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3052号原告：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金星西路6号兴创大厦1002室。负责人：赵小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芳，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玉凤，女，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元，男，系高玉凤之夫。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迈律所）与高玉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迈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芳，高玉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迈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玉凤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2.判令高玉凤支付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高玉凤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4日，中迈律所与高玉凤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中迈公司代理高玉凤与孙宝利拆迁款纠纷。先期支付150000元代理费，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待高玉凤收到案款三日内支付风险代理费，按回款金额的5%计算。代理协议签订后，中迈律所指派本所王彦芳律师实施代理工作，办理了保全、立案、调解、开庭等工作。但是，高玉凤听取案外人意见，单方提出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按照代理协议约定，高玉凤单方提出解除协议的，应认定中迈律所完成了代理事项，高玉凤应支付后期律师代理费。但是，对方至今未支付。高玉凤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1.在北京鑫宝洋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鑫宝洋商行）与孙宝利纠纷案件中（以下简称拆迁款纠纷案件），中迈律所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至法院。开庭后，承办法官当庭向高玉凤释明案由错误，询问高玉凤是否同意变更案由，但是中迈律所指派的王彦芳律师坚持不变更。高玉凤认为王彦芳律师对该案件没有吃透，基本法律关系没有搞清楚，让其继续代理将会败诉风险很多。于是，高玉凤向承办法官告知取消了对王彦芳律师的委托。但是，高玉凤并未将此事告知王彦芳律师。几天后王彦芳律师到法院申请将拆迁款纠纷案件撤诉，法官告知其已经被取消代理资格。2.王彦芳律师职业道德败坏，向高玉凤索取2000元购物卡和另外20000元代理费（该款项经高玉凤索要已经退还）。综上，高玉凤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高玉凤与中迈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2.判令中迈公司退还150000元代理费；3.反诉诉讼费用由中迈公司负担。中迈律所辩称，高玉凤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直到2019年7月2日收到高玉凤的解约书，中迈律所均在兢兢业业履行受托义务。中迈律所保留追究高玉凤造谣、污蔑代理律师的法律责任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4日，甲方高玉凤与乙方中迈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孙宝利拆迁款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事项的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撤诉等。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乙方委派律师作为上述案件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履行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代理费用按照以下方式支付：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50000元先期代理费；待甲方收到案款三日内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即回款金额的百分之五（前期律师费不包含在内）（第4条）。如果乙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审判机关通知参加庭审，或者未经甲方同意同时担任与甲方具有法律上利益冲突的本案另一方的代理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不得未经乙方同意单方解除委托合同，不得未经乙方同意另行委托其他代理人，不得未经乙方同意自行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放弃债权、单方向法院提出调解、撤回申请等（第6.4条）。如果甲方违反第6.4条规定解除合同，视为乙方已完成委托事项，甲方需按照约定第4条支付代理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代理费的，按照未付部分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高玉凤向中迈律所支付先期律师费150000元。针对委托代理协议涉及的拆迁款纠纷案件，中迈律所指派王彦芳律师作为鑫宝洋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芳律师代理鑫宝洋商行就涉及林场部分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京0115民初2208号。后该案申请撤诉。此后，王彦芳律师又代理鑫宝洋商行就涉及猪场和鸡场部分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京0115民初7366号。该案亦以撤诉方式结案。但是，在（2018）京0115民初7366号案件申请撤诉时，王彦芳律师不再是鑫宝洋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中迈律所和高玉凤均确认，中迈律所在委托期间完成以下工作：针对林场部分，为了延缓诉讼时效，提起了（2018）京0115民初2208号案件；向拆迁公司发送了律师函；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成功保全了600万元；针对猪场和鸡场部分提起了（2018）京0115民初7366号诉讼。