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刑终52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金耀，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江西泰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进贤县。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7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进贤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剑平，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进勇，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江西泰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进贤县。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进贤县看守所。 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金耀、陈进勇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赣0124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金耀不服，提出上诉。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某、助理检察员段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金耀及其辩护人毛剑平,原审被告人陈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9日，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与杨家春（已起诉）三人登记注册成立江西泰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由杨家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勇、黄金耀均为股东。2012年上半年，为弥补各自的经营亏空等事项，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及杨家春三人经商议，决定以泰信公司名义向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进贤支行（原名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行）贷款，获得贷款后三人各自按需分配。同年7月1日，三人通过伪造用以证明贷款用途的购销合同等方式以泰信公司名义及作为保证人的本人等名义同银行方面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并于同月3日获得银行方面发放的贷款资金人民币80万元。杨家春分得其中的20万元用于种植业等、被告人黄金耀分得其中的14万元用于清偿养殖经营亏空、余款由被告人陈进勇用于清偿养殖经营亏空、泰信公司注册成立费用、支付贷款利息等项。2013年7月，贷款到期，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等三人经由负责该笔贷款审核、发放的银行方面具体经办人员周某介绍而向付某拆借资金80万元先行偿贷，而后又以伪造证明贷款用途的购销合同等方式再次以泰信公司名义同该行签订借款合同并获得该行80万元续贷资金，并于同月12日将获取的80万元续贷资金用于偿还向付某的拆借款。2014年7月，续贷合同到期，三人仍经由周某联系再次向付某拆借资金80万元先行偿贷、仍以炮制虚假购销合同等方式以泰信公司名义同该行签订借款合同并第三次获得该行发放的续贷资金人民币80万元，续贷资金到达泰信公司账户当日即被用于清偿向付某的拆借资金。2015年3月，银行方面怀疑受骗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底，贷款再次到期，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等人无力清偿贷款本息并续贷，银行方面8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收回，公安机关于同年8月2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16年2月，银行方面将泰信公司、被告人等人诉至本院，要求按约还本付息。2017年8月29日，被告人陈进勇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年10月20日刑拘在逃的被告人黄金耀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2012年7月3日银行方面向泰信公司发放了80万元贷款之后，泰信公司尾号为0026的南昌银行账户预留了2万元用于支付贷款利息，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陈进勇支付贷款利息796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杨家春支付贷款利息5800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黄金耀支付贷款利息14000元。 