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0958号原告：傅明，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首都体育学院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志，北京千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588号芯城科技园1栋403室。法定代表人：张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公司副总经理。原告傅明与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写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志，被告写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新浪微博账户×××置顶位置、《体坛周报》、《中国教育报》、《足球报》刊登道歉信（其中微博道歉信刊载时长不少于一个月），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20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傅明2008年成为国家级裁判，2010年上半年开始执法中甲，下半年执法中超比赛，2014年获得执法国际级比赛资格，2015年成为亚足联精英裁判，在2016赛季中超最佳裁判奖评选中获得银哨。2015年至今被亚足联认定为精英裁判员。2019年进入国际足联精英裁判员培训。2019年3月11日19:08，被告在微博×××发布:“刚才有人私信我说，他用Paperfree论文查重检测了傅明的论文，傅明论文抄袭率89%，己经实锤了，他的论文就是抄袭的。”同日21:56被告发布微博：“中国足球己经经不起折腾，我们一次次看着中国足球在赛场上被人欺负，心有多么的痛。我们希望中国足球能少一些像傅明这样的人，多一些为中国足球奉献力量的人。希望Paperfree这次揭露，能打响中国足球第一枪。我们爱足球，我们爱我们的国家。”被告在微博发布的上述信息纯属捏造，上述信息发布后，该微博被大量转发，导致“傅明论文抄袭”登上微博热搜排行榜，仅微博阅读量就高达两个多亿。经查，被告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信息技术的开发及技术服务；计算机网络工程、通信网络工程的设计、开发、集成；通信设备（不含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发收设施）的销售、安装、维护。被告经营www.×××.cn论文查重网站。被告为了经济利益，通过捏造事实侮辱他人告的行为，恶意营销宣传其查重软件，主观恶性极大。综上，被告捏造事实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写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损害傅明权益的故意。1．×××微博号所发文章系公司员工在非上班时间发布，发布前未经公司领导同意。被诉的第一条微博主要源自案外人网友苍泥酱发表的微博，第二条微博仅代表个人主观观点，并无侮辱诽谤的言语。写邦公司领导发现后，立即通知其删除了相关文章；2.×××微博号并非被告公司发布官方信息的平台，粉丝数量仅为被告官方微信公众号的2%，截止2019年3月11日×××微信公众号粉丝人数达1688670人，截止4月29日×××微博粉丝人数仅为4132人，若被告有损害傅明名誉或者蹭热度的故意，完全可以通过粉丝人数更多的微信公众号来发布内容。二、被诉微博的发布并未给傅明造成重大损失。1、×××微博发布文章的行为与傅明论文抄袭上微博热搜之间并无明显因果关系。在×××微博发布相关文章之前，“傅明论文抄袭”就已经多次上微博热搜。傅明作为一名足球裁判和大学老师，并非公众人物，之所以受关注，主要是其在2019年3月9日举行的山东鲁能对河南建业足球赛中的裁判行为被不理性球迷所不认可，进而被球迷主动人肉搜索其工作期间发表的论文，引发后续的“傅明论文事件”；2、被告公司领导在发现员工私自在×××微博上发布关于傅明的文章后，当晚23:10即要求其删除了微博。第一条微博从发文至删除仅4个小时，第二条微博从发文至删除仅1个多小时，且被告仅为普通的小微民营企业，通过对论文重复比进行分析为客户提供服务，微博粉丝数量极其有限，发布的文章影响力也极其有限；3、傅明抄袭论文事件已得到平息，多个官方媒体及其所在单位已作出回应。根据新京报2019年3月14日标题为《首都体院回应‘傅明论文事件’：硕士论文不存在抄袭》以及中超印象2019年3月14日《傅明论文抄袭？首都体育学院宣传部：不存在！我们仍将继续用傅明》等文章内容，可以证明傅明单位及知名媒体已对×××微博发文涉及的论文是否抄袭做出了回应和评论，傅明抄袭论文一事已平息，其工作也未受到影响。综上，被告员工私自发文做出了对傅明不礼貌的行为，被告对此表示抱歉。但被告主观上并无侮辱傅明的故意，也及时删除了相关微博，现并无证据显示涉案博文对傅明造成了严重后果，恳请法院驳回傅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傅明系首都体育学院教师。被告写邦公司系新浪微博账户×××的注册者和经营者。2019年3月11日19:08时，微博账户×××发布一条微博信息：“#校方调查傅明论文#刚才有人私信我说，他用Paperfree论文查重检测了傅明的论文。傅明论文抄袭率89%，已经实锤了，他的论文就是抄袭的。”之后，该微博信息被今日头条网站、微博网站转载。2019年3月11日21:56，微博账户×××又发布一条信息：“中国足球己经经不起折腾，我们一次次看着中国足球在赛场上被人欺负，心有多么的痛。我们希望中国足球能少一些像傅明这样的人，多一些为中国足球奉献力量的人。希望Paperfree这次揭露，能打响中国足球第一枪。我们爱足球，我们爱我们的国家。”该信息被搜狐网转发。2019年3月12日，搜狐网发布文章《人民日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高度关注傅明论文造假》。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手机于2019年3月份收到陌生人发送的各种短信，短信中含有对原告辱骂、诅咒的内容，其中有“出门要小心，估计有坏人会干”、“祸害中国足球的人渣”、“抄袭论文，无良黑哨”。原告妻子的手机也收到类似短信。还有网民在网上制作了原告的灵堂。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律师费发票5万元、公证费发票2040元。同时，原告称其获得了国际足球裁判证书以及最佳裁判员奖，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均为英文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裁判员证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对原告的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庭审中，被告提交了（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2900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及证明目的如下：1.×××微信公众号的用户人数190多万，远远超出×××微博的用户数；涉案两条微博信息已经删除；微博用户“苍泥酱”于2019年3月11日17:53分，即在被告发布涉案微博之前发布了傅明论文抄袭的相关信息；以上内容拟证明被告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2.新浪体育于2019年3月10日发布文章《傅明一天内两上热搜论文抄袭？这是中超职业裁判》、3月11日9:07时“老艾物语”发布文章《不作死就不会死，傅明大量论文涉嫌抄袭被扒，鲁能球迷厉害！》，百度上有多篇傅明论文抄袭的报道，以上内容拟证明在涉案微博信息发布之前，傅明论文抄袭已经登上微博热搜，网上也有大量相关报道，傅明论文抄袭上热搜与涉案微博信息并无直接因果关系。3.新浪体育及《新京报》2019年3月14日发文称，首都体育学院回应傅明论文不存在抄袭情况，继续聘用；拟证明傅明论文抄袭一事已经得到平息。对该公证书，原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被告作为经营查重软件的公司发布涉案信息，可信度高，才引发大量转载和报道。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微博截图、短信截图，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未经核实，在其经营的微博账户以肯定的语气发布傅明抄袭论文的不实言论，之后被其他媒体转载，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名誉，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确定本案被告赔偿责任时，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信息的来源、发布渠道、存续时间、主观恶意、影响范围以及傅明论文抄袭话题在涉案信息发布前已经引发网络热议的情况。关于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侵权言论发布及影响的范围基本一致，本案中，被告在涉案微博账号内发布赔礼道歉声明即可以消除给原告造成的影响。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根据案件性质、工作量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的公证费，有相应票据且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及其妻子收到陌生人的各种短信、网友的过激行为等，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新浪微博（微博账户名：×××）发布声明，向原告傅明赔礼道歉，声明内容应持续保留24小时（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40元；三、驳回原告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傅明已预交），由原告傅明负担1500元，由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行给付傅明）。如被告湖南写邦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淑梅审 判 员 张莉莉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