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云，女，汉族，1965年12月3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筑南，女，汉族，1960年4月1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福，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彬，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爱明，男，汉族，1963年7月2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轶，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云与被上诉人周筑南、原审被告王爱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周筑南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单保函予以担保。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云01民终3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王爱民、陆云名下价值人民币1，041，050元的财产。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云，被上诉人周筑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彬、和福，原审被告王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轶、沈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云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债务不属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1、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共同经营”。2、上诉人与王爱明感情不和，长期分居，根本不存在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二、涉案部分债务已超出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还款承诺书”还款期限未到期，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三、本案被上诉人资金来源违法，其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从本案证据看，被上诉人用“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取得599，800元资金，借贷给王爱明，其资金来源违法，该借贷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周筑南辩称，一、本案的借款发生在王爱明和陆云的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周筑南出借资金均用于王爱明和陆云共同经营的茶叶店和购置2人名下的房产，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二、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陆云收取茶叶店的收入，并且签字，且签字达数百次。三、陆云向茶叶店打工人员杨世安发出发收货指令，陆云和王爱明办理离婚后，陆云还通过短信的方式向杨世安发出对茶叶店的经营、收发货的一些经营管理的指令。四、王爱明和陆云在办理离婚时，为逃避债务，故意将全部有价值的房产近十处均分配给了陆云。五、一审中陆云没有提到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提出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王爱明辩称，本案涉及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借款均没有用在茶叶店上，也没有用在购置房产上，认为确实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没有查清借了多少款和款项的用处，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否用在茶叶店的经营上。一审中上诉人陆云申请法庭调取借款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取，属于重大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周筑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26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借款本金中300，000元按月息1%计算的从2014年11月1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6月23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伍万元正（50，000）．．．”庭审中，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王爱明。2、2011年11月5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王爱明。3、2012年1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正（430，000）借期两个月。”同日，原告向王爱明账号为62×××55账号转账支付100，000元，剩余款项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中信用卡套现支付299，8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4、2013年11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人民币现金计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按约计息，月息按照2.5%计．．．”。同日，原告向被告王爱明卡号为62×××70账户存入220，000元、向王爱明账号为62×××55账号转账支付100，000元。原告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实际交付了32万元，多交付的2万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5、2014年4月4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计伍万元正．．．月息按2.5%计”。依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记载显示，2014年4月3日15点54分原告向王爱明账号为62×××55账号转账支付41，250元，2014年4月4日14点56分被告王爱明又将该笔款项转回至原告账户。原告在4日15点47分从该账户取现41，250元后交给被告王爱明，原告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扣除了利息8，750元。6、2014年9月11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人民币共计伍万元正，借期壹年．．．”庭审中，原告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王爱明。7、2014年11月19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筑南现金人民币计叁拾万元正（300，000），借期叁个月．．．”原告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信用卡套现，于2014年11月19日分三笔在POS机套现300，000元。8、2016年9月25日，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及另案原告周筑滨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兹有承诺人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向周筑滨、周筑南借款人民币共计2，58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捌万元），现由于承诺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出资人周筑滨、周筑南承诺最迟于2018年3月之前还清前述全部借款本金，并承担其中30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率为月息1%）。”9、被告王爱明与被告陆云于1991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6日在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离婚。被告王爱民于2008年9月26日在昆明市五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字号为昆明市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0、2014年12月28日，被告陆云以其位于昆明市五华区教场北路249号9幢2单元305号房屋内数吨普洱茶被盗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报案，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民警作了询问笔录。后被告陆云于2014年12月30日向派出所提出撤案申请。11、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王爱明向其所借款项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南糯蔼云茶坊账本、与被告陆云的短信记录以及南糯蔼云茶坊经营中以被告陆云为收货人的货物配送单、收款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原告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被告王爱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认定被告王爱明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现被告王爱明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爱明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即除当事人意思表达一致之外，还要求实际交付货币。