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等人以其所设立并占股的泰信公司的名义，采取伪造证明贷款用途的购销合同等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获得贷款资金之后各自分配使用，客观上造成银行80万元人民币信贷资金至今不能收回，给银行方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陈进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认相关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金耀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认本人及同案人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进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被告人黄金耀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抗诉机关江西省进贤县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本案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与另一同案被告人杨家春系经他人介绍认识，相互之间并不了解熟悉。三人商量成立空壳公司后，没有共同的经营项目，也没有开展实际的经营活动。2、被告人陈进勇、黄金耀与杨家春经商议，以公司的名义，通过虚构贷款用途、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骗取了银行贷款，并各自分得部分款项归个人使用，没有用于贷款合同约定的实际用途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3、陈进勇、黄金耀贷款前即约定取得贷款后用于各自归还个人或共同债务，实际取得贷款之后，二人将绝大部分个人分得的贷款用于还债或支付公司成立的费用，没有投入实际的生产经营。二被告人对自己并无履行还款义务的能力和不能归还贷款的结果是明知的。4、贷款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最主要的区别是对骗取的贷款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需要通过客观行为来进行判断。本案二被告人在贷款之前已经债务缠身，骗得贷款之后将全部或绝大部分分得的款项用于还债，没有用于实际的生产经营活动，事后也没有积极偿还贷款的行为。在通过续贷到期不能归还后，均采取了变更手机号码、居住场所等方式逃避还款义务。二被告人和杨家春在第一次贷款到期后，两次过桥续贷只是延缓了银行通过法律手段等方式追偿贷款，对实际归还贷款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并不能证明二被告人对该笔贷款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故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相关司法解释性文件的规定，属于“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贷款诈骗罪。 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确有错误，应认定二被告人贷款诈骗罪，进贤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理由：1、本案是共同犯罪，各贷款人需对80万贷款承担整体责任。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与杨家春（另案处理）为骗取银行贷款以偿还欠下的债务，经人介绍于2011年4月29日成立泰信公司，并在2012年以该公司名义，以虚假的合同向江西银行（原南昌银行）进贤支行贷款80万元，并在贷款到账后将款项进行了私分。在贷款前泰信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贷款发生后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经营行为。为此应当认定该贷款行为是自然人犯罪，是陈进勇、黄金耀与杨家春的共同犯罪行为，三人须对骗取的80万负整体责任。陈进勇、黄金耀与杨家春虽然口头约定对分得的贷款各自负责偿还，以及黄金耀曾向银行表示过愿意偿还其分得的14万元，但该约定以及黄金耀偿还自己分得部分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减弱三人对80万贷款承担的整体偿还责任。2、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与杨家春具有明知没有还款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情节，并于贷款到期后逃逸，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三人在贷款时均有大量负债，骗取的贷款被主要用于偿还债务，而非生产经营活动，属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现有证据证明，在骗取银行80万元贷款后，杨家春获得20万元，黄金耀获得14万元，陈进勇获得46万元。黄金耀用该14万元偿还了之前养鹅欠下的债务。陈进勇控制的46万元中的25万元偿还2011年养鹅欠吴汉三的债务，15万元用于偿还其他个人债务，2.5万元用于泰信公司场地租装修费用，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其他花费1.5万元。杨家春分得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购买汽车按揭。 上诉人黄金耀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黄金耀只构成骗取贷款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 原审被告人陈进勇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与同案犯杨家春三人登记注册成立江西泰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由杨家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勇、黄金耀均为股东。