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9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良华，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赖庆淋，男，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被告：张瑞好，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被告：永安市玉洁鑫龙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南区866号。 法定代表人：官积贵，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程良华因与被申请人赖庆淋，原审被告张瑞好、永安市玉洁鑫龙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洁鑫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程良华申请再审称，（一）赖庆淋提供的《借条》系变造而成，将其它借款人及各借款人应当承担份额的内容予以裁剪，程良华请求对此进行鉴定。因《借条》中，程良华的“华”明显可以看出被撕毁，裁剪明显，一审法院也认为无须鉴定。因此，该《借条》所载内容不是事实，不具有法律效力。如赖庆淋认为没有裁剪，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程良华违反法律规定。1.《借条》原本无须更换，但玉洁鑫龙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发生亏损，赖庆淋要求程良华、张某协商债务分担比例。经协商，程良华承担债务12500元及相应利息，张某承担债务27500元及相应利息。故2017年2月24日程良华到赖庆淋家中，将由张某、程良华作为借款人签字及债务分担比例的《借条》交付给赖庆淋，赖庆淋将程良华原先出具的《借条》交还给程良华。2.根据赖庆淋系职业放贷人及借条的书写习惯，借条不可能没有借款时间。再根据赖庆淋在《借条》上方书写“2017.2.24中午1.30分换的借条”可以确认，借款时间系被赖庆淋故意裁剪。3.证人邱某1的证言也证实程良华承担债务12500元及相应利息，张某承担债务27500元及相应利息。同时，邱某1还证实本案系赖庆淋要求程良华还款20000元，而程良华要求按《借条》上的约定来还款，即还款12500元，才导致本案诉讼。4.赖庆淋在庭审中，明确确认程良华每月支付利息245元，且赖庆淋在起诉状及一、二审庭审时均明确确认，2018年5月之前的利息已付清。可见，双方确认按程良华借款12500元来计算，故其应支付利息245元，且由于赖庆淋、程良华、张某在计算利息时出错，由张某支付555元、程良华支付245元造成的。（三）证人张某在本案中，否认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是向法庭作了虚假的陈述。此外，张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否认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是为了规避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张某陈述其不是借款人之一不是事实。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赖庆淋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赖庆淋提交的《借条》根本就不存在变造。2017年2月24日程良华及张瑞好共同到赖庆淋家里，将重新出具的《借条》拿给赖庆淋。过了两三天，赖庆淋将《借条》拿出来看发现没有落款时间，故在《借条》上方书写“2017.2.24中午11.30分换的借条”的内容。即使该《借条》在形式上存在缺陷，其仍具有法律效力。书写的纸张不完整通常不影响借条的效力，除非不完整导致了借条内容的不完整。本案中，赖庆淋提供的《借条》记载的内容非常完整，且债权属实，具有法律效力。若程良华认为《借条》有被裁剪，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赖庆淋从未要求程良华、张某协商债务分担比例，赖庆淋既不认识张某，也不了解张某的经济状况，何来要求程良华、张某协商债务分担比例。况且玉洁鑫公司股东有六人，赖庆淋不可能同意仅由张某个人（占玉洁鑫公司注册资本14％）对程良华个人（占玉洁鑫公司注册资本12％）的借款行为承担27500元的还款责任。退一步说，假设赖庆淋同意张某来承担责任，则赖庆淋肯定会要求张某对程良华个人向赖庆淋全部借款4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非分担债务。赖庆淋不了解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误认为借条出具二年后会过诉讼时效，才导致程良华及张瑞好重新出具并将事先写好的《借条》于2017年2月24日中午拿到赖庆淋家进行置换。再退一步说，假设赖庆淋同意张某（张某也同意）分担债务，程良华直接在《借条》的借款金额边备注即可，无需在借款人签名后的左下角备注。（三）赖庆淋不是所谓的“职业放贷人”，赖庆淋从来都没有借款给别人，该笔借款是赖庆淋基于与程良华的朋友关系，根据程良华的请求，从他人处借款交给程良华的。（四）证人邱某1的证言系程良华事先写好，叫证人邱某1重新抄写。该事实有证人邱某1出具给一审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言不是证人邱某1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关于利息支付问题，由于赖庆淋与程良华系朋友关系，赖庆淋一开始只想拿回本金，对之前没有收到的利息就放弃了，才会说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赖庆淋从来都没有收到所谓的“张某的利息”，也不存在由张某支付利息的事实。况且，《借条》于2017年2月4日更换，程良华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从2017年6月起每月支付利息245元。从支付利息的节点和金额均与程良华的主张不符。（六）本案借款系程良华个人向赖庆淋所借，赖庆淋不认识张某，也没有看到张某在《借条》上签字，更没有与程良华、张某协商所谓的债务分担。综上，请求驳回程良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证人邱某2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我于2018年7月17日的证人证言是程良华写好叫我抄的，因我没文化，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是局外人，我不会出庭。 （二）二审庭审时程良华陈述：第二张条子是三方经过电话沟通好借款的占比，写好条子送去他（赖庆淋）家的。 赖庆淋陈述：我收到条子后没有看《借条》上的内容。裁剪的痕迹我不清楚，拿来就是这样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程良华关于案涉借款40000元中的27500元借款本息已转由案外人（张某）承担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程良华第一次向赖庆淋出具《借条》时，只有其个人作为借款人签字。本案《借条》是由程良华向赖庆淋出具的第一张借条经过换条而来。本案《借条》的下方有裁剪的痕迹，对于裁剪是哪一方所为，程良华与赖庆淋提出了不同意见，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由于双方对《借条》是由谁裁剪，以及裁剪之前是否约定有由案外人承担本案部分债务的内容存有争议，故本院结合其他证据情况加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按照程良华在原审以及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出的，该《借条》被裁剪部分包含了“张某承担27500元、程良华承担12500元”的内容进行分析，程良华前述主张实质上是“债务承担”。即，程良华将原来欠赖庆淋的40000元债务中的27500元借款本息转由案外人张某承担。倘若程良华该项主张成立，则其应首先征得案外人张某的同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还需要征得本案债权人赖庆淋的同意。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赖庆淋和案外人张某均否认曾达成由张某归还部分债务的合意。程良华也无法提供其与张某或赖庆淋对此事项进行协商，或是张某曾向赖庆淋归还本案《借条》项下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据。证人邱某2与程良华有亲戚关系，且并未出庭作证。邱某2一审时提交的书面材料明确其出具的书面证词是由程良华写好后由其抄写的，故邱某2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程良华从2017年6月后每月支付赖庆淋利息245元，与《借条》实际换条时间2017年2月不相符，亦与程良华主张的其分担债务12500元对应的利息不相符。二审认定该利息支付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条》项下的债务已经发生了部分转移，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分析，程良华关于本案《借条》项下的27500元借款本息债务转移给案外人张某的申请再审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程良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程良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