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769号 原公诉机关全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忠长（绰号“颠婆”、“颠脑子”），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8年5月19日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留置，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大勇、李霞，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振星（绰号“鸡拜”），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4月3日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徒刑三年。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4日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鑫，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为红（绰号“鸭子”），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2月25日被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永海、阮超群，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振宝（绰号“山仔”），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3年9月16日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曾因阻碍执行公务，于2007年12月29日被赣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4日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明春，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茂元（绰号“美元”），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辉，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建平（绰号“哑巴仔”），男，1995年12月20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赣州市章贡区。因犯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羁押，同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洋，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琳（绰号“等胎”），男，1995年7月10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羁押，同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县看守所。 全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忠长涉嫌强迫交易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黄振星、叶为红涉嫌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黄振宝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黄茂元涉嫌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赣0729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黄茂元、叶建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黄茂元、谢琳、叶建平系章贡区水南镇长塘村长塘组村民，被告人谢忠长与被告人黄振星、黄振宝系表兄弟关系，被告人黄振星与被告人黄振宝系亲兄弟关系，各被告人经常纠集在一起。被告人谢忠长以亲属、发小关系为纽带，为霸占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长塘村范围内的土方工程，伙同或指使被告人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黄茂元、谢琳、叶建平多次以暴力、滋扰等手段阻扰他人工地正常施工，在长塘村多次实施涉土方工程违法犯罪行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李某1的陈述，证人宋某1、梅某1、姚某、朱某、罗某、曾某1，以及被告人黄茂元、谢琳、叶为红、谢忠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强迫交易 2013年11月份，被告人谢忠长伙同黄振星、叶为红亲自或者唆使他人到云某大观工地，以工地内有坟墓、菜地为由，阻扰工程施工方宋某1施工，致使工程多次停工。云某地产只好将土方工程施工方宋某1清退出场，并找到时任长塘村村书记林某1（另案起诉）介绍本地人来施工，林某1通过罗某（另案起诉）得知是谢忠长和黄振星阻扰宋某1施工，便让罗某介绍谢忠长去接手工地，谢忠长便叫黄茂元出面与云某地产谈接手土方工程的事宜。黄茂元明知云某大观的土方工程是谢忠长等人阻工造成工程多次停工，仍与黄振星找到宋某1洽谈土方工程合作。后又挂靠赣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云某地产谈好接手土方清运工程的事宜并签订了施工合同。云某大观地表及地下室的土方清运工程便由黄茂元、谢忠长、黄振星等人施工。由黄茂元负责与云某地产协调，谢忠长和黄振星负责工地施工。至2018年10月份，黄茂元共收到云某地产支付的土方清运工程款1000余万元，其中谢忠长非法获利约60万元、黄茂元非法获利约30万元、黄振星非法获利约18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证人林某1、黄某1、陈某2、王某1、宋某2、黄某2、黄某6、黄某3、叶某1、罗某的证言，土方施工合同书、云星公园大观土方班组退场结算协议及相关付款凭证、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书、全南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茂元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敲诈勒索 2017年上半年，水南镇E17地块（中海天玺）的土方清运工程（约80万方土方）由李某1等人和章某1分标段进行施工。