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明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421676548076M，住所地明溪经济开发区A区2号，法定代表人杨福明。 诉讼代表人王木春，男，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杨福明，男，1966年6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明溪县，汉族，初中文化，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地福建省明溪县，住福建省明溪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福勇，福建康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宝华，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监事，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1月7日在深圳被抓获，临时寄押于深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悌魁，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明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明检诉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怀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王木春、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公司）成立于2008年，注册资本人民币680万元，主要经营太阳能电池部件、高纯结晶硅、精密铸件、球墨铸件的加工、销售等，2009年3月1日起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中硅公司为了单位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决定同意，由被告人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以9%的票点价格，为厦门映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8份，金额人民币13079832.15元，税额人民币2223571.3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5303403.5元。映日公司将上述票面货款转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再将该货款转到中硅公司员工李某、杨某1、杨某2等人的个人账户，扣除票点后再通过上述人员将资金转至映日公司司机罗某2及公司法人代表罗某1的妻子童晓艳账户。其间，受票方映日公司已先后申报抵扣上述税款人民币2223571.35元。中硅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人民币1377092.36元，该款被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开支。映日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向税务机关补缴上述抵扣税款人民币2223571.35元。 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中硅公司为了单位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决定同意，由被告人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以5%左右的票点价格，让厦门西腾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腾公司）为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金额人民币2270102.6元，税额人民币385917.4元，价税合计金额2656020元。中硅公司将该货款转至西腾公司后，西腾公司扣除票点后转至范某个人账户，再由范某账户将扣除票点的资金转至中硅公司法人代表杨福明个人账户。其间，受票方中硅公司先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上述税款人民币385917.4元。案发后，被告人杨福明按公司占股比例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6万元及缴纳暂扣税款人民币212254.57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福明主动到明溪县公安局投案；2019年1月7日，被告人王宝华被深圳铁路公安处深圳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中硅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人民币2609488.75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杨福明辩称:当时不知道是犯法的，愿意认罪认罚。 被告人杨福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涉案税额的计算。1、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发票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发票，应当按其中虚开数额较大的一项计算虚开的数额。2、被告单位有实际交易的金额，应当扣已经缴纳的增值税税额。二、被告人杨福明投案自首、积极退赃、认罪认罚，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 被告人王宝华辩称:其不知情，没参与，没犯罪。 被告人王宝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指控中硅公司构成单位犯罪，证据严重不足。1、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能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是由中硅公司的股东共同决定的，是中硅公司的单位意志。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虚开发票所获得的非法收入用于中硅公司的单位开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二、王宝华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1、王宝华在中硅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也没有主管任何事项。2、王宝华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管理，也没有领取工资。