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珠，女，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云，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东，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丽荣，女，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拓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育琼，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绍河，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云，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东，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京路49号桂城花园A座1302号。注册号：450500200039781。 法定代表人：张坤昌，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枣庄市峰城区中兴大道46号。注册号：企合鲁枣总字第000188号。 法定代表人：郭方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蒋明珠因与被上诉人陶丽荣，原审被告林绍河，原审第三人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明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蒋明珠产生法律效力。2012年6月15日，林绍河和蒋明珠共同向黄成辉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代为协商及签订有关购买陶丽荣在恒升公司名下所占有的63%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事宜。《股权转让协议》是林绍河和蒋明珠共同委托黄成辉并一致同意以黄成辉的名义与陶丽荣签订的，且黄成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己经向陶丽荣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这一事实也得到当时在现场见证的枣庄公司的确认，且从《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内容看，相关费用由乙方股东承担，这都说明陶丽荣股权不是转给黄成辉一个人，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期限满后，也实际将股权过户到林绍河和蒋明珠名下，由此可知林绍河和蒋明珠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其有委托他人代签协议的合理目的，一审判决仅因林绍河和蒋明珠未签名就否认《股权转让协议》对林绍河和蒋明珠的约束力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简化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而专门签订的合同，股权转让价格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首先，从合同内容来看，《股权转让协议》对价格及其支付方式等条款都做了具体的约定，相比之下，《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里的条款和内容都比较简单基础；其次，从这次股权转让的背景来看，陶丽荣所占股的恒升公司内部出现了问题，无力支付案外人土地受让余款，这是这次股权转让的前提之一，在公司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陶丽荣折价将自己所占恒升公司的全部股份以4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成辉、蒋明珠和林绍河三人更加符合常理；最后，从恒升公司在《北海日报》上发布公告的时间、枣庄公司在一审法庭上的陈述，特别是2012年10月18日，陶丽荣与他人签订《投资款处分协议书》时，也明确了股权受让款为410万元，其签订时间晚于《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这更加印证了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410万元，而不是《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记载的630万元。三、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定金支付的时间和数额，约定了股权转让公告事宜，还约定了在公告期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进行股权变更，并约定在转让过程中受让方按转让方要求配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等受让方按约定支付了定金39万元，陶丽荣在收到定金后于2012年7月19日在《北海日报》发布了股权转让公告，公告期为两个月，公告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即2012年9月22日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9月23日，为配合股权变更，蒋明珠等人才在股权变更当天签订《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在履行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仅仅是配合变更手续签订的，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四、涉案股权转让还未达到支付条件，陶丽荣须先行解决恒升公司债务，涉案股权转让才满足付款的条件，因此，蒋明珠没有向陶丽荣付清余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陶丽荣对股权转让之前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并及时解决，但股权转让后，其没有及时解决恒升公司之前的债务问题，导致债务人向林绍河等受让人主张权利并冻结恒升公司的账户，无法经营，给林绍河造成巨大的损失。蒋明珠有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拒付的行为未构成违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并支持蒋明珠的上诉请求，维护蒋明珠的合法权益。 陶丽荣辩称：一、蒋明珠与陶丽荣最终履行的是双方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陶丽荣将恒升公司23%股权以230万元转让给蒋明珠，该合同约定的转让比例和转让价格获得了恒升公司其他股东张坤昌的同意，并且也是按该比例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二、蒋明珠主张最终履行的是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事实，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陶丽荣将恒升公司63%股权转让给黄成辉，转让价410万元，这一转让比例和转让价格未征得恒升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并且实际的工商变更登记也不是按这一比例进行变更，因此双方最终履行的不可能是该《股权转让协议》。三、陶丽荣已按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蒋明珠名下，至今没有任何第三方就该转让股权向蒋明珠主张权利，陶丽荣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签订《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时，蒋明珠对公司的债务纠纷是明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约定若公司存在债务蒋明珠可以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蒋明珠以公司存在债务为由拒绝支付转让款没有依据。陶丽荣已将股权转让过户至蒋明珠名下，蒋明珠受让股权至今近七年仍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违背了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原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蒋明珠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恒升公司、枣庄公司未参加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恒升公司、枣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 陶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明珠向陶丽荣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明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升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股东为陶丽荣、张坤昌，陶丽荣占恒升公司63％的股权。