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民初6667号 原告：张良，男，汉，1988年3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旬磊，山东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尧祥，山东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芦红霞，女，汉族，1991年7月8日出生，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海，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风达，男，汉族，1968年7月27日出生，住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海，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良与被告芦红霞、被告李风达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旬磊、许尧祥及被告芦红霞、被告李风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需以另案审结为依据而于2019年4月12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1596.27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庭审中张良称其不再主张律师代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青岛客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百汇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联营合同》，原告租赁客百汇公司提供的百盛青岛总店八层的档口，销售款由客百汇公司统一代收。但自2015年10月至今，客百汇公司累计拖欠原告销售款共91596.27元及保证金10000元共101596.27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仍未支付。客百汇公司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南区，2017年1月6日，客百汇公司清算组在青岛市市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销登记。被告芦红霞与被告李风达均为清算组成员，芦红霞为清算组组长。但对于客百汇公司的清算事宜，两被告作为客百汇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未书面通知原告，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被告应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芦红霞、被告李风达共同辩称，一、原告与注销前的客百汇公司曾存在联营关系，但营业款项等证据不予认可，不存在欠费的问题；二、李风达已履行对已知债权的通知义务，并在齐鲁晚报公告，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与我方无关；三、芦红霞不是清算组成员，清算报告芦红霞的签字不是芦红霞本人所签，李风达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四、客百汇公司清算时，原告非已知债权人，有限责任股东有义务及时启动清算，李风达为唯一股东，清算决定由李风达作出。芦红霞非客百汇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清算责任；五、保证金1万元的收取时间和主体与客百汇公司无关；六、利息及律师费非法定承担范围，我方不应承担；七、李风达在此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已承担超过100万元的责任，不应继续承担客百汇公司的债务。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张良与客百汇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由客百汇公司提供百盛青岛八层美食广场部分区域供张良从事餐饮经营活动，档口名称为“东风小火锅”，经营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张良同意向客百汇公司交纳保证金，合同到期后1个月内若张良无任何违约，客百汇公司退还保证金。客百汇公司独立设置POS机收银系统，负责对美食广场进行统一售卡收银管理；客百汇公司采取统一收款方式，由客百汇公司收取的营业额中扣除张良应支付的保底金额即营业额23%作为扣点费用，张良每月保底营业额为30000元；每月管理费（营业额的2%）、能源及相关费用核算后结算给张良。 2014年3月13日，客百汇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东风小火锅”保证金10000元。 二、客百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8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风达。2016年11月8日，该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芦红霞、李风达，芦红霞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于2016年11月16日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在《齐鲁晚报》上进行了公告，2017年1月6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载明：“……二、清算企业债务清偿及剩余财产分配情况……3、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欠债。4、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0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同日，李风达出具《青岛客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注销）》，同意注销该公司，并承诺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其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该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注销。 客百汇公司清算时，李风达、芦红霞未向张良发出过书面申报债权的通知。 另查明，2017年，与张良同为与客百汇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在百盛青岛八层美食广场经营餐饮的业主贾振兴、李文帅分别向本院起诉李风达、芦红霞清算责任纠纷，要求李风达、芦红霞连带赔偿营业款及利息。2017年12月26日，本院分别作出（2017）鲁0202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和（2017）鲁0202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风达、芦红霞赔偿李文帅营业款93296元及相应利息，赔偿贾振兴营业款396828元及相应利息。李风达、芦红霞不服上述两份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上述两案分别作出（2018）鲁02民终3421号和（2018）鲁02民终39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李风达、芦红霞仍旧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两份二审判决，申请再审。2019年6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上述两案分别作出（2019）鲁02民再78号和（2019）鲁02民再7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二审判决。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庭审中，张良提交了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消费情况统计表，显示：2015年10月，营业额31328.7元；2015年11月，营业额30858.6元；2015年12月，营业额25181.9元；2016年1月，营业额22592.3元；2016年2月，营业额8994.7元。张良称该统计报表系客百汇公司财务部门打印，用于和张良对账、确定营业额的表格，扣除相应点数后作为张良应得收益。李风达认为该组证据未加盖客百汇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李风达及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合议庭采信该证据，则按照合同约定，张良每月保底营业额为30000元，即公司每月最低按30000元的25%进行扣点收取，如超过30000元，则按实际收入的25%收取，而且李风达已通过银行向张良支付了61828元。芦红霞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风达提交的本院生效的（2017）鲁0202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和（2017）鲁0202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了与本案原告张良同为与客百汇公司联营在百盛青岛八层美食广场经营餐饮的业主提供的与本案该证据形式一致的消费情况统计表，而且李风达、芦红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良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此外，李风达主张应按保底营业额收取扣点的主张，因在生效的两个案件认定的扣点统计表中，客百汇公司在未达到保底营业额的月份，其未按保底营业额收取扣点费用，而是按实际营业额的25%收取的扣点和管理费用，因此，可以认定客百汇公司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营业额扣除费用，应此，对李风达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客百汇公司是否尚欠张良的款项；二、芦红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李风达的赔偿责任是否应以客百汇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为限。 关于焦点一，张良与客百汇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张良要求客百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营业款，于法有据。至于具体返还金额，本院所采信的证据显示，张良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营业额分别为31328.7元、30858.6元、25181.9元、22592.3元、8994.7元，因此客百汇公司应向张良返还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营业款为扣除扣点23%及管理费用2%后的89217.15元为（31328.7×75%+30858.6×75%+25181.9×75%+22592.3×75%+8994.7×75%）。至于李风达称其已经向张良支付了6万余元营业款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李风达未提交水电气等能源费用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良所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因李风达、芦红霞未提交证据张良有违约行为，故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应予以退还，但张良主张保证金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芦红霞称《清算报告》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但根据其在本院生效的（2017）鲁0202民初4386号和（2017）鲁0202民初4387号案件中，其对其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及接受李风达的委托负责清算事宜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芦红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客百汇公司现已注销，并进行了清算，依照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述规定履行通知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可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风达、芦红霞抗辩称，张良并非已知债权人，其未及时申报债权，与李风达、芦红霞无关。本院认为，虽然客百汇公司清算时，张良未对该公司提起诉讼，具体的债权数额并未通过法院文书予以确认，但是李风达作为客百汇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芦红霞作为负责客百汇公司财务的人员，二人对客百汇公司尚欠张良营业款一事应当是知情的，故芦红霞、李风达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向张良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李风达、芦红霞在清算过程中，在明知客百汇公司尚欠张良经营款的情况下，未通知张良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反而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客百汇公司已经注销，张良的债权已无法获得清偿，故张良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损失与李风达、芦红霞未履行通知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风达、芦红霞应对张良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清算人的赔偿责任从性质上讲属于侵权责任，并不以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股东出资为限，因此，李风达主张其承担的清算责任以超过注册资本100万元，不应再承担公司债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风达、被告芦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良营业款89217.1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李风达、被告芦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良保证金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被告李风达、被告芦红霞负担2278元，张良负担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梅 人民陪审员 陆 璐 人民陪审员 钟 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冷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