3、王宝华虽然是股东，并自2009年开始挂名监事，但不是公司领导。4、王宝华虽然挂名监事，但监事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更不是公司的领导人员。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4日登记成立中硅公司，股东（出资人）：张于涛64.8万元、杨福明57.6万元、王宝华57.6万元。2009年4月13日变更登记，股东（出资人）：张于涛43.2万元、杨福明54万元、王宝华46.8万元、北京宝利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6万元。2009年4月13日变更登记，股东（出资人）：张于涛43.2万元、杨福明54万元、王宝华46.8万元、北京宝利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6万元。2009年8月3日变更登记，股东（出资人）：张于涛163.2万元、杨福明304万元、王宝华176.8万元、北京宝利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6万元。2013年9月张于涛将股权分别转让给杨福明、王宝华，北京宝利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杨福明，2014年4月完成变更登记，股东（出资人）：杨福明374万元，占注册资本55%、王宝华304万元，占注册资本45%。至此，中硅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人民币680万元，主要经营太阳能电池部件、高纯结晶硅、精密铸件、球墨铸件的加工、销售等，2009年3月1日起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张于涛是中硅公司股东时，由其任中硅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张于涛退股后，由杨福明任中硅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王宝华任中硅公司监事。中硅公司建立对股东的内部账册，及报税纳税的对公账册。 为了便于公司管理和相互监督，王宝华先后委派其小舅子李某、杨某1担任中硅公司出纳。杨福明委派其妹妹杨某2从事中硅公司的开发票、保管发票、核对出纳的登账情况及其他杂事。王宝华平时不在中硅公司上班，但其委派的人每月定期通过电话、ＱＱ、微信等途径向其发送报表、汇报公司的经营、账务等情况，王宝华本人也不定期到中硅公司了解情况。 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中硅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决定，由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以9%的票点价格，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8份，金额人民币13079832.15元，税额人民币2223571.3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5303403.5元。映日公司将上述票面货款转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再将该货款转到中硅公司员工李某、杨某1、杨某2等人的个人账户，扣除票点后再通过上述人员将资金转至映日公司司机罗某2及法人代表罗某1的妻子童晓艳账户。受票方映日公司已先后申报抵扣上述税款人民币2223571.35元。中硅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人民币1377092.36元。映日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向税务机关补缴上述抵扣税款人民币2223571.35元。 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中硅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杨福明、王宝华决定，由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以5%左右的票点价格，由西腾公司为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金额人民币2270102.6元，税额人民币385917.4元，价税合计金额2656020元。中硅公司将该货款转至西腾限公司后，西腾公司扣除票点后转至范某个人账户，范某将扣除票点的资金转至杨福明个人账户。受票方中硅公司先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上述税款人民币385917.4元。 2016年8月被告人王宝华向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实名举报，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2月26日向三明市公安局移送案件，2018年3月30日三明市公安局将案件交明溪县公安局办理，明溪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3日立案侦查。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福明主动到明溪县公安局投案，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6万元及按占股比例退出税款人民币212254.57元。2019年1月7日被告人王宝华被深圳铁路公安处深圳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张于涛证言、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的供述、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案件的调查报告》、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中硅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证实，中硅公司成立、变更、股份占比、人员任职等中硅公司的基本情况。 2、张于涛、李某、杨某1、杨某2证言、王宝华2013年6月4日至2015年5月28日宾馆、酒店入住情况、杨某1手机ＱＱ邮箱电子数据、厦门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杨福明、王宝华如何管理中硅公司、如何相互监督。西腾公司为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经全体股东同意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实施情况。 （1）张于涛证言：2008年我、王宝华、杨福明合资成立中硅科技公司，我占30%、王宝华占32%、杨福明占38%股份，我担任法人代表，2013年9月我退股把股份转给王宝华和杨福明。中硅公司出纳是李某，是王宝华请来的，是王宝华的小舅子。我负责公司技术生产和日常管理，杨福明管财务，王宝华是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财务和日常监管，销售是我和杨福明一起负责。