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05民初2266号 原告：福建省顺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577537995XC，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长兴路报业小区4幢1506室。 法定代表人：曾铭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勇，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泉港石化产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5727928918T，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朱志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武，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朝鑫，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顺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荣公司”)与被告泉州市泉港石化产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勇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朝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0807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工程款即5%保修金115588.5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工程款965182.4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7月1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12日，被告石化公司将泉港区南部截污主干网（2#污水泵站~沿海大通道污水干管）工程第二标段发包由原告顺荣公司施工建设，定于2007年12月31日前竣工，合同价款为1354288元，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也于2009年5月7日顺利通过验收。2009年6月15日，被告聘请的监理单位向原告出具《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为2311771元。截止起诉日止，被告尚欠工程款1080771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绝付款。庭审后，因原告申请委托鉴定的工程量造价确定为170.6498万元（不含工期延误违约金），且本案被告以转账方式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129.9万元，故原告申请将上述诉求减少为：判令被告泉州市泉港石化产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福建省顺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4074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工程款322173.1元自2009年7月6日起，工程款85324.9元即质量保修金自2011年5月21日，均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被告石化公司辩称，一、因诉争工程项目使用财政资金且至今未经泉港区审计局审计决算，工程量无法确定，监理单位出具的《结算书》不符合事实；工程结算造价应扣除1.8万元；其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36.3万元（实际转账129.9万元+罚款6.4万元）；二、原告存在延期误工、质量缺陷等诸多问题，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且应扣减相应款项；三、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因原告未能依约按时提供完整的资料，诉争工程至今不具备决算付款条件且至今未使用；诉争工程于2009年5月份完工并于2009年8月份进入试运行，试运行中出现污水溢流现象并引发群体性事件，诉争工程被迫停用至今；四、原告述称诉争工程于2009年5月7日通过验收，但其于2018年7月4日诉至法院，其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12日，被告石化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顺荣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承包的工程名称为泉港区南部截污主干网（2#污水泵站~沿海大通道污水干管）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内容为起点2#污水泵站桩号K0+000~终点K3+059.134范围内污水干管铺设，不包括管道及管件主材费；开工日期为自签订合同第七日起，竣工日期为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签署日期之日止，合同工期于2007年12月31日前竣工；合同价款为1354288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财务决算后1个月内付至总工程的95%，剩余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应赔偿由于工期延误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其损失费按总工期每拖延1日历天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人民币／天累计计算，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承包人无法施工的工期给予顺延、费用不予计算；等等。同日，双方又签订1份《工程质量保证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泵站土建部分为1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承包人；等等。2007年12月5日，本案诉争工程进行开工。2008年11月25日，该工程竣工。2009年7月19日，被告在《福建省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位工程评定等级上签署“综合各部门意见，同意评为合格”等意见。后，诉争工程又取得《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8年7月4日，原告诉诸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本案的工程及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4月11日，福建省建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主要为：1、本工程造价为140.4035万元，包括合同内项目工程造价115.4288万元、现场签证增加44.7747万元，工期延误违约金19.8万元；2、现场签证增加项目主要包括：抽水机械台班、现场签证（人工工日）、挖掘机台班、枕木支护等；3、根据合同第35.2条：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应赔偿由于工期延误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其损失费按总工期每拖延1日历天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人民币／天累计计算；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承包人无法施工的工期给予顺延、费用不予计算；合同约定2007年12月31日竣工，实际于2008年11月25日竣工，总工期延误330天，施工单位提出延误的天数为132天，还有198天未申请工期顺延，因此工期延误扣除19.8万元；4、关于材料二次搬运费用，经鉴定应增加费用为7.36万元。由于缺少监理及建设方确认资料，实际施工是否发生，应补充相关证明材料，等等。后原告又提供了补充材料。2019年8月2日，福建省建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又作出《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内容主要为：鉴定出本工程造价为150.8498万元，其中包括第一次鉴定工程造价140.4035万元，联系单018增加3.1188万元，二次搬运增加7.3275万元，等等。 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泉州市泉港区审计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截止目前，我局未收到过泉港区南部截污主干网（2#污水泵站~沿海大通道污水干管）工程第二标段业主单位完整的结算审核资料，也未对该项目开展过工程竣工结算审核。 又查明，2008年3月13日，泉州市泉港区普安基础设施暨南部截污管网建设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决定对本案诉争工程的施工单位即原告处罚30000元，等等。2008年5月9日，该小组又召开会议，又决定对被告处罚52000元，等等。 再查明，原告共向被告开具金额总计为136.3万元工程款发票，但被告实际转账给原告的工程款仅为129.9万元，差额6.4万元为上述罚款52000元以及罚款30000元中的12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证书》、《福建省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被告提供的泉州市泉港区普安基础设施暨南部截污管网建设领导小组【2008】5号会议纪要、【2008】6号会议纪要、福建省建筑安装统一发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南部截污管道工程进度款支付申报表、建筑业统一发票、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兴业银行进账单和本院依原告申请而由福建省建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及泉州市泉港区审计局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福建省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可确认诉争工程已验收完毕，虽原、被告双方约定工程结算以财务决算为准，但从泉州市泉港区审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诉争工程未进行审计的原因是业主单位未提供完整审核材料。