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负责人：许颖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山，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猛，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跃武，金湖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芬（系韩国民妹妹）。原审被告：孙丹丹。原审被告：李陆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民、原审被告孙丹丹、李陆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山，被上诉人韩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跃武、韩国芬，原审被告孙丹丹、李陆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鉴定结论，韩国民个人疾病占损伤参与度为50%，该因素是计算韩国民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依据。其自身疾病因素不能归责于原审被告，由原审被告进而由上诉人全额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不公平，亦有违侵权责任法立法宗旨。韩国民辩称：韩国民具备生活自理能力，事发时韩国民骑着三轮车拖着几百斤的货，并非保险公司所主张存在残疾、生活不能自理。韩国民没有疾病，韩国民的损害与其是否存在疾病没有关联。孙丹丹、李陆春表示没有意见。紫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法出具垫付通知书，当事人签署承诺书，紫金公司代为垫付抢救费用29867.02元，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使用及追偿管理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判令从赔偿款中优先支付紫金公司垫付款29867.02元。韩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人保公司、孙丹丹、李陆春赔偿韩国民因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交通、财损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待评残后确定，约计算为168717.62元；全部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孙丹丹、李陆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及责任认定。2018年9月2日16时40分许，韩国民驾驶人力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至331省道192㏎+220M路段（交叉路口）后进入路南侧快车道继续向西行驶时，与由西向东的李陆春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相撞，致韩国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陆春与韩国民负事故同等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李陆春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孙丹丹，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因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划分，韩国民与李陆春负事故同等责任。关于人保公司认为韩国民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逆向行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韩国民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韩国民与李陆春分别承担40%和60%。李陆春应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陆春承担。因无事实和证据证实车辆所有人孙丹丹对韩国民损害有过错，故不应由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提出根据损伤参与度为50%的鉴定意见，韩国民的各项损失应按参与度50%的比例计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的个人疾病虽是导致伤残和护理依赖的部分原因，但并不属于主观过错，故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韩国民因受伤在金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计60天。韩国民起诉后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申请鉴定，后又对护理依赖程度补充申请鉴定。淮安市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分别作出苏涟医司鉴所[2019]鉴字第036号及[2019]鉴字第036号（补）鉴定意见书，前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国民本次车祸致其颅脑损伤等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建议损伤参与度为50%；综合评定被鉴定人休息期限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后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国民本次车祸致其颅脑损伤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韩国民为此支付鉴定费5627元。五、医疗费222124.65元。韩国民主张医疗费179910.82元，紫金公司主张垫付医疗费29867.02元，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共219777.84，有韩国民及紫金公司提供的金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汇总、门诊收费票据、零售药店销售凭证等证据为证，但韩国民提供的一张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金额为660元的的金湖县零售药店销售凭证既没有记载客户名称，也没有具体的药品名称，无法认定是否为本案韩国民治疗涉案交通事故受伤所用，故一审法院对此笔费用予以扣除，对于韩国民提供的其他购药凭证，经查，均与韩国民出院医嘱继续药物治疗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上述医疗费共为219117.84元。另外，韩国民主张其出院后即到金湖夕阳红老年服务有限公司住院康复治疗产生各项费用合计32733.33元，提供了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费收据及金湖金普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仁益药房购药收据，合计金额30492.71元。经查，上述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输液费、治疗费、药费等明确用于韩国民康复治疗的费用为3006.81元，其他均为护理以及水电等日常生活开支，不应算作康复治疗费。故一审法院确认韩国民医疗费共为222124.65元。关于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充足理由及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六、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8天×50元/天）。韩国民主张的该项赔偿标准符合现行规定，天数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予以确认。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韩国民主张的该项赔偿标准符合现行规定，予以确认。八、护理费190300元（60天×130元/天+365天×100元/天×5年）韩国民主张前期护理费25400元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作出后增加主张20年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计73万元，共755400元，提供了住院期间请的戴玉珍、王学兰两个护工以及金湖颐乐居爱心护理院的书面证明各一份，申请戴玉珍出庭作证以及向戴玉珍转账支付部分护理费的微信转账截屏图片，证明韩国民住院期间支付护工护理费11700元、出院后入住护理院由其妹妹韩国芬护理的事实。人保公司认可护理费每天80元，按鉴定意见护理期限90日计算，对韩国民主张增加20年护理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韩国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要超过一人护理的必要和事实，但戴玉珍的证言及相关证明材料可以证明韩国民住院期间请护工支付130元/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0天×130元/天=7800元。对于韩国民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结合其年龄及目前健康情况，以暂定五年为宜，等将来满五年后再根据需要可另行主张，护理费标准按目前通常支持的护理费100元/天计算，即1825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韩国民护理费为190300元。九、误工费25216元。韩国民主张其误工费25216元，根据鉴定意见，韩国民误工天数应自受伤之日（2018年9月2日）至评残前一日（2019年4月17日），共227天，韩国民居住在城镇，为失地农民，且未满60周岁，无固定收入，其主张未超过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符合现行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残疾赔偿金660800元（47200元/年×20年×70%）。