公司每月都有财务报表，每个月股东都会看公司的财务报表，杨福明、王宝华没有在公司的时候，是财务人员自行向他们汇报。我们3个股东有时有一起开会，了解公司财务状况。 有看到李某打电话给王宝华汇报公司财务情况。股东会碰头沟通公司账务情况。2013年6月，杨福明提出虚开增值税发票，王宝华没有发表意见。2013年9月退股。2013年6月王宝华肯定知道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 （2）李某证言：姐夫王宝华派我到公司管理财务，每个月都制作收汇总业务支报表，每个股东一份。这些2013年1月至2014年的股东现金日记账和外账账目是我制作的。其中一套是所有的账目，是股东内账，有发票的就是应付税务检查的账目。这些都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退款，写的映日公司返还款就是把这些货款返回给映日公司。我们把扣除票点的货款汇返回给映日公司。中硅公司虚开给映日公司的票点就是9%，我们扣除9%的票点，再把91%的货款打回给对方。我记得给映日公司的货款是打给童晓艳的账户。因为这个钱是不能走对公账户的，怕被税务查出来，只能走私人账户。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是经过所有股东同意的，没有经过所有股东同意也不敢做这个事情。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有经过王宝华的同意，不然我也不敢去做这个事情，退货款给映日公司。 （3）杨某1证言：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我在中硅公司担任出纳职务，负责收付公司的款项，登记公司的银行流水账和现金账，另外帮忙登记公司的货物出入库情况。中硅公司向西腾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硅公司有支付了4%的费用（票点）给对方。中硅公司跟西腾公司购买原材料，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杨福明说打给对方货款的钱对方会返回到杨福明的卡上。杨福明让我把货款从中硅公司打到西腾公司的账户上，对方会扣除票点之后，再把钱转回到杨福明的个人账户上，对方再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寄过来给我们公司，杨某2会负责收集和整理。这些钱都是购买发票走账的钱，我在银行流水账里都有记录。 开具给映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是真实的货物交易，部分是虚开的，虚开的我们公司是收取9%的手续费，也就是票点。资金就是以还借款的方式转到杨福明和杨某2账户，再转入对方罗某2的账户，我就是按照杨福明的要求，把过账的资金转到杨福明指定的账户。虚开发票赚的票点都用于公司的日常开支了，没有给个人。向西腾公司购买发票和虚开发票给映日公司，王宝华都是知情的，2014年4月份的时候，我刚到中硅公司上班，我、杨某2、杨福明、王宝华4个人在明溪县十里埠经济开发区的中硅公司会议室的时候，王宝华说多开点发票，赚点钱付银行利息，杨福明就同意，后来他们股东联系好之后，中硅公司就开始虚开发票给映日公司。我也有把购买发票和虚开发票的情况通过微信和ＱＱ邮件发给王宝华。因为我是王宝华聘请的出纳，王宝华让我把公司的收入和开支明细的情况写个报告发给他，我后来才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开票及获利情况连同公司运营的数据情况写成报告向王宝华进行汇报。虚开和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股东商议和同意，因为这个行为牵扯到公司的大笔资金流动，属于公司的重大事项，只有他们两个股东同意我们才会去做这件事。2014年3、4月的报表忘了，王宝华还特意叫我要发到他指定的ＱＱ邮箱23×××37ｑｑ.ｃｏｍ，5月开始都有发。 （4）杨某2证言：中硅公司的发票是我去国税局购买，具体的开票人是我。当公司需要开票的时候，中硅公司的几个老板王宝华、杨福明、张于涛他们交代我开票，我就照他们说的开票。2014年6、7月我听过王宝华和杨福明说过要多开一点发票用来付银行贷款的利息。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有经过股东的同意，当时他们3个股东都有在我的办公室说可以保工人工资，所以这个事情是经过他们股东同意的。公司每个月都会做报表，出纳做报表，每个股东都会有一份，公司股东到公司，出纳都会把报表给股东看，公司的开支和收入项目也都在报表上体现。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的钱的去向及用途，股东都是知情的，每个月都会有开支和收入的报表，他们股东都会看。最早是张于涛叫我开的，后来剩两个股东，也有在我办公室说此事。 （5）杨福明供述和辩解：2008年7月，我、张于涛、王宝华合资成立了中硅公司，一开始注册资金是180万元，后来增资到680万元。我占38%的股份，张于涛占30%的股份，王宝华占32%的股份，2008年7月至2014年4月，是张于涛担任法人代表，平时是张于涛负责中硅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2013年9月，张于涛以205万元的价格退股给我和王宝华，他从公司拿走了55万元货款和150万元的贷款，这样我就占55%的股份，王宝华占45%股份，之后就是我和王宝华在管理，王宝华是委托他的小舅子李某负责管理。2014年4月，法人代表变更成我，一直到现在，我在中硅公司担任的法人代表，平时是负责中硅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王宝华担任公司的监事及财务总监，主要负责监督管理公司的财务状况，如果是公司的重大事项，就是我和王宝华两个股东协商决定。中硅公司2013年至今的会计是冯某，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出纳是李某，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的出纳是杨某1，2013年至2015年10月的开票人员是杨某2，李某偶尔也有开票，其中李某和杨某1是王宝华聘请来的，李某是王宝华的小舅子，杨某2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我聘请的。 2013年度至2015年度中硅公司共开具1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映日公司，税价合计19922343.50元，联系货款和开票事宜是我和我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杨某1，对方的负责人是罗某1，都是李某、杨某1和对方的财务人员对接的。中硅公司与映日公司联系好开票事宜后，映日公司就把发票对应的货款打到中硅公司的对公账号上，然后我就让杨某2、李某、杨某1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把发票邮寄给映日公司。这些交易往来有一部分是真实的货物交易，有一部分是没有货物交易，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刚才核对了开票情况，有138份发票是虚开的。映日公司就把发票对应的货款打到中硅公司的对公账号上，然后中硅公司扣除9%的票点（也就是手续费）后，把剩下的货款再打回给映日公司。