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初295号原告：青海昆源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57427073A，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行委。法定代表人：陈瑶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森，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国、周建国，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剑刚，公民身份号码×××，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海昆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源公司）与被告王海森、第三人陈剑刚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被告王海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国、周建国，第三人陈剑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海森赔偿昆源公司货款22207421元；2.判令王海森赔偿昆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724517元（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24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森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8日昆源公司与原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和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森和公司从昆源公司处购买大柴旦高泉原煤并销往西宁地区的供电企业。合同签订后，昆源公司按约出售煤炭，但森和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货款，2018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0日森和公司共计拖欠昆源公司煤款22207421元，双方约定森和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每月归还昆源公司5000000元，在2018年10月1日前全额付清，但森和公司并未按《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8月1日西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宁市监）登记企销字[2018]第165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森和公司注销。但森和公司系个人有限公司，王海森为该公司股东，其明知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仍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并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且在清算期间没有向作为债权人的昆源公司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其行为损害了昆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昆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王海森辩称，1.森和公司注销手续期间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2.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实际的债务人是森和公司，王海森之所以成为本案被告，是因为王海森是清算组成员，也就是昆源公司所述清算组成员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向其债权人即昆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森和公司要进行清算注销，但森和公司已经依法公告并有证据证明相关清算事项已经告知昆源公司；3.森和公司已经将2000余万元煤款支付给昆源公司，虽然部分没有直接支付，但确已向本案的第三人陈剑刚支付，陈剑刚与森和公司、昆源公司之间均有关联性，陈剑刚是昆源公司的股东与销售主管，同时他也是森和公司的股东，并且是绝对控股股东，在此情况下，森和公司认为款项向陈剑刚支付也视为向昆源公司支付；4.昆源公司认为王海森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向其书面告知，但森和公司注销是因为多年经营亏损资不抵债，即在公司注销时没有任何可供分配的资产，即便是书面通知，昆源公司所谓的煤款也无法得到清偿。综上，昆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陈剑刚述称，1.陈剑刚不是煤炭销售合同的主体，该合同的主体是昆源公司与原森和公司；2.陈剑刚也没有收取原森和公司向其支付的2000余万元的煤款。综上，陈剑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昆源公司、王海森围绕其各自的诉、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原森和公司是否欠付昆源公司22207421元煤款的问题；二、如果原森和公司欠付昆源公司煤款，王海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原森和公司是否欠付昆源公司22207421元煤款的问题。昆源公司举证主张：1.昆源公司与原森和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2.昆源公司与原森和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拟证明：原森和公司从昆源公司购买高泉原煤，每吨300元，经双方确认，原森和公司共计拖欠货款22207421元，并约定自2018年4月1日起分期每月支付500万元，于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3.装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昆源公司履行了实际供货义务，供货总金额是53218979.6元，运费及装卸费8020213元，扣除上年结转货款，在签订债务确认书时共欠货款22207421元。王海森质证认为：对《原煤购销合同》、《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装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原煤购销合同》系陈剑刚作为原森和公司的代表签字，当时王海森系原森和公司名义股东，原森和公司由陈剑刚控股。陈剑刚质证认为：1.对《原煤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剑刚时任原森和公司销售经理，故代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中签字人员是王海森，不是陈剑刚，原森和公司一直在王海森控制之下，故由其对债务进行确认；3.对装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本院认为，昆源公司与原森和公司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装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原煤购销合同》、《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昆源公司已实际向原森和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22207421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海森认为原森和公司已向昆源公司及昆源公司股东陈剑刚清偿货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二、昆源公司对原森和公司清算事宜是否知情、王海森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问题。昆源公司举证主张：1.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2.公告；3.关于注销森和煤业的决定；4.森和煤业清算报告及确认清算报告的决定；5.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1.原森和公司注销前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海森；2.原森和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注销；3.原森和公司注销前组成清算组，组长系王海森；4.原森和公司注销前组成清算组，在未通知昆源公司申报债权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且亦未清偿昆源公司债权，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5.王海森隐瞒事实，谎报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6.