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5347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五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协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68号万达广场四楼。 法定代表人：王志彬，常务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才，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著协）与被告成都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商管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莉，被告万达商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达商管公司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BUDAPEST》；2.判令万达商管公司向中国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支付合理开支8778.33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2000元，调查咨询费1000元、公证打印费60元、英国公证费185元和翻译费533.33元）；3.诉讼费用由万达商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国音著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中国音著协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中国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PerformingRightSociety，Limited）签订的相互代表协议，以及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与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签订的PRS作者会员协议，中国音著协有权对歌曲《BUDAPEST》的作词和作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 万达商管公司在未征得权利人和中国音著协许可，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万达广场锦华店内公开使用中国音著协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ＢＵＤＡＰＥＳＴ》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经中国音著协多方交涉和劝告，万达商管公司拒绝与中国音著协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中国音著协认为，万达商管公司作为商业场所的经营者，把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作为其商业场所背景音乐播放使用应事先征得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许可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是其应尽的法律注意义务。万达商管公司的违法行为不仅对正常的商业场所守法经营秩序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正常的背景音乐授权业务造成了严重冲击，也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 被告万达商管公司辩称，中国音著协仅提交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对涉案音乐作品的说明，因百度百科、维基百科的部分词条可自由创建，难以确保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关于涉案音乐作品记录的作者尚不能认定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虽与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和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签订作者会员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与其签订作者会员协议的签约人为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无权行使涉及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的转让，中国音著协也无法通过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签订的相互代表协议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万达商管公司仅是将所有的万达广场锦华店内商铺出租予他人，并未在播放涉案音乐作品中获利，即使认定中国音著协对涉案音乐作品有权行使著作权，中国音著协也未举证证明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或万达商管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关于中国音著协主张的合理开支：1、国内公证费用涉及其他商场的公证取证且公证保全的歌曲至少29首以上，应予合理分摊；国外公证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并非仅针对涉案音乐作品且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认可；3、中国音著协虽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提交律师费银行转账凭证或能够证明已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且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税额可用于抵扣其应缴纳的其他税费，故无法判断中国音著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的具体金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音著协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包括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PerformingRightSociety,Limited），简称“PRS”,是英国主要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该公司为一个会员制组织。 1995年5月30日，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PRS”）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MCSC”）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除非合同上下文另有要求，否则在本协议中，……（d）“表演权”应表示对一部作品通过现场表演或机械表演的方式进行公开表演、广播或将这一作品纳入有线服务中，前提条件是在最大程度上这些权利是由法律所授予并由某一方在其被授予第3条所规定的许可证之地域内进行管辖，……（f）“MSCS地域”指中华人民共和国；PRS授予MCSC在MCSC地域内行使PRS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本合同自1995年6月1日生效，并继续有效至任何一方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2009年12月1日作出附录予以补充：只要MCSC是MCSC曲目在英国或任何其它PRS地区的表演权所有人，PRS特此应MCSC的要求，为履行协议下的义务，确认本附录中所述条款，并授权MCSC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犯PRS曲目版权之事宜提起诉讼。 根据百度百科、维基百科显示，涉案歌曲《BUDAPEST》作词者、原唱者为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或称GeorgeEzra），作曲者为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或称JoeLPott）。 2002年4月24日，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签订《作者会员协议》，约定：在本协议中……(f)“权利”是指与任何音乐作品有关的：（1）表演权；……本协议签订之日约珥·拉斯利特·波特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的权利或约珥·拉斯利特·波特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会员期间在全世界范围内获取或享有的权利均应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29日，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签订《作者会员协议》，约定：在本协议中……(f)“权利”是指与任何音乐作品有关的：（1）表演权；……本协议签订之日乔治·以斯拉·巴奈特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的权利或乔治·以斯拉·巴奈特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会员期间在全世界范围内获取或享有的权利均应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 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的（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83062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5月5日10:28时，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的公证员刁某1、公证人员张某1同中国音著协的代理人刘春天来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万达广场（锦华店），在公证员刁某1、张某2监督下，刘春天用ｖｉｖｏ手机对该商场内播放的背景音乐进行了录音，其中包括案涉歌曲《ＢＵＤＡＰＥＳＴ》。