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秦珍双，1969年8月20日出生，男，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燕，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成都雅家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128号。 法定代表人：万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帅，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生，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大奇，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德辉，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再审申请人秦珍双因与被申请人成都雅家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家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罗大奇、黄德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川01民申6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双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燕，被申请人雅家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帅，被申请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李义生，被申请人罗大奇、黄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珍双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大奇、黄德辉与雅家乐公司之间不是分包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雅家乐公司应承担对秦珍双班组劳务费的支付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中建二局、雅家乐公司均明知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对农民工工资支付承担清偿责任。请求再审改判雅家乐公司、中建二局对劳务费94151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雅家乐公司辩称：1.雅家乐公司与罗大奇、黄德辉之间的关系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关系看，都是分包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雅家乐公司并未授权罗大奇、黄德辉与秦珍双签订任何协议，对《人工费安装劳务合同》《退场结算单及承诺》等均不予认可，不应当承担责任。2.雅家乐公司与秦双珍未签订劳务合同，没有劳务关系，雅家乐公司无需向秦双珍付款。秦珍双以规范性文件作为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且本案解决的是工程款问题，并非民工工资。请求驳回秦双珍的再审请求。 中建二局辩称：中建二局与雅家乐公司是分包关系，且已经向雅家乐公司支付了足额的款项，与秦双珍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秦双珍的再审请求。 罗大奇辩称，秦双珍是与其发生的合同关系，付给秦双珍的每笔款项都是由其给付的；秦双珍浪费了很多材料导致其所做工程亏本。请求驳回秦双珍的再审请求，该其付款的就由其给付。 黄德辉辩称，其只是在前期引荐秦双珍做该工程，仅在合同上签名而已，且早就退出该项目，秦双珍、罗大奇、雅家乐公司均知情。请求法院判决其与此事无关。 秦珍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雅家乐公司、中建二局、罗大奇、黄德辉连带支付劳务费941511元（利息自2017年6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完全部劳务费止）；罗大奇、黄德辉、雅家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中建二局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罗大奇、黄德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秦双珍赔偿工程返修费用18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二局承建由成都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科星耀天都”项目，并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雅家乐公司，雅家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罗大奇、黄德辉，罗大奇、黄德辉再将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劳务转包给秦双珍。 罗大奇、黄德辉与秦双珍签订的《金科·星耀天都水电工程人工费安装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安装劳务人工费承包给秦双珍,并约定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为：1.按建筑面积乘以综合单价34.5元/㎡；2.点工部分按点工数乘以190元/个工。合同签订后，秦双珍如约进场施工。 由于秦双珍与罗大奇、黄德辉之间就工人工资问题发生争议，2017年6月19日，在案涉项目监理总监向可红、中建二局项目部生产经理何良荣、中建二局项目部安全总监以及街道办事处相关人员的共同协调和见证下，秦双珍与罗大奇签订《退场结算单及承诺》，载明“今雅家乐劳务公司和做水电人工费老板秦珍双班组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同意按合同进行结算。2.结算人工费总额：81537㎡×34.5元/㎡=2813026.50元，签证点工（包括临时水电、甲方签证、变更等所有点工）1181.5个×190元/个=224485.00元，总款人工费3037511.50元（大写：叁佰零叁萬柒仟伍佰壹拾壹元伍角正）。3.有收尾部分未做完，雅家乐将从总款人工费中扣除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正）作为收尾部分人工费及前期质量整改费用。4.退场后期的施工费用均由雅家乐自行负责，与秦珍双班组无关。5.秦珍双将负责退场前期所有施工工人的工资，并承诺将工资发放到位，与雅家乐无关，保证工人不闹事、不投诉。6.竣工验收后的维保工作，秦珍双所施工范围由秦珍双负责，其余由雅家乐负责，维保费用暂扣6.6万元（大写：陆万陆仟元正），如维保完成，雅家乐将维保费用退回秦珍双，如秦珍双不进行维保工作，雅家乐将从秦珍双的维保费中扣除。7.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以后不得再有异议”，落款处罗大奇在“雅家乐签字”处签名，秦珍双本人签字，其他参与人在“见证人签字”处签名。 另查明，罗大奇、黄德辉已经向秦双珍支付143万元的人工费。秦双珍仅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接受罗大奇、黄德辉的管理。雅家乐公司将其分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罗大奇、黄德辉，并向罗大奇、黄德辉收取全部工程款2%的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根据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国家允许工程总承包人和分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或劳务作业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完成。 劳务作业分包是将简单劳务从复杂劳动中剥离出来单独进行承包施工的劳动，因此，劳务作业分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办人之间关系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各方之间的纠纷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法律所调整。 雅家乐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转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罗大奇、黄德辉，属于法律规定的违法转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雅家乐公司与罗大奇、黄德辉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无效。罗大奇、黄德辉应为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罗大奇、黄德辉与秦双珍签订《金科·星耀天都水电工程人工费安装劳务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其性质应为劳务合同，依照前述规定，秦双珍亦不具备劳务作业施工的资质，《金科·星耀天都水电工程人工费安装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考虑到秦双珍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项目已经整体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秦双珍请求按照双方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秦双珍在施工过程中，与罗大奇签订了《退场结算单及承诺》，该承诺虽然仅有罗大奇一人签名，根据中建二局的陈述，中建二局在签订《退场结算单及承诺》前已通知了黄德辉参加协商的，黄德辉未到场，案涉劳务合同系罗大奇、黄德辉共同与秦双珍签订的，秦双珍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罗大奇能够代表黄德辉，而且该承诺签订时，还有中建二局、街道办等工作人员当场见证，《退场结算单及承诺》载明的内容依据《金科·星耀天都水电工程人工费安装劳务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并未显失公平，罗大奇主张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罗大奇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退场结算单及承诺》对罗大奇、黄德辉均具有约束力。