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6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镇和，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彬，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波，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耀辉，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珠，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凤吟，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再审申请人汤镇和与被申请人汤耀辉、汤凤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汤镇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为“本案转让自留地的合同非属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错误的，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本人在塗山尾有自留地一块，种植果树，现决定转让给汤耀辉永久经营，收汤耀辉人民币一千元正，特立此书为据。主书人：汤凤锦2012年1月28日”。从该内容可知，流转期限为永久，未约定起止日期，案涉协议形式上是转让土地，本质上是买卖土地，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之规定。案涉协议书在内容中并未记载发包方同意的内容，该协议属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二）二审认为“汤镇和知晓转让协议，本案即使属于无权处分、无权代理，均非属合同无效的情形”是错误的。汤镇和作为案涉地块的权利人，以诉讼的形式拒绝追认本案协议书的内容．且汤耀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汤凤吟取得该地块的处分权，故该协议依此亦应属无效。（三）汤耀辉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多处漏洞，材料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相违背，依法应不予以采信。汤凤吟并未与汤文凤签订任何的转让协议，《情况说明》描述的汤凤吟向汤文凤转让自留地、并于2012年l月28日双方补签转让协议的情况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已到现场实际勘查，并核实本案讼争的0.14亩自留地并没有被征用，伯公庙至本案讼争的地块相差了200米的距离；而且修新村伯公庙道路的事宜（包括征地及赔偿）实际全部由伯公庙理事会负责处理，与顶城村委会没有关联。再者，《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赔青确认表》中反映的被征用的0.04亩地块没有载明地块的四至，无法确认该地块就是本案讼争的0.14亩地块中的部分，而汤耀辉与汤文凤并非夫妻关系，即使本案讼争的0.14亩自留地存在被征用的情况，赔偿对象依法也应是汤镇和或汤耀辉，但《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赔青确认表》、《付款凭证》载明的赔偿对象均是汤文凤，为此，《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赔青确认表》《付款凭证》所反映的征地赔偿事项明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审对此也未予以查明。综上，汤镇和认为，汤耀辉向二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且《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赔青确认表》《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反映的是汤文凤领取其他地块征地赔偿的事项，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依法应对前述的证据材料不予以采信。本案申请再审符合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法定事由。请求再审本案。 汤耀辉提交意见称，（一）汤镇和称本案自留地转让合同实为买卖土地，属于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年，再审被申请人汤凤吟将位于本村塗山尾的自留地（面积0.14亩）及地上5棵龙眼树转让给汤耀辉，汤耀辉支付等价转让款，涉案自留地交付了汤耀辉执掌。2012年1月28日，双方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明确载明转让自留地，汤镇和明显是故意曲解《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试图辩解为土地买卖，双方系要转让涉案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转让协议。2011年底，因顶城村修新村伯公庙的需要，云霄县列屿镇顶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顶城村委会”）征用了涉案自留地0.04亩及该地上的一颗龙眼树，土地及赔青款合计1390元，在征用时，村两委（从《情况说明》及《顶城村新村伯公庙道路征地赔青确认表》中得到确认）都确认该块自留地及地上龙眼树是答辩人汤耀辉所有，也就是顶城村委会从行为上同意汤凤吟转让涉案自留地给汤耀辉。2018年12月9日，正是本案的诉讼中，汤文凤与顶城村委会补签了《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顶城村新村伯公庙道路征地赔青确认表》，由原村两委签名确认，并领取了土地及赔青款合计1390元，这从顶城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得以确认。这就进一步说明顶城村委会对涉案自留地已转让给答辩人汤耀辉的事实是知晓的且同意的，否则，顶城村委会不可能在本案诉讼中，仍然与案外人汤文凤补签《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顶城村新村伯公庙道路征地赔青确认表》，并让其领取赔偿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顶城村委会知晓且同意涉案自留地转让给汤耀辉，涉案的自留地转让符合了土地流转的形式要件，故汤镇和诉称发包方顶城村委会未同意转让严重违背本案事实。（二）汤镇和称无权处分、无权代理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该辩解明显系其故意曲解法律条文原本文意且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其中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文义可得知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态度是无论权利人是否追认，无权处分合同都属有效。具体到本案，本案尽管不是买卖合同，而是自留地转让合同，但上述司法解释可以参照适用。且《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包含无权处分、无权代理，故二审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三）汤镇和称汤耀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汤凤吟取得涉案自留地的处分权，涉案的自留地转让无效，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的自留地系汤镇和、汤凤吟、汤炳金、汤炳华、汤炳花平等享有，目前法律并没有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权只能由土地承包方代表行使，汤凤吟作为承包方家庭成员之一当然可以代表其家庭成员汤镇和、汤炳金、汤炳华、汤炳花与答辩人汤耀辉签订自留地转让协议，且汤耀辉已支付合理的对价1000元给汤镇和、汤凤吟一家，且汤耀辉也已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涉案自留地长达10年之久。退一万步讲，再审被申请人汤凤吟无处分权，但汤凤吟在人看来，汤凤吟家里的事情都是汤凤吟做主的，汤耀辉相信汤凤吟有权代理汤家人签订协议，且根据顶城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证实，双方在2009年就转让了涉案的自留地，转让后，一直由汤耀辉管理、收益。汤镇和在一审陈述，其与汤凤吟一直共同生活，涉案的自留地就在离汤镇和家不到400米的地方，汤镇和不可能不知道涉案的自留地在2009年即转让的事实，故汤耀辉属于善意的第三人，且其已支付合理的对价并实际占有、管理涉案的自留地，汤镇和要追回没有法律依据。（四）汤耀辉二审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汤镇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现却予以否认，违背了诚实信用和“禁反言”的原则，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勘验笔录载明的讼争自留地的四至，并没有体现涉案0.14亩自留地未被征用，足以证实，汤耀辉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且有《列屿镇土地征用补偿协议》《顶城村新村伯公庙道路征地赔青确认表》及《列屿镇顶城村付款凭证》予以佐证，鉴此，汤镇和在再审申请书的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和“禁反言”的原则，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汤镇和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首先，关于自留地的流转，现行法律并无作出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讼争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其次，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汤镇和之妻汤凤吟将讼争自留地于2009年转让给汤耀辉，转让后由汤耀辉、汤文凤管理使用。2012年1月28日，汤凤吟补出具《土地转让协议书》给汤耀辉收执，该协议书落款名为“汤凤锦”，但由汤凤吟捺手印予以确认。该协议书内容为“本人在塗山尾有自留地一块，种植果树，现决定转让给汤耀辉永久经营，收汤耀辉人民币一千元正”。汤耀辉支付汤凤吟讼争自留地转让款1000元。汤镇和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知晓汤耀辉支付了转让款1000元。汤耀辉在二审期问提供的《情况说明》《列屿镇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赔青确认表》《付款凭证》，证明村委会在2011年知晓并同意讼争土地转让。且从讼争自留地转让到汤耀辉使用到部分被征收到本案诉讼，转让协议履行完毕长达十年时间，双方并无争议。二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讼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得到发包方的同意，系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汤镇和申请再审称，讼争《土地转让协议书》本质上是买卖土地，与事实不符，讼争自留地权属仍归集体所有。汤镇和在二审庭审中自认知晓妻子汤凤吟收取转让款1000元，却没有将转让款归还汤耀辉，应当认定其默认《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综上，汤镇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汤镇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高巧燕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