谢忠长、黄振星商量好到工地闹事，通过阻扰施工来获取非法利益，并由黄振星负责到工地闹事、谢忠长在幕后出面与施工方老板沟通。之后，黄振星伙同叶为红、黄振宝等人以工地内有祖坟、青苗等为借口，开车将工地门堵住，不准施工方施工，迫使工地停工。后该工地施工方李某1、曾某2为使工地能正常施工和按期完工，便找到谢忠长、郭爱民商谈，但没有谈好。后黄振星又伙同叶为红、黄振宝多次开车将工地门堵住，李某1、曾某2便又找到谢忠长、黄振星商谈，谢忠长提出要补偿给他们40万元，按1块钱一方来计算，最后双方讲好李某1施工的土方标段支付30万元给谢忠长、黄振星。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李某1通过陈某1的账户分4次转账了20万元到黄振星提供的户名为“林某2”的银行账户内，林某2将该20万元取现交给黄振星。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李某1的陈述，证人廖某、曾某2、李某2、刘某1、章某1、黄某4、严某1、邱某1、林某2的证言，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付款回单，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四、寻衅滋事 2009年，赣州市国土资源局章某3分局对章江新区规划控制图F8、F9、F14地块及附作物进行了征收并发放了补偿款。 2017年7月份，姚某等人开始对F8、F9地块的土方进行施工，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商量好通过到工地闹事、阻工来牟取非法利益。为此，被告人黄振星伙同叶为红、黄振宝多次到施工点以F8地块补偿款没有到位、地块内黄振星的鱼塘未补偿为由不准施工方施工。 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16日，被告人黄振星伙同叶为红、黄振宝3次到F8、F9地块以补偿款未到位为由不准施工方施工，每次造成施工方停工一天以上。 2017年8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黄振星、叶为红在黄振星家里又看到F8地块内挖机进行土方施工，二人决定到工地去阻工。黄振星还约到谢琳、叶建平两人一起去工地，黄振星等四人到达工地后，叫挖机师傅停止施工并拿铁锹、石头、棍子对挖机进行打砸，造成挖机的前后挡风玻璃和驾驶室侧面的玻璃破损。打砸完之后，谢琳和叶建平先离开，黄振星、叶为红以F8地块补偿款没有到位、地块内黄振星和叶为红的鱼塘未补偿为由不准施工方施工，随后离开工地。 2017年8月19日，被告人黄振星看到F8地块又在施工，其又伙同黄振宝到工地要求施工方不准施工，姚某等人便不敢再施工，一直停工了7、8天。 因黄振星等人打砸挖机的案件被水南派出所调查，谢忠长便找到时任水南镇长塘村村主任罗某帮忙处理，罗某找到时任水南派出所长蔡某、办案民警彭某1及施工方老板梅某1等人，最终将该案件调解处理。 事后，姚某等人花了1.46万元对被砸的挖机玻璃进行了修复。经章某3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和全南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黄振星等人打砸的挖机玻璃价值共计776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梅某1的陈述，证人姚某、严某2、梅某2、曾某3、刘某2、彭某1、熊某、蔡某、李某3、邱某2、李某4、钟某1、邓某1、钟某2、邓某2、邱某3、黄某5、黄某7、罗某的证言，水南派出所案卷、公示牌照片、手机微信照片、赣州市人民政府抄告单及征收土地协议，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价格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谢琳、叶建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五、非法拘禁 2015年下半年，章某3区城管局原局长胡某因与温某发生了性关系。2015年12月份，温某前往北京发展，开始向胡某借钱用。胡某在借出1万余元后，便不再理会温某。温某则继续以各种借口多次向胡某借钱，胡某考虑到影响便叫谢忠长来处理并借钱给温某。 被告人谢忠长因在赣州市章某3区水南镇做土方工程一直受到胡某庇护，便帮胡某多次借钱给温某。2016年，温某仍以各种理由找胡某、谢忠长借钱，让二人心烦意乱，期间谢忠长还让温某写了多份保证书及借条来阻止温某借钱，但都无济于事。后胡某与谢忠长多次商量，认为这样下去是无底洞，一定要想办法与温某当面了断。 2016年10月20日，谢忠长约温某父亲温孝周在章某3区梅关大道鲤鱼门酒店吃饭，想让温孝周管一下温某，但温孝周电话里根本管不了温某，便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规劝温某。当天下午，谢忠长和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长塘村时任村主任罗某在章某3区梅关大道“雅祥会所”（谢忠长等人投资的泡足会所）聊天时，谢忠长把胡某与温某的事情告诉了罗某。当天傍晚，温某又叫谢忠长借钱，谢忠长就约温某到“雅祥会所”见面，并叫到黄茂元假冒律师吓唬、看守温某。20时许，温某如约到了“雅祥会所”，谢忠长便把温某控制在“雅祥会所”一楼的办公室内，并安排黄茂元在办公室看守温某，谢忠长逼温某下跪并对其进行殴打。随后谢忠长联系并告知罗某温某到了“雅祥会所”。罗某电话联系沙石派出所原民警陈某3（另案起诉）称“雅祥会所”有一个诈骗犯在敲诈勒索，让陈某3带上手铐和警官证到“雅祥会所”去吓唬一下。 陈某3到了“雅祥会所”后，想起手铐不在身上便返回自己车上拿手铐。随后陈某3与谢忠长、黄茂元一起进入办公室，在办公室内陈某3先向温某出示警官证表明了警察身份，随后向温某了解情况，陈某3问温某为何要找谢忠长借钱，温某称就要向谢忠长借钱，谢忠长拿出一沓借条甩在温某脸上并甩手打了温某几个耳光，谢忠长叫温某跪在地上并辱骂温某，这时，陈某3也说温某是诈骗，陈某3拿出手铐恐吓温某，并威吓要把温某带到派出所，温某不肯并一直在声称最后一次找谢忠长借钱，陈某3一气之下，将温某用手铐反铐。温某被吓到后便乞求陈某3不要将其带到派出所，希望能和谢忠长好好谈一下，谢忠长同意商谈后，陈某3见吓唬温某的目的已经达到，陈某3便将温某的手铐打开并交代谢忠长不要搞出事情来，随后陈某3就离开了“雅祥会所”。谢忠长则让温某写了一张5万的借条及一张承诺书，实际则给了温某1万元，便让温某离开了“雅祥会所”。 之后，温某仍继续找谢忠长、胡某借钱，并到胡某办公室找胡某。胡某就和谢忠长商量，要用点暴力才能让温某长记性。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温某再找谢忠长借钱时，就答应回赣州来借。2017年1月12日晚上，温某从北京回到赣州，谢忠长还是约温某到“雅祥会所”见面并向胡某报告。温某到达会所后，谢忠长将温某控制在一楼的办公室，进去后谢忠长用手打了温某几个耳光，打完后谢忠长就叫赵某、黄茂元、王某2（未到案）看着温某，自己上楼和胡某报告情况。按照胡某的授意，谢忠长伙同赵某、王某2等人先后翻找了温某的手提包，查看了温某的手机，均未发现吸毒证据。