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帮美，男，1967年6月29日生，苗族，农民，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发，男，1968年3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帮美与被上诉人赵大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黔273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后，金帮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帮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主观持防卫意图，咬住被上诉人的右手拇指是本能的避害防卫行为，纵观全案事实，上诉人都不存在主动攻击被上诉人的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多次将上诉人扑倒在地进行殴打，上诉人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顺势咬住滑入口中的手指，在危险解除后，上诉人也及时停止撕咬，在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的殴打后，上诉人并无主动抓扯或持续抓扯不愿松手的情形，并且在被上诉人第三次上前殴打上诉人时，上诉人捡有石头在手也没有进行还击，上诉人从头到尾都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咬了对方的手指，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损害后果是由于被上诉人用自来水冲洗伤口，不遵医嘱，长时间院外滞留，处置不当引发的感染所致，其人为将损害后果扩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大发二审未向本院答辩。 原审原告赵大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67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22日，原告赵大发找到惠水断杉镇新场村支书吴廷科，要求吴廷科处理被告金帮美说原告偷他家牛一事，同月24日19时许，吴廷科到新场村毛栗组被告家的地里找到被告，在准备与被告说事情时原告赵大发骑车刚好到此，下车后揪住金帮美，接着用手打了金帮美两耳光并将其推倒在地，金帮美爬起后在地上抓起东西准备砸赵大发，赵大发扑上去掐住金帮美脖子，在抓扯过程中，赵大发的右手拇指滑进金帮美口中，金帮美遂咬住。后两人在吴廷科的劝说下停止殴打，此时赵大发妻子徐小琴来到，与金帮美发生争吵，赵大发又上前打了金帮美几耳光，经吴廷科、徐小琴拉开，双方离开。被咬伤后，原告赵大发回家自行用自来水冲洗伤口后到惠水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几天后伤口仍不见好转，9月1日－8日，赵大发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后转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月12日，原告自行离院，9月13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出院后，因伤情未明显好转，手部肿胀加重并流脓，10月5日—11日，原告再次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4132元。2018年10月16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害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被告金帮美把原告赵大发右手拇指咬伤，是在原告先动手殴打被告后，双方在扯打过程中原告把手指放到被告口里导致，并且原告在被告咬伤后自行用自来水冲洗伤口、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不遵从医嘱私自离院，造成伤口再次感染第二次到该院住院治疗，治疗后经诊断为右手手指指骨骨髓炎。为此，法院认为此次事件导致原告损伤原告本人自己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本案原告在与被告发生扯打的过程中被被告咬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有效票据，为23883.19元，原告诉请2413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38568（居民服务、修复和其他服务业）÷365天×75天（鉴定原告护理期60—90天，取中间值75天）=7924.93元，原告诉请1328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50元/天×75天（鉴定原告营养期60—90天，取中间值75天）＝3750元，原告诉请9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9天（住院治疗天数）=3900元；5、误工费：58198元/年（农、林、牧、渔业）÷365天×105天（鉴定原告误工期90—120天，取中间值105天）=16741.89元，原告诉请1771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虽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票据，但因原告住院期间往返产生必要的交通费，酌情支持700元，原告诉请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原告伤残等级、三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为1300元，原告诉请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8869元/年(原告系农村居民)×20(年)×10%(十级伤残)=17738元；9、精神抚慰金：虽此次事件的发生及后果原告承担大部分的责任，但被告将原告咬伤是事实，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情支持8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为：23883.19元+7924.93元+3750元+3900元+16741.89元+700元+1300元+17738元+800元=76738.01元。因此次事件中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案件的事实，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76738.01×30%＝23021.4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赵大发诉请要求被告金帮美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766元的诉讼请求，支持23021.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帮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赵大发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021.40元；二、驳回原告赵大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原告赵大发负担777元，被告金帮美负担3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金帮美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咬伤被上诉人手指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没有超出必要限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一审查明事实，首先是被上诉人先动手殴打了上诉人，并将上诉人扑倒在地掐住其脖子，上诉人在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顺势咬住被上诉人滑入上诉人口中的手指，在危险解除后，上诉人也及时停止撕咬，且在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的殴打后，上诉人并无主动抓扯或持续抓扯不愿松手的情形；其次，虽然被上诉人被咬伤的手指最终导致伤残的损害后果，但是是由于被上诉人用自来水冲洗伤口，不遵医嘱，擅自离开医院，长时间在医院外不进行有效治疗，处置不当引发的感染所致；综上，足以证明上诉人咬伤被上诉人手指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其防卫行为与不法侵害的程度基本相适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判决其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金帮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大发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0元，由被上诉人赵大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被上诉人赵大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