只要是打款给罗某2、童晓艳的资金都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回流资金，这样算起来，映日公司总共支付了15303403.50元给中硅公司，中硅公司在扣除了9%的税点之后总共回流了13923988.64元给映日公司，映日公司支付购买发票的9%税点的总金额是1377092.36元。这138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进项税额。 一开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2013年的时候，我、王宝华、张于涛、李某都有在场，我们是在中硅公司的办公室协商的，我们商量好虚开发票赚钱，股东还一起协商确定了9%的票点。2014年4月，我当法人代表以后，我和王宝华两个人是股东，我们也是在中硅公司的办公室协商，具体什么时候协商的我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大概是6月份左右的事情，我、王宝华、杨某1、杨某2都有在场，当时公司都没收入，说要怎么转型怎么经营，王宝华有说我们开发票卖一个月也可以赚几万块，多开点，这也是一块收入，赚点钱还银行利息，看能不能多开点给老罗（罗某1），我说有发票就可以多卖点，之后我公司才又开始虚开发票卖给罗某1。中硅公司具体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王宝华都是知情的，因为出纳杨某1是王宝华指派聘请的，出纳每个月都会把公司的收支情况通过邮件报表的形式报给王宝华，所以王宝华都是知道的。另外公司每个月月结报表都有体现这块收入，都有给每个股东看。2013年的时候，张于涛担任法人代表的时候，他也有把这个报表给每个股东看。 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中硅公司有向西腾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就是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硅公司。西腾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庄某，我向西腾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是我和庄某电话联系的，然后因为我资金不足，我就让范某帮我周转，我就是付5个点的票点给对方，这5个点的票点是我和范某敲定的，我就是和他商量好按5%的票点买发票，他从中收取多少好处费我不管，所以他收了多少好处费我不清楚。这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没有真实的交易，都是虚开的。这24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认证申报抵扣进项税额了。中硅公司取得西腾公司开具的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270102.60元，税额385917.40元，价税合计2656020元，均为无货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西腾公司买票这个事情我有和王宝华电话沟通过，他电话里也同意这么做，让我自己决定，财务有把财务报表给王宝华。西腾公司有将中硅公司为虚构交易支付的货款回流给中硅公司。中硅公司将虚构交易的货款打给西腾公司，西腾公司扣除了一定的票面金额，再将剩余资金回流至范某，范某再按照收取5%左右的票点的钱把货款回流给我。2018年12月5日，我通过律师让我老婆去筹集资金，把获利的钱退给公安机关了，因为我是占55%的公司股份，1377092.36元的55%就是757400.798元，我就让我老婆退了76万元到公安机关。 （6）王宝华供述和辩解：2008年，我、张于涛、杨福明合资成立了中硅公司，我占32%的股份，张于涛占30%的股份，杨福明占38%的股份，2008年7月至2014年4月，是张于涛担任法人代表，2014年4月，张于涛把股份转给我和杨福明，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他从公司拿走了55万元现金，公司原来贷款500万元他不负责偿还，这样杨福明就占55%的股份，我占45%股份，2014年4月之前都是张于涛进行管理，2014年4月份之后都是杨福明负责管理公司。一开始派了我小舅子李某，后来派了杨某1到中硅公司参与管理，他们都是公司的出纳。 中硅公司是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给厦门映日公司，我当时是有举报这个情况。我邮箱里昵称为“青青子衿”的人发给我的邮件就是中硅公司的开支明细及库存表，“青青子衿”就是中硅公司的出纳杨某1，杨某1每个月都会把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给我，里面就含有公司的开支明细及库存表。我之前说错了，杨某1有把公司的日常经营状况告诉我。之前我隔2、3个月会到公司来，顺便查看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司股东会介绍公司的经营状况。杨某1发给我的中硅公司的开支明细及库存表，里面有包含了映日公司的往来信息，其中就有映日公司支付的票点信息，我就知道中硅公司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给映日公司。杨福明电话里有和我说，他说有开发票给映日公司，赚点钱作为员工的开支，我记得是2015年年初的时候有说过这个事情，我有说公司是他在经营的，让他自己决定。我知道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这个事情应该是2014年底的事情。我再想一想，因为时间有点久了，我记不太清楚，我现在想了一下，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税务部门认定中硅公司是从2013年开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映日公司的，当时中硅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于涛，当时我、杨福明、张于涛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们两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是不会瞒着我的，我经常会到公司，到底有没有说过这个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如果有说这个事情，我也不会表示反对他们这么做。虚开增值税发票就是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如果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就不是虚开增值税发票了，杨福明有和我说过开发票给映日公司赚点钱，我就知道是虚开增值税发票，通过买卖发票赚点钱。杨福明电话里有和我说过，公司都不会赚钱，还好有开票赚点钱，用来支付员工工资了。总之，他们有说过这事，我不会反对的，当时，我们关系不错。 