随后，胡某授意谢忠长、赵某、王某2等人拿到李某7托人送来的检测板，对温某进行尿液检测。未检测到温某吸毒，谢忠长、赵某逼迫温某写下一份承认自己吸毒的材料，由赵某说，温某写，黄茂元则充当律师吓唬温某。期间温某想离开一楼办公室，被赵某、王某2、谢忠长抓回，后谢忠长又多次殴打温某。温某在办公室内写完保证书、借条后，黄茂元、赵某、胡某等人相继离开。凌晨4点左右，谢忠长和王某2开车送温某到赣州火车站，谢忠长在车上借给温某15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温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罗某、刘某3的证言，手机短信照片、借条、承诺书复印件，雅祥养生会所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同案犯胡某、陈某3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被告人谢忠长、黄茂元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六、行贿罪 2014年至2018年期间，谢忠长送给赣州市章某3区城管局原局长胡某共计人民币25万余元，以获得胡某对其在承建垃圾转运站、从事渣土运输等方面的关照。 （一）2014年至2018年，与胡某发生过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温某长期向胡某索要钱财，为帮助胡某摆脱温某的纠缠，谢忠长按照胡某的要求多次支付钱款给温某，共计人民币15万余元。 （二）2017年9月，胡某在赣州市章某3区新华宇灯饰有限公司选购灯饰后，谢忠长为胡某支付了灯饰费用14356元。 （三）2017年10月，谢忠长陪同胡某夫妻前往深圳市选购家具，在深圳期间，谢忠长为胡某支付家具费用及其他购物费用共计9005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赖某、温某、杨某、刘某4、胡某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流水记录、赣州新华宇灯饰有限公司销售单、航班信息、垃圾中转站项目建设资料、全南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谢忠长归案经过材料，以及被告人谢忠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七、其他违法事实 2016年7月份左右，谢忠长从赣州市恒大帝景（E15地块）土方清运工程施工方朱某等人手中承包到该地块土方外运工程。为了牟取非法利益，在未得到政府部门允许的情况下，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指使拉运渣土的司机将恒大帝景工地上的大部分渣土非法倾倒至附近政府已征收但尚未开发的E17地块上。2017年3月份左右，造成中海地产公司开发E17地块时多清运谢忠长等人倾倒的渣土。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朱某、李某5、彭某2、谭某、上某、袁某、严某3、曾某4、宋某3、明某、谢某、罗某、钟某3、曾某1、刘某5、叶某2、曾某5、卢某、廖某的证言，拉土费用票据、记录本复印页面、赣州中海天玺项目基坑土方及基础换填分包工程合同文件，章某3区水南镇章江新区E、F地块示意图、恒大帝景、中海天玺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此外，原审判决还认定了赣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赣州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办理通知书、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表、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材料、前科材料、刑满释放证明书、赣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 对各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黄茂元、谢琳、叶建平是否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问题。 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恶势力分子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实施三次以上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犯罪集团的法定条件，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本案中，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茂元以亲属、发小关系为纽带，经常纠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以谢忠长为首要分子，黄振星、叶为红为骨干成员，黄振宝、黄茂元、谢琳、叶建平为一般成员的固定团伙。该团伙为霸占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长塘村范围内的土方工程，以工地青苗、坟墓未补偿为由，多次以暴力、滋扰等手段阻扰他人施工，勒索他人财物或者强迫他人转让工程，在长塘村多次实施涉土方工程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备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应依法从严惩处。 2、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 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指故意毁灭或者损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为获取非法利益，将恒大帝景（E15地块）渣土倒至政府已征收、收储的E17地块上，因E17地块当时并未开发，倾倒渣土并未改变该E17地块的土地性质，也没有使该土地毁灭或者使用价值严重损坏，且经庭审调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E17地块上的渣土全部是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所倾倒，因此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不予采纳。但应当指出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倾倒渣土的行为属违法行为。 