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10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宋家湾组。 负责人周志刚，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杨家榜组。 负责人李树根，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麻栎山组。 负责人罗应芳，组长。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宏，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口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云，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政齐，江口县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少荣，市长。 委托代理人罗小英，铜仁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和应诉科干部。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洪坪村王家坝组。 负责人李代勇，组长。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洪坪村下木硕组。 负责人夏建国，组长。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洪坪村上木硕组。 负责人游国付，组长。 以上三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平，男，侗族。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龙宿村第一组。 负责人金启鲜，组长。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龙宿村第二组。 负责人金启章，组长。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龙宿村第三组。 负责人金云忠，组长。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龙宿村第四组。 负责人金云清，组长。 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龙宿村第五组。 负责人金云贵，组长。 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宋家湾组（以下简称宋家湾组）、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杨家榜组（以下简称杨家榜组）、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麻栎山组（以下简称麻栎山组）因与江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口县政府）、铜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仁市政府）以及一审第三人江口县民和镇洪坪村王家坝组（以下简称王家坝组）、江口县民和镇洪坪村下木硕组（以下简称下木硕组）、江口县民和镇洪坪村上木硕组（以下简称上木硕组）、江口县民和镇龙宿村第一组、二组、三组、四组、五组林业行政管理与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上世纪50年代末起，王家坝生产大队属洪坪公社，称王家坝大队，管辖王家坝生产队、下木硕生产队、上木硕生产队（即分别为现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1971年太平寨大队管辖宋家湾生产队、杨家榜生产队、麻栎山生产队（即分别为现一审原告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1984年太平寨大队更名为太平寨村，隶属关系和管辖范围未变。争议林地位于江口县民和镇境内黄牯山中段顶部，当地人称黄牯山一坉或头坉，以北是黄牯山主峰金顶，以南是黄牯山二坉坪。争议林地的四至抵界：东抵犀牛洞上方坡岭、南抵二坉坪上方坡贤、西抵石门坎山岭至阵地董坡贤、北抵剪刀山，面积约660亩（含耕地），地类为林地。新中国成立初期，农村实行合作化前，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居民在争议林地内有耕地，后该耕地荒芜。1960年至1961年，王家坝大队开荒耕种该耕地（已荒芜），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于1964年提出要回该耕地，王家坝大队不同意，双方遂就该耕地权属产生纠纷，经江口县人民法院调解将争议开垦的耕地调解给王家坝大队耕管。1973年，王家坝大队（当时已更名为红志大队）为响应政府号召在争议林地建立大队林场，在荒山上进行植树造林。江口县档案馆保存的红志大队的1982年《山林所有证存根》记载：山林1幅，面积800亩，四至为：东至黑塘沟、北至剪刀山、西至坡边、南抵二坉坪，山林所有者为红志大队（现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林场。后林场山林失火树木被毁，林场解散。2004年，木硕村（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所在村）与太平寨村（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所在村）签订的《土地权属协议书》中明确双方界线拐点将黄牯山一坉划分到太平寨范围，后双方就争议林地所有权发生纠纷，经县、乡政府多次调解未果。2016年12月30日，江口县政府以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提交的山林所有证存根系法定的权属凭证，且其记载的内容与争议林地四至范围相符，而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提交的协议书经查实不能作为确定争议林地所有权的依据为由，作出将争议林地所有权明确给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以及争议林地内的耕地按现状管理的江府发[2016]11号《江口县人民政府关于民和镇洪坪村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与太平寨村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黄牯山一坉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1号处理决定）。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不服，向铜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铜仁市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铜府行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复议决定），认为江口县政府作出11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用依据正确，维持11号处理决定。另查明，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提供的1982年1月10日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江林权字第27号）的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3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江林权字第27号《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上“北至剪刀山西至坡边南抵二坉坪”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1982年。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江口县政府作出的11号处理决定和铜仁市政府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江口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二、铜仁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江口县政府对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与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之间土地权属争议具有处理职权。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提供的1982年1月10日《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能证明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江口县政府将黄牯山一坉的林地颁发林权证给红志大队（即现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即争议地应属于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所有。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争议地享有权属，且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权属凭证，证明争议地归其所有。故江口县政府依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处理林地纠纷，应当有利于保护森林资源，并遵守下列规定：（一）争议各方只有一方持有有效证据的，争议的林地应当明确给持有有效证据的一方；证据中面积与四至不相符的，以四至为准”之规定，将争议地所有权明确为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所有，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铜仁市政府是本案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铜仁市政府受理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各方当事人送到了受理通知书等文书，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履行送达程序，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江口县政府作出的1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铜仁市政府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共同负担。 上诉人宋家湾组、杨家榜组、麻栎山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11号处理决定、13号复议决定；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分析，《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应为1982年7月18日左右，非1982年1月10日书写，该鉴定说明上述存根为虚假证据；2.被上诉人依据《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的四至、面积与《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不符，说明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与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对诉争林地从60年代初发生争议，一直未能解决，争议地不能颁证；4.被上诉人江口县政府处理争议时绘制的现场图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不能作为处理依据；5.被上诉人江口县政府提供的争议地的公告不能证明其对争议地进行公告的事实；6.被上诉人铜仁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适用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江口县政府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为：1.江口县政府受理确权申请后，组织双方现场勘察、张贴确权公告、审核证据、组织质证和调解，最终做出处理决定，程序合法；2.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提供的《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原件存于县档案馆，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其登记四至包含争议林地，具备关联性，系合法有效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争议林地拥有权属，江口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3.江口县政府依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4.上诉人与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对争议林地争议发生在2004年后，非上世纪60年代，1982年颁发的《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并不是在林地权属争议状态下颁发。 一审第三人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二审期间提交陈述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关于《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系虚假证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被上诉人江口县政府、铜仁市政府所作处理决定、复议决定程序及适用法律均正确。 被上诉人铜仁市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土地房产所有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申请书》，其中《土地房产所有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程序中已提交。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补充鉴定申请书》，上诉人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亦不符合二审可以提交新证据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江口县政府对本案诉争林地权属争议具有处理职权，其接到确权申请后，组织争议各方现场勘查，确定诉争林地四至范围，制作调查笔录，召开听证会议，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争议双方，争议处理程序合法。江口县政府根据王家坝组、下木硕组、上木硕组提交的1982年《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原红志大队在诉争林地上植树造林的情况，作出11号处理决定，决定涉案林地所有权归一审××、××组、××组共同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存根》为虚假证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提交的木硕村与太平寨村2004年签订的《土地权属协议书》，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其中一方未加盖公章，亦未举证证明协议中关于集体土地界线分割事宜经相关确权部门工作人员组织现场指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程序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该证据，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指正。 另，铜仁市政府作为法定复议机关，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即将受理通知书、复议申请书、参加复议通知书等文书送达各方当事人，经审查后，作出13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综上，江口县政府作出的1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铜仁市政府作出13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宋家湾组、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杨家榜组、江口县民和镇太平寨村麻栎山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劲松 审判员  田一铭 审判员  肖 瑶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媛玉 书记员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