2012年6月29日，陶丽荣与黄成辉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陶丽荣将其持有的恒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的63％股权折价以41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黄成辉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双方签订协议15个工作日内，黄成辉将39万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到陶丽荣指定的账户，作为本协议签订的定金。陶丽荣收到定金后并在恒升公司公告其63%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期满(公告时限按法律规定)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陶丽荣与黄成辉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各项文件(办理时间以工商行政机关时间为准)，完成变更登记的3个工作日内，黄成辉向陶丽荣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371万元，同时所付的定金转为股权转让款；黄成辉支付完转让款项，股权交易完成当天，陶丽荣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公司公章、公司财务章、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及印鉴卡(原件)、公司银行支票移交给黄成辉；陶丽荣保证对转让的股权拥有合法转让及合法处置的权利，黄成辉保证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按陶丽荣要求配合并按约定付款；黄成辉未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陶丽荣支付定金或转让价款，每迟延一日，黄成辉向陶丽荣支付逾期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及担保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由双方合法授权代表签字。该协议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违约责任、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等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黄成辉按约定于2012年7月10日以转账的方式，将30万元汇入了陶丽荣指定的吴仁松名下的账户，将9万元直接汇入陶丽荣名下账户。陶丽荣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了收到39万元股权转让定金的收条给黄成辉。2012年7月19日，恒升公司在北海日报登出了一份《股权转让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为：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陶丽荣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并告知恒升公司的债权人在该公告见报之日起60日内与恒升公司联系债务处理事宜。 陶丽荣在没有与黄成辉解除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情况下，于2012年9月23日又分别与黄成辉及林绍河、蒋明珠三人签订了《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陶丽荣将恒升公司23％的股权，230万元的出资额以230万元转让给林绍河；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蒋明珠；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同意在本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所转让的股权款给陶丽荣；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即成为恒升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中还约定了合同的变更、解除、费用的负担、争议的解决等条款。2012年9月23日当天，恒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了《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恒升公司章程修正案》，《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同意股东陶丽荣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3％的股权，630万元的出资额中占公司注册资本23％的股权，230万元的出资额以23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林绍河；将其中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黄成辉；将其中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蒋明珠。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股东股权变更前后，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变更后公司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为：张坤昌370万元、占注册资本37％，林绍河230万元、占注册资本23％，黄成辉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蒋明珠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免去陶丽荣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陶丽荣公司经理职务；选举张坤昌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张坤昌为公司经理职务；同时还作出了公司住所地的变更等内容。陶丽荣、张坤昌、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分别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其后，恒升公司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并于2012年10月9日在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恒升公司的股东由陶丽荣、张坤昌变更为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和张坤昌。另查明,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林绍河提交了一份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林绍河、蒋明珠委托黄成辉代为协商及签订有关购买陶丽荣在恒升公司名下所有的63％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事宜，林绍河、蒋明珠及枣庄公司主张与陶丽荣签订2012年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向陶丽荣出示了该《授权委托书》。陶丽荣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对于黄成辉、蒋明珠与林绍河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不知情。再查明，陶丽荣、黄成辉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陶丽荣、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邓增坤均在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问题。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是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蒋明珠认为黄成辉与陶丽荣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且真正履行的协议，但根据陶丽荣、蒋明珠、林绍河及第三人枣庄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林绍河、蒋明珠亦在场，但该协议并没有林绍河、蒋明珠签字，故蒋明珠主张林绍河、蒋明珠委托黄成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林绍河、蒋明珠不产生法律效力。