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8350号原告：金捷，男，1978年6月6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石诚，女，汉族，1993年7月19日出生，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金捷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捷，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石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800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是野生动物摄影爱好者，经过近半年筹备，于2017年9月28日至10月13日自费近五万元专门赴坦桑尼亚。每天从早到晚拍摄草原野生动物，最长每天连续拍摄达8小时，到访过阿鲁沙国家公园、塔兰吉雷国家公园、马尼亚拉湖国家公园、塞伦盖蒂国家公园和恩格罗火山口，最终独立完成了坦桑尼亚小象打架组图、塞伦盖蒂北部黑犀牛母子饮水组图、塞伦盖蒂幼狮玩耍组图，作品被被告引用至其运营的网站中，分别为：《非洲狮子幼崽咬同伴尾巴调皮逗趣》6幅、《坦桑尼亚两小象推搡打斗被摄影师逮个正着！》7幅、《坦桑尼亚罕见黑犀牛河边饮水画面超温馨！》7幅，前后共计20幅摄影作品之多。作为著作权人，原告享有授权他人使用其作品并获取稿酬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原告作品上传至其所经营的网站上向公众发布，使网络用户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原告作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只授权给环球网使用涉案图片，被告与环球网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且被告侵权的大象和犀牛组图并未标注图片转自环球网。原告主要是拍摄野生动物，耗时长、费用高，比拍摄一般图片投入多，所以被告所述相类似图片的参考价格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参考价值。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的关联公司与环球时报签署合法有效的协议，环球时报就涉案图片授权网易公司，被告系依据合法有效的协议转载不构成侵权。被告与环球时报就www.163.com等转载环球网中刊登作品达成协议，环球时报提供并许可网易产品使用其旗下环球网（www.huanqiu.com）上发布的原创中文信息，即版权信息中或出处标明环球时报或网站的内容，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本案中涉案图片分别系2017年10月29日（狮子组图）、11月7日（大象组图）、11月11日（犀牛组图）刊载于环球网新闻中心频道，并已标注来源“环球网”，属于授权转载范围的信息。据此，被告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11月8日、11月13日依约转载涉案图文，未进行任何改动编辑，并在文末标注了“本文来源：环球时报-环球网。更多精彩，请点击环球网www.huanqiu.com”的文字，被告对转载行为已支付相应对价。基于授权方的保证和权威性，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授权内容不侵犯第三方权利，被告没有主观过错。被告并非首发媒体，作为依约转载媒体不负有对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权的主动审查义务和能力。二、涉案图片并非作品。大象组图和犀牛组图系极短时间内地连续抓拍，属于机械、重复地再现拍摄主题，机械表达、重复性表达均缺乏独创性。本案中，出现在镜头中以及最后成像在摄影照片中的对象都是狮子、犀牛、大象等自然景观，这些形象都是客观存在的，并非作者的创作。事实上，这两组连续抓拍是摄影师的重复性表达，后续生成的照片是对第一张抓拍的简单复制，在如此密集、连续、短时间的抓拍过程中，摄影师没有且不可能投入选取角度、变换构图等创造性劳动，故本案重复性表达不满足著作权法上的独创性要求，亦未体现拍摄者的个人情感。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费用畸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涉案组图认定为作品，相较于单张摄影作品而言，在拍摄对象的选择、构图设计上具有相似性、雷同性，图片的独创性相对较低，创作难度较低。同时本案应充分考虑重复性表达，不能仅以按动快门的次数认定作品数量。经查，网络上有大量类似图片，涉案图片独创性、作品稀缺性、市场经济价值和原告知名度都较低。类似图片市场价格为200元/幅，且打包整体出售则价格更低至55元/张。被告依约转载行为不仅没有造成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反而提升了原告的知名度，扩大了作品受众。被告没有主观过错且及时下线涉案作品，且未进行任何修改、置顶、推荐，亦未投放任何广告，没有商业获利。涉案图片至今仍在环球网、人民网、百度、爱艺奇、搜狐等各网站在线，并均已标注来源“环球网”，而原告自发现侵权之日起至今两年都未曾向原发网站环球网主张权利，可见其并未受到任何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依约转载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捷提交了涉案二十张图片文件属性截图，涉案狮子图片6张，拍摄时间分别为2017/10/222：22：24、2017/10/222：37：02、2017/10/616：32：07、2017/10/621：59：59、2017/10/222：06：32、2017/10/222：42：20，文件大小分别为9.6MB、9.6MB、9.9MB、8.5MB、6.5MB、7.1MB；涉案大象图片7张，拍摄时间分别为2017/10/721：40：59、2017/10/721：20：08、2017/10/721：20：24、2017/10/721：20：51、2017/10/721：20：52、2017/10/721：21：12、2017/10/721：26：52，文件大小分别为7.1MB、5.9MB、7.2MB、6.0MB、5.7MB、6.3MB、6.0MB；涉案犀牛图片7张，拍摄时间分别为2017/10/613：48：29、2017/10/613：52：12、2017/10/613：52：45、2017/10/613：53：01、2017/10/613：53：12、2017/10/613：55：14、2017/10/613：55：47，文件大小分别为8.4MB、11.1MB、6.1MB、7.4MB、6.9MB、6.9MB、5.7MB。