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佳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润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协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简传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容。原审被告：柳春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成。上诉人淮安市佳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佳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协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协兴公司）、原审被告柳春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价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因上诉人给付票据而终止。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5万元的承兑汇票，该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时是合法、有效、可承兑的票据，至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6年1月20日。本案所涉票据的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经过后手的票据追索程序，应视为其即时知晓票据被拒绝承兑的情况，给予一个月的合理时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应从2016年1月20日起算，而不应以被上诉人自认的2016年6月作为起算点。3.本案承揽合同纠纷应以票据纠纷为依据，原审未经释明票据纠纷之诉，直接在承揽合同纠纷之诉中依票据法判决，不符合诉讼法原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是用于解决票据纠纷的，而不是解决承揽合同纠纷的。上诉人既不是出票人,也不是承兑人，被上诉人无权依据票据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5.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持有的票据是其后手经过了合法的追索程序依法流转其处的，即被上诉人不是票据法所指的持票人。6.票据金额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或者其后手承担。本案所涉票据已经除权判决，票据当事人已超过期限丧失了救济的权利，票据的价值损失已发生，而其原因全部在于被上诉人或其后手怠于履行票据义务所致。协兴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理由：1.最高院人民法院2011年第11期公报案例中已明确票据权利丧失后，持票人可以基于基础合同关系主张民事权利，本案案由和请求权基础符合法律规定。2.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催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的日期为2016年3月1日，判决公告生效日期更迟。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2019年春节协兴公司向其主张过涉案货款，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柳春发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是正确的。2.原审判决认定佳杰公司给付协兴公司50000元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同佳杰公司的上诉意见。3.请求法院支持佳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杰公司支付协兴公司货款50000元；2.柳春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佳杰公司、柳春发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杰公司与协兴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因佳杰公司欠协兴公司货款50000元，2015年8月31日佳杰公司给付协兴公司汇票一份（票号：30100051/22168632），出票人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收款人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000元，汇票到期日期为2015年12月19日。2015年9月12日,协兴公司（乙方）与佳杰公司（甲方）签订纸板（纸箱）加工承揽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纸板（纸箱），结算方式为：汇票（银行承兑）、现金。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说明：1、……；2、针对在本合同签约之前已发生的业务关系的客户，本合同作为补签合同使用。……。7、担保人自愿以个人名义为本合同中甲方欠乙方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直至货款付清为止。甲方处加盖佳杰公司公章且担保人栏由柳春发签名；乙方处加盖协兴公司合同专用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协兴公司收到案涉汇票后，将该汇票用以抵充货款，后经多次背书交付给仪征市真州镇宏吉机械厂。因该机械厂申请，2016年3月1日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市民催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票号为30100051/22168632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因汇票被宣告无效，退还至被上诉人处。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杰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协兴公司50000元货款；二、柳春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协兴公司与佳杰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佳杰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50000元货款，现因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案涉的30100051/22168632号银行承兑汇票作出除权判决，协兴公司已丧失票据权利。故佳杰公司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承揽合同给付协兴公司欠款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担保人自愿以个人名义为本合同中甲方欠乙方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直至货款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协兴公司未提交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柳春发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柳春发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该案中，协兴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起算日期为案涉票据后手向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6年6月份，至起诉之日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此，佳杰公司主张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市佳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淮安协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50000元；二、驳回协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协兴公司已预交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淮安市佳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5）市民催字第89号案件中申请人的申请书及判决书公告材料，申请书载明：仪征市真州镇宏吉机械厂于2015年11月26日以本案所涉的票据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载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在报纸上公告该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的（2015）市民催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并明确自判决公告之日起，仪征市真州镇宏吉机械厂对本案所涉票据中的款项有权请求支付。经质证，佳杰公司、协兴公司、柳春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有关，本院将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本院另查明：协兴公司收到佳杰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后，协兴公司因业务关系将该承兑汇票支付给了淮安市华兴包装有限公司，后因票据无法承兑，淮安市华兴包装有限公司将该汇票退还给协兴公司。2019年春节后，协兴公司的业务员告知佳杰公司本案所涉承兑汇票被退回的事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佳杰公司是否已履行完给付承揽费用的义务。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还是票据纠纷。本院认为：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承兑汇票后，将该汇票支付给了淮安市华兴包装有限公司，后因票据无法承兑，淮安市华兴包装有限公司将该汇票退还给本案被上诉人。本案所涉的票据自法院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为无效，持票人即丧失了票据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持票人虽丧失票据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基础民事权利丧失，其仍有权依据基础合同关系主张民事权利。故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完给付承揽费用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货款主张尚未实现，其有权依据承揽合同向上诉人主张50000元的货款。在上诉人履行完案涉的50000元货款的同时，被上诉人应将案涉票据原件完整地交付给上诉人。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票据的除权判决于2016年3月7日在报纸进行公告，本案被上诉人称其公司在2016年6月知道票据被宣告无效，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尚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票据的除权判决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故上诉人称本案应从2016年1月20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在2019年春节后告知其公司本案所涉票据无效的事宜，故从票据除权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案涉票据被除权判决宣告无效后，基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而提起的诉讼，而不是双方因行使票据权利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票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是票据权利丧失后，持票人仍享有民事权利，而不是规定具体的票据权利行使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承揽合同纠纷中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佳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