高玉凤提出，之所以在中迈律所完成上述委托工作的情况下仍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原因是（2018）京0115民初7366号案件的案由错误，承办法官让高玉凤修改案由，但中迈律所要继续按照错误的案由进行诉讼。中迈律所提出，其没有拒绝变更案由。高玉凤在2019年6月24日独自见到了（2018）京0115民初7366号案件的承办法官。同日，高玉凤到中迈律所办公地点坚决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协议。7月1日王彦芳律师到法院，承办法官明确告知其高玉凤已经更换代理人。书记员将高玉凤提交的撤销代理人申请书出示给王彦芳律师。7月2日，中迈律所收到高玉凤的解约书。中迈律所提交了以下证据：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的《撤销王彦芳律师代理权申请书》，该申请书系鑫宝洋商行、高玉凤提交给法院。2019年6月24日22:00王彦芳、高玉凤及其丈夫孙宝元的谈话笔录，孙宝元提出“6月21日晚我与王律师通话，内容是停止现在诉讼的一切工作。”“关于我方的案件于2019年6月24日停止工作。”“等待后续工作意向。”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的解约书，解约书系鑫宝洋商行、高玉凤出具给中迈律所，中迈律所于7月2日收到。中迈律所称委托代理协议中的“回款金额”是指执行到位的案款金额。高玉凤和中迈律所均确认，高玉凤或鑫宝洋商行未收到执行到位款项。本院认为，中迈律所与高玉凤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享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和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高玉凤提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中迈律所拒不变更案件案由。故，高玉凤所行使的首先是法定解除权。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迈律所有拒不变更案件案由的情形，故高玉凤的法定解除权不能成立。在此情形下，高玉凤可行使任意解除权。因此，高玉凤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主张成立。关于协议解除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应以向合同相对人发出解除通知方式进行。鑫宝洋商行、高玉凤在2019年6月24日向法院提交撤销代理人申请书，该行为的后果是代理权终止，而不导致委托代理协议解除。2019年6月24日的谈话笔录中，作为委托代理协议当事人的高玉凤并未发表意见，且孙宝元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故，委托代理协议解除的时间不是2019年6月24日。解除通知系需要受领的意思表示，中迈律所在2019年7月2日收到鑫宝洋商行、高玉凤出具的解约书，委托代理协议在2019年7月2日解除。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后，中迈律所应否退还150000元先期律师费；高玉凤是否应继续支付100000元律师费。关于律师费退还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是否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发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加以处理。在合同性质方面，本案当事人系委托合同关系，中迈律所的合同义务是处理委托事务，该义务履行后，依其性质在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在履行情况方面，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前，中迈律所指派王彦芳律师完成了相关委托工作，包括提起诉讼、发出律师函、申请财产保全等。由此可见，在案件诉讼的各个阶段，中迈律所都履行了相应的必要义务。综上，在中迈律师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该义务依性质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合同解除不应发生恢复原状的后果。故，本院对高玉凤要求中迈律所退还15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继续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高玉凤不得未经中迈律所同意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否则视为中迈律所已完成委托事项，高玉凤需按照约定第4条支付代理费。本院认为，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区分为约定解除权、法定解除权和任意解除权。约定解除权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后果，基于约定解除权单方解除后果的，不应发生对解除权人不利的后果。法定解除权是基于违约或其他正当事由而解除合同，属于对解除权人的救济，该权利的行使亦不应当对解除权人发生不利后果。任意解除权则应根据解除权人对解除合同是否存在可归责事由来认定其是否因解除合同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委托代理协议中的“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应作限制解释，即高玉凤没有正当理由而行使任意解除权导致委托代理协议解除的，视为中迈律所已完成委托事项，高玉凤需按照约定第4条支付代理费。由于高玉凤未能举证证明系中迈律所拒不变更案件案由而解除合同，亦不能证明合同解除系不可归责于高玉凤的事由造成，故其应当按照协议第4条支付代理费。但是，第4条系风险代理费，以执行到位的款项为计算依据。高玉凤和中迈律所均确认，高玉凤或鑫宝洋商行未收到执行到位款项。因此，中迈律所要求高玉凤支付后续律师费1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与高玉凤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在2019年7月2日解除；二、驳回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高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高玉凤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卢赞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超雄书 记 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