韩国民构成四级伤残，现不满60周岁，居住在城镇，其该项主张符合现行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一、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韩国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其母亲于伏英出生于1933年，目前已年过80周岁，有韩国民及其妹妹两个扶养义务人。其该项主张符合现行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二、精神抚慰金21000元。韩国民主张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构成四级伤残，且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21000元。十三、交通费1000元。韩国民主张交通费3000元，人保公司认可600元，一审法院根据其受伤治疗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十四、财产损失400元。韩国民主张财产损失1260元，提供了一份金额为860元人力三轮车购买收据，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韩国民提供的收据非正式发票，且未提供受损程度证据，一审法院酌定韩国民此项损失为400元。十五、其他情况说明。事故发生后，李陆春向韩国民垫付各项费用7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韩国民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获得赔偿后予以返还。十六、韩国民的诉讼请求。医疗费17991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55400元、误工费25216元、残疾赔偿金660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1260元、康复治疗费32733.33元、鉴定费5627元，合计1778202.15元。要求扣除交强险之外剩余款项由人保公司、孙丹丹、李陆春按80%予以赔偿，并由人保公司、孙丹丹、李陆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韩国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212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90300元、误工费25216元、残疾赔偿金660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精神抚慰金21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400元，合计1200095.6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是1190095.6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4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赔偿647817元，合计758217元。对紫金公司垫付医疗费29867.02元以及李陆春垫付70000元，韩国民获得赔偿后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国民各项损失共758217元（此款项汇至金湖县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行，账号：10×××78）。二、韩国民在获得上述赔偿后即返还李陆春70000元。三、韩国民在获得上述赔偿后即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9867.02元。四、韩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8880元，鉴定费5627元，合计14507元。由韩国民负担4205元，李陆春负担1030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韩国民提供如下新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韩国民事发前身体健康，具备生活自理能力。2.事故前照片一份及事故发生后照片三张，证明事故导致韩国民身体发生损害，现为植物人，生活无法自理。3.残疾证一份，证明韩国民是智残，并非脑残。本院依职权从金湖县残疾人联合会调取韩国民残疾评定申请表及《残疾人证》重新检测意见书各一份，显示韩国民为二级智力残疾。上诉人人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残疾证中残疾类别智力二级和伤残鉴定的概念存在不同。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韩国民在事故发生前存在智力残疾，对鉴定结果是有影响的。韩国民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该残疾证也证明被上诉人只存在二级智力残疾，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评定的脑部残疾是两个不同概念。被上诉人孙丹丹、李陆春对以上证据均没有意见。二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为此垫付费用800元。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张锡山、姜磊出庭。鉴定人员陈述残疾证是根据其自身IQ来鉴定的，IQ分值在人体损伤程度是有影响的，但不是主要参考依据。IQ是根据受教育等因素来认定的，本案评残是结合三院的会诊意见来确定的，如果按肢体受伤程度，如果不考虑三院会诊意见，可能评残的级别更高，韩国民现在已经卧床不起，完全依赖护理生活。司法鉴定人体损伤标准是十个等级，残联评残只有四个等级，标准不一样。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淮安市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苏涟医司鉴所[2019]鉴字第03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根据被鉴定人本次车祸致其右额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气颅、蛛血、左脑室积血、多发面颅骨折等，未行颅脑手术，现伤后恢复一般，遗留有中度智能障碍，结合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会鉴意见：颅脑外伤及脑血管病所致中度智能减退……。综上，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之5.4.1.1）条（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相关规定，被鉴定人韩国民本次车祸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追问病史，被鉴定人车祸损伤前本身存在脑血管病致部分智能减退，具体程度无法确切知晓，本次车祸所致外伤与伤残后果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建议损伤参与度为50%。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中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鉴定规范，鉴定结论中损伤参与度认定不合理。表现在：1.鉴定时间不符合要求；2.被上诉人韩国民在事故发生前存在自身智能减退，无充分证据；3.临界型因果关系不属于伤残鉴定使用的概念，而是医疗损害纠纷中适用的概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韩国民的损失是否应考虑鉴定意见中损伤参与度的问题。本院认为，损伤参与度的鉴定是对于伤残和死亡之后果与损伤之间的关系作出的鉴定，故只能对伤残相关项目可能存在限制或影响。而本案中韩国民因交通事故存在身体损伤，由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均必然会发生，与损伤参与度无关，对于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存在参与度影响问题，人保公司未提出异议，只是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主张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人保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损失时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对于韩国民原有疾病是否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有影响，对此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会诊意见认定韩国民损害为颅脑外伤及脑血管病所致，未对疾病的作用予以区分。涟水县人民医院认定参与度的依据系通过追问病史，知晓韩国民车祸损伤前本身存在脑血管病致部分智能减退，但具体程度无法确切知晓，因此鉴定意见书认定损伤参与度的依据亦不充分。虽然韩国民原先存在二级智力伤残，但鉴定人员出庭陈述人体损伤标准与智力残等级不同、标准不一样，其智力残疾不能等同于人身损伤残疾，在韩国民身体存在伤残情况下无法仅凭鉴定意见认定智力残疾对其在本案中的损害存在参与度及参与度的大小。综上，保险公司要求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司法鉴定书不符合规范，鉴定结论不合理，已经超出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请求，已过上诉期，二审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80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春花审判员  柏娟娟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