2012年上半年，为弥补各自的经营亏空等事项，陈进勇、黄金耀及杨家春三人经商议，决定以泰信公司名义向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进贤支行（原名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行）贷款，获得贷款后三人各自按需分配。同年7月1日，三人通过伪造用以证明贷款用途的购销合同等方式以泰信公司名义及作为保证人的本人等名义同银行方面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并于同月3日获得银行方面发放的贷款资金人民币80万元。杨家春分得其中的20万元、黄金耀分得其中的14万元用于清偿养殖经营亏空、余款由陈进勇用于清偿养殖经营亏空、泰信公司注册成立费用、支付贷款利息等项。2013年7月，贷款到期，陈进勇、黄金耀等三人经由负责该笔贷款审核、发放的银行方面具体经办人员周某介绍而向付某拆借资金80万元先行偿贷，而后又以伪造证明贷款用途的购销合同等方式再次以泰信公司名义同该行签订借款合同并获得该行80万元续贷资金，并于同月12日将获取的80万元续贷资金用于偿还向付某的拆借款。2014年7月，续贷合同到期，三人仍经由周某联系再次向付某拆借资金80万元先行偿贷、仍以炮制虚假购销合同等方式以泰信公司名义同该行签订借款合同并第三次获得该行发放的续贷资金人民币80万元，续贷资金到达泰信公司账户当日即被用于清偿向付某的拆借资金。2015年3月，银行方面怀疑受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于无力偿还债务，江西银行进贤支行向陈进勇、黄金耀、杨家春发出催收通知，无人签收，陈进勇改变贷款所留联系方式，离开原居住地。2017年8月29日，陈进勇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5月24日，黄金耀因本案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7年10月20日刑拘在逃的黄金耀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2012年7月3日银行方面向泰信公司发放了80万元贷款之后，泰信公司尾号为0026的南昌银行账户预留了2万元用于支付贷款利息，2012年7月至2012年9月泰信公司支付贷款利息16826.66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陈进勇支付贷款利息796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杨家春支付贷款利息5800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黄金耀支付贷款利息14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2017年8月29日，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于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20日上午，刑拘在逃的上诉人黄金耀主动向进贤县公安局三里派出所投案。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黄金耀、陈进勇的基本身份情况。 3、民事判决书，证实因泰信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江西银行于2016年2月向进贤县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公告传唤，借款人、保证人均未到庭应诉，缺席判决泰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江西银行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陈进勇、黄金耀等保证人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并认定泰信公司按约定正常支付了2014年7月31日至同年9月21日的利息。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查询记录、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注销吊销信息记录，证实泰信公司2011年4月29日登记成立，初始注册资本40万元、后变更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畜牧养殖、果树种植等项目，法人代表杨家春，杨家春、黄金耀、陈进勇分别出资132万、35.2万、32.8万元，各自占股66%、17.6%、16.4%；进贤县沙湖生态种养有限公司2008年6月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法人代表陈某，工商年检有效期至2012年5月、2017年6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销售合同》、《饲料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借款借据，证实2012年7月1日泰信公司以购买饲料及鱼苗为由向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行贷款人民币8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结息、年利率9.465%、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泰信公司向银行方面提供进贤县沙湖生态种养有限公司因向上海铜川水产市场有限公司出售鳝鱼而于2010年10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沙湖公司因向江西茂昌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而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沙湖公司因向安徽华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鳝苗而于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证实贷款用途；沙湖公司、陈某、杨家春、黄金耀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同银行方面签订了保证合同。 