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5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劳开莲，女，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丹，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贻利，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海市海城区，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凤，女，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海市海城区，住北海市海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防护林场（北海市冠头岭森林公园管理处），住所：北海市冠头岭森林公园北门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500498786652C。 法定代表人：刘珏，场长。 原审第三人：顾全兰，女，196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 原审第三人：欧秀英，女，194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第三人：许宝屏，女，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劳开莲因与被上诉人周贻利、黄文凤及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防护林场、顾全兰、欧秀英、许宝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756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开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劳开莲认为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简单根据立案案由进行审理，没有对是否成立不当得利在事实及法律层面进行查明，从而仅就程序进行审查裁定，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裁定事项错误，应当发回重新审理。一、周贻利、黄文凤因涉案土地获得两次利益，本案实际为不当得利纠纷。1.周贻利、黄文凤已将涉案土地即工程款债权进行转让，获取了相应的对价，并从与北海市防护林场的债权债务关系中退出，但周贻利隐瞒其已转让债权即涉案土地权利的事实，顶替实际权利人即劳开莲与北海市防护林场签订了《解除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书》，北海市防护林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向其支付折价工程款即土地征收款，劳开莲因此失去利益，而周贻利、黄文凤却因此获得利益，且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足可认定劳开莲与周贻利、黄文凤之间构成不当得利。2.劳开莲对涉案土地享有实际权利，并一直进行管理使用。劳开莲自买受涉案土地后便在上面建房管理使用，土地拆迁部门对劳开莲的地上青苗、建筑物进行拆迁补偿，证明是劳开莲而非周贻利、黄文凤对涉案土地享有实际的权利，案涉土地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利益亦应由劳开莲依法获取。周贻利、黄文凤无权从北海市防护林场处再以涉案土地的价值为限领取工程款。3.北海市防护林场也认可该土地补偿费应该支付给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即劳开莲。北海市防护林场是在周贻利、黄文凤隐瞒已转让涉案土地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的补偿费作为欠付工程款支付给周贻利、黄文凤的，其亦认可该笔土地补偿费应当支付给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二、劳开莲从始至终一直坚持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时仅就本案作形式审查，从而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不将本案案由定性作为一个焦点进行审查，阻止劳开莲在庭上发表不当得利的观点，程序违法，定性为合同纠纷从而在程序上裁定驳回劳开莲的起诉错误。 劳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贻利、黄文凤返还劳开莲土地征收补偿款324135.69元；2.判令周贻利、黄文凤支付劳开莲土地征收补偿款利息25768.79元（以324135.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以后另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10日，甲方（转让方）国营北海防护林场即北海市防护林场与乙方（受让方）周贻利签订《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以自己权属的位于市林场猴场以东、场部北面围墙以南留用地一幅（详见附图）面积8.104亩折价人民币共计21.0704万元抵付欠乙方工程款本息（土地每亩折价2.6万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土地8.104亩抵顶工程款本息21.0704万元。上述土地由北海市防护林场于1987年6月10日取得山界林权证。合同签订后，北海市防护林场将上述土地交付周贻利占有。 2000年8月8日，劳开莲、顾全兰、欧秀英和许宝屏签订《股份协议》，载明：“我四人合股购买周贻利、黄文凤与北海市防护林场签订的《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范围是转让位于北海市（即原大江林场旧址）园内的东北角范围：即是界址东原白虎头旧公路边，宽40.508米，南防护林场园内长为131.76米，西猴子场旁宽40米，北防护林场转墙内长138.374米按林场交付的（放线图），总面积8.104亩的土地，委托顾全兰作为我方代表与周贻利、黄文凤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该8.104亩土地是我四人共有，即是每人占8.104亩土地产权和使用权的四分之一，不得争议。”同日，（甲方）周贻利、黄文凤与（乙方）顾全兰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北海市防护林场与甲方签订《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的土地转让给乙方，放线明确，甲方将土地上原有的房屋、水塔、水池及租用给他人使用土地和房屋使用权交付给乙方，将防护林场与甲方签订的《土地抵押价抵付工程款合同》交给乙方，乙方除了暂扣贰万元待甲方帮乙方砌好红线范围，即是东面靠白虎头旧路的旧围墙，后再付齐贰万元给甲方，其余的一次付齐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付款后，要积极配合乙方接收产权，并经2001年10月15日前由甲方代砌好围墙后，乙方即付齐贰万元。甲方收齐款后，再无权干涉该合同内的土地产权。甲方在转让前如欠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承担，该转让范围的土地如有争议，甲方要按合同内的条例负责，按违约罚款。甲方收到乙方的款之时起，不得违约另卖他人，如违约，甲方不但要还齐乙方的款，并按双方交易的总款罚50%款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周贻利、黄文凤将上述土地交付劳开莲、顾全兰、欧秀英、许宝屏占有使用。 2000年10月1日，顾全兰出具《声明》，载明“由于本人有特殊情况要退股，现将我与欧秀英、许宝屏、劳开莲四人共购周贻利、黄文凤的8.104亩的《四人合股协议书》中我的四分之一股权转入劳开莲的名下，即是该幅土地的产权和使用权（8.104亩）的二分之一产权和使用权为劳开莲所有，欧秀英和许宝屏各四分之一的产权和使用权不变，我本人再无权介入该产权和使用权。” 2003年10月19日，欧秀英、许宝屏将上述土地产权和使用权转让给严巧奇。此后，劳开莲在上述土地上搭建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 2015年，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决定收回北海市防护林场位于银海区城市规划区规划建设用地范围内管理使用的国有土地（包含上述转让的土地），根据山界林权证书，土地补偿费按照核定的标准和金额发放至北海市防护林场账户。 2017年9月11日，甲方北海市防护林场与乙方周贻利签订《解除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书》，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00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甲方必须按照《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北海市征地同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北政发[2013]2号）文的标准执行返还土地补偿款给乙方；甲方返还乙方的土地补偿款总额79994元/亩×8.104亩＝648271.38元；自签订解除合同之日起，甲方在三十日内将土地补偿款648271.38元支付给乙方；原该幅土地8.104亩，从解除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包括土地使用权抵押等）。如发生乙方就该幅土地与第三方发生经济等纠纷，均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北海市防护林场将土地补偿款648271.38元支付给周贻利、黄文凤。 另认定，2019年4月1日，劳开莲申请查封周贻利坐落于北海市产[所有权证号：桂房字第××号，土地证号：北国用（1998）字第118201号]。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周贻利位于北海市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桂房字第××号，土地证号：北国用（1998）字第118201号]。劳开莲垫付了诉讼保全费2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劳开莲诉称周贻利、黄文凤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土地补偿款324135.69元，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而其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系因林地权利人与周贻利、顾全兰签订《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转让合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结合各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劳开莲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由起诉不当。人民法院释明告知后，劳开莲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继续按照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土地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劳开莲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548.57元，退回劳开莲。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劳开莲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劳开莲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周贻利、黄文凤，主张其已受让案涉土地，周贻利、黄文凤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土地补偿款，应将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虽经多次转让，但未曾办理变更登记，案涉土地至2015年政府收回时仍登记在北海市防护林场名下，而劳开莲对案涉土地所享有的权利系基于案涉《土地折价抵付工程款合同》、《转让合同》等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之性质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劳开莲仍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劳开莲的起诉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劳开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 红 审 判 员  陈 峰 审 判 员  沈晓晓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万德荣 书 记 员  陈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