秦双珍依据《退场结算单及承诺》确定的内容，要求罗大奇、黄德辉支付剩余劳务费94151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该承诺虽然没有黄德辉的签字,但应被认定为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 案涉劳务合同系秦双珍与罗大奇、黄德辉签订，秦双珍与雅家乐公司、中建二局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秦双珍并非案涉水电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法律规定。秦双珍请求雅家乐公司和中建二局应承担向其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该承诺中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应当为罗大奇、黄德辉预留适当的付款期限，故酌情认定资金占用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即从2017年8月23日）计算。 根据《退场结算单及承诺》的约定，秦双珍已经从结算款中扣除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中应当整改的费用，且形式为包干价60万。故罗大奇、黄德辉反诉要求秦珍双赔偿工程返修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罗大奇、黄德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反诉被告）秦珍双支付劳务费94151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劳务费94151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完全部劳务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秦珍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罗大奇、黄德辉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秦双珍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根据雅家乐公司加盖了公章的《现场点工考勤表》《2016年度现场签工》等证据足以证明雅家乐公司与罗大奇、黄德辉签订是内部承包合同，秦双珍接受的是雅家乐公司的管理。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9日，中建二局（甲方）与雅家乐公司（乙方）签订《水电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雅家乐公司承包《金科星耀天都项目1-5号楼及地下室土建及安装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范围的水电安装工程，其中“第5条乙方工作，5.1乙方任命黄德辉为驻施工现场代表。” 2015年3月18日，雅家乐公司（发包人）与黄德辉、罗大奇（承包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为进一步明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对乙方各项技术经济指标、承包经营责任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第四条管理费及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乙方按应收工程款的2%向甲方交纳工程管理费。甲方应收工程管理费，在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自行扣收。工程款的支付按中建二局与甲方的付款约定执行（见建设工程承包合同）。” 具体时间不明，雅家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秦双珍（乙方、承包人）签订《金科·星耀天都水电工程人工费安装劳务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安装劳务人工费承包给秦双珍,并约定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为：1.按建筑面积乘以综合单价34.5元/㎡，2.点工部分按点工数乘以190元/个工。黄德辉、罗大奇在合同落款甲方负责人处签名。 雅家乐公司在《现场点工考勤表》加盖了公章，“金科星耀天都”项目已完成并竣工验收，中建二局与雅家乐公司已结算完毕。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金科星耀天都”项目系由成都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中建二局。中建二局承建后，将水电安装部分即案涉工程分包给雅家乐公司。罗大奇、黄德辉不具有施工资质，且并非雅家乐公司职工，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罗大奇、黄德辉向雅家乐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规定，罗大奇、黄德辉与雅家乐公司系非法转包。罗大奇、黄德辉再将案涉工程劳务转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施工资质的秦双珍。秦双珍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秦双珍系实际施工人。各方之间的纠纷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法律调整，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雅家乐公司、中建二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是否应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雅家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设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罗大奇、黄德辉与雅家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罗大奇、黄德辉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秦双珍，双方之间系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秦双珍有权要求雅家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雅家乐公司未提交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对罗大奇、黄德辉欠付秦双珍941511元应承担连带责任。 秦双珍与罗大奇、黄德辉签订合同后如约进场施工，秦双珍提供案涉工程的劳务后，有获取相应劳务报酬的权利。黄德辉虽未在《退场结算及承诺》上签名，但案涉工程劳务合同其与罗大奇共同与秦双珍签订，罗大奇出具的《退场结算单及承诺》对罗大奇、黄德辉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罗大奇、黄德辉共同支付秦双珍劳务费941511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判决驳回秦双珍请求雅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941511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审对此予以改判。 关于中建二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本案中，中建二局与雅家乐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故秦双珍要求中建二局承担责任的前提不成立。秦双珍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依照本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的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申请再审的当事人负担；双方当事人都申请再审的，诉讼费用依照本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负担。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负担原则重新确定。”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秦双珍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生效后又申请再审，依据上述规定再审诉讼费由秦双珍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 二、罗大奇、黄德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秦双珍支付欠款94151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94151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三、成都雅家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雅家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罗大奇、黄德辉追偿。 四、驳回秦双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罗大奇、黄德辉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不变，再审案件诉讼费13215元，由秦珍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