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3007号原告：金春姬，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朝鲜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重庆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飞，北京市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桂琴，女，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被告兼被告曹桂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德海（系曹桂琴之夫），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原告金春姬与被告牛德海、曹桂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春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苏亚飞，被告牛德海、曹桂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春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牛德海、曹桂琴共同偿还金春姬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5%的标准，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牛德海、曹桂琴承担。事实和理由：牛德海与曹桂琴系夫妻关系。金春姬与案外人翟森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9日，金春姬向牛德海转账150万元，牛德海向金春姬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年息15%。借款到期后，牛德海未依约还款，故金春姬诉至法院。因借款发生在牛德海与曹桂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牛德海与曹桂琴夫妻共同经营，故金春姬要求曹桂琴与牛德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牛德海辩称，一、牛德海确实与翟森沟通相约由牛德海向金春姬借款150万元。借款原因系翟森所在公司艺人想参演案外人马翼拍摄的影视剧，但怕直接借款给马翼不保险，故与牛德海相商由金春姬借款150万元给牛德海，再由牛德海将该150万元借给马翼。后因牛德海发现该剧剧组未准备好，故未借款给马翼，而是将该150万元用来偿还欠金春姬本次借款的利息，及牛德海之前因投资马翼拍摄的其他影视剧而向别人借款产生的利息。二、该150万元借款包含砍头息，当天牛德海即向金春姬转账18750元。三、本次借款未到期。借条虽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8日，但是在借款到期前，经案外人张国庆调和，牛德海与翟森达成一致，借款再延期半年，即借款2019年8月8日才到期，牛德海已将利息支付至2019年4月9日。四、该笔借款曹桂琴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不同意金春姬的诉讼请求。曹桂琴辩称，牛德海向金春姬借款之事曹桂琴并不知情，曹桂琴未在借条上签字，曹桂琴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牛德海与曹桂琴系夫妻关系。金春姬与案外人翟森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9日，金春姬通过尾号为7533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牛德海尾号为283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同日，牛德海通过其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金春姬尾号为381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8750元。牛德海向金春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为帮助国影制翼（马翼）启动影片《***和他的六个亲人》，由牛德海作为借款人向翟森的夫人金春姬女士提出借款壹佰伍拾万，年化利息15%，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双方指定账号到账凭证为法律借款依据。收款账号工商行XXX，借款人牛德海，身份证×××。本借据为牛德海手写唯一收据，由翟森保存”。2018年9月-2019年3月，牛德海于每月的9日向金春姬或案外人金顺子转账18750元。庭审中，金春姬认可上述款项及2018年8月9日收到的牛德海转账的18750元均系牛德海偿还的利息。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一、金春姬与牛德海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金春姬主张与牛德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借条原件、金春姬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案外人马翼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本人马翼，电视剧《***与他的六位亲人》剧组负责人，特此证明如下：2018年8月初，确与翟森先生、牛德海先生就剧组借款事宜进行过洽谈，在8月9日翟森先生以其妻金春姬名义向牛德海先生出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后，直至借款期满，我与剧组确实没有收到牛德海先生的任何款项，我也于8月10日向翟森先生告知。特此证明。马翼。2019年4月15日。”），证明金春姬与牛德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金春姬履行了出借义务。曹桂琴对于上述证据质证称其不知情。牛德海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过程中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因翟森所在公司艺人想参演案外人马翼拍摄的影视剧，但怕直接借款给马翼不保险，故与牛德海相商由金春姬借款150万元给牛德海，再由牛德海将该150万元借给马翼。后因牛德海发现该剧剧组未准备好，故未借款给马翼，而是将该150万元用来偿还欠金春姬本次借款的利息，及牛德海之前因投资马翼拍摄的其他影视剧而向别人借款产生的利息。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过程中牛德海又主张借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翟森胁迫，翟森设局使牛德海资金被“套”，牛德海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牛德海与案外人赵焱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焱转发给牛德海的承诺书，证明翟森要求赵焱在牛德海向金春姬还款前不向牛德海还款。证据二、牛德海和国影公司剧组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牛德海在微信中陈述因最开始翟森欲借款给该剧组让牛德海作担保，但后来变成牛德海自己作为出借人，牛德海基于各种因素考虑决定不借款给该剧组），证据三、牛德海与马翼的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牛德海借款511万元给马翼用于国影智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影公司）周转及影视剧拍摄，牛德海未获益。金春姬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认赵焱身份，承诺书为赵焱单方所发无法证明客观事实，赵焱向牛德海借款不还牛德海可起诉赵焱；证据二为牛德海单方陈述，且从该陈述可知牛德海对于向金春姬借款是认可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曹桂琴认可牛德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是否与金春姬存在真实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牛德海在简易程序审理过中予以认可，但在普通程序审理过程又否认，就其提交的证据而言，并未体现出借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相反，牛德海在证据二微信中的陈述与其在简易程序中陈述一致，能表明其对于与金春姬借贷关系的认可。