枣庄公司虽然在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担保方一栏签字盖章，但是该签字盖章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的保证人的特征，故枣庄公司仅作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见证人。相反，陶丽荣与蒋明珠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恒升公司也于2012年9月23日当天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意陶丽荣按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份额分别转让股权给黄成辉、蒋明珠、林绍河，并确认了股东变更后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恒升公司原股东陶丽荣、张坤昌，现股东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分别在9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后恒升公司亦在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据此，陶丽荣、蒋明珠以上述一系列行为证明了涉案股权转让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9月23日的合同。虽然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没有解除，但陶丽荣与黄成辉及林绍河、蒋明珠之间以履行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新合同的方式，实际解除了陶丽荣与黄成辉于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旧合同。蒋明珠认为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办理变更股权登记而签订的，而非实际履行的合同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陶丽荣转让股权是否出现瑕疵，若出现瑕疵是否具备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的问题。按照陶丽荣、蒋明珠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陶丽荣保证真实出资，是合法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由陶丽荣承担责任。蒋明珠认为恒升公司存在债务导致恒升公司的账户被冻结，造成公司无法经营给蒋明珠造成巨大损失，应当由陶丽荣解决公司债务后在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对此该院认为，《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订立的15日内蒋明珠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陶丽荣，且恒升公司2012年9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亦明确“股东股权变更前后，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恒升公司已经按约定将蒋明珠应享有的股权份额变更在其名下，而恒升公司存在债务，导致恒升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此并非股权存在的瑕疵，且恒升公司存在债务与本案审理的股权转让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因此蒋明珠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蒋明珠不能以此作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综上，蒋明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陶丽荣，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陶丽荣要求蒋明珠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陶丽荣要求蒋明珠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陶丽荣要求蒋明珠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合同的约定从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蒋明珠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给陶丽荣。案件受理费22905元，由蒋明珠负担。 二审期间，蒋明珠提交了恒升公司营业执照以及企业变更登记，以证明在2012年10月9日，蒋明珠与陶丽荣已经完成了变更登记，但陶丽荣在该日期之后仍对其合伙人称其转让涉案63%股权的转让款是410万元。 陶丽荣二审无新证据提交，对蒋明珠提交的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陶丽荣当初的集资款与股权转让款的多少无关，陶丽荣并没有对合伙人称股权转让款是410万元。 对蒋明珠提供的新证据，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陶丽荣成立公司的投资款与后来其转让股权的价款具有必然的关联性。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陶丽荣与蒋明珠实际履行的是陶丽荣与黄成辉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陶丽荣与蒋明珠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陶丽荣转让的股权是否存在瑕疵，若存在瑕疵，林绍河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关于陶丽荣与蒋明珠实际履行的是陶丽荣与黄成辉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陶丽荣与蒋明珠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陶丽荣与黄成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陶丽荣与蒋明珠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均是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虽然前后两份合同转让的标的均是陶丽荣的公司股权，但两份合同签订的主体及转让股权的比例、价款却有所区别，前合同签约相对方为黄成辉与陶丽荣，转让股权比例为63%，转让价款为410万元，后合同签约相对方为蒋明珠与陶丽荣，转让股权比例为20%，转让价款为200万元。各方对实际履行了哪一份合同各执一词，按一般的常理，如果先后签订了两份性质一样的合同，应认定后签订的合同是对前合同的覆盖和解除，否则主张履行前合同的当事人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陶丽荣主张履行的是后合同(《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而蒋明珠主张履行的是前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并主张其虽不是前合同的签约主体，但陶丽荣与黄成辉签订前合同时，林绍河与蒋明珠已向陶丽荣及枣庄公司出示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即向陶丽荣明示林绍河与蒋明珠授权黄成辉以个人名义与陶丽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基于其他原因林绍河与蒋明珠不便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于林绍河与蒋明珠，后合同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蒋明珠该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陶丽荣转让涉案股权的背景是因为恒生公司当时无法支付枣庄公司的债务（购买涉案土地），作为股东之一的陶丽荣不想再继续参与其中，急于转让其股权，而出让土地的枣庄公司对双方转让股权之事是知晓的，该事实从前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包括林绍河、蒋明珠）及枣庄公司均是在场人以及该合同的内容亦对此事予以明示。蒋明珠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枣庄公司已于一审出庭时确认其真实性，并承认黄成辉在签约时向其及陶丽荣出示过该授权委托书，知晓林绍河、蒋明珠授权黄成辉以个人名义与陶丽荣签订转让协议，且双方达成的转让价款为410万元。