6、借款借据、贷款发放凭证、《饲料购销合同》、《购销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证实泰信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向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行续贷人民币8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结息、年利率9%、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泰信公司向银行方面提供沙湖公司因向江西茂昌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而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沙湖公司因向安徽华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鳝苗、螃蟹苗而于2011年3月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证实贷款用途；沙湖公司、陈某、刘凤花、杨家春、黄金耀、陈进勇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同银行方面签订了保证合同。 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饲料购销合同》、《禽料销售合同书》、借款借据，证实泰信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以购鳝苗及饲料为由向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行续贷人民币8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结息、年利率9%、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泰信公司向银行方面提供泰信公司因向江西茂昌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而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泰信公司因销售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广联分公司的禽用饲料而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禽料销售合同书》以证实贷款用途；沙湖公司、陈某、刘凤花、杨家春、杨萍（杨家春前妻）、黄金耀、陈进勇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同银行方面签订了保证合同。 8、说明材料、证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记录，证实泰信公司与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广联分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禽料销售合同书》系伪造，合同落款处的其方代表、销售主管处均无人签名，加盖的为其公司的销售专用章而非合同专用章，与其公司日常合同书不符，其公司从未与泰信公司（杨家春）签订过此类合同、对方非公司客户；泰信公司与江西茂昌饲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系伪造，江西茂昌实业有限公司未签订此份合同且供方名称也与其公司名称不符；经查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无“江西茂昌饲料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 9、《贷款到期通知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快递邮寄凭证及快递送达查询记录，证实泰信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南昌银行续贷的8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未按约还本付息，银行方面分别于2015年7月24日、同月31日向借款人及保证人发出催收通知，7月31日向陈进勇、黄金耀发出的催收通知因无法联系到客户而无人签收，7月24日向杨家春发出的催收通知因无法联系到客户无人签收。 10、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泰信公司的注册资本经验资后即被抽走并返还出资人；2012年7月3日南昌银行向泰信公司在该行设立的账户发放了贷款人民币80万元，7月5日泰信公司转款78万元于关联账户（进贤县湖滨大石特种水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日该78万元被转至陈进勇个人账户，当日陈进勇转款20万元于杨家春（当日杨家春柜台取现20万元）、转款25万元于吴某、转款12万元于黄金耀（次日黄金耀柜台取现12万元）、柜台取现2万元，2012年2月15日、3月1日吴某分别转款15万元、14万元于陈进勇；2013年7月4日付某向泰信公司转款80万元、同日该80万元被支取还贷,7月12日南昌银行向泰信公司发放贷款80万元、当日泰信公司转款801200元于付某；2014年7月30日付某向泰信公司转款80万元、同日该80万元被支取还贷，7月31日南昌银行向泰信公司发放贷款80万元、当日泰信公司转款80万元于南昌神和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8月27日、2015年6月8日泰信公司分别存入4000元、1万元用于向银行方面支付（扣划）利息。 