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康，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元元，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君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04-108号331-334单元。 法定代表人：丁照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铃，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友康与被上诉人厦门君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御酒店）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友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元元、被上诉人君御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华、洪小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友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陈友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君御酒店作为厦门星屿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屿酒店）的关联公司，双方在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因素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君御酒店应承担星屿酒店作为债务人对陈友康债务的连带责任。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时忽略和回避了陈友康的质证意见，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了案件的误判。星屿酒店与君御酒店存在股东、法定代表人、董监等高级管理人员相互交叉任职的情况，两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丁照群、监事均为丁德强，星屿酒店的股东为丁照群、丁德强，君御酒店的股东为丁照群。而一审法院对此人员登记信息事实认定存在遗漏，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具有影响。此外，陈友康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补充证据清单中证据1“公证书（（2019）沪浦证字第2645号及（2019）沪浦证字第2646号）”，亦清楚的记载了君御酒店与星屿酒店住所地及经营地完全一致，均为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04-108号331-334单元。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对民事法律关系主体确定错误。君御酒店作为星屿酒店的关联公司，与星屿酒店人格混同，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陈友康有权向君御酒店提起本案诉讼。三、关于陈友康提交的补充证据1“公证书”，一审法院仅以非现场取证即否认其关联性，系片面的，也体现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不充分审理。四、本案具体的案由应由法院根据庭审中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法院确定案由的标准，依据的是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陈友康在立案过程中，一审法院立案庭根据陈友康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的确系因多个实体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责任竞合民事案件，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向陈友康释明案由变更。且即使变更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在未释明陈友康的情况下，法院应在根据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而非单纯根据诉请依据的法律法规所确定。 君御酒店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定性准确，答辩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与星屿酒店不构成人格混同。三、关于案由的确定，原审法院也是依法确定的。 陈友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君御酒店对（2014）思民初字第10734号判决中星屿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向陈友康偿还借款720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计为186857.98，利息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君御酒店向陈友康支付公证费用5000元、保全费427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君御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7月24日，陈友康向一审法院起诉星屿酒店，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100100元。后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1073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厦门星屿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友康借款本金72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友康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9月18日，星屿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叶福兴变更为丁照群、股东由案外人林惠程、叶福兴变更为丁照群、丁德强。2014年12月24日，君御酒店申请办理公司设立登记。2014年12月24日，君御酒店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丁照群，注册资本500000元。2017年5月15日，星屿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丁照群变更为王德玲。 后因陈友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星屿酒店，但因未执行到任何财产，其认为星屿酒店的股东丁照群设立的君御酒店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陈友康诉至一审法院。 陈友康为了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公证书》【（2019）沪浦证字第2645号及（2019）沪浦证字第2646号】用于证明君御酒店在网站上的照片显示君御酒店使用星屿酒店的标识从而存在设施混同。君御酒店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公证书公证的内容系由陈友康网上随意抓取，何时拍的、何时上传、基于何种目的上传均无从确认，丁照群接手星屿酒店后，因星屿酒店没有办法经营，其不可能会用星屿酒店的名义进行宣传，2015年陈友康申请案件执行，若陈友康认为星屿酒店与君御酒店存在财物混同，完全可以请执行法官到星屿酒店取证，无需通过网上公证照片来证明，君御酒店从来没有在其酒店设施、用品上印制、使用过星屿酒店的标识，对该证据的来源有异议。陈友康当庭陈述该证据来源确系从网站上截取的图片，并非至君御酒店内部现场取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上述图片来源并非公证人员至君御酒店内部现场取证而作出的公证，仅从网站上下载，不足以证明君御酒店使用星屿酒店的设施、用品以及君御酒店与星屿酒店存在财物、设施上的混同，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君御酒店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庭审中，陈友康当庭陈述其要求君御酒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间接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君御酒店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体是公司的股东，君御酒店并非星屿酒店的股东，不应由其承担责任。陈友康当庭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星屿酒店的股东丁照群、丁德强存在侵占星屿酒店的财产侵害债权人的权利，也表示除了《公证书》，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财产混同、经营混同、人员混同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陈友康当庭明确其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起诉君御酒店，要求君御酒店对星屿酒店的债务向陈友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体系公司股东，本案中，陈友康与星屿酒店发生债务及诉讼时，星屿酒店的股东为丁照群、丁德强，并非本案的君御酒店，故陈友康要求君御酒店还款，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股东存在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陈友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星屿酒店的股东丁照群、丁德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再次，陈友康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君御酒店与星屿酒店系关联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财物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故陈友康要求君御酒店对（2014）思民初字第10734号判决中星屿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向陈友康偿还借款720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院依据，不予支持。陈友康还主张公证费5000元、保全费4270元，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友康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二审中，除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星屿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叶福兴变更为丁照群、股东由案外人林惠程、叶福兴变更为丁照群、丁德强”的时间应为2014年9月28日，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1、君御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君御酒店设立时（2014年12月24日）的股东是丁照群，监事是丁德强，联系人是丁照群，经营范围：一般旅馆；2、星屿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12月28日星屿酒店监事是丁德强，联系人是丁照群，2017年1月3日申请变更原经营范围（接待旅客住宿）为：旅游饭店、其他住宿业…….”。3、君御酒店、星屿酒店的住所地均为：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04-108号331-334单元。 本院认为： 一、一审中陈友康明确其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起诉君御酒店，要求君御酒店对星屿酒店的债务向陈友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本案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并无不当。 二、陈友康主张星屿酒店的股东丁德强、丁照群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友康主张的两家公司监事情况（均为同一人）及两家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预留的电话号码信息相同、两家公司经营所在地一致及相关租赁合同等情形，并不足以导致认定两家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及丧失独立人格，故陈友康主张星屿酒店与君御酒店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君御酒店应对星屿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友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2元，由陈友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王 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郭美娜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