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于，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辉，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雯萱，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金吹，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乐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斌，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成，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于与上诉人林金吹合同纠纷一案，张于、林金吹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10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辉、廖雯萱，以及上诉人林金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斌、吴国成均参加了第一次询问，上诉人林金吹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斌、吴国成，上诉人张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辉均参加了第二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于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内容；三、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林金吹承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内容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无效之后的法律责任处理，林金吹应返还150万元。 林金吹针对张于的上诉辩称，张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证据、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实张于和林金吹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张于在签订协议之后已经得到了相应的对价，即相应的利益，所以张于要求返还转让款和利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张于认为《河段场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错误，与事实不符，从一审查实，本案的转让协议就是一个合作合伙的关系，在张于投资之后也进行了相应的开采，本案林金吹不是将整个许可证转让，只是将自己采矿的相应的股份转让，所以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该是有效协议。请求驳回张于的上诉。 林金吹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 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判令张于履行《河段场地转让协议》义务向林金吹支付转让金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277.78元(该违约金以转让款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至，余下违约金以转让款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至张于支付转让金完毕时止)；四、判令张于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相关事实。张于与林金吹签订《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双方是该协议的当事人，由双方履行该协议，协议各方所负担的义务是该协议全面履行的相互必要条件。一审判决中仅认定了林金吹将柳江横古才滩尾左岸河段通航会与施工作业许可证办理至2016年11月，但未能查明张于于2016年11月之前是否有能力接收林金吹履行提供砂石义务的能力，即张于于该时间之前是否存在不能继续履行协议义务的能力从而导致即便林金吹将河段通航会与施工作业许可证办理至2016年11月之后也无法实现协议的目的。一审中，林金吹己经提交证据证明张于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所证明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释法论理逻辑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首先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那么协议的条款即应成为双方履行义务的最根本依据。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张于应当向林金吹支付价款数额为200万元，支付期限最迟至2014年12月30日，张于就应当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再者，双方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期限是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张于无任何免除履行支付义务的事由，一审法院判决张于无需支付余款50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张于针对林金吹的上诉辨称，林金吹的上诉请求及在一审中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诉请。 张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诉请：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二、林金吹返还转让款1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8275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8日起算至2018年11月8日，之后算至林金吹实际清偿完毕所有债务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由林金吹承担。 林金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请：一、张于履行《河段场地转让协议》义务，向林金吹支付转让金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277.78元（以转让款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31日期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余下从2019年3月1日起继续计至张于支付转让金完毕时止）；二、张于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张于与林金吹签订《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约定：一、林金吹将自己名下的柳江横古才滩头左岸河段（证号：桂交航政许可柳字WX20140226-02），柳江横古才滩尾左岸河段（证号：桂交航政许可柳字WX20140226-01）共计70%的股份转让给张于。二、转让金额200万元整，张于在2014年7月8日前付150万元给林金吹，余额50万元在开工正常三个月后付清，最迟不超过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林金吹原有在上述河段的捞沙船负责帮张于开采卵石和河砂，张于按5元/立方的价格付给林金吹作为开采费用，林金吹开采的河砂按6元/立方的价格付给张于作为场地费。林金吹每月供给张于卵石不低于3万立方……六、卵石由张于到林金吹捞砂船接运，运费由张于负担；河砂由张于负责运到砂场，费用由张于负担。七、林金吹负责上述河段的证件的年审相关手续，费用由张于负担。涉及上述河段权属于河段相关的纠纷，林金吹协助张于解决。八、林金吹应确保张于在该河段的卵石开采使用等权益，直至张于自愿放弃或该河段卵石自愿枯竭为止。林金吹应确保供应张于100万吨合格卵石，如未达到则视为违约，林金吹应向张于赔偿本协议总价款的违约金，由于张于原因造成未完成100万吨卵石供货与林金吹无关。合同签订后，张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金吹支付转让款15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航道管理局向林金吹颁发柳江横古才滩尾左岸河段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采砂有效期为2014年2月27日至8月28日，2015年3月2日至11月30日，2016年4月7日至11月30日，向华某颁发柳江横古才滩尾左岸河段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采砂有效期为2014年2月27日至11月4日，2015年3月2日至11月4日，2016年4月7日至11月4日。2019年4月1日，华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林金吹系柳州捞沙888号船的实际所有人，华某系柳州捞沙888号船及桂交航政许可柳字WX20140226-02号《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的持证人，对于2014年7月林金吹与张于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知情并同意林金吹进行股权转让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张于和林金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从该协议签订主体及约定来看，张于和林金吹不是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关于本诉部分。