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琴，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启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璋，系被上诉人梁启光之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加坤、原审被告梁启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是被上诉人在洪泽中医院治疗的费用不应支持，是其控制血糖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二是被上诉人系颅脑轻微伤，达不到伤残标准，三是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四是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期限太长。被上诉人李加坤、梁启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加坤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65091.99元；2.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0日21时15分许，梁启光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轿车，沿淮安市洪泽区建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建设路与益寿路交叉路口时，与驾驶电动车沿益寿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李加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加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后经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启光承担全部责任，李加坤无责任。李加坤受伤后，当日至淮安市洪泽区人民医院治疗，用去门诊费2444.56元；于2018年8月21日至8月25日入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用去住院费6293.3元、门诊费6900.93元；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18日入住南京鼓楼医院治疗，用去住院费26016.39元;于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入住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治疗，用去住院费25773.95元；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至南京鼓楼医院复查，用去门诊费286.2元。李加坤共用去医疗费67715.33元，其中李加坤在南京鼓楼医院及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治疗产生的住院费共51790.34元系梁启光垫付。此外，梁启光还垫付李加坤护理费4250元，李加坤从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梁启光垫付的事故费30000元，梁启光共垫付李加坤86040.34元。另，李加坤用去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认为李加坤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要求扣除李加坤在该院住院期间用于治疗自身自有疾病的用药。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向保险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申请鉴定李加坤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合理性，保险公司未在限期内申请鉴定。为核实李加坤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关联，一审法院至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调查，经核实，李加坤在该院治疗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李加坤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骨折一直未好并形成血栓，入院时不能自己走路，需要卧床2-3个月控制血栓，用药主要是注射胰岛素降糖及利伐沙克抗凝治疗血栓，住院3个月后主要治疗是控制血糖及清痂防止感染，需要完全清痂才能出院，李加坤住院157天是合理的。经李加坤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金湖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加坤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致第10胸椎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致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李加坤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90日为宜，营养期限90日为宜。李加坤因本次鉴定用去鉴定费3972元。至定残之日，李加坤年满54周岁，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街道人民路26号1幢304室，系城镇户籍。一审另查明：皖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梁启光，梁启光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加坤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住院治疗是否具有合理性？2.李加坤要求赔偿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故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责任比例划分的依据。保险公司提出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辩称李加坤伤情较轻不能达到评残标准，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司法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作出，本案委托及鉴定程序、人员合法，鉴定内容科学合理，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1，李加坤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治疗是否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因果关系及合理性，理由如下：首先，保险公司认为李加坤在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要求扣除李加坤在该院住院期间用于治疗自身自有疾病的用药，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就此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至淮安市洪泽区中医院的调查情况，可以证明李加坤在该院治疗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住院天数及用药情况均具有合理性；再次，即使李加坤原有自身状况对其伤情及治疗存在一定影响，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因李加坤自身疾病而产生不合理的医疗费用；最后，李加坤的体质状况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被侵权人的过错，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理由。结合以上因素，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梁启光关于要求李加坤返还为其垫付的用于治疗李加坤自身疾病费用的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李加坤要求赔偿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李加坤因本起事故共用去医疗费67715.33元，其中梁启光垫付51790.34元。李加坤主张20001.99元，其中15924.99元为医疗费，有相应住院费发票、门诊费发票予以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1872元为鉴定费、2200元为交通费、5元为复印费，不应纳入医疗费损失范畴；保险公司提出扣除20%左右的非医保用药，但未就李加坤主张的医疗费中是否具有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种类、费用以及替代用药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加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186天×50元/天），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定8370元（186天×45元/天）。（3）关于营养费。李加坤主张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定2250元（90天×25元/天）。（4）关于护理费。李加坤主张护理费15230元，标准偏高且超出必要合理范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8100元（90天×90元/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李加坤主张残疾赔偿金103840元（20年×47200元/年×11%）。经审查，至定残之日，李加坤年满54周岁，系城镇户籍，经鉴定其伤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李加坤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李加坤主张交通费2000元，提供证据不充分，但考虑其处理本次事故事宜、住院以及鉴定等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800元。（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李加坤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有相应发票予以证实，系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加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该事故造成李加坤残疾，不仅使其肉体上造成损害，同时给其精神上也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为抚慰李加坤的精神，对李加坤提出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加坤主张的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定4500元。（9）关于财产损失。李加坤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虽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事故必然导致李加坤电动自行车受损，且未定损的责任不在李加坤，一审法院酌定车损500元。（10）李加坤主张鉴定费3972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该费用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不应包括在损失费用中。以上李加坤因本起事故所受各项损失共计145404.99元。针对争议焦点3，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由于梁启光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李加坤损失共计1205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24904.9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加坤。梁启光共计垫付李加坤86040.34元，该费用由保险公司向梁启光支付；扣除李加坤从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梁启光垫付的事故费3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向李加坤赔偿115404.99元。此外，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但保险公司系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且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积极理赔导致受害人提起诉讼产生诉讼费及鉴定费，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加坤各项损失共计115404.99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梁启光垫付款86040.34元；三、驳回李加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02元，鉴定费3972元，合计7574元，由李加坤负担2280元，梁启光负担1059元，保险公司负担423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李加坤在洪泽中医院的住院费用是否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二是一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是一审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四是住院伙食标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加坤在洪泽中医院入院治疗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系在从南京鼓楼医院骨科出院后即入住该院治疗血栓、控制血糖。从洪泽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及一审法院向主治医生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李加坤因交通事故导致骨折后需要进一步预防深静脉血栓，控制血糖促进外伤愈合，故李加坤在洪泽中医院的治疗与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存在因果关系的，是继续治疗的行为，对此次治疗而发生的医疗费用，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虽主张中医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鉴定，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李加坤的伤残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且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质，其依据住院病历等相关材料对李加坤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上诉人保险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理当承担部分诉讼费用。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而支出的，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未及时赔偿导致诉讼产生，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鉴定费理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根据李加坤的伤情及住院情况，参照本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5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李加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30元(45元/天×186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纯审 判 员 王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诚书 记 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