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84民初501号原告：霍磊，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内蒙古鑫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额尔古纳市。法定代表人：魏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毅，内蒙古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霍磊与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磊及其委托诉讼的代理人张星、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霍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霍磊于2018年6月应聘到额尔古纳市“饿了么”工作（团队骑手），最初在额尔古纳市“饿了么”外卖服务部工作，该服务部于2018年7月注销；之后在呼伦贝尔市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是“饿了么”额尔古纳的加盟商。2018年12月19日下午三点接到送餐订单从裕丰超市拿上餐送往安康小区，在路过贝加尔小区南门时，由于路面太滑下坡时发生车辆侧翻的事故，事故导致原告右手被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将事故情况告知了公司，随后由队友邵某某送往额尔古纳市人民医院急诊救治。事故发生后，公司将原告踢出了“饿了么”团队，并且对原告的受伤不闻不问。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原告向额尔古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额尔古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的确是在被告公司工作，但是认为被告对原告的管理仅仅构成业务管理而不构成劳动管理，以此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原告认为额尔古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不符合事实，原告应聘到被告处工作（被告以代理商名义给原告投保人身意外险），原告按公司要求上下班、倒班、值日，公司有着严格奖惩制度（请假制度），原告自工作以来严格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公司按月发给原告工资。如今原告受伤了，被告将原告踢出团队并且不承认原告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保。双方的约定是原告从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处租用配送车辆、服装等，原告从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处得到相关配送信息，配送一单后赚取外卖商家提供的服务费。原告可自主决定是否从事配送工作，即原告如果停止从事配送工作不必经过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同意。二、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不实施有效的管理。原告不必每天到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处上下班签到、签退，原告不上班、不接单不必向公司请假并经过公司同意。原告可根据自身的意愿，自主选择接受或不接受公司的派单指令，自主决定休息，不必经过公司的批准，即原告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最基本特征。三、原告的报酬取得情况。原告没有底薪，员工的报酬即是每单提成，如果原告不接单，那么他这个月完全没有收入。原告的报酬来源不是公司，原告赚取的是配送每单的服务费，这个服务费是外卖商家出的。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个信息平台，提供相关配送信息。公司的所谓管理系统只不过是为了方便原告结算而提供的一个平台。四、原告自备劳动工具。原告送外卖的主要劳动工具配送摩托车、服装，是原告从公司处花1000元钱租用的，不是由公司免费提供的，如果原告使用中造成损坏是需要赔偿的，即应视为原告自备劳动工具从事相关配送工作。综上所述，原告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即公司没有对原告实施有效的管理，公司没有为原告发放薪酬（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结算平台），原告自备劳动工具从事配送工作。如果认定原告与千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原告与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不对等，即公司承担了过多的义务，却没有享有用人单位的相关的管理、指挥、劳动者违反工作制度处理、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限制等相关权利。其次，原告与公司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结合以上特点和承揽关系的定义，原告与公司的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原告自备劳动工具，从公司处得到相关配送信息后，自主独立完成相关配送工作，从而赚取每单的服务费，即原告与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再次，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原告不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全部条件。最后，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霍磊提交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回函（上海拉扎斯），证明：1、霍磊的劳动关系所属方为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霍磊工作期间的工作考勤、工资发放表、上班及值班安排等管理工作由被告公司操作，相关内容应由其提供；3、为霍磊投保骑士险的主体为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受益人为霍磊；4、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使用“饿了么”商标经营配送业务，并为其提供产品、技术支持。被告质证，对回函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回函写的劳动关系，该公司对此无权进行确认，事实是给该公司打工的，该公司是利害关系人，并且回函上也没有经手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系法院依法调取，本院对回函予以采信。2.电动车租赁合同，证明双方于2018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被告质证，对这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不了劳动关系，能证明是租赁关系，如果是有劳动关系，是不会租赁公司车辆的，造成损失还进行赔偿。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营业执照信息，证明：额尔古纳市“饿了么”外卖服务部与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上是魏晓明在不同时间段先后注册用于经营“饿了么”配送业务的两家公司。原告在2018年4月份就已经在“饿了么”外卖开始工作了。被告质证，2018年代理“饿了么”外卖，最初是个体执照，后来个体执照注销了，改为公司了，跟总部政策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工作服、工牌、车辆车牌、钥匙等照片，证明：霍磊为额尔古纳“饿了么”外卖员工。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原告自愿购买不是公司配发。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5.微信截屏，证明：霍磊为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在APP上为了被告公司工作。被告质证，工作是有这种方式，但是证明不了是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6.照片及电脑截屏打印件，包括上下班制度、倒班制度、请销假制度、奖惩制度、公司行为规范。证明：霍磊接受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核实，上述管理制度挂于被告公司的墙上，本院对上述管理制度的证据予以采信，7.2018年6月霍磊的工资表及明细，证明：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各项标准按月发放工资。