11、泰信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回执，杨家春、陈进勇、黄金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7月3日南昌银行发放80万元贷款之后，泰信公司尾号为0026的南昌银行账户预留了2万元用于支付贷款利息，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陈进勇支付贷款利息796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杨家春支付贷款利息5800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黄金耀支付贷款利息14000元。 1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系南昌银行进贤支行客户部副经理。泰信公司三次向南昌银行贷款80万元均是由其担任客户经理、负责申贷材料的收集与整理、然后按程序报银行贷审会批准。2012年7月2日泰信公司首次向南昌银行贷款80万元之后能够按时结清贷款利息，没有违约，符合转贷条件，但是泰信公司将80万元贷款资金投入黄鳝养殖未取得收益而无力先行偿贷再续贷，故2013年7月，杨家春、黄金耀要其帮忙联系用于先行偿贷的“过桥”资金，因这80万元贷款是由其负责发放的，未能按期收回其会被问责并扣发工资，其遂向杨、黄推介了付某（其事先同付进行了沟通而后告知付的手机号码）并要求他们自行同付某商谈“过桥”事宜，谈妥之后办理续贷手续时陈进勇也到场（银行）签了字。2014年7月再次续贷的80万元到期后，在泰信公司股东的要求下，其又联系付某先行替泰信公司偿贷80万元，次日就将再次续贷而发放的80万元还给了付某，故付某未收取这次“过桥”费用（利息）。南昌银行报案之前，泰信公司无任何股东来银行协商还贷事宜，当时银行方面联系不上杨家春与陈进勇，只能联系到黄金耀，陈进勇被抓获后、他家属向银行表示欲归还陈个人实际使用的贷款本金及因此产生的利息，但没有了下文，黄金耀在归案前曾以电话或委托家属同银行协商还款事宜，但也没有下文，银行方面对他们的还款计划是同意的。 13、证人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独资设立了江西通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担任总经理，过团信是公司的挂名法人代表。2013年7月4日泰信公司的法人代表杨家春经朋友南昌银行进贤支行客户经理周某介绍找到其要求借款80万元用于偿还泰信公司向南昌银行进贤支行的到期贷款，而后续贷80万元归还其，于是其从个人在南昌银行开设的账户转款80万元给泰信公司账户，同月12日南昌银行发放80万元贷款于泰信公司，泰信公司转款801200于其（1200元为“过桥”资金手续费、另杨家春给了其4条香烟）。2014年7月30日，泰信公司续贷的80万元到期，周某又向其打电话、其记不清楚当时泰信公司的人是否到场办理借“过桥”资金的手续，其又借款80万元给泰信公司偿贷，次日泰信公司即将南昌银行发放的80万元续贷资金还给了其（按其要求转入兄长付勇平的南昌神和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此次“过桥”其未收取任何费用。经辨认，付某指认出杨家春。 1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认识同乡陈进勇、黄金耀。2011年陈进勇、黄金耀同两位新干县的老板合伙投资在进贤县三里乡黄家村委会养鹅并雇请其从事管理。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江西银行进贤支行陈进勇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2月15日、3月1日其分别转款15万元、14万元于陈进勇，同年7月5日陈进勇转款25万元于其账户，是因为陈进勇等人养鹅过程中缺少资金周转，陈进勇遂要求其帮忙借钱，其向他人借款29万元汇入陈进勇账户，2012年7月5日陈进勇向其还款25万元。陈进勇等人投资养鹅时长有一年，由于经营不善亏损严重，前期其帮陈进勇借来用于投资的钱均亏掉了，陈进勇无力偿还，后陈进勇于2012年7月向银行申请了贷款并偿还了其25万元。 1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进贤县沙湖生态种养有限公司系其个人独资于2008年6月设立的，用于在进贤县三里乡从事黄鳝养殖，经营至2011年亏损了近130万元，其后公司歇业、至2012年7月其以沙湖公司名义为泰信公司向南昌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时公司实质已破产、根本无任何履行担保责任的能力、且公司自2010年始就未办理企业年检估计现已注销了。泰信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013年7月、2014年7月三次向南昌银行进贤支行贷款80万元，其三次以个人名义及沙湖公司名义就泰信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属实，是帮陈进勇的忙，有关担保（保证）合同上其本人的签名（私章）及沙湖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但其妻子刘凤花对担保事宜并不知情，银行留存的刘凤花的身份资料是其提供的，2013及2014年的保证合同中刘凤花的签名不是刘本人所为、也非其所为，其不清楚是谁所签。对于公安机关出示的陈进勇南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7月6日银行发放的贷款到了陈进勇账户之后陈转款4万元给其是属实的，当时是朋友向其借款4万元用于周转、后又说只需3万元，陈进勇借给其4万元之后其马上将1万元还给了陈进勇，余款在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其在县城人民大道“先得月大酒店”旁的信用社网点取出3万元现金还给了陈。 16、同案人杨家春供述，供认其与陈进勇、黄金耀于2011年合伙出资200万元注册成立泰信公司，三人占股比例分别为66%、17.6%、16.4%，其任公司法人代表。泰信公司实际没有任何资产、是一空壳公司。