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黔行终1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桃，女，苗族。 委托代理人冉缤，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士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桃，系上诉人赵士英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乌社区新添大道299号。 法定代表人王黔，区长。 委托代理人丁小宏，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未来方舟D12组团B栋1单元13楼。 法定代表人宋高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魏李霞，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桃、赵士英诉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岩区政府）、贵阳市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云岩区房征局）房屋行政补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初120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云岩区政府作出云府发〔2015〕610号《关于普天创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及云府发〔2015〕61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普天创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赵士英、潘桃系母女关系，二人共同所有的云岩区百花大道69号14栋3单元3层6号房屋在案涉征收范围内。因潘桃、赵士英与云岩区政府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协议，云岩区政府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云府发〔2017〕7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被诉补偿决定）：一、产权调换：由征收部门提供贵阳市百花大道240号中国普天中央国际2号地块7号楼1－34－1，建筑面积80.03平方米的期房与被征收人建筑面积50.95平方米的住宅进行产权调换，并支付装修补偿费、搬家费、过渡费（略）。二、货币补偿方式为：房屋补偿款234217.15元，搬家费509.5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528.5元，装修补偿费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计算后补偿。决定书末尾部载明：“被征收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若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云岩区人民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6月20日，云岩区政府在被征收房屋所在地以留置送达方式向潘桃、赵士英送达被诉补偿决定。同年12月21日云岩区房征局作出《催搬迁通知书》，要求潘桃、赵士英在十五日内搬迁并腾空房屋移交给房屋征收部门。潘桃于2017年12月29日签收《催搬迁通知书》。2018年1月31日云岩区政府向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黔0103行审20号行政裁定：准予执行被诉补偿决定。潘桃、赵士英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云岩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补偿决定；2.责令一审被告对其房屋予以恢复原状；3.责令一审被告在征收范围内向潘桃、赵士英公开道歉；4.责令一审被告对潘桃、赵士英房屋重新进行评估；5.诉讼费由一审被告负担。另查，2018年12月31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行政相对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焦点为潘桃、赵士英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也即案涉征收补偿决定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的规定，当事人拒绝签收法律文书的，可采取留置送达方式送达。本案中，云岩区政府于2017年6月20日在一审原告的住所处××花大道××单元××号以留置送达方式向潘桃、赵士英送达征收补偿决定，并由所在社区工作人员在场签字见证送达过程，诉讼中云岩区政府提供了赵士英在现场拒绝签收的照片和张贴征收补偿决定的照片。而潘桃、赵士英在诉讼中提供飞山街居委会和市西路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二人的常住地不在被征收房屋处，因此认为云岩区政府在被征收房屋处以留置送达方式向潘桃、赵士英送达征收补偿决定不合法。经审查，云岩区政府送达征收补偿决定书的送达地址是潘桃、赵士英二人的住所地即被征收房屋处，赵士英在场而拒绝签收，云岩区政府邀请社区工作人员在场见证的情况下采取留置方式送达文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因此，在云岩区政府合法送达征收补偿决定书后，潘桃、赵士英理应按照征收补偿决定书告知的起诉期限即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迟延至2018年10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确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裁定驳回潘桃、赵士英的起诉。 潘桃、赵士英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本院重新开庭审理本案。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知道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相关文件内容的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即被上诉人向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非诉强制执行阶段才知道。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条款对起诉期限的规定。2.被上诉人所谓留置送达的送达时间、地点、送达人员、见证人员均是编造，无法提供完整录像视频还原当时情况。3.被上诉人称相关文件的送达地址是房屋征收的地址，该房屋长期无人居住，既不是上诉人户籍所在地，也不是常住地，被上诉人反复使用留置送达方式，是为了便于造假。4.涉案建设项目为商业开发，但被上诉人私自指定评估机构，压低上诉人房屋价值，以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补偿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甚至未按照其公布的方案执行。5.一审法院在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合法送达和公告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等相关重要文件进行严格审查，也未审查相关文件本身合法性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起诉于法无据。 潘桃的代理律师提交代理意见称：1.云岩区百花大道69号14栋3单元3层6号并非上诉人经常居住地，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居委会的“情况说明”为证，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采取留置送达方式，其留置地址也是错误的。2.直接送达是行政机关送达文书的必须首选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示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来证实上诉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上诉人的情形，故本案不具备留置送达的条件。3.涉案征收补偿决定由政府部门作出，却由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实施送达行为，送达人不符合法定主体资格。4.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拒绝接收文书，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这里的“基层组织”不等同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谓留置送达时，见证人是普天社区的工作人员，其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裁定。 被上诉人云岩区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云岩区房征局二审答辩称：1.作出案涉补偿决定的行政主体为区、县级人民政府，其不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裁定认定潘桃、赵士英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潘桃、赵士英于2018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提起诉讼须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非因不可抗力等不属于自身原因情形的，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上诉人潘桃、赵士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且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为六个月，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但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为一年。本案被诉补偿决定记载了提起诉讼的权利及起诉期限，起诉期限为六个月，判断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关键在于其何时知道被诉补偿决定。据送达回执记载，云岩区政府于2017年6月20日向潘桃、赵士英送达被诉补偿决定，赵士英接收了被诉补偿决定但拒绝签名，送达人遂邀请见证人见证并采取拍照方式记录送达过程，故被诉补偿决定应视为已送达。潘桃、赵士英不服被诉补偿决定，应在收到被诉补偿决定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二人迟至2018年10月1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潘桃、赵士英上诉状所述，二人于2018年3月21日在非诉执行案中才知道被诉补偿决定，二人于2018年10月1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业也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潘桃、赵士英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诉讼，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据此驳回二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潘桃、赵士英主张送达不合法、未超过起诉期限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潘桃、赵士英的其余主张属于实体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潘桃、赵士英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冉缤之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垦 审判员 黄 瑶 审判员 陈显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邓玉婷 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