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瑞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珠，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豪，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起坚，男。 原审第三人：张桂梅，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豪松，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瑞江因与被上诉人杨珠、原审被告陈起坚、原审第三人张桂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瑞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被上诉人杨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豪及原审第三人张桂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豪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起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瑞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04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杨珠的起诉。 事实和理由：一、杨珠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1.《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无效，假设有效，杨珠亦仅获得债权，而非产权。陈起坚用于建设涉案房屋的土地位于X村，土地性质为宅基地，土地所有权归属农民集体所有，陈起坚对建设涉案房屋的土地仅有土地使用权，而杨珠与陈起坚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实质系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此，杨珠与陈起坚所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本身就是一份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自始至终无效。即使该《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有效，陈起坚与杨珠签订的共同出资协议书，只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但是涉案房屋尚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也没有将房屋交付使用，换言之杨珠与陈起坚达成的只是一个合同协议，并且杨珠向陈起坚购买涉案房屋的时候仅支付了部分房款。再者，崔瑞江买了房屋之后，杨珠才和陈起坚签订了购房协议书，本案实际上是一房多卖，因此，杨珠与陈起坚签订合同所遭致的损失，应当向陈起坚主张赔偿。2.涉案房屋未交付，杨珠亦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陈起坚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杨珠使用，杨珠也没有合法占有、实际使用该涉案房屋。杨珠仅仅是将涉案房屋的门拆了重新换了一扇门，在崔瑞江发现后，就立刻将门更换回来。可见，杨珠从没有对该房屋进行使用的事实。二、《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陈起坚又于2017年9月22日与崔瑞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将该房交由崔瑞江抵债，显属陈起坚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损害杨珠的利益。故陈起坚与崔瑞江签订的该协议，应属无效。”显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崔瑞江与陈起坚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无疑。崔瑞江和陈起坚早在2014年12月17日已经签订了《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之下签订的，而执行协议书的内容也是根据建房协议书来予以确认。在债务履行届满期限次日起，崔瑞江已作为房屋之购买人，享有房屋之权属，执行协议的内容仅仅是确定双方买卖房屋的约定，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而且，该执行协议书更是在法院执行人员公正主持下达成的书面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珠并非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崔瑞江与陈起坚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以维护崔瑞江之合法权益。 补充上诉理由：根据杨珠起诉的事由，单单是涉及到《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也就是第二条涉及到901集资房，按照杨珠的说法是侵犯了其权益，其它都是与杨珠无关的，但是一审判决将整个《执行和解协议书》都认定为无效。根据有关规定，部分合同无效不影响其它的效力。一审无视该事实，将整个《执行和解协议书》认定为无效，认定事实不清及程序违法。 杨珠辩称：一、杨珠与陈起坚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杨珠依法享有涉案901房物权，《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是杨珠与陈起坚对共同出资建房的书面约定，共同出资建房亦经土地权属人李某的同意认可，而且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宅基地，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并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因此，《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房屋建成后，杨珠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包括安装大门、水电等，土地权属人李某亦认可杨珠是涉案901房业主，并协助杨珠报装水电。以上事实表明，虽然涉案901房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至杨珠名下，但杨珠出资建房、占有使用房屋毋庸置疑。《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此可见，杨珠出资建房自房屋建成时己对涉案901房享有合法的事实物权。二、一审认定《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杨珠享有涉案901房物权在先，崔瑞江与陈起坚通过《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涉案901房抵债在后，该协议明显存在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损害杨珠利益，当属无效。2.