3、关于强迫交易罪，经查，证人宋某1、林某1、黄某1、罗某等的证言及被告人叶为红、黄茂元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茂元为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亲自或指使他人，采取滋扰、堵门的手段，阻扰宋某1施工，造成宋某1施工进度慢而被迫将工程交给被告人来做，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茂元的行为构成了强迫交易罪。关于敲诈勒索罪，经查，被害人陈某1、李某1的陈述和证人廖某、曾某2、李某2、刘某1、章某1、黄某4、严某1、邱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谢忠长、叶为红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工地内有坟墓、青苗等为借口，多次采取堵门等手段，不准施工方施工，迫使陈某1等人支付所谓青苗费20万元，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寻衅滋事罪，经查，证人梅某1、姚某、严某2、梅某2、曾某3、刘某2，彭某1、熊某、蔡某、李某3、邱某2、罗某的证言及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谢琳、叶建平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工地有鱼塘未补偿为由，多次采取滋扰的手段，不准施工方施工，并邀约被告人谢琳、叶建平任意打砸挖机玻璃，造成财产损失7769元，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谢琳、叶建平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非法拘禁罪，经查，被害人温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罗某、刘某3的证言、被告人谢忠长、黄茂元及同案人胡某、陈某3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谢忠长、黄茂元伙同胡某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温某，并且具有殴打、侮辱的情节，被告人谢忠长、黄茂元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茂元为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采取滋扰等软暴力，阻扰他人施工，从而逼迫他人将工程交给自己来做，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多次使用软暴力，阻扰他人施工，从而迫使他人支付20万元“青苗费”，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属数额巨大；被告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谢琳、叶建平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阻扰他人施工，六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谢忠长、黄茂元伙同胡某等人非法拘禁他人，并且具有殴打、侮辱的行为，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谢忠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254410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谢忠长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罪、行贿罪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对非法拘禁罪、行贿罪当庭自愿认罪。黄振星、叶为红对寻衅滋事罪能够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支付部分赔偿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黄茂元在接到电话传唤后，能够主动到案，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谢琳、叶建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振宝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黄振宝、谢琳、叶建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黄茂元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害人温某也存在过错，谢忠长、黄茂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忠长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黄振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叶为红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黄振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黄茂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交）。六、被告人谢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七、被告人叶建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八、继续追缴被告人谢忠长非法所得人民币600000元，被告人黄振星非法所得380000元，被告人黄茂元非法所得240000元，上交国库。 谢忠长上诉提出：1、他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罪；2、他没有要求温某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谋取利益，也没有非法拘禁温某的主观故意；3、他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谢忠长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谢忠长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二审期间，谢忠长的辩护人提交：1、刑事谅解书一份，证明曾某2、李某1、陈某1对谢忠长表示谅解；2、酒店、旅游景点门票订单、微信朋友圈截图、朋友圈视频等证据，证明2017年8月14日至19日谢忠长在外地旅游，没有参与寻衅滋事犯罪行为。 