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艳秋，女，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男，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四隆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西环路91号。法定代表人：郭天煜，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先艳，辽宁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英，女，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海，海城市南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海，海城市南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鑫民意冷饮食品厂，住所地海城市南台镇杨寨子村。投资人：徐桂英，该冷饮食品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海，海城市南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齐艳秋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四隆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隆公司)，被上诉人徐桂英、张刚、海城市鑫民意冷饮食品厂（以下简称冷饮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艳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男，被上诉人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先艳，被上诉人徐桂英、张刚、冷饮厂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艳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依法涉案车辆强制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已认定四隆公司与徐桂英订二手车买卖协议时，该车处于法院查封状态，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又认定2018年4月3日浑南法院解除该车查封后，双方继续办理交易手续，买卖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的此项认定是错误的。四隆公司与徐桂英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无效，法院解除查封后四隆公司继续办理交易手续的行为也应当无效。2018年4月3日法院解除了查封的当天，上诉人就申请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四隆公司的交易行为在查封之后，其买卖行为不能对抗查封行为。二、四隆公司与徐桂英之间的二手车买卖有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已经办理登记，不应以交付行为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被上诉人四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与徐桂英的买卖协议签订在2018年3月12日，且已分两次将购车款支付给徐桂英，车辆买卖协议有效。在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中虽然发现有被告法院查封的情况，但是在当日解除了查封，车辆科才继续为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将机动车的档案提出交给被上诉人，只待第二日到鞍山车辆科办理手续即可完成交易的全部过程，上诉人关于该买卖合同无效的观点是荒谬的。在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后，徐桂英即将车辆交给了被上诉人，买卖双方是正常的交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徐桂英、张刚、冷饮厂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辽0381执异95号裁定，并解除对辽Ｃ×××××奔驰牌SUV车的查封，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根据徐晓梅的申请，查封徐桂英在原告处贷款购买的辽Ｃ×××××梅赛德斯-奔驰小型普通客车，2018年3月12日原告（乙方）与徐桂英（甲方）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辽Ｃ×××××奔驰汽车，车款总价39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打入徐桂英指定车款接收人曲婷婷账户200，000元，徐桂英将该车及相关证件手续交付给原告，次日，原告又打入曲婷婷账户177，000元，徐桂英将该车贷款提前结清。2018年4月3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解除对该车的查封，当日，徐桂英协助原告方代理人靳岩办理纳税等相关车辆过户手续后，靳岩从海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将该车档案提出，4月4日该院根据齐艳秋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以（2018）辽0381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车查封，靳岩于同日到鞍山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落户手续未果，原告向该院提出异议，同意交付剩余车款13000元，要求解除对该车的查封，该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辽0381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徐桂英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的效力及案涉车辆所有权。由于双方签订协议时，该车处于浑南法院查封状态，存在依法限制交易情形，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3日，浑南法院解除对该车的查封后，双方继续办理了交易手续，且此时车辆大部分款项及车辆已经相互实际交付，买卖行为即发生法律效力，车辆物权即发生转移。2018年4月4日该院依申请人齐艳秋的申请对该车的查封，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徐桂英买卖行为生效及车辆物权转移之后，虽然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所有人仍为徐桂英，但实际车辆所有人已发生变化，该查封行为不能对抗之前的买卖行为，现原告同意将车辆剩余款项提交该院，故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查封车辆拥有所有权，原告拥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齐艳秋辩解，原告与徐桂英就涉案车辆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涉嫌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以及协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一节，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齐艳秋辩解，二手车买卖协议上买车人是原告，但其提供的发票却是靳岩，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一节，因协议购买方与实际付款人均是原告，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二手车销售发票上虽然是原告代理人靳岩的姓名，并不因此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故其此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被告徐桂英名下辽Ｃ×××××2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被告齐艳秋承担。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一方面，徐桂英作为被执行人在该车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仍然试图向被上诉人四隆公司进行转让，存在过错，现在该车辆仍然登记在徐桂英名下，其对该车辆所进行的包括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有碍执行的处分行为，依法均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未办理过户且交款并实际占有的财产可否继续查封的分水岭是第三人是否有过错，其目的在于让无过错的买受人对物权的期待权得到特殊保护，使先履行的债权得到优先保护。但法律只应当例外保护善意相对人，如果相对人知道法律禁止而依然进行交易，该交易不利的法律后果则应由相对人承受。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处于人民法院查封状态的标的物，属于市场限制流通的商品。民事诉讼中的查封，是人民法院为限制债务人处分其财产而采用的一种强制措施，目的在于控制债务人的财产现状，保障经过审判程序或其它程序确认的债权尽可能得到清偿。法院的查封具有强制性和对世效力，具备相当强的公示性。市场主体在进行交易过程中，应当理性地追求经济利益，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审慎地评估与控制风险，避免利益冲突，但被上诉人四隆公司作为从事二手车买卖的企业，在购买涉案车辆前未对车辆状况进行核实，在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而禁止交易的情况下，其仍然与被执行人徐桂英签订买卖合同、进行交接和付款，没有全面、恰当地履行注意义务，亦存在明显过错，该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四隆公司不能根据该合同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对该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要解除对涉案车辆查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齐艳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鞍山四隆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均由鞍山四隆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