崔瑞江称《执行和解协议》是根据崔瑞江与陈起坚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予以确认的，一审中崔瑞江称其向陈起坚订的是801房，张桂梅订的是901房，后崔瑞江与张桂梅口头协议互换房屋，但互换房屋的事实张桂梅不认可，陈起坚也不确认。按崔瑞江所讲，崔瑞江与陈起坚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所建的房是801房而不是901房，即便《执行和解协议》是根据崔瑞江与陈起坚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来确定，抵债给崔瑞江的亦应该是801房，而不应是901房，可见《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己然严重违背事实，崔瑞江本质是捏造事实，企图通过私下和解强行侵吞杨珠的合法房屋以达到实现债权的目的。综上所述，杨珠通过合法出资建造，合法享有涉案901房的事实物权，崔瑞江与陈起坚恶意串通、隐瞒事实，将属杨珠所有的房屋抵债当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崔瑞江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瑞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起坚不作陈述。 张桂梅述称：认同崔瑞江的部分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将整个《执行和解协议书》认定为无效是理据不足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即使存在陈起坚与崔瑞江隐瞒事实恶意串通，都不能认定全部撤销无效。一审判决结果对本案没有实质影响所以张桂梅没有提起上诉，但是张桂梅认为撤销整个《执行和解协议书》理据是不足的。1.同意崔瑞江关于杨珠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杨珠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其一审的起诉理由。2.一审立案程序违法。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是经过电白法院执行法官蒋某的主持下调解的，不知道购买901房的情况，杨珠起诉状中也没有承认有崔瑞江的名字，以上事实证实崔瑞江不知道杨珠是否有购买房屋的事实，崔瑞江没有过错。至于杨珠称陈起坚与崔瑞江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是杨珠的一面之词。由于该案是法院在执行程序上进行的和解，法院予以确认并出具执行裁定，因此杨珠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书》有问题，应该通过再审或者其它法律程序撤销，不能直接起诉《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可见法院受理杨珠的起诉是程序违法。3.涉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一起签订的，不是陈起坚与崔瑞江两方签订的。即使存在崔瑞江与陈起坚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情况，也不能全部撤销整个《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一条就是关于张桂梅在本案中处理的事项约定，陈起坚同意崔瑞江向张桂梅收取位于X街801房尚欠的6万元抵债，该约定显然是陈起坚、崔瑞江与张桂梅协商一致的结果。该《执行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后，张桂梅也通过法院将协议约定的6万元支付给崔瑞江，崔瑞江也收取了该6万元。可见，《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是三方当事人在电白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条款，该条款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强制性法规的规定，该条款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的事实，该条款与杨珠无关，杨珠在一审起诉也没有主张该条款损害到其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将整个《执行和解协议书》撤销是理据不足的。张桂梅向陈起坚购买的是801房并非901房，本案涉及901房的一切情况都与张桂梅无关。陈起坚在一审出庭的时候也向法庭明确，其卖给张桂梅的是801房并非901房，不存在801房与901房对调的情况。 杨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崔瑞江、陈起坚在2017年9月22日签定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崔瑞江、陈起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陈起坚向李某转让位于X土地，面积175.3平方米，集资建房，2016年建起9层楼房共18套。2015年11月19日，杨珠与陈起坚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向陈起坚购买位于X街901房，同日杨珠将购房款165000元交给陈起坚。2015年2月6日，张桂梅与陈起坚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向陈起坚购买位于X街801房，并在当天支付20000元给陈起坚。之后张桂梅陆续支付购房款给陈起坚。陈起坚因欠崔瑞江债款，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实际是以位于X街801房作为抵押。陈起坚与崔瑞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法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904执X号。在执行过程中，陈起坚同意张桂梅尚欠房款60000元由崔瑞江收取抵债。陈起坚与崔瑞江并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崔瑞江，男，X出生，地址：X。公民身份证号码：X被执行人陈起坚，男，X出生，地址：X，公民身份证号码：X。申请执行人崔瑞江与被执行人陈起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904执X号]，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一、陈起坚同意由崔瑞江向张桂梅收取购买位于X街801集资房尚欠的60000元抵债；二、陈起坚愿将其建在X街的901集资房（土地登记在李某名下）以双方原来约定的价格交由崔瑞江抵债；三、双方的债权债务，留待陈起坚X出来后，双方再结算；四、上述一、二项履行完毕后，崔瑞江视为陈起坚履行完毕(2016)粤0904民初294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法院结案；五、陈起坚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080元，已由崔瑞江预交，执行法院不再退付；执行费2900元，由崔瑞江负担。以上协议一式三份，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各执一份。执行案件承办人：蒋某。申请执行人：崔瑞江。被执行人：陈起坚。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该协议书落款处案件承办人：“蒋某”为打印字，崔瑞江、陈起坚签名点指。2017年10月9日，张桂梅将支付陈起坚的购房款60000元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当天将该款项支付给崔瑞江。