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03民再16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文物商店,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解放南路户部山商贸城D1-2#。 法定代表人：周丽，该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垒，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马市街7号。 经营者：曾海水，男，196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现羁押在江苏省浦口监狱。 申诉人徐州文物商店因与被申诉人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0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过程中，申诉人亦向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徐检民（行）监【2018】32030000083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院。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世国、常亮出庭。申诉人徐州文物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垒、被申诉人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经营者曾海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且本案系虚假诉讼。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当事人捏造的，被申诉人不仅违背了诚信诉讼原则，还干扰了法院的公证审判，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公信力，进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徐州文物商店称，请求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被申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诉人已将涉案货物30件玉石移交给被申诉人工作人员朱苗苗，云龙区人民法院判决申诉人再行返还涉案货物30件玉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案物已被朱苗苗取走的事实，申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朱苗苗签字取走包含涉案30件玉石的货物清单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已被朱苗苗取走的事实。2、朱苗苗在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合作经营时是被申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后仍一直在被申诉人处工作，申诉人为此提供了证人出庭证实朱苗苗一直在被申诉人处工作的事实，虽然被申诉人庭审中陈述在与申诉人合作经营之后朱苗苗就不再是其工作人员，但其并未提供与朱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且朱苗苗也是以被申诉人工作人员身份取走涉案货物的。因此申诉人有理由相信朱苗苗是其工作人员，申诉人将涉货物交给朱苗苗取走，已履行了返还货物的义务。3、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经营者曾海水的通话录音也可以看出朱苗苗签字取走的货物也已交给了被申诉人。4、在申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涉案物品交给朱苗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申诉人不能提供被申诉人书面或口头授权朱苗苗收回涉案货物的证据为由，判决申诉人再行返还货物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如果像原审判决认定的那样，朱苗苗在没有取得被申诉人的书面或口头授权，且已不是被申诉人工作人员的情况下，而以被申诉人工作人员的身份取走价值较大的货物并占为己有，显然已涉嫌构成犯罪，应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而不应直接径行判决。 被申诉人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辩称，申诉人陈述全部是假的，申诉人没有将货物还给我，申诉人是盗窃和诈骗犯。 原审原告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徐州文物商店先行返还玉石30件（具体为《海玉和玉器店货品库存（一层）》交接单中所载序号15010004带坠黄皮项链8件、序号15010005黄皮项链9件、序号15010006碧玉项链8件、序号15010007白料项链4件、序号15010008如意牌翡翠挂件1件）；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徐州文物商店（甲方）与徐州海玉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将现海玉和商店经营场所及海玉和所有商品整体全权委托甲方经营，具体事宜如下：一、本着互助互惠的原则，乙方将现在经营场所及租赁出的门面房（位置：马市街老云龙区房管处。以乙方与云龙区房管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准）交由甲方全权经营，房屋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负责收取已租赁出的门面房租金并抵扣甲方应承担的房租），甲方有权按自己理念运营商店，乙方不得干涉。二、乙方将店内所有商品全部盘点交由甲方经营，所有商品由文物商店按低于市场价的1/3定价销售，甲方按销售价格的50%收取经营费用，剩余50%为乙方所得，甲方在每月底盘点后支付给乙方。需要深加工的商品，将加工成本提出后再按上述标准进行平均分配。甲乙双方各提供一名会计经营乙方所提供的商品，甲方经营的商品不计入双方分配。为保证甲乙双方的正常经营，乙方不得随意提走店内商品。四、合作期限为六年，从2015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乙方保证甲方六年经营期限，不得增加房租及其他任何费用。否则，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不能经营的，每少一年，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元。”合同加盖了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和徐州文物商店的公章。 合同签订后，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和徐州文物商店于2015年3月3日对商品进行了盘点交接，双方签署《海玉和玉器店货品库存（一层）》交接单并附图，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交接盘点人为吴蕊，徐州文物商店的交接盘点人为周丽，交接单上另有胡峥、吴宜轩、魏东燕、王莉、袁某,4、徐晓芳、单默等人签字，其中单默系合同签订时徐州文物商店的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徐州文物商店陈述，在合作过程中出现争议及纠纷，徐州文物商店就搬出了合作协议中的经营场所，当时没有书面的解除协议，但是事实上于2015年10月份协议就已经解除了；朱苗苗是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营业员，在徐州文物商店准备解除协议搬出约定的营业场所前，口头通知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派人将委托经营的商品取走，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派了朱苗苗到店将涉案的货款库存一层全部商品取走；徐州文物商店提供《海玉和玉器店货品库存（一层）》交接单记载：“朱苗苗，货已取”字样，欲证实交接单上所有物品均由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工作人员朱苗苗取走的事实。 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陈述，朱苗苗曾经是其的营业员，后与徐州文物商店签订合作协议后就不再雇佣朱苗苗了，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经营人于2017年2、3月份从外地回来后发现货品没有了，就要求徐州文物商店返还货品，并发生纠纷，现其要求解除合同，但因为实际经营人生活困难现仅主张返还一部分货物即货品库存（一层）清单中15010004-15010008共计30件：其中编号15010004带坠黄皮项链8件、编号15010005黄皮项链9件、编号15010006碧玉项链8件、编号15010007白料项链4件、编号15010008如意牌翡翠挂件1件。 