本案中，原告据以主张被告王爱明还款的依据系被告王爱明出具的七份借条，上述七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260，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对上述七份借条中的1，041，050元（1、2012年1月4日借条399，800元；2、2013年11月4日借条300，000元；3、2014年4月4日借条41，250元；4、2014年11月19日借条300，000元）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对其余218，950元款项，原告虽称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向被告王爱明履行了交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18，95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041，05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爱明支付借款本金中30万元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被告时间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王爱华于2014年11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以及2016年9月25日的还款承诺书，结合原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被告王爱明对2014年11月19日借条中的30万元借款约定了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该笔借款3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陆云对被告王爱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被告王爱明向原告的借款均发生在被告王爱明、陆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根据原告提交的昆明市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账本、与被告陆云的短信记录以及南糯蔼云茶坊经营中以被告陆云为收货人的货物配送单、收款票据等证据，并结合被告陆云于2014年12月28日以其数吨普洱茶被盗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王爱明上述债务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对被告王爱明向原告所借的款项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被告陆云负责连带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爱明、陆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归还原告周筑南借款本金人民币1，041，050元。二、由被告王爱明、陆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周筑南以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该笔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周筑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07元，由原告周筑南负担人民币2，765元，由被告王爱明、陆云共同负担人民币13，94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周筑南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王爱明关于昆明若旭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王爱明承诺书复印件，欲证明周筑滨的配偶杨世安并未参与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杨世安只是挂名股东；第二组证据，案件执行款收款收据，欲证明2016年６月15日的3万元是周筑滨为王爱明交付的执行款。经质证，陆云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法院执行款是杨世安交的款，与本案无关。王爱明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王爱明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银行卡流水、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2012年1月6日其实际借到周筑南款是196，115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周筑南信用卡套现支付给王爱明的299，800元；2014年11月19日实际借到周筑南款项是248，2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原告庭审中陈述信用卡套现借款给王爱明30万元”。以上两项证据，证明王爱明实际借周筑南款项为885，565元，并非1，041，050元。第二组证据，10份平安银行卡流水，欲证明2012年11月16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102，400元、2013年12月27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8，750元、2014年1月28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8，750元、2014年2月28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8，750元、2014年4月30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12，500元、2014年6月4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12，500元、2014年7月1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12，500元、2014年7月31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12，500元、2014年8月29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12，500元、2014年10月19日王爱明向周筑南还款28，250元。以上10项证据共计向周筑南还款219，400元。第三组证据，银行卡流水5份、ATM存单3份，欲证明2013年11月27日王爱明委托郑飞虎向周筑南还款4万元、2014年7月31日王爱明委托周筑滨代为归还250元、2014年8月29日王爱明委托周筑滨代为归还29，100元、2014年10月19日王爱明委托周筑滨代为归还10，000元、2016年4月15日委托周筑滨代为归还30，000元、2013年6月13日出借给杨世安（周筑滨配偶、周筑南的姐夫）70万元未还，该款用于冲抵借周筑南款项。以上6项证据，通过案外人向周筑南间接还款809，350元。第四组证据，企业信息信用公示、银行卡流水8份，欲证明王爱明向周筑南的借款885，565元，系用于与周筑南姐夫杨世安共同经营的若旭公司；该借款未用于与陆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或共同开支，陆云对借款及用途均不知晓，借款属王爱明的个人债务。经质证，陆云对王爱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周筑南对王爱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2012年1月6日王爱明的卡上先后有两笔，一笔10万元和一笔19万，数额与收条及刷卡的时间相差不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02，400元是偿还一审未认定的以现金出借的款项，第二至第十的款是偿还借款利息而不是本金；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陆云是否应对原审被告王爱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一审时，王爱明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根据周筑南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判决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10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爱明认为其已全部清偿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首先，王爱明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次，王爱明于二审提交的还款证据的时间均早于其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与还款承诺书中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故对王爱明认为其已清偿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陆云认为其对王爱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根据周筑南提交的与陆云的短信记录、昆明市五华区南糯蔼云茶坊的营业执照及账本、南糯蔼云茶坊经营中以陆云为收货人的货物配送单、收款票据，大观茶城商铺管理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并结合陆云于2014年12月28日以其数吨普洱茶被盗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莲华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可以证实王爱明的上述债务系用于其与陆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王爱明于二审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对抗周筑南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王爱明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故一审判决确认王爱明向周筑南所借款项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陆云负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陆云认为案涉部分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还款承诺书中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周筑南无权起诉的主张，本院认为，王爱明于2016年9月25日对拖欠借款一事进行确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一审判决作出时，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对陆云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上诉人陆云负担；二审保全费5，000元，由王爱明、陆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