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第二运输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八二三东街口。 法定代表人：何忠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少燕，女，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东，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海路与晋江大桥交叉处西北侧东海泰禾广场11.11a号楼商业106.107.22-24层。 代表人:姜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茂川,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惠安县第二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惠安二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少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及原审被告张茂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二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承担参与度60%医疗费83796.66元中的33518.66元，由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或者钱少燕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茂川系惠安二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事故车辆闽Ｃ×××××大型普通客车为公司所有，该车在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案损失系事故造成，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参与度60%医疗费83796.66元中的33518.66元。病历材料可看出，钱少燕在事故发生前已存在腰椎退行××变。就保险合同第42条第二款而言，如果是钱少燕在承运的过程中发生疾病导致的损失，则人寿财险泉州公司不需要承担。但本案钱少燕治疗疾病造成的损失系事故间接导致，钱少燕体质原因在承运过程中并不会产生损失，故该部分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该损失如果认定由钱少燕自身疾病造成，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确定该部分医疗费由惠安二运公司承担缺乏依据。 钱少燕辩称，驾驶员张茂川受雇于惠安二运公司，惠安二运公司应当对其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钱少燕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客车在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事故限额40万元的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惠安二运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付。钱少燕经鉴定参与度为60%的医疗费用83796.66元中的33518.66元应当由惠安二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是33518.66元医疗费应由惠安二运公司还是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承担，若法院判决由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承担，钱少燕也没有意见。 人寿财险泉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茂川未作陈述。 钱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茂川、惠安二运公司赔偿钱少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6144.14元；二、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钱少燕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张茂川、惠安二运公司赔偿钱少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4496.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张茂川驾驶闽Ｃ×××××大型普通客车沿Ｘ308线由惠安往崇武方向行驶至，在紧急避险过程中造成车上乘客钱少燕摔倒，造成钱少燕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0日，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茂川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钱少燕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钱少燕被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住院110天，伤情经诊断为：创伤性腰椎滑脱（Ｌ3、Ｌ5）、肺部感染、支气管扩张、左第7肋骨骨折。2018年5月20日，钱少燕再次入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腰部软组织损伤；腰椎滑脱术后、肺部感染治疗后、支气管扩张治疗后、左第7肋骨骨折治疗后。为此，钱少燕花费医疗费134311.32元。事故车辆闽Ｃ×××××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惠安二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车上人员每座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为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八）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钱少燕自认收到惠安二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7898.94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准许人寿财险泉州公司的申请，依法于2018年11月1日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对钱少燕的实际住院天数、与事故无关联费用、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8月5日作出闽万鸿司鉴〔2018〕临鉴字第513号、〔2019〕临鉴字第3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少燕医疗费用共计134311.32元，其中2017-12-12损伤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为45648.9元，参与度60%的医疗费用为83796.66元，非关联性医疗费用为4865.76元。2.被鉴定人钱少燕2017-12-12损伤后两次住院治疗的合理住院时长酌定为共计68天。 一审法院认为，对钱少燕本案诉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29454.56元，根据钱少燕提供的相关病历、医疗票据及清单可以认定钱少燕花费的医疗费用为134311.32元，经鉴定包含非关联性医疗费用4865.76元应予以扣除；钱少燕虽在事故发生前已有一定程度腰椎退行××变，但该体质状况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亦非钱少燕本人主观上可以控制与选择，因此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按参与度60%计算部分医疗费用83796.66元的关联性费用，不予采纳，但该参与度60%可作为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承担医疗费用赔偿的依据。2.营养费10000元，依钱少燕的伤情，按医疗费用的10%左右适当予以支持，但最高不宜超过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经鉴定钱少燕合理住院天数为68天，按68天×30元／天计算。4.护理费13392元，钱少燕合理住院天数为68天，护理人员按其诉求的124元／天计算为8432元（68天×124元／天）；钱少燕出院后护理时间根据钱少燕的伤情及医嘱情况酌定为80日，按护理依赖50%计算为4960元（80天×124元／天×50%），二项合计13392元。5.交通费2000元，根据受害人的治疗过程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6.误工费13320元，事故发生时钱少燕未满60周岁，根据钱少燕伤情及医嘱情况，其请求148天合理，予以支持，误工费按其诉求的90元／天计算为13320元（148天×90元／天）。7.腰椎矫形器2600元，根据钱少燕的伤情，其购买腰椎矫形器却为伤情恢复所需，根据其提供的票据予以认定。8.后续治疗费，钱少燕诉求按医疗费的20%计算后续治疗费没有依据，该费用可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172806.56元。综上所述，钱少燕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172806.56元。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茂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惠安二运公司未作答辩，根据本案事故车辆闽Ｃ×××××大型普通客车的性质及钱少燕在乘坐车辆受伤的事实，视为张茂川为其雇佣的驾驶员，其应对张茂川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致钱少燕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惠安二运公司应赔偿钱少燕172806.56元。张茂川驾驶的闽Ｃ×××××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每座每次事故限额40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惠安二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鉴于钱少燕的医疗费用经鉴定，其中83796.66元医疗费的参与度为60%，人寿财险泉州公司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该部分因旅客自身疾病造成的扩大损失，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惠安二运公司承担，即惠安二运公司应自行承担33518.66元（83796.66元×40%），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39287.9元（172806.56元-33518.66元）。惠安二运公司已付的107898.94元应予以扣除，其支付的超出其应承担部分的款项74380.28元（107898.94元-33518.66元）由其与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另行处理，即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应支付给钱少燕的赔偿款为64907.62元（139287.9元-惠安二运公司支付74380.28元）。钱少燕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张茂川、惠安二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钱少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4907.62元；二、驳回钱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元，减半收取1595元，由钱少燕负担879元（多预交的1943元予以退还），人寿财险泉州公司负担716元，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参与度为60%的医疗费83796.66元中的33518.66元（83796.66元×40%）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惠安二运公司的驾驶员张茂川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钱少燕不承担事故责任。钱少燕自身的腰椎退行××变是本案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钱少燕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其自身存在的腰椎退行××变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参与度为60%的医疗费83796.66元中的33518.66元应由惠安二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参照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坏存有参与度而相应扣减保险公司赔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亦无保险公司存在的免责事由，故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对司法鉴定按参与度60%计算的医疗费用83796.66元的关联性费用，不予采纳，而又将参与度60%作为人寿财险泉州公司承担医疗费用赔偿的依据，认定83796.66元中的33518.66元因旅客自身疾病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惠安二运公司自行承担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钱少燕因本案造成的损失172806.56元无异议，故二审予以照准。扣除惠安二运公司支付的107898.94元，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尚应支付钱少燕64907.62元（172806.56元-107898.94元），而惠安二运公司支付的107898.94元由其与人寿财险泉州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惠安二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钱少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4907.62元； 三、驳回钱少燕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5元，由钱少燕负担879元（多预交的1943元予以退回），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交，惠安县第二运输公司预交的319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康艳华 书记员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