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府后路77号。负责人：陈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玉柱，男，194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云霄，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负责人：何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超，女，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孔玉柱、章云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孔玉柱对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不合理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孔玉柱、章云霄、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错误。孔玉柱在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在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了由温州新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是该《证明》中并未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且未明确其工资收入情况，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错误。鉴定书中对于后续治疗费确系进行了表述，但亦明确存在较大差异，建议按实际发生为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自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属于明显的认定错误。虽一审法院主张实际产生费用与1万元相差较大的，双方可另行主张，但事实上若出现后续实际发生金额少于1万元，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本无法得知、求证，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严重侵害了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合法权益。3、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沙城街道永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直接认定孔玉柱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从而依据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首先，对于孔玉柱系农村户口这一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其次，对于孔玉柱提供该《证明》的三性，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均持异议，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而该证据的内容并无法证明孔玉柱属于失地农民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其户籍认定其农村户籍并依据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4、一审法院认定章云霄不存在重大过失属于认定错误。章云霄驾驶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章云霄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本案涉案车辆经车辆年检合格，不论制动或转向等均符合标准。在无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次事故的发生实际系章云霄自身的过失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章云霄不存在重大过失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涉案车辆在孔玉柱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30万元），事发时亦在保险期限内。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在事发后已经垫付费用27万余元，对于该部分费用，为减轻诉累，应当直接在保险公司向孔玉柱支付的款项（根据保险限额）中予以扣除并向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支付。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处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孔玉柱辩称，一、受伤前其从事门卫工作，每月收入3000元，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无法继续工作，所以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二、其虽为农村户口，但土地都已经被征收了，没有其他收入了。三、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给其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不便，恢复也不理想，无法正常走路，需要他人护理，给其精神造成了很大损害。四、腿上钢板后续还要拆除，还会产生新的费用。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对原审各项判决均无异议，其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向孔玉柱支付赔款260122.58元（剩余限额149877.42元），另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垫付费用可以在剩余限额内自行向其理赔。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人民保险公司均不予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该笔费用，由其他被告承担。章云霄未作答辩。孔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云霄、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赔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费用共计283016.74元；2.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赔偿孔玉柱承担直接赔付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章云霄驾驶浙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度山垃圾场往康二村的垃圾转运站方向行驶。08时03分，当车辆由南向北沿环镇路行经与榕康东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同方向由孔玉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孔玉柱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温公交（叁）认字第[2017]第C-07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云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孔玉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孔玉柱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于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15日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8天。受害人被诊断为左股骨干开放性骨折；双侧股骨下段、双侧髌骨、左侧颈骨平台、左侧腓骨头骨折；左侧坐骨神经损伤、双下肢碾压伤术后皮肤缺损。章云霄驾驶浙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名下，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2018年4月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经孔玉柱委托，作出温律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4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孔玉柱遗留左裸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遗留双下肢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的伤残等级评定十级；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难以具体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评定孔玉柱误工期为288日，护理期为273日，营养期165日。孔玉柱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1、医疗费：孔玉柱提供的门诊病历计4481.31元，其中有一张复印份发票16元予以扣减。孔玉柱两次住院期间费用368991.95，住院费用清单中已经包含伙食费1261元、575元，与孔玉柱另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应予以剔除。故孔玉柱合理的医疗费计371621.26元（4481.31+368991.95-16-1261-575）。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78天×30元/天=2340元。3、营养费：计165天×30元/天=4950元。4、误工费：虽然孔玉柱已经年满60周岁，但孔玉柱提供的证明及补充的工资册能够证明其在受伤之前一直从事保安工作，3000元/月也符合本地的实际情况，予以采信，误工费计288天×3000元÷30天=28800元。5、护理费：孔玉柱住院期间（76天）的护理费，根据孔玉柱提供的票据15500元，由家政服务公司盖章确认，也符合当地市场行情，予以确认。另外2天的住院时间段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099元，计61099元/年÷365天×2天=334.79元；出院之后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0210元，计40210元/年÷365天×195天=21482.05元。上述费用共计37316.84元。6、后续治疗费10000元，按照司法鉴定书的意见，予以采纳。如实际产生的费用确实与该金额相差较大，以致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双方可另行主张。7、伤残赔偿金：孔玉柱户口所在地虽为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但其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国家全部征收，且发生事故之前孔玉柱一直从事保安工作，并非以务农作为其主要收入，故应以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计算伤残赔偿金，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孔玉柱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和十级，计51261元/年×6年×24%=73815.84元。8、鉴定费：鉴定费发票3300元，另因孔玉柱行动不便，鉴定部门出诊支出费用500元，均予以确认。9、轮椅费：根据孔玉柱提供的票据520元，予以确认。10、交通费：结合孔玉柱受伤情况及门诊就医次数，住院期间76天因已有专人护理，交通费不再另行给付。另二天的住院期间及出院之后8次门诊记录，酌情认定为100元。11、精神损失费：孔玉柱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九级、十级和十级伤残，必定给其本人及家庭生活带来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2000元。孔玉柱认可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已支付275141.36元，人民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该笔款项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已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对该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民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认定书载明，章云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没有异议，予以采纳。章云霄系由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雇佣，其在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产生的赔偿责任，因其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由雇主即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孔玉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162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4950元+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37316.8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73815.84元+鉴定费3800元+轮椅费52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失费12000元=545263.94元。因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及人民保险公司已分别垫付275141.36元和10000元，则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无需另行给付，尚欠的260122.58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孔玉柱110000元（另10000元已经赔付），剩余部分150122.58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其余孔玉柱主张的超过此限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孔玉柱保险理赔款共计260122.58元；二、驳回孔玉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45元，公告费400元，共计5945元，由孔玉柱负担343元，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56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孔玉柱主张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存在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并提供了温州新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间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一审对其证据予以采信，并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孔玉柱因本次交通事故施行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尚未取出，需在医生指导下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相关费用属于后续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按照司法鉴定书评定的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孔玉柱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一审提供了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永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土地征用劳力安置费分配明细表、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土征字[2003]45号《关于同意永阜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等证据，结合其在温州新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工作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户内承包土地被征、收入来源于务工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处理正确，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确认章云霄系其单位驾驶员，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相关责任应由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孔玉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545263.9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孔玉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00000元，不足部分125263.94元（545263.94元-120000元-300000元）由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因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及人民保险公司已分别垫付275141.36元和10000元，故人民保险公司还需支付孔玉柱260122.58元（545263.94元-275141.36元-10000元）。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多付的149877.42元（275141.36元-125263.94元），由其与人民保险公司自行理算。综上所述，龙湾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白海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