刘春天对该商场的外观、商场的出入口、商场内置的扩音器外观进行了拍照，得到了照片7张。12：35时，刘春天、公证人员离开该商场。19:45时，刘春天、公证人员回到公证处，在公证员刁某2张某2监督下，刘春天将录制有背景音乐的ｖｉｖｏ手机中的音频文件导入公证处电脑，并按照录音的内容整理了歌曲清单提交给公证员。随后公证员刁某3导入到公证处电脑中的音频文件全部内容刻录到光盘中，并将拍照所得照片粘连于公证书。庭审中，万达商管公司确认其经营的万达广场锦华店播放的涉案歌曲与涉案音乐作品《ＢＵＤＡＰＥＳＴ》的词曲内容一致。 另查明，（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83062号《公证书》还涉及九方购物中心、天虹百货两家商场的公证取证。其中，万达商管公司经营的万达广场锦华店涉及公证取证包括案涉歌曲《BUDAPEST》在内共计29首歌曲。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前述公证行为支出公证费2000元。 中国音著协为证明提交的文件为英国表演协会有限公司签署的真实文件，支出了相应的公证费和翻译费。 因本案诉讼，中国音著协委托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提供代理服务，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国音著协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中国音著协委托成都市九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取证，支出了相应的知识产权服务费。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以下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中国音著协提交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万达商管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百度百科以及维基百科（网页）对涉案歌曲的说明及歌词内容、公证认证证明、英国表演权协会存续资质、英国表演权协会对中国音著协的回复函件、《相互代表合同》、《作者会员协议》、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8306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调查取证咨询费发票、公证打印费发票、翻译费票据。万达商管公司提交的（2018）闽01民终620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8160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778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BUDAPEST》系带词且能够演唱的歌曲，体现创作者的匠心独运，并具有艺术美感，应为音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百度百科、维基百科显示内容，涉案歌曲《BUDAPEST》作词者、原唱者为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作曲者为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因百度百科、维基百科通常以客观已存在的事实为创建条件，其创建内容具备一定程度的公信力，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分别为涉案音乐作品《BUDAPEST》的词、曲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乔治·以斯拉·巴奈特（Barnett，GeorgeEzra）、约珥·拉斯利特·波特（Pott,JoeLLaslett）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的会员，通过签署《作者会员协议》，将包含其音乐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而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与中国音著协签署《相互代表合同》，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授权中国音著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域内行使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并授权中国音著协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犯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曲目版权之事宜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中国音著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前述《作者会员协议》、《相互代表合同》，取得案涉音乐作品《BUDAPEST》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域内的表演权，故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万达商管公司的责任认定。庭审中，万达商管公司确认其经营的万达广场锦华店播放的涉案歌曲与涉案音乐作品《BUDAPEST》的词曲内容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万达商管公司经营的万达广场锦华店将案涉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放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利用音乐作品获利，但可以起到营造氛围，提高消费者在购物过程中的愉悦程度，进而对商家的销售起到促进作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万达商管公司商业品牌的知名度，扩大了商业业务的拓展范围，属间接获利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其使用行为不属于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和无需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情形。因此，万达商管公司未经中国音著协或著作权人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BUDAPEST》在其经营场所作为背景音乐公开播放，侵害了中国音著协享有的涉案音乐作品表演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中国音著协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万达商管公司辩称其仅是将所有的万达广场锦华店内商铺出租予他人，认为其并未在播放涉案音乐作品中获利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万达商管公司违法所得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的知名度，万达商管公司经营商业场所的位置、规模以及在商场公开播放等侵权情节，本院酌定万达商管公司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2500元；同时考虑中国音著为证据保全进行公证、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知识产权服务费、英国地区公证费用、翻译费用等，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合理开支5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公开播送音乐作品《BUDAPEST》的侵害作品表演权的行为； 二、被告成都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赔偿经济损失2500元、合理开支5500元，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9元，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469元，被告成都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建良 人民陪审员  谢成英 人民陪审员  高 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生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