2012年7月份,其与黄金耀、陈进勇经商议三人以泰信公司名义向南昌银行进贤支行贷款80万元，贷款发放后三人分掉用于各自的种养业、各自对本人使用的贷款资金承担还本付息之责，为期一年，其分得了20万元贷款用于在南昌县塘南镇种植太空高粱，其不清楚黄金耀与陈进勇分得的60万元贷款具体用途。贷款到期后经人介绍三人找到一家私人公司（付某）借钱“过桥”暨先向这家公司借款80万元还贷而后再向南昌银行续贷80万元还给这家公司，借款期限内泰信公司支付了正常的贷款利息（其付了1个月的利息、其余利息由陈进勇支付）。续贷后这一年的利息大多由其支付，黄金耀与陈进勇付了少部分利息，2014年7月贷款又到期，三人又采取上述方式向银行续贷了80万元而后将贷款归还了“过桥”资金。2014年7月因向银行续贷80万元而提供的两份饲料购销合同是三人经商议后伪造的，到底是由黄金耀还是陈进勇伪造的其记不清楚了，假合同制作好后，其作为泰信公司法人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泰信公司印章，购销合同等贷款资料是由其提交给银行的。2014年续贷80万元之后，好像还了几个月的贷款利息（公安机关出示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4年8月27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5年6月8日支付利息1万元，这1.4万元利息不知是谁付的，其未支付2014年续贷80万元之后的利息）且其与黄金耀商量过各自还各自用掉的钱，至于陈进勇联系不上不知他是何打算，贷款到期之前由于其种植的太空高粱亏本而无力还贷遂将贷款时使用的手机号码137××××5822停掉未使用以逃避银行追贷，且其于2013年底就搬离了原住所地南昌县五星垦殖场、在南昌市租房居住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躲债，2013年因种植太空高粱不但将分得的20万元贷款资金亏掉了还另欠了当地人50余万元，由于当地债权人经常上门催债，故搬离原住所地、也不敢同自己的亲戚联系。2011年至2012年黄金耀、陈进勇与他人是否合伙在三里乡投资养鹅其也不清楚。泰信公司设立过程中的租赁场地、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事项其未参与，费用支出情况不详。初次贷款80万元向银行提交了3份购销合同是三人共同提交给银行的，真伪不明，二次贷款80万元又提交了2份购销合同给银行其不清楚、真伪不明。 17、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供述，供认其与杨家春、黄金耀于2011年4月份发起设立了江西泰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三人均为公司股东，杨家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任公司副总监管财务、黄金耀任公司副总负责管理公司业务。公司注册成立后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而是他们三股东利用公司名义贷款后各自经营个人的业务，公司没有什么资产、只有贷款债务。2012年7月份，其与杨家春、黄金耀三人以泰信公司名义向南昌银行进贤支行贷款80万元，为期一年，贷款发放后杨家春拿走了20万元自称到南昌县新联乡种植太空高粱，黄金耀拿走了14万元自称用以偿还2011年因养鹅而向他人的借款。其拿走25万元用于偿还向吴某的借（欠）款（公司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借了15万元，其养鹅赊欠了10万元），另其支付了4万元的贷款利息，预留了2万元用于理财存至银行，余款15万元许用于清偿其与黄金耀向进贤金鑫特种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和他人的借款。2013年7月贷款到期，经该行员工周某介绍，三人向付某借款8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之后三人又以泰信公司名义向该行续贷80万元还给付某，续贷后其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并支付2万元于杨家春用于向付某支付“过桥”费用（利息）。2014年7月贷款到期后，三人又采取上述方式向该行续贷了80万元并还给付某。第一次贷款80万元，泰信公司提供的陈某代表沙湖种养公司与交易对手上海铜川水产市场公司、茂昌饲料公司、安徽华瑞农业发展公司签订的3份购销合同系其与杨家春、黄金耀三人一同伪造的，杨家春向银行进行咨询得知必须提供证明贷款用途的销售合同，于是杨家春叫其与黄金耀制作了这三份假合同，陈某不知情，但陈某提供了沙湖公司的印章给其用于为贷款提供担保，合同上沙湖公司的印章系其用该公司的印章加盖的，合同是在县城的打印店制作的，加盖的三交易对手的印章也是打印店制作的，合同空白处的内容及交易双方的签名系黄金耀指导其书写的。2013年7月续贷时泰信公司提供给银行的2份购销合同也是杨家春叫其与黄金耀伪造的，在县城打印店制作的、合同空白处及交易双方的签名都是其书写的，由杨家春交给银行。2014年7月的续贷是杨家春、黄金耀同银行谈妥的，其就是在保证合同中签名担保，泰信公司提供给银行的2份购销合同内容其不清楚也未制作，其从侦查机关出示的茂昌饲料公司与泰信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可看出系以前两次的相关合同为蓝本伪造的暨在复印时将“乙方”落款处沙湖公司的印章及陈某签名遮盖，然后盖上泰信公司的印章、杨家春本人签名；泰信公司与正邦科技公司南昌广联分公司签订的禽料销售合同是2011年准备贷款时其填写好的假合同（包括“甲方代表”处杨家春的签名）但当年并未使用，2014年7月谁将这份合同交至银行的其不清楚。初次贷款80万元时为何提交沙湖公司而不提交泰信公司与交易对手签订的假合同，其不清楚，是杨家春同银行方面谈妥的。其被抓前一段时间尚在同南昌银行联系，打算将个人使用的12万元左右贷款还掉，然后按照各自股份比例分摊应由三人共担的开支，但银行不同意，要他们三人凑齐80万元，其个人无力清偿所有贷款未能同银行谈妥故换掉了原先使用的手机号码，打算待躲避一段时间凑到钱后主动到银行解决还贷事宜。 18、上诉人黄金耀供述，供认其与杨家春、陈进勇于2011年4月注册成立泰信公司以从事水产养殖，杨家春占股66%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勇占股16.4%、其占股17.6%。