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浙0902民初5206号   原告：傅东军，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府前路185弄3号。   原告：刘德芳，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安福新村33号。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3-10026室。   法定代表人：陈明剑，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陈明剑，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胜利北路876弄1号2梯603室。   被告：王金才，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昌国街道昌国路15号。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环城西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剑，该公司经理。   原告傅东军、刘德芳与被告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光公司）、陈明剑、王金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同日，两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裁定，裁定如下：一、冻结陈明剑持有的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90%股权，冻结期限三年；二、冻结王金才持有的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10%股权，冻结期限三年。又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追加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仁医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东军及其原告刘德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被告陈明剑暨胤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普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因第三人普仁公司拆迁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款在扣除相应成本后的50%归两原告共同所有，并由三被告在扣除已支付的260万元后支付给两原告计400万元（400万元的金额仅作为计算诉讼费的依据， 实际金额以查实的数额为准）；2.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确认因普仁公司拆迁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款在扣除相应成本后的50%归两原告共同所有，并由三被告在扣除已支付的260万元后连带支付给两原告计329.6673万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原系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医院）股东，被告胤光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陈明剑系胤光公司唯一股东。2016年6月30日，被告陈明剑以被告胤光公司名义与现代医院签订《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方式为前期托管经营，后期股权收购。2017年4月26日，原告按约定将现代医院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被告陈明剑及其指定的王金才名下，同时现代医院更名为普仁医院。被告陈明剑、王金才取得股权后，于2017年8月15日汇给原告100万元，却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起诉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定海法院），要求返还医院全部股权。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向原告汇款108万元。定海法院作出（2017）浙09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普仁医院的经营托管、股权转让多次协商，最终就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内容，在2017年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由双方共同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而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于2017年8月2日发布的通告，明确医院所在的区块进入拆迁征收，即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017年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的条件已成就。据此，因医院拆迁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款，在扣除投入成本后的利润，由原、被告双方协商分享”，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维持原判。现二审的判决书已生效。被告因普仁医院的租赁场所被列入征收范围，获得一大笔征收补偿款。但被告一方面主张2017年7月18日补充协议变更了付款方式并拒绝退还全部医院股权，另一方面又不履行补充协议的补偿分配条款。至今，因被告缺乏协商诚意，导致拆迁征收利益一直由被告享有，未进行分配。原告认为，既然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被两级法院确认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就应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分配补偿款的义务，但被告却迟迟不分配拆迁补偿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鉴于双方就分配比例不曾约定，原告认为在扣除相应成本后按各一半的比例分割比较公平合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三被告共同辩称，两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款支付”和“协商拆迁补偿分配”在当事人之间是择一履行的关系，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款的交付，两原告无权再主张拆迁利益。双方于2017年7月中旬听闻医院可能进行拆迁，因当时医院证照及变更手续尚未完成，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项下约定的股权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若发生拆迁，必然影响医院持续经营，医院中存在违章建筑及场地系租赁，《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赁房屋被拆迁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互不赔偿”，使得各方难以预料拆迁补偿利益。因此，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商定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若至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包括拆除违章建筑，以事实为准），由甲乙双方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第3条“若上述第二条拆迁及拆违未发生，则乙方应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整；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08万元整”。上述二条是双方对于各自风险利益的合理安排，只能履行其中一条。被告已按照第3条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也予以认可和接受，双方的股权转让交割及款项交付已履行完毕，拆迁补偿归属于第三人普仁医院，原告无权主张分配。二、政府拆迁实际发生在2017年9月初，且原告在此之前已拒绝与被告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协商，未对此付出任何努力，在拆迁完成且补偿利益固定后主张利益分配，有违诚信、有失公允。被告在得知政府张贴评估信息后，于2017年8月3日就以微信截图方式告知原告的代理人张朝阳医院列入拆迁评估，但对方认为该公告不是正式发布的，不属于双方在《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以事实为准”的情形，故拒绝与被告共同参与拆迁补偿的协商事宜。2017年8月4日，被告陈明剑到厦门与原告傅东军碰面洽谈共同参与拆迁工作，但被原告傅东军拒绝，而是于2017年8月15日和2017年9月1日接收并确认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接收款项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2017年8月20日，被告通过医院房屋出租方收到《舟山市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发布关于行政企事业单位签约腾空的函》；2017年9月4日，定海区政府正式发布《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明确2017年9月8日起至10月7日为签约期。（2017）浙09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确认《补充协议》约定的“以事实为准的拆迁”在8月中旬后才实际发生的事实。三、双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将“舟山市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于2017年8月2日发布的通告（第二号）认定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在2017年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的条件已成就”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通告只是政府决定征收前单方开展丈量、勘察等条件的成就，即改造同意率达94.3%，并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拆迁决定。政府的房屋征收公告是2017年9月4日才发布的，该公告中载明“签约期限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7日。在签约期内本区块签约率达到95%以上，则补充协议生效；如签约率未达到95%，补充协议不生效，房屋征收决定效力终止。”政府的征收工作针对的是区块内所有的被拆迁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以事实为准的拆迁”自然是针对普仁医院的拆迁工作。