黄振星上诉提出：1、他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黄振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黄振星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二审期间，黄振星的辩护人提交刑事谅解书一份，证明曾某2、李某1、陈某1对黄振星表示谅解。 叶为红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他从轻处罚。 叶为红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叶为红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二审期间，叶为红的辩护人提交刑事谅解书一份，证明曾某2、李某1、陈某1对叶为红表示谅解。 黄振宝上诉提出：1、他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2、他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的成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黄振宝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黄振宝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黄茂元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30万元违法所得应当剔除20万元出资，所得利润不超过20万元；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黄茂元的辩护人除提出与黄茂元上诉意见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黄茂元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叶建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他从轻处罚。 叶建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叶建平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叶建平宣告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二审期间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的辩护人提交的曾某2、李某1、陈某1署名的刑事谅解书是否采信的问题。 经审查，该谅解书正文第二段分别出现“我们认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并没有对我们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且鉴于本案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的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即使三人取得了敲诈勒索被害人的谅解，也不足以对三人酌情从轻处罚。 2、关于二审期间谢忠长的辩护人提交的酒店、旅游景点门票订单、微信朋友圈截图、朋友圈视频等证据是否采信的问题。 经审查，该组证据系书证，不符合书证的合法性要求，且真实性存疑，除截图外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3、关于谢忠长提出他没有要求温某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谋取利益的问题。 本案谢忠长为谋求胡某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谋取利益，代胡某支付财物给温某以期摆脱温某，谢忠长行贿的对象是胡某而非温某，谢忠长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黄茂元违法所得的认定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黄茂元提出违法所得应剔除他投入的资金仅计算利润，没有法律依据。且其投入犯罪的资金属于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也应当予以没收。 5、关于各上诉人、辩护人就本案定罪问题、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问题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作出了相应的评判、分析，本院对此问题的评判、分析与原审法院观点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软暴力等胁迫手段敲诈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叶建平、原审被告人谢琳任意毁损他人价值二千元以上的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茂元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谢忠长、黄茂元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谢忠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替国家工作人员代为支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黄茂元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原审判决鉴于谢忠长、黄振星、叶为红、黄振宝、黄茂元、谢琳、叶建平所犯罪行、地位和作用的大小、悔罪表现及归案情况等量刑情节，以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行贿罪对谢忠长，以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对黄振星、叶为红，以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对黄振宝，以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对黄茂元，以寻衅滋事罪对叶建平、谢琳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当。因此，各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再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慧珍 审判员  徐晓敏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