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23民初829号原告：吴庆芳，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住湖南省凤凰县。被告：吴尚炳，男，1957年8月4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住湖南省凤凰县。委托代理人：吴结章，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住湖南省凤凰县，系被告的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庆芳与被告吴尚炳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6月27日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31民终624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陈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云海、人民陪审员田茂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书记员欧文树担任记录。原告吴庆芳、被告吴尚炳的委托代理人吴结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尚炳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庆芳诉称，1971年集体化的时候，生产队分给原告家自留地“老柳禾县”作为菜园，离原告家大约20米，那时候的路是从吴尚炳、吴青春家的自留地中间走。后因家庭变故，无劳动能力，闲置多年。现原告要从事农业生产，但路已被吴尚炳、吴青春侵占堵住。原告向村委会和镇政府申请调解，经镇政府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协议。次日，被告反悔。经镇政府建议，原告向法院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给予解决原告家自留地的路。原告吴庆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被告经当地政府调解后达成协议的事实。被告吴尚炳的委托代理人口头辩称，代理人是被告的长子，争议地是留给代理人作为宅基地建房，由于没有资金建房，就闲置在那里作为菜园种菜，再加上代理人没有房子，被告也不同意调解协议，但由于被告是组长，政府人员过来调解，被告就在那份调解协议上签了名，之后也没有告知家人，后面家人问被告才知道这个事情，请求法院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吴尚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从凤凰县千工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了《关于吴庆芳与吴尚炳生产通道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其主要内容为：原、被告因涉案通道发生纠纷，2018年11月1日凤凰县千工坪镇干部吴天华、龙莉琴、吴兴国以及岩板井社区综治专干吴某忠、岩板井社区村民吴尚洪（原岩板井村村主任）召集吴庆芳、欧云花、吴尚炳等人调解，经镇、村工作人员做工作，原、被告达成协议，并在该协议上签字，凤凰县千工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该协议制作了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8年11月2日吴天华接到吴某忠的电话，称吴尚炳反悔，理由是吴尚炳没有经过其家人同意擅自与吴庆芳签订自留地通道置换协议，故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之后，吴天华让吴某忠将双方当事人领取的协议书以及村里存档的协议书交回镇政府，吴庆芳将村里存档的以及吴尚炳领取的协议书交回司法所，但称其领取的协议书已找不到，司法所干部龙莉琴当场将镇政府、村里以及吴尚炳领取的共3份协议书当场撕毁，撕毁该协议书时，吴庆芳及司法所干部吴天华均在场。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原告吴庆芳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吴尚炳的代理人吴结章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镇政府调解的时候，被告吴尚炳的家人并不在场，只有被告吴尚炳一人在场。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依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吴庆芳系凤凰县千工坪镇岩板井1组村民，被告吴尚炳系岩板井3组村民。原告吴庆芳自留地与被告吴尚炳自留地相邻，原告吴庆芳称曾经有路从被告吴尚炳自留地到其自留地，后该路被告堵，致使现在原告无路通往自家的自留地。为此，原、被告发生矛盾。经岩板井社区村干部和千工坪镇政府干部多次调解。2018年11月1日，在村干部和镇政府干部的组织下，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凤凰县千工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制作了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以靠近吴尚洪户房屋墙脚作为第一个点，沿吴青春户坪坝岩脚往吴尚炳自留地丈量宽1.7米的距离作为吴庆芳户通往自家自留地的通道。以吴尚炳自留地与吴青春户坪坝交界处的杉木桩为第二个点，向吴尚炳自留地丈量宽1.7米、长16.8米的路面，作为吴庆芳户通往其自留地的通道。吴尚洪与吴青春的原界址由双方自己指证。2、从吴尚炳与吴庆芳自留地的原界线（即吴尚洪自留地的杉木桩）往吴庆芳自留地丈量2.94米的距离作为吴尚炳与吴庆芳自留地的新分界点，双方在此处埋下石块作为第三个点，以靠近吴尚炳家自留地往吴庆芳自留地的第一个自然岩石为第四个点，以第三、四点拉出的直线作为吴庆芳与吴尚炳自留地的新界线。3、若今后吴尚炳在自家自留地修建房屋，吴庆芳同意吴尚炳向此道路飞檐40公分。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当时在场的人员有：原告吴庆芳、被告吴尚炳，凤凰县千工坪镇政府工作人员吴天华、龙莉琴，岩板井社区综治专干吴某忠、岩板井社区村民吴尚洪、欧云花。所有在场人员均在该协议书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日吴天华接到吴某忠的电话，称吴尚炳反悔，理由是吴尚炳没有经过其家人同意擅自与吴庆芳签订自留地通道置换协议，故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之后，吴天华让吴某忠将原、被告领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村里存档的协议书交回千工坪镇政府，吴庆芳将村里存档的以及吴尚炳领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交回司法所，但称其领取的协议书已找不到，司法所干部龙莉琴当场将镇政府、村里以及吴尚炳领取的共3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当场撕毁，撕毁该协议书时，吴庆芳及司法所干部吴天华均在场。现原告认为，被告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吴尚炳按调解协议履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凤凰县千工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制作的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其一、农村自留地均属于集体所有，其成员只有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或买卖，也不得擅自用于建房等非农业生产用途。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被告吴尚炳将其使用的自留地转让给原告吴庆芳作为通道使用，不仅改变了自留地的农用地性质，同时也违反了自留地禁止出租、转让或买卖的原则，故该协议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二、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纠纷，制作书面调解协议后，当事人达成协议后又反悔的，如发现协议内容不当，应当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经再次调解变更原协议内容，或者撤销原协议，达成新的调解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后，2018年11月2日，被告吴尚炳因其签订协议时，未经其家人同意，故反悔不履行协议内容。之后，千工坪镇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原、被告双方收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当场撕毁该协议，当时原告吴庆芳也在场。故该协议现已被撤销。无效的调解协议或者被撤销的调解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其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也因被千工坪镇政府收回后被撕毁而撤销。故原告现请求被告吴尚炳履行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八条，司法部《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庆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庆芳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忠审 判 员  吴云海人民陪审员  田茂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颜雯书记员欧文树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国家鼓励增加对土地的投入，培肥地力，提高农业生产能力。第十八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第八条无效的调解协议或者被撤销的调解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调解协议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当事人不履行调解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又反悔的，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协议的，应当做好当事人的工作，督促其履行；(二)如当事人提出协议内容不当，或者人民调解委员会发现协议内容不当的，应当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经再次调解变更原协议内容；或者撤销原协议，达成新的调解协议；(三)对经督促仍不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请求基层人民政府处理，也可以就调解协议的履行、变更、撤销向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