2012年7月三人以泰信公司名义向南昌银行进贤支行贷款人民币80万元以偿还三人之前各自搞养殖亏损的钱，陈进勇提交的贷款资料，当时是杨家春首先向其与陈进勇提议以公司名义贷款，然后将资金用于各自的种养业，因陈进勇负责公司财务故发放的80万元贷款先汇入公司账户、之后陈进勇将78万元转至他个人账户，陈进勇征询其意见后（三人说好谁用的钱谁负责还本付息）分给其14万元、杨家春分得20万元、陈进勇分得44万元、留了2万元在公司账户上以支付贷款利息。2013年7月贷款到期，三人借款归还了贷款而后又向南昌银行续贷80万元偿还了借款，2014年7月贷款又到期，三人仍采取上述方式续贷了80万元而后归还了所借的80万元“过桥”资金，之后其个人支付了1.4万元贷款利息。2011年其与陈进勇等四人合伙在三里乡黄家村委会口头村七零堤（小圩堤）养鹅，共投资了150余万元，养了一年平均每人亏损30余万元，其分得的14万元贷款用于清偿养鹅欠下的债务。2012年7月因贷款而提交给银行的三份沙湖种养公司与交易对手签订的购销合同，其未参与制作，可能在场，不知道陈进勇具体做什么合同。后2次续贷80万元不清楚是谁向银行提交的贷款资料，制作用于贷款的合同时其可能在场，但不清楚陈进勇或杨家春制作的合同具体内容。最后一次续贷的80万元到期后，因三人搞的养殖业又都亏本，连利息都付不起，再也无力借到“过桥”资金还贷。公安机关立案后，其想还掉本人所用的贷款资金本息并为此找过银行，但银行要求其全部清偿80万元贷款本息，其无力清偿。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黄金耀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只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是共同犯罪，各贷款人需对80万贷款承担整体责任。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与杨家春（另案处理）为骗取银行贷款以偿还欠下的债务，经人介绍于2011年4月29日成立泰信公司，并在2012年以该公司名义，以虚假的合同向江西银行（原南昌银行）进贤支行贷款80万元，并在贷款到账后将款项进行了私分。在贷款前泰信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贷款发生后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经营行为。为此应当认定该贷款行为是自然人犯罪，是陈进勇、黄金耀与杨家春的共同犯罪行为，三人须对骗取的80万负整体责任。2、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与杨家春利用虚假资料向南昌银行进贤支行骗取了80万元贷款。3、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与杨家春具有明知没有还款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情节，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三人在贷款时均有大量负债，骗取的贷款被主要用于偿还债务，而非生产经营活动，属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现有证据证明，在骗取银行80万元贷款后，杨家春获得20万元，黄金耀获得14万元，陈进勇获得46万元。黄金耀用该14万元偿还了之前养鹅欠下的债务。陈进勇控制的46万元中的25万元偿还2011年养鹅欠吴汉三的债务，15万元用于偿还其他个人债务，2.5万元用于泰信公司场地租装修费用，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其他花费1.5万元。杨家春分得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购买汽车按揭。4、贷款到期后，陈进勇、黄金耀、杨家春又具有改变联系方式、搬离原居住地致贷款银行无法联系的逃逸事实。综上所述，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金耀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定性错误，应予改判，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贷款诈骗的数额问题，经查，截止本案案发时，泰信公司及黄金耀、陈进勇、杨家春偿付贷款利息168426.66元，贷款诈骗的数额应以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要扣除所还利息，即贷款诈骗的数额631573.34元（8000000-168426.66元=631573.34）。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伙同他人，采用伪造证明贷款用途的购销合同等欺骗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银行631573.34元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陈进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金耀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刑初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金耀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10月19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陈进勇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 四、上诉人黄金耀、原审被告人陈进勇依法返还江西银行南昌进贤支行人民币63157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张 艳 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