证人袁某,4到庭陈述，2015年9月底10月初，徐州文物商店方袁某,4和周丽与徐州文物商店方朱苗苗和张婷办理的交接手续，当时朱苗苗在楼上，我们把她们喊下来到柜台把货物盘点交接的。 单默曾与曾海水的录音显示，2015年11月19日，徐州文物商店从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处搬走物品的时候，单默提出将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十几箱玉、桌椅、茶櫈、茶海等与曾海水办理交接手续，曾海水同意的事实。 经本院分配举证责任，徐州文物商店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将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相应玉石返还给朱苗苗的书面授权委托手续或其他相关证据。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玉器店与被告徐州文物商店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涉案货品交由被告并由徐州文物商店经营销售，共同盈利，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相应法律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出合作协议于2015年10月份双方已经解除协议，原告在本次庭审中也提出解除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协议解除后，被告徐州文物商店基于合同对涉案玉器而取得的有权占有消灭，对于原告的项链等玉器构成无权占有，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徐州文物商店返还该部分玉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徐州文物商店辩称，涉案的项链等玉器已经全部由原告玉器店的工作人员朱苗苗取走，但经本院分配举证责任，被告徐州文物商店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朱苗苗经过原告玉器店的书面或口头授权收回涉案玉器的证据，被告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被告作为长期经营玉石货品的专业法人，在无原告方任何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就将价值较大的货品轻易交付给原告以外的第三方，亦有违社会一般常识和情理，被告提出已经返还原告诉争货品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徐州文物商店应当向原告返还编号15010004带坠黄皮项链8件、编号15010005黄皮项链9件、编号15010006碧玉项链8件、编号15010007白料项链4件、编号15010008如意牌翡翠挂件1件。 本院原审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徐州文物商店依照2015年3月3日双方确认的《海玉和玉器店货品库存（一层）》的序号向原告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返还序号15010004带坠黄皮项链8件、编号15010005黄皮项链9件、序号15010006碧玉项链8件、序号15010007白料项链4件、序号15010008如意牌翡翠挂件1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徐州文物商店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2月12日，徐州文物商店（甲方）与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将现海玉和商店经营场所及海玉和所有商品整体全权委托甲方经营，具体事宜如下：一、本着互助互惠的原则，乙方将现在经营场所及租赁出的门面房（位置：马市街老云龙区房管处。以乙方与云龙区房管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准）交由甲方全权经营，房屋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负责收取已租赁出的门面房租金并抵扣甲方应承担的房租），甲方有权按自己理念运营商店，乙方不得干涉。二、乙方将店内所有商品全部盘点交由甲方经营，所有商品由文物商店按低于市场价的1/3定价销售，甲方按销售价格的50%收取经营费用，剩余50%为乙方所得，甲方在每月底盘点后支付给乙方。需要深加工的商品，将加工成本剔除后再按上述标准进行平均分配。甲乙双方各提供一名会计经营乙方所提供的商品，甲方经营的商品不计入双方分配。为保证甲乙双方的正常经营，乙方不得随意提走店内商品。四、合作期限为六年，从2015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乙方保证甲方六年经营期限，不得增加房租及其它任何费用。否则，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不能经营的，每少一年，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元。” 2015年3月3日，徐州文物商店与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对于包括涉案30件玉器在内的物品进行盘点交接，双方人员签署了《海玉和玉器店货品库存（一层）》交接单，该交接单一式两份。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诉请返还的30件玉器即为该交接单中序号15010004带坠黄皮项链8件、序号15010005黄皮项链9件、序号15010006碧玉项链8件、序号15010007白料项链4件、序号15010008如意牌翡翠挂件1件。徐州文物商店原审提交的其持有的交接单中，显示朱苗苗对交接单中物品予以签字并取走。徐州文物商店在原审中陈述，2015年9月底左右，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派了朱苗苗到店将包括涉案玉器在内的货品库存（一层）全部商品取走。 因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经营者曾海水提起原审诉讼涉嫌虚假诉讼，2018年5月8日至11日，侦查机关组织徐州文物商店和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工作人员在海玉和店内共同盘点，在二楼保险柜内找到涉诉30件玉器中的20件，并予以扣押。朱苗苗在刑事案件中作证，证实其于2013年夏天至2016年7月底期间在海玉和店工作，期间有吴蕊、张婷、“小博”，共四人。2015年夏天，文物商店和海玉和一起经营了，文物商店来了包括袁姐在内的七个人。过了半年左右，两个店分开的时候，文物商店的袁姐喊其去清点货物，有玉器、桌椅、屏风等，其并在“海玉和玉器店（一层）货品库存清单”上签字。货物清点的事也向曾海水汇报了。此后不久，其就回老家结婚了。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苏0303刑初44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曾海水主观上故意隐瞒了诉请的30件货物已返还的事实，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判决被告人曾海水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曾海水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苏03刑终29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原审诉称徐州文物商店没有将涉案30件玉石返还，系虚假诉讼，已经被生效的本院（2018）苏0303刑初448号刑事判决认定，并且侦查机关亦在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处发现涉案30件玉器中的20件。根据徐州文物商店在原审中提供的《海玉和玉器店货品库存（一层）》交接单，对于包括涉案30件玉器在内的物品，朱苗苗已经签收取走。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虽然否认朱苗苗当时为其工作人员，但是根据朱苗苗在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结合在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处发现了其诉请返还的玉器中的20件，能够证实当时朱苗苗系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员工，朱苗苗接收涉案玉器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徐州文物商店已经将涉案30件玉器全部返还了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徐州文物商店的申诉理由能够成立，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苏0303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龙区海玉和玉器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孟卫东 审判员  刘 松 审判员  孔祥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