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7701号原告：王梅，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李某1，男，199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雯，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雪萍，女，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凤芝，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丰镇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梅、李某1与被告李雪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通知何凤芝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梅及其与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雯，被告李雪萍与第三人何凤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梅、李某1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周某某给付何凤芝的13.8万元，并由李雪萍和何凤芝向王梅和李某1支付此款；2、要求李雪萍和何凤芝承担王梅和李某1的律师费14,660元。事实和理由：王梅、李某1与周某某法定继承案件经法院审理并进入执行程序，按(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民事判决书，周某某应当向王梅和李某1履行付款41,305,100余元以及相关逾期滞纳金。现经法院执行，仅从周某某银行账户查询及司法扣划900余万元，周某某从未向法院申报任何个人财产。王梅和李某1认为，周某某明知其应当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向王梅和李某1履行资金付款义务，而根据法院执行查询的银行取款凭证显示，何凤芝于2016年2月19日、2月20日为周某某从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及ATM取款共计13.8万元。故上述行为系周某某与何凤芝作为利益共同体，不当处分其财产权益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王梅和李某1已造成不能履行付款的损害后果，数额达3,200万元以上。周某某于2017年10月2日死亡，李雪萍和李某1系周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鉴于周某某已经死亡且尚有款项未执行到位，李雪萍和何凤芝应当直接向王梅和李某1支付涉案款项。故王梅和李某1诉至本院，如上所请。被告李雪萍辩称，首先，根据现有事实和证据，李雪萍并未领取或者指令领取涉案款项，故李雪萍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即便李雪萍需要返还涉案款项，返还数额也应当以周某某遗产范围为限。其次，何凤芝是代周某某取款，其所支取的钱款均已交给周某某。最后，结合王梅和李某1起诉的所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看，相关撤销权案件的总额已经超过了周某某所负债务本金,王梅和李某1已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故不同意王梅和李某1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何凤芝述称，何凤芝与周某某并不相识，何凤芝的弟弟何某某与周某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何某某将周某某的银行卡交给何凤芝要求代为取款，取款数额和时间没有具体要求。何凤芝先后于2016年2月19日、2月20日共计取款13.8万元，取款后何凤芝同弟弟何某某一起将上述现金交给周某某本人。何凤芝认为，自己是根据周某某的指示取款，并已将所支取的钱款全部交付给周某某，故不应该再负有返还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某某与李某2(于1992年9月2日报死亡)婚后生育一子李某3及一女李雪萍，王梅与李某3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李某1。2015年12月26日李某3死亡。2016年1月5日至19日李某3银行账户内共计转出49,321,556元至周某某银行账户。自2016年2月19日起，周某某银行账户内的钱款被李雪萍夫妇、何凤芝及案外人何某某等多人支取，合计数额达数千万元。其中，何凤芝于2016年2月19日自周某某名下兴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银行账户内柜面取现4.9万元、ATM取现2万元，于2016年2月20日再次自周某某上述账户ATM取现2万元、柜面取现4.9万元，共计13.8万元。2016年9月1日本院受理王梅、李某1诉周某某法定继承纠纷，案号为(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该案中王梅、李某1以2016年1月5日至19日李某3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周某某账户的49,321,556元系遗产为由要求分割继承。2017年1月16日本院判决周某某应向王梅支付32,881,037元及利息、向李某1支付8,220,25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基准，自2016年1月19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周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31日周某某撤回上诉。2017年6月12日王梅和李某1因周某某未履行(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案给付义务而申请执行，本院从周某某账户扣划9,278,533.66元,余款尚未执行到位。2017年10月2日周某某死亡。2017年8月起至今，王梅、李某1针对李雪萍夫妇、何凤芝及案外人何某某等多人支取周某某银行账户内的钱款，提起数起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截至2019年9月30日止，王梅与李某1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的判决总数额(其中上诉中的(2018)沪0109民初13873号案件暂按原审判决数额计算)为34,603,500元。另查明，2019年4月王梅和李某1为本案聘请律师并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代理案值为9.8万元，王梅和李某1按照标的额比例应向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760元，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时支付1,000元，其余在审理结案后支付。2019年4月3日王梅已支付律师费1,000元。2019年5月20日，王梅和李某1签署补充条款，变更代理案标的为13.8万元，变更律师费为14,660元。审理中，本院要求何凤芝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何凤芝拒绝到庭，并不同意接受测谎。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周某某自2016年1月5日至19日未经王梅及李某1同意将被继承人李某3名下银行存款49,321,556元转至自己账户，此时周某某即对王梅和李某1负有支付相应财产的义务，双方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周某某若无偿转让其财产，而王梅和李某1对周某某的债权经执行尚不能全部实现，则王梅和李某1可主张撤销周某某的相应行为。但周某某在本案起诉前已死亡，故李雪萍是基于周某某继承人的身份成为本案被告，与李雪萍本人是否领取或者指令领取涉案款项无关，李雪萍应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审理中，在何凤芝代理人无法陈述涉案有关细节的情形下，何凤芝负有13.8万元款项交付给周某某的举证责任。本院要求何凤芝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何凤芝拒绝到庭，而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故本院对于何凤芝主张款项已给付周某某的事实不予认定。王梅和李某1要求撤销周某某给付何凤芝的13.8万元，理由正当，且基于目前相关案件的执行的考量，该款由何凤芝直接返还给王梅和李某1为宜。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债权范围并不以本金为限，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亦属于债权范围，且目前债务利息一直在持续增加。经核算，截至2019年9月30日止，王梅、李某1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尚不超过(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中王梅和李某1的债权总额，故李雪萍主张撤销权行使范围已超过债权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要求给付律师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承担主体和范围，因债务人周某某已经死亡，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李雪萍及李某1在继承周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负担，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法定继承案件的执行情况，由李雪萍以周某某全部遗产范围为限来承担律师费为宜。何凤芝并未自直接自周某某处获取银行卡和授权，且周某某委托不相识的何凤芝取款亦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对此何凤芝并未进行一定的核实，何凤芝存在过错，故何凤芝依法应当适当分担律师费，具体数额本院综合其过错程度依法予以酌定。至于律师费数额，结合聘请律师合同的收费约定及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因(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衍生案件的批量性等因素，参考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本院将对律师费数额依法予以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某某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0日给付第三人何凤芝人民币13.8万元的行为，该款由第三人何凤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梅、李某1；二、被告李雪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周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支付原告王梅和李某1律师费6,000元；第三人何凤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梅和李某1律师费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53.20元，减半收取1,676.60元，由原告王梅负担46.60元，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雪萍以周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负担1,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缪 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方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