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京都大厦3幢101、201、301室。主要负责人：吴泽忠，男，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泽希，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萍，乐清市乐虹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书，男，1953年10月0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燕，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应泽希、黄传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保险金1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过程中黄传书已承认事故发生时系驾驶浙Ｃ×××××轻型普通货车运载生猪过程中肇事并收取了一趟300元的运输费用，且黄传书承认浙Ｃ×××××轻型普通货车一直用于生猪营业运输活动，即收取费用从事运输活动。根据浙Ｃ×××××行驶证使用性质记载系“非营运”，且黄传书也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按“非营运”性质予以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黄传书未就该车实际用于营运用途及时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实务中因营运车辆的里程数、使用频率等远高于非营运车辆的原因，保险监管部门所厘定的营运车辆保险费率也远高于非营运车辆，以肇事车辆为例，如按非营运性质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保额50万元标准的保费为2229元，但如按营运性质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保额50万元标准的保费为4256元，两者保费几乎相差一倍，由此可见将非营运性质的货车实际用于营运性质已经属于危险程度明显增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肇事车辆在出险时已显然改变承保车辆使用性质，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泽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传书辩称：1.太平洋保险公司称黄传书使用浙Ｃ×××××车辆一直用于生猪营业运输活动并非事实。黄传书已66岁高龄，长期以务农为主，其在自家村里承包土地种植柑桔，起初购买涉案小货车就平时运送自家肥料和柑桔，自有货车用于家庭自营运输并非营业运输。涉案事故发生时，确实是从永嘉岩头至乐清运送生猪，货主是其父亲多年朋友，因临时无人帮忙运送，碍于情面，黄传书答应运送，双方并未事先约定费用，并不属于营业运输性质。2.根据《公路运输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营业性运输指为社会提供劳务、发生各种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黄传书帮人运输生猪，并没有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行为，不属于营业性运输。3.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存在营业运输，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黄传书在购买保险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向其解释“营业性运输”与“非营业性运输”的具体区别，也并未就其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向黄传书明确说明告知。其次，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无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虽有免责条款，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到法定免责告知说明义务，未向法院提供能够证明其已尽到告知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免责告知书证据，上面投保人并非黄传书本人签字且笔迹明显不同，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泽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各项费用共计195305元；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5日上午，黄传书驾驶浙Ｃ×××××轻型普通货车运载生猪（实载：2930kg，核载1865kg）从永嘉县开往乐清市区方向；7时34分许途经雁楠公路12KM+700M即乐清市芙蓉镇长山头村路段时，与相向左转弯掉头的应泽希驾驶的无牌证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载胡起超、龚建豪）发生碰撞，造成应泽希、胡起超、龚建豪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应泽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传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胡起超、龚建豪无责任。应泽希受伤后，被送往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61天。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应泽希的致残程度，构成三处十级伤残等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浙Ｃ×××××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限额500000元并投不计免陪）。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泽希的各项损失原判认定如下：1.医疗费，151956.08元；2.营养费，1800元；3.误工费，21600元；4.护理费，9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支持76445.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100元；9.鉴定费，支持4100元。以上总计269831.68元。一审法院认为，浙Ｃ×××××轻型普通货车已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现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应泽希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其余留给本案另外伤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应泽希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其余留给本案另外伤者）。超出部分155731.68元（不包括鉴定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90%计42047.55元。以上合计152047.55元。由黄传书赔偿155731.68元×30%×10%计4671.95元。鉴定费4100元由黄传书承担30%计1230元。以上合计黄传书需赔偿5901.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应泽希保险金152047.5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三庭转付。二、黄传书应赔偿应泽希5901.95元。三、驳回应泽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黄传书负担1730元，由应泽希负担37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泽希均没有提供证据。黄传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村委会证明，证据2.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用以证明黄传书长期务农种植柑桔，其自备货车长期用于家庭自营运输属于非营业运输；证据3.证明，用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黄传书系帮黄建闯运生猪，并未收取运费。针对黄传书提交的证据，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没有相应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人均0.3亩承包地属于失地农民，仅靠务农收入不足以维持生活，应有其他收入来源；证据3中有支付300元的内容，陈述可能受事故发生后影响，应以一审陈述为准。应泽希对黄传书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关于黄传书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能够证明黄传书务农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车辆一直用以家庭自营；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合同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的，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庭审期间，本院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内容与本案相关情况作出解释，太平洋保险公司仅以法律已有规定而拒绝回答。法律明确规定了保险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该事项亦是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面对法院必要的审查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尚且拒绝回答，本院无法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是以何种方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说明告知的。同时，黄传书就其在保险条款中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时，太平洋保险公司也以消极方式对黄传书签名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诉讼方式是保险公司解决保险理赔争议的常态方式之一，在诉讼中尚且怠于解释保险免责条款、消极回应投保人对签名的真实性，仅凭其保险合同形式上的签名，不足以认定其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约束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