2017年11月15日，杨珠以《执行和解协议书》是陈起坚与崔瑞江恶意串通，损害杨珠利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该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案在审理中，崔瑞江主张其向陈起坚转让的是801房，张桂梅向陈起坚购买的是901房，张桂梅和其达成口头换房的承诺，将其801房对换901房，张桂梅不予认可。另外，一审庭审中，陈起坚确认801房卖给张桂梅，901房卖给杨珠。 一审法院认为：陈起坚已于2015年11月19日与杨珠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将其建设的位于X街901房卖给杨珠，且杨珠也付清房款，该房应属杨珠所有。然而，陈起坚又于2017年9月22日与崔瑞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将该房交由崔瑞江抵债，显属陈起坚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损害杨珠的利益。故陈起坚与崔瑞江签订的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据此，杨珠请求确认陈起坚与崔瑞江在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陈起坚与崔瑞江在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起坚、崔瑞江负担。 二审中，崔瑞江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蒋某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过程中，张桂梅与崔瑞江经过协商同意将801房和901房进行对换的事实。杨珠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1.该份证明是证人证词的形式，在形式上证人的基本信息也没有记载，也没有附有相关的身份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2.该《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张桂梅都是一致认可其购买的房屋是801房不是901房，不可能存在张桂梅将801房与901房互换的事实。张桂梅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1.同意杨珠的质证意见。2.《证明》是不真实的，《证明》也没有说明是为了什么案件所做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不真实，证明最后一句“张桂梅同意将801房与崔瑞江的901房对换”是不真实的，一审的时候张桂梅提供证据证实其购买的是801房，包括所交的房款，每一笔房款都写明是801房，没有写过901房的情况。陈起坚一审出庭的时候也说到张桂梅买的是801房，没有出现对换的情况。3.张桂梅将所欠的6万元直接支付给崔瑞江是不正确的。张桂梅有证据证实该6万元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之后按《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将6万元交付给电白法院，再由电白法院交给崔瑞江。6万元是张桂梅支付给陈起坚代放在法院，法院再支付给崔瑞江。 张桂梅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7年10月9日缴款人为陈起坚的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张桂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之后就履行了协议书第一项的约定，将约定的6万元房款支付给陈起坚，陈起坚同意将该款放在电白法院，再由法院支付给崔瑞江。协议书的第一条已经履行完毕。崔瑞江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都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最终是支付给崔瑞江的，与崔瑞江证明的内容是不矛盾的。杨珠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杨珠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崔瑞江、陈起坚在2017年9月22日签定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杨珠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崔瑞江、陈起坚在2017年9月22日签定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第二条无效。《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为：陈起坚愿将其建在X街的901集资房（土地登记在李某名下）以双方原来约定的价格交由崔瑞江抵债。 本院认为，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虽是崔瑞江与陈起坚在执行阶段所达成，但该协议书仍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的普通民事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的规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效力仍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陈起坚已于2015年11月19日与杨珠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协议书》，将其建设的位于X街901房卖给杨珠，且杨珠也付清房款，该房应属杨珠所有。然而陈起坚又于2017年9月22日与崔瑞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将该901房交由崔瑞江抵债。陈起坚在与崔瑞江签订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时，其具有较为明显的主观恶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陈起坚隐瞒事实、恶意串通与崔瑞江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其中第二条“陈起坚愿将其建在X街的901集资房（土地登记在李某名下）以双方原来约定的价格交由崔瑞江抵债”无效。 《执行和解协议书》只有第二条涉及到杨珠，《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其他条款与杨珠不具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执行和解协议书》全部条款无效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陈起坚与崔瑞江在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第二条“陈起坚愿将其建在X街的901集资房（土地登记在李某名下）以双方原来约定的价格交由崔瑞江抵债”无效。 三、驳回杨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瑞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健军 审 判 员  江剑兵 代理审判员  莫 婵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富华 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