原森和公司清算报告及确认清单报告的决定中明确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如有遗漏由公司股东承担，故王海森应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王海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认可。特别作以下说明：1.企业信息查询单，原森和公司注销时，第一次公告清算组成员中有陈剑刚，后更换为顾焕娟的原因系因由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家公司存在问题，因此陈剑刚2018年7月25日将99％的股权又转回给王海森；2.书面履行告知义务问题，原森和公司的确未发出书面通知，但是刊登了公告，并且口头通知；3.公司注销决定，原森和公司经过法定程序注销，程序合法。陈剑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王海森举证认为：1.《证明》，拟证明：陈剑刚的身份信息，及陈剑刚通知了昆源公司清算及注销的情况；2.原森和公司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材料，拟证明：该公司的股东为陈剑刚，原森和公司已经按照法定程序注销；3.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注销前股东为王海森（1%）与陈剑刚（99%），为注销变更股权比例；4.纳税评估报告，拟证明：原森和公司自2014年成立一直到注销，一直处于亏损无力经营。昆源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明方向亦有异议，其证明瑞宝百业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好公司）的投资系王海森与陈剑刚共同同意，陈剑刚只负责了百业好公司项目的投资，原森和公司的其他项目主要由王海森负责，即昆源公司与原森和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均是由王海森负责，《证明》第三段表述不真实，注销前王海森系原森和公司唯一股东，且系清算组成员；《证明》第四段表述不真实，并没有书面通知昆源公司；本证据系王海森的自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可；2.对于完税评估报告因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对税务通知及清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方向，不能证明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陈剑刚质证认为：1.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方向不认可，原森和公司发起人系王海森，2017年股权变动发生的原因系对百业好公司的投资行为，陈剑刚不负责除此项目之外的任何项目；2.2018年7月25日股权变更的原因是王海森想注册公司，陈剑刚作为配合进行的股权转让；3.对工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4.对完税凭证，仅证明该企业完成了国家的税收，并不能证明其资产情况。本院认为，2019年6月2日王海森与陈剑刚签订的《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载明：“陈剑刚为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对公司注销产生的法律责任愿意承担。……2018年6月6日在《青海日报》等登报企业注销公告，王海森、陈剑刚已通知全部债权人与债务人，……但由于陈剑刚所属企业上海菩舍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状态，导致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工作无法完成，无奈之下又于2018年7月26日做了名义上的股权转让变更，将陈剑刚所持99%的股份（990万元）又转至王海森名下，这样才于2018年8月1日注销了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内容可以证实原森和公司注销时的实际股东与清算组成员为陈剑刚。而昆源公司、陈剑刚对陈剑刚曾系昆源公司股东、高管不持异议，对昆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瑶清与陈剑刚系父子关系亦不持异议，故根据陈剑刚与王海森签订的证明以及其与昆源公司的特殊关系，可以认定昆源公司对原森和公司注销事宜明确知情，王海森对昆源公司就原森和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根据对上述争点事实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森和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王海森。2017年11月17日，原森和公司工商信息中的股东变更为王海森持股1%、陈剑刚持股99%。2018年7月26日，原森和公司工商信息中的股东变更为王海森持股100%。2018年6月6日，原森和公司在青海日报刊登公告：“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股东会研究决定，现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并成立清算组，组长：王海森；成员：王海森，陈剑刚，现予以公告。请债权人自2018年6月6日起45日内向本单位清算组申报债权。”后刊登来函更正公告：“2018年6月6日《青海日报》刊登的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销公告中，清算组‘王海森、陈剑刚’应为王海森、顾焕娟’，特此更正”。2018年8月1日，西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宁市监）登记企销字[2018]第165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森和公司注销。2019年6月2日王海森与陈剑刚签订《证明》，载明：“陈剑刚为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对公司注销产生的法律责任愿意承担。……2018年6月6日在《青海日报》等登报企业注销公告，王海森、陈剑刚已通知全部债权人与债务人，……但由于陈剑刚所属企业上海菩舍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状态，导致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工作无法完成，无奈之下又于2018年7月26日做了名义上的股权转让变更，将陈剑刚所持99%的股份（990万元）又转至王海森名下，这样才于2018年8月1日注销了青海森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王海森与陈剑刚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双方之间的两次股权变更均未支付对价款。另查明：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瑶清与陈剑刚系父子关系，陈剑刚曾担任昆源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再查明：2017年2月28日昆源公司与原森和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约定原森和公司从昆源公司处购买大柴旦高泉原煤并销往西宁地区的供电企业。2018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0日森和公司共计拖欠昆源公司煤款22207421元，双方约定原森和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每月归还昆源公司5000000元，在2018年10月1日前全额付清。综上，本院认为，清算责任是指清算组成员对其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给公司、股东、债权人造成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王海森与陈剑刚签署的证明，陈剑刚认可其为原森和公司的实际股东与清算组成员，该证明为王海森与陈剑刚的内部约定，本不能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昆源公司，但陈剑刚不仅为原森和公司实际股东，同时还是昆源公司原股东及高管，亦与昆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瑶清为父子关系，这一特殊关系与证明中载明的：“王海森、陈剑刚该通知的债权人及债务人都通知了”相印证，可以证实昆源公司对原森和公司清算事宜明确知情，但其并未申报债权。同时，《证明》中明确，陈剑刚认可其为原森和公司实际股东与清算组成员，自愿承担公司注销的法律责任，而经本院释明，昆源公司明确不要求陈剑刚承担清算责任，现其主张要求王海森承担清算责任，而王海森在清算期间不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亦不是清算组实际成员，昆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海昆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6460元，由原告青海昆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婷审 判 员 黄存智人民陪审员 陈 祎 二○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 助理 黄 雯书 记 员 刘 晨 附：法律相关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