陶丽荣虽否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前合同签订的在场人三方有两方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陶丽荣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委托书的存在，故本院对黄成辉及枣庄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确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上种种行为说明陶丽荣、枣庄公司对林绍河、蒋明珠与黄成辉合伙购买陶丽荣股权之事均是知情的。其次，前合同签订后，黄成辉支付39万元定金给陶丽荣（实际是受让股权的三人共同支付），恒升公司亦于2012年7月19日在北海日报登出《股权转让公告》。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恒升公司就陶丽荣转让股权之事召开过股东会议，但是，转让公告是以恒升公司名义刊登，且公告期为两个月，公司另一股东张恒昌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默认了陶丽荣转让股权之事，且未提出优先购买陶丽荣股权之异议，从形式上应视为该股权转让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前合同约定的公告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即2012年9月22日双方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恰好在2012年9月23日，陶丽荣分别与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签订总价为63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其中黄成辉、蒋明珠分别以200万元各购买20%股权、林绍河以230万元购买23%股权），之后陶丽荣与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去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变更后的股东为张坤昌、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此举更加印证了黄成辉等人所说的前合同签订时，双方及枣庄公司均知晓股权实际受让人是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三人，前合同仅是以黄成辉个人名义签订，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是按照实际三个受让人进行变更登记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前合同。再者，从恒升公司债权人俞梅芳等人于2012年9月15日去函黄成辉要求其代扣恒升公司尚欠其款项亦可证实陶丽荣对外所称股权转让款为410万元，再一次说明当时陶丽荣认可实际履行的是前合同。最后，前合同陶丽荣以410万元价格转让其63%股权，后合同（包括陶丽荣与蒋明珠、林绍河签订的两份后合同）仍然是63%的股权，陶丽荣却以630万元价格转让，前后合同签订的时间相差不到三个月，价格却相差220万元。陶丽荣主张之所以签订后来的三份合同是因涉案的土地价格上升所致，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三个月时间内该土地价格出现如此大的上升，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陶丽荣与黄成辉就解除前合同及明确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过协商，而黄成辉在无任何其他附加条件的情况下即同意将原来的410万元购买63%股权变更为以200万元购买20%的股权，该交易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陶丽荣该主张难以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从合同签订的背景及履行情况分析，蒋明珠所举证据已经形成一个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以黄成辉个人名义与陶丽荣签订的前合同是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的效力同时及于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即陶丽荣63%的股权是以410万元价款转让给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三人共同所有，之所以出现后三份合同是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需要而为之，故对蒋明珠履行的是前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而对陶丽荣实际履行的是后三份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陶丽荣转让的股权是否存在瑕疵，若存在瑕疵，蒋明珠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陶丽荣已经按约定将蒋明珠应享有的股权份额变更在其名下，而恒升公司存在债务以及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此并非股权存在的瑕疵问题，且恒升公司是否存在债务与本案的股权转让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因此蒋明珠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共支付了39万元股权转让定金给陶丽荣，该定金应转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二审期间，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确认该39万元各占三分之一，即每人13万元，该款应在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中扣减。本案中，转让价款为410万元，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应按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支付尚欠陶丽荣的款项，即黄成辉、蒋明珠各尚欠116.15万元（已扣减13万元），林绍河尚欠138.70万元（已扣减13万元）。 关于陶丽荣请求林绍河按未付款数额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黄成辉在陶丽荣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三个工作之日内，向陶丽荣指定账户支付余下的转让款，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黄成辉未在转让协议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定金或者转让款的，每延迟一日，应向陶丽荣支付数额为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2年10月9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蒋明珠应于2012年10月12日之前将余下转让款116.15万元支付给陶丽荣，其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陶丽荣请求蒋明珠按照未付款数额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实为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但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陶丽荣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该利息应计付至蒋明珠付清款项时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明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蒋明珠支付被上诉人陶丽荣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16.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6.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蒋明珠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陶丽荣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5元，合计45810元，由上诉人蒋明珠负担26604.16元，由被上诉人陶丽荣负担19205.84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海敏 审 判 员 杨雪云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彩玲 书 记 员 赵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