金捷提交（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400号公证书显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www.163.com）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庭审中，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认可其使用了涉案图片，现已删除。使用涉案狮子图片的文章均标注，来源环球时报-环球网（北京），使用涉案大象图片标注，金捷拍摄了一组象群照片，图片来源于网络，使用涉案犀牛图片标注，图片来源于网络。金捷提交机票订单和转账手续，显示其于2019年9月28日至10月11日期间，在坦桑尼亚因私旅行度假，大约花费9300美元。金捷还称其拍摄了近万张照片，选出近50张予以发布。金捷主张其因本案维权支付了公证费用，向本院提交公证费票据一张，4000元，但是此笔公证费中还含有其他案件的公证费用。金捷提交的版权授权书记载，金捷是本授权书附件“授权作品目录”中的作品合法著作权人，拥有通过互联网络传播作品的权利以及相应的转授权资格。金捷授权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环球网自有或运营媒体平台/账号（仅限于环球网官网、环球网微博、环球网微信公众号等环球网自由平台使用）中发行、传播、复制、修改、改编该作品，允许被授权方在其官方网站上展示授权方的作品及/或作品信息作为版权公示，但应标注金捷的版权方身份。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2年10月15日止。金捷提供了2018年10月，北京自然博物馆向其颁发的三份证书，内容均是，感谢您参与“2018博物馆之夜-中非之夜”摄影作品征集活动并入选。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交了甲方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乙方网易公司内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并许可网易产品使用下述信息，环球时报旗下环球网上发布的甲方原创中文信息（甲方原创文字作品中凡是有未标注任何版权信息的图片或明显标注第三方版权信息的图片，则该部分图片不在授权使用范围内）。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交的环球网发表的涉案图片的文章均标明图/文金捷。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交了全景网上类似图片，以及图片的价格，单张图片根据大小由200元到3000元不等，套餐根据大小，10张由600元到24000不等。以上事实，有涉案图片文件属性截图、公证书、版权授权书、合作协议、机票订单、转账手续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图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被告辩称涉案图片属于机械、重复地表达，不具有独创性，并非作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是原告独立完成，拍摄野生动物的选取以及角度、光线的运用等都体现了原告的选择和判断，故涉案图片具有独创性，系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将涉案图片作为宣传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依据与环球时报合作协议转载涉案图片，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仅授权环球时报在其官方网站上展示其作品并要标注原告版权身份，而环球时报许可被告使用的是环球网上发布的环球时报原创中文信息，但是环球网发表的涉案图片标明原告摄制，故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系在国外拍摄影野生动物作品，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数量及被告宣传性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万元。原告主张维权费800元，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考虑原告所做一次公证分别针对不同被告起诉，故对本案公证费金额酌情确定为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捷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费用500元，共计30500元；二、驳回原告金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由原告金捷负担33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崔丽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邓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