3、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于涛、李某、杨某1、庄某、罗某1、范某、冯某、杨某2、罗某2、罗某3、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三明市国税局稽查局犯罪案件移送书、厦门市同安区国家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厦门市同安区税务局税务稽查执行报告、三明市税务局稽查局关于中硅公司案件税款执行情况说明，中硅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1日股东内账、中硅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公司银行流水、中硅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7日公司现金日记账、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卷材料、2013-2015年中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映日公司和银行收款凭证，中硅公司取得西腾公司增值税发票及银行凭证、协查资料、已抵扣税款证明、中硅公司、杨福明、杨某1、杨某2、罗某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黄碧文农行交易明细、李某交易明细、中硅公司与映日公司往来资料、厦门良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证实，西腾公司为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税额、资金流向、增值税申报、缴纳、抵扣、补缴等事实。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杨福明已向公安机关退出非法所得76万元、补交已抵扣的税款212254.57元。 5、国家税务总局三明市税务局稽查局证明、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经过。 6、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书证实，二被告人到案情况。 关于被告人杨福明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税额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涉案税额是指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总和，与进项发票、出项发票、实际交易无关，本案中的涉案税额是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总和。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宝华辩称其不知情、没参与的问题。查明的事实是，王宝华是中硅公司的二个股东之一，占比为45%，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经股东同意的。中硅公司监事的职责之一，是检查公司财务、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王宝华作为中硅公司监事，对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知道，且应当知道的。因此，王宝华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宝华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中硅公司构成单位犯罪，证据严重不足的问题。查明的事实，西腾公司为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经全体股东同意的。且中硅公司的账目，及账户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往来是进入了中硅公司账户。因此，构成单位犯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宝华的辩护人提出的王宝华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指对单位犯罪负有主要责任的领导人员。查明的事实，王宝华是中硅公司的二个股东之一，占比为45%，担任中硅公司监事。监事的职责之一，是检查公司财务、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王宝华作为股东共同决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监事纵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对单位犯罪负有主要责任的领导人员。因此，王宝华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硅公司让西腾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税额合计2609488.7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作为中硅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杨福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认罚、为中硅公司退出违法所得76万元及按占股比例退出税款212254.57元，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杨福明的辩护人提出杨福明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王宝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立案前,向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实名举报，使该案得以立案侦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该案中，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申报缴纳税额，并未实际造成国家增值税的损失，且映日公司也已补缴了涉案所抵扣的进项税额，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20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790755.19元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杨福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7个月27天，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3年7月15日止。） 五、被告人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2年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敬春 人民陪审员  杨志宏 人民陪审员  冯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滢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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