事实上，即使是在政府公告的签约期届满，被告也未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盖因普仁医院房产的特殊性及违章建筑，拆迁补偿方案一直在商谈中。即使以2017年8月2日通告确定拆迁条件成就，原告也以实际行为拒绝履行“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的义务，并双方继续履行了《补充协议》第3条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约定，第2条关于“协商补偿款分配事宜”已无履行的事实基础。原告在对拆迁补偿的争取工作未有任何付出，且已接受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事后主张拆迁补偿款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普仁医院述称，拆迁款属于普仁医院的财产，与原告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两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系复印件）1份，证明根据该协议第2条约定，涉案医院在2017年8月中旬进行拆迁，由双方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的事实。三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的第2条、第3条明显是选择适用关系，第1条约定以“以事实为准”，究竟是何种标准没有明确，但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陈明剑在2017年8月初就向原告告知了医院可能进行拆迁，但原告明确该信息不能作为有效的拆迁信息，说明至少双方对2017年8月医院拆迁条件没有成就是认可的。   2.两原告提交的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系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医院在2017年8月中旬前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条件已成就的事实。三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议，该公告第四、五条明确载明签约期为2017年9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而签约期是拆迁利益协商的实质性阶段，应该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以事实为准”的医院拆迁。   3.两原告提交的房屋征收付款凭证（记账联）1份、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单56份、办公设备评估单6份、医疗设备设施评估单12份，证明被告陈明剑收到定海环城西路113号的不动产（涉案医院）拆迁补偿款9193346元，其中原房附属物等补偿4851254元、搬迁费37914元、设备3480352元、动产262148元、解缆费561678元的事实。三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陈明剑的补偿款是第三人普仁医院资产价值、人员安置、搬迁费用等款项，在原告已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主张分配；对于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没有任何补偿，现补偿485万元系被告陈明剑与拆迁部门、出租方多次协商争取的利益，原告没有根据协议约定推进过任何工作，无权主张分配，这部分利益实际上是补充协议约定的双方可预见的拆迁利益之外的补偿；拆迁费、解缆费，是拆迁发生的劳务和人员安置费用不具可分配性；设备和动产价值，在评估时成新率达到85%，所有的医疗设施设备成新率达到90%，已足以证明这些设施设备是被告陈明剑在接管医院后投入的；现在原告主张分配其在医院托管给被告前投入的设备拆迁补偿，应该由原告举证证明其具体的投入资产范围及价值。   4.三被告提交的通告三份，证明2017年8月2日仅是政府决定拆迁前进行丈量、勘察等工作，2017年8月4日起至2017年9月3日尚在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阶段，征收未实际发生的事实。两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说明该地块旧城改造在2017年7月已经启动，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及拘束力。   5.三被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3份，证明第三人普仁医院经营用房系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拆迁终止合同的对建筑物、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不予以补偿；现第三人取得的拆迁补偿是由被告努力协商谈判争取来的，原告未给予任何配合或参与其中。两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如何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普仁医院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实际获得补偿款，应按照实际为准。   第三人普仁医院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的质证意见同三被告，对三被告提交的证据4、5无意见。   本院经审查，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于证据1，系已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证据，当事人对于该协议当中的第2条、第3条是并列适用还是择一适用存在着争议，这是由于当事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由于表达上的模糊或不规范等所造成的合同条款理解上产生歧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本案中，就需要综合、全面地分析该两条争议条款的适用问题，从合同的字面及相关条款来看，第2条是原被告双方对于医院是否拆迁的预见和判断，要求“双方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并未排斥第3条的适用；因此，该协议中的第2条、第3条应当是并列适应，并非是择一适用。   对于证据2、4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舟山市定海区改造建设办公室于2017年8月2日发布的通告（第二号），明确涉案医院所在的区块进入拆迁征收，即证据1中约定的2017年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的条件已成就。   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陈明剑收到涉案医院拆迁补偿款9193346元，其中原房附属物等补偿4851254元、搬迁费37914元、设备3480352元、动产262148元、解缆费561678元的事实。   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房屋出租方与承租方关于建筑物、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不予以补偿的约定，不能对抗承租方依据租赁协议向拆迁部门获得的补偿利益。   对于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2017年7月18日，傅东军、刘德芳与胤光公司、陈明剑、王金才之间达成了《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若至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包括拆除违章建筑，以事实为准），由甲乙双方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2017年8月2日，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发布《通告（第二号）》，载明：工农路区块征收产权人共有475户（522套房屋），根据改造意愿书面调查，同意改造产权人448户，改造同意率94.3%，达到规定的比例要求。2017年12月5日，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向陈明剑支付普仁医院拆迁补偿款9193346元，其中原房附属物等补偿4851254元、搬迁费37914元、设备3480352元、动产262148元、解缆费561678元。   另查明，在涉案医院拆迁过程中，由于两原告已将股权转让，未直接出面与征收部门进行协商。该事实，由两原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业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真实存在，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2条约定，由双方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此系双方当事人在争议发生前，对于拆迁补偿分配的预先安排。现因双方已发生争议，不可能再行协商一致，且在本院另案审理过程中，已促使双方就拆迁征收利益协商解决未果，故本案中两原告要求处理拆迁补偿利益，本院应当依职权处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涉案医院拆迁过程中，被告陈明剑已收到涉案医院拆迁补偿款9193346元，其中原房附属物等补偿4851254元、搬迁费37914元、设备3480352元、动产262148元、解缆费561678元。两原告自认，2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应作为成本予以扣减，且在案涉医院拆迁过程中，未直接出面与征收部门进行协商，故综合案件事实，酌情认定两原告可分享1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两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按照比例原则，应由其自行承担1517元，余款3483元由被告方承担。现两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明剑、王金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傅东军、刘德芳拆迁补偿款100万元；   二、被告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明剑、王金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傅东军、刘德芳保全费34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13元，由原告傅东军、刘德芳共同负担19382元，被告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明剑、王金才共同负担138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腾云   人民陪审员 张泽海   人民陪审员 徐菲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孙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