买房的协议等证据，综合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系熊晏，故杨志坚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劳动所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志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4元，由上诉人杨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张应洪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