据此，诉争工程无法送交审计部门并最终进行财政结算的责任不能归咎于原告。鉴于诉争工程无法送交审计并最终进行财务结算，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对诉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过鉴定部门的鉴定及补充，不含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争工程造价最终确定为170.6498万元（合同内项目工程造价115.4288万元+现场签证增加44.7747万元+联系单018增加3.1188万元+二次搬运增加7.3275万元）。针对该数额，原告无异议。被告对合同内项目工程造价115.4288万元及现场签证增加44.7747万元无异议，但对联系单018增加3.1188万元及二次搬运增加7.3275万元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接受本院委托而出具，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虽对部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本案不含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争工程量的造价确定为170.6498万元。对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款项应认定129.9万元还是136.3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实际转账给原告的工程款仅为129.9万元，但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了合计136.3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应视为原告已经同意并认可了6.4万元的罚款，故其向被告开具了数额为136.3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工程款129.9万元+罚款6.4万元）。因此，对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款项，应认定为136.3万元。对于被告辩称的工程款还应扣除罚款1.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支付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当庭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款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对鉴定报告中关于工期延误扣除19.8万元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已经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一栏内签署了符合要求及同意验收的意见，被告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原告所交付的工程存在延误，且原告亦提供了施工过程中经被告相关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合理延期情况说明，因此，该款不应从本案工程造价中扣除。被告认为，工期延误违约金不止19.8万元，本案鉴定报告得出的工程造价是对包括工期在内的综合鉴定，故鉴定意见包括扣除工期违约金属正常现象。本院认为，工期延误违约金并非原告申请鉴定的对象，本院亦未委托鉴定机构就工期延误违约金进行鉴定，且工程造价的结算不应与工期延误违约金掺杂一起，况且被告亦未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违约金，因此，对本案鉴定机构作出的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意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认定。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4.3498万元（170.6498万元-136.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财务决算后1个月内支付总工程量的95%，剩余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息。”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工程质量保证书》第五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承包人”。因此，双方对工程款（含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应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于2009年7月19日竣工验收，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认诉争工程于2009年8月进入试运行，故本院以2009年8月31日作为本案诉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尚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其应支付原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工程款258173.1元（170.6498万元×95%-136.3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2009年8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量保修金85324.9元（170.6498万元×5%）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09年7月19日起满两年后的第15天即2011年8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工程款的催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指双方确认工程款后并约定一定期限内付清，而后一方未在期限内付清，另一方在法律规定的期限未能及时履行救济权利而导致的行为。本案中，双方的工程款结算至今未按合同约定的财务决算程序履行完成，因此，双方对工程量具体为多少各执一词，如上所述，本院已经确认本院依原告申请而委托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相应补充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结算依据，即本案诉争的工程量在本院裁判时才予以确认，因此，被告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顺荣公司与被告石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效力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70.6498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36.3万元，仍欠工程款34.3498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其中的258173.1元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8月31日计起，85324.9元（质量保修金）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8月1日计起。故原告的上述诉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辩称诉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延期施工等问题，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起反诉，不予采信；辩称诉争工程至今未经验收亦未实际使用，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泉州市泉港石化产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福建省顺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34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58173.1元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8月31日起；85324.9元质量保修金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8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若超过年利率6%，则按6%计算）； 二、驳回原告福建省顺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98元，由原告福建省顺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3元，由被告泉州市泉港石化产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975元。被告负担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文波 人民陪审员  刘传辉 人民陪审员  陈献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梅秀 书记员郭展玲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讨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