根据协议约定，林金吹负责涉案河段证件的年审相关手续，确保张于在该河段的卵石开采使用等权益，直至张于自愿放弃或该河段卵石资源枯竭为止，涉案河段的采砂许可证于2016年11月到期后林金吹未再办理新的许可证，致使双方丧失了涉案河段的采砂许可，《河段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张于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张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4至2016年期间系双方共同合作，该《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实际已经履行，现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作期间的砂石运送数量、结算情况、债权债务及盈亏情况，故对于张于要求林金吹返还1500000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由于涉案河段采砂许可证已经到期，《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已实际不再进行合作，该《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已不适宜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故林金吹诉请继续履行《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并要求张于支付剩余转让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于与林金吹于2014年7月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二、驳回张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金吹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45元（本诉原告张于已向该院预交），由本诉原告张于负担25745元，林金吹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671元（林金吹已向该院预交），由林金吹负担。 二审期间，张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林金吹取得了《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即取得采砂权并认定采砂的有效期是错误的，事实上《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仅是取得了相应工程的施工许可，而不是采砂许可。林金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张于围绕其上诉主张未提供新的证据，林金吹则围绕其辩称提交了六本《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的第二页，拟证明：这是经过航道管理部门批准，林金吹可在批准的范围施工，规定了施工范围的图纸，只是要求船舶经营人变更的话需要到航道分局办理变更手续，而本案林金吹与张于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对船舶经营者进行约定变更。 林金吹向本院申请证人华某出庭作证，华某陈述称由于其与林金吹是亲戚关系，且林金吹是外地人，华某是柳州人，华某将自己的身份证借给林金吹用于办理有关购买船舶的事宜，对于用船挖砂、办证等事情她并未参与，也完全不知情。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张于对林金吹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许可事项只是许可了林金吹在批准范围内进行工程项目的施工作业，并未许可采砂，且许可事项当中第七点提到“其他事项去相关部门办理”，所以关于采砂事项应当去水利部门申请办理河道采砂许可。林金吹对证人华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张于对证人华某的证言认为柳州捞沙888号船舶是柳州通航部门许可给华某的一个权利，实质上是由林金吹在使用进行采砂施工作业，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的规定，华某与林金吹这一行为本身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行为。 经质证，本院认为，林金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柳州捞沙888号船舶、柳州捞沙817号船舶、柳州捞沙866号船舶在相应的时间段取得在“柳江河横古才滩尾左岸”以及“柳江河横古才滩头左岸”航道进行通航水域水上水下施工作业（采砂类）的权利，并非是对矿产资源的开采许可，本院对林金吹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证人华某的证言予以认定。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认定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航道管理局向林金吹颁发的《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在相应时段内取得了“采砂有效期”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关于《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的第一条约定“林金吹将自己名下的柳江横古才滩头左岸河段（证号：桂交航政许可柳字WX20140226-02），柳江横古才滩尾左岸河段（证号：桂交航政许可柳字WX20140226-01）共计70%的股份转让给张于”。关于前述70%的股份，张于称由于在协商签订《河段场地转让协议》时，林金吹最开始提出转让两个河段采沙权的权利需要350万元，张于认为这个价格偏高，经多次协商，确认是200万元取得两个河段采沙的权利，70%和30%的划分并非是对采沙权利按比例划分，而是转让价格的比例，双方的本意是200万元转让款即取得两个河段区域内的采沙权，并不是开采范围或是采沙之后产生的利润的比例分配；林金吹则表示按照常规操作在河道内采沙，其中有30%是自然河沙，有70%是卵石，70%是指双方约定两个河段中开采到的卵石全部归张于，沙石归林金吹，张于另需按5元立方米向林金吹支付开采费。 林金吹称其并不知道进行河道采砂需要向哪个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何种证件，林金吹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航道管理局的相关人员和其说，只要取得了《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就可以在河道内采砂了，林金吹也不知道取得许可采砂所需经过的流程和操作。张于自认在签订《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当时，其并没有向林金吹主张查看相关的采砂许可证件，只是基于对林金吹的信任。 林金吹与张于均认可，自《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签订至2016年期间，林金吹已使用船舶在“柳江河横古才滩尾左岸”以及“柳江河横古才滩头左岸”上进行挖砂取卵，并已向张于提供了大约九万立方米的卵石，双方仅是对张于应向林金吹支付多少开采费用有争议，但并未就此提出诉讼。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金吹与张于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二、林金吹与张于各自的诉请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河段场地转让协议》的性质，根据合同的名称为“转让协议”以及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是“转让金额”，可以反映林金吹和张于基于该合同建立的关系是转让关系，转让的对价是200万元。结合林金吹和张于对合同中提到的“70%股份转让”的解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对位于“柳江河横古才滩尾左岸”以及“柳江河横古才滩头左岸”两段河道内的采砂权权利的完全转让，而关于开采出来的沙石和卵石的处理，双方另行约定了按照开采量计算开采费。换而言之，张于支付转让款之后取得的是两段河道内的采砂权，双方之间并不是合作对采砂权进行按比例共有，亦不是对开采之后的利润按比例共有，双方的关系并非是合作关系，而是采砂权的转让关系。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国家所有的矿藏、水浒、国家所有的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禁地、山岭、草原、荒地、滩涂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必须报河道管理机关批准”，《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开采河砂必须由县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管理办法审批登记，颁发采矿许可证。故河砂属于国家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采砂，而且，我国对河道采砂实行许可证制度。又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进行采砂作业必须通过招标拍卖等方式申办采砂许可证，航道管理部门颁发的《通航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仅是航运管理部门对在航道上作业的施工许可，非水利行政部门对采砂作业的许可。本案中，林金吹不仅不知晓申办采砂许可证的相关部门，亦不清楚申办采砂许可证的必经方式，事实上，林金吹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取得了水利行政部门颁发的采砂许可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林金吹在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所谓的采砂权转让给张于，并已实际进行了砂石开采，双方签订的《河段场地转让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河段场地转让协议》无效，林金吹主张张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转让款5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林金吹与张于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林金吹应向张于返还已付的转让款150万元，但张于依据无效合同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及收益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于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林金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林金吹向上诉人张于返还15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于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45元（上诉人张于已预交），由上诉人张于负担12922.5元，上诉人林金吹负担1292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671元（上诉人林金吹已预交），由上诉人林金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5元（上诉人林金吹已预交4902元，上诉人张于已预交20845元），由上诉人林金吹负担，多预收的4902元，由本院向上诉人林金吹退回。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