霍磊的工资是按照各项工资组成部分按月发放的。双方不是业务管理，是劳动管理。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本院依法调取，被告不能提供霍磊的工资明细表，比照原告霍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8.微信截屏，证明：公司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工资。能与工资表明细上对应上。原告的工资不是按订单由商家支付，而是由各项工资构成形成工资总额由被告公司按月发放。被告质证，真实性认可，只是承揽费用，不是工资。本院对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结算部分工资的事实及证据予以采信。9.手机截屏（保险），证明：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霍磊投保骑士险。也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同时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被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是上海总部投保的，是自动上的国泰保险，不能证明是劳动关系。通过比较证据回函，该保险是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保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10.录像光盘一张，证明：原告等骑手在每天送货之前有个晨会，喊口号，证明原告按时上班，接受公司严格管理。另一段视频是骑手邵某某录的，证明：原告都在被告公司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冬天路滑摔到，证明霍磊为被告公司的员工。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反应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等约束霍磊，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呼伦贝尔市仲裁委员会（2019）8号仲裁裁决书原件一份，证明：经劳动部门确认本案原告不符合劳社部（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的内容，不具备劳动关系。原告质证，原告是对裁决不服才提起诉讼，对于裁决不认可，不仅仅是业务管理而是劳动管理，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电动车租赁合同，证明：本案原告和被告不是劳动关系，对车辆来说是租赁关系。原告质证，该合同只能证明公司给骑手配备了带有公司“饿了么”标志的工具，但是公司规避用工风险，以租赁方式在骑手工作中扣除，在不平等的企业与劳动者之间，劳动者无法选择，该证据恰恰证明骑手霍磊是使用公司带有公司明显标志的工具来完成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依法向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原告霍磊的工资表、考勤记录等，但该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1月2日凌晨，因办公室内电瓶充电导致短路起火，电脑被损坏，所有信息数据资料灭失，无法提供2019年1月2日之前的收支信息数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魏晓明成立自然人独资的呼伦贝尔市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从事信息技术、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电子商务、餐饮配送服务、跑腿服务；城市配送。2018年3月12日，魏晓明成立额尔古纳市拉布大林“饿了么”外卖服务部，经营范围为餐饮外卖服务，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7月17日，该服务部核准注销。2018年4月12日，额尔古纳市拉布大林“饿了么”外卖服务部与霍磊签订书面的电动车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租用“饿了么”送餐车（爱玛电动车）等事宜。霍磊着统一工作服装，佩戴工牌从事骑手送单业务，工作方式也通过微信群、电话等沟通，每月工资通过微信给付或现金给付等方式结算，霍磊按照呼伦贝尔市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规定的规章制度开展配送工作。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骑手霍磊（骑手ID：115275473）的送单记录共9534单，在此期间骑手霍磊归属呼伦贝尔市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商团队名称为额尔古纳市配送团队1，霍磊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未变更代理商和代理商团队。呼伦贝尔市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授权使用“饿了么”外卖的商标品牌，其是上海扎拉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供应商（代理商），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上海扎拉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其提供产品支持、技术支持等，配送业务有具备资质的供应商独立开展，骑手配置均由供应商自行招募并管理，与上海扎拉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无关。上海扎拉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布的管理制度“饿了么”惩罚和奖励制度适用对象为合作供应商，与旗下骑手并无关联。2018年12月19日，骑手霍磊在送单配送中滑到摔伤，因劳动关系争议将呼伦贝尔市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至额尔古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8日，额尔古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2019）8号裁决，因霍磊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到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仅能证明收到配送期间的业务管理，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的规定，驳回霍磊的全部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霍磊与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虽与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和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劳动也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尽管其提供的是加盖额尔古纳市拉布大林“饿了么”外卖服务部的工作证，但该服务部与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均是魏晓明成立的，原告霍磊从事的工作是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在新兴的互联网加模式下，原告霍磊受聘于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拒不提供原告霍磊的工资表、考勤记录等，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霍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其提供的证据满足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据此，原告霍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的承揽关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霍磊与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千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本强审 判 员  郎 晶人民陪审员  屈乐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婷婷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户各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