因金春姬提交的系证据原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其主张，而牛德海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对于金春姬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牛德海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金春姬与牛德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延长借款期限。牛德海主张与翟森口头约定将借期延长6个月，提交了张国庆的书面证言作为证据，并主张牛德海于2019年2月、3月分别向金春姬之母金顺子转账18750元亦为双方协商一致的佐证。张国庆以其出差为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当庭与其电话联系，其陈述称“当时因为翟森和牛德海有150万元的欠款，当时在12月份1月份的时候，没到期，翟森就想要这笔钱，我说这钱没到期，当时大家就稍微有一点的摩擦，我说我做庄，请了翟森和牛德海，他俩那段时间没怎么交流了，我说我做中间人，请他俩坐一坐。吃饭的时候，2019年2月8日借款到期，翟森说晚点给没问题，翟森也不着急用钱，我说你也不着急用钱，晚半年，翟森说没问题。我们后来又吃饭，他们俩有点小矛盾，我老是中间当他们的和事佬。其实他俩就是斗气，希望法院给他们调解调解”，在本院向其表明当庭让翟森、牛德海与其对质时，其表示同意。但是，直至庭审结束，均一直无法再接通张国庆电话。金春姬不认可张国庆证言的真实性。经本院要求翟森出庭，其当庭陈述称“我是原告的爱人，我经过朋友赵岩（音）认识的牛德海。这笔钱开始是马翼用这笔钱，当时马翼由于我跟他不熟悉，这笔钱打给牛德海，牛德海没有把这笔钱打给马翼。因为牛德海跟马翼比较熟，这笔钱他借给马翼，如果他没借给马翼，他就应该还我钱。(刚才给张国庆打电话，说你和牛德海有一点小矛盾，在2019年2月1日张国庆做东，约了你和牛德海吃饭，在这过程中，他撮合你们对借款进行了延期。有这回事吗？)这件事是有，但是我没有答应，我答不答应也做不了主。（为什么合同到期后，牛德海继续给你打利息？）因为到期没有还本金，他只给了利息。我找牛德海要过钱。（你跟金春姬有无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没有”。牛德海不认可翟森关于未同意延期的陈述。曹桂琴对于金春姬、牛德海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其均不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牛德海主张借期延长，应付举证责任。牛德海就其主张提交了张国庆的书面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国庆未出庭或通过其他方式接受双方质询，故对于张国庆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牛德海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是否属于牛德海与曹桂琴的夫妻共同债务。金春姬主张“借款发生在牛德海与曹桂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牛德海自认借款用途为偿还之前因投资马翼的影片向他人借款的利息，而曹桂琴参与了向马翼投资的项目，该笔借款用于牛德海与曹桂琴共同经营”，金春姬就其主张提交了国影公司的财务报表打印件并申请法院调取了曹桂琴邮储银行、交通银行、工商银行账户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及账户绑定的手机号（从流水显示，在此期间，曹桂琴与马翼有多次资金往来。上述账户绑定的手机号为曹桂琴在本案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所留手机号，经与牛德海确认，为曹桂琴手机号）。牛德海、曹桂琴对国影公司的财务报表打印件质证称，该证据显示的流水早于其向金春姬借款的时间，2018年5月以后，曹桂琴与该公司再无交易往来，上述转账均系牛德海用曹桂琴账户操作，曹桂琴对于牛德海的经营，均不知情。对曹桂琴银行流水，牛德海、曹桂琴质证称，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转账系牛德海用曹桂琴账户向马翼或国影公司转账，牛德海与马翼及国影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上述借款与本案无关，曹桂琴未参与。该争议焦点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金春姬于2018年8月9日向牛德海转账150万元，牛德海于当日向金春姬转账18750元，故应以（1500000-18750）1481250元计算本息，即自2018年8月9日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生效，标的额为1481250元。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其中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以转账凭证时间为依据。金春姬向牛德海转账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故自该日起经过6个月，借款到期，牛德海应予返还。关于牛德海应返还的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期利息为年息15%，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应以年息15%计算借期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至牛德海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之日2019年3月9日，以148125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5%的标准，牛德海应付利息为（年15%/12月*7个月*1481250元）129609.38元，牛德海已支付金额为131250元，多支付部分（131250-129609.38）1640.62元应抵扣本金，故截至2019年3月9日，牛德海尚欠本金为（1481250-1640.62）1479609.38元，牛德海应在此日之后，按照年息15%的标准，以1479609.38元为本金，继续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牛德海所欠债务是否为其与曹桂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规定系为解决实践中夫妻“被负债一方”在毫不知情或未获益情况下背负债务问题，故根据不同情形制定不同的举证责任标准。本案中，牛德海自认的借款用途为“偿还牛德海之前因投资马翼的影片而向他人借款产生的利息以及本次借款应向金春姬支付的利息”，对于曹桂琴银行账户与马翼及国影公司的经济往来，牛德海虽辩称曹桂琴不知情，但是因上述银行账户绑定的是曹桂琴的手机号，本院对于牛德海关于曹桂琴不知情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曹桂琴与马翼及国影公司存在经济往来，牛德海自认借款用于支付因投资马翼国影公司项目向别人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本院对于金春姬关于曹桂琴参与向马翼及国影公司投资的项目，借款用于牛德海与曹桂琴共同经营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金春姬要求曹桂琴与牛德海共同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牛德海、曹桂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金春姬本金1479609.3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79609.38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5%的标准，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春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牛德海、曹桂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8300元，由牛德海、曹桂琴负担181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金春姬负担184元（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牛德海、曹桂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露婷人民陪审员  李宝合人民陪审员  任志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邵文娟书 记 员  艾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