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方秀,女,193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家群,女,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莉,女,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医生，住六安市叶集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中医院,住所地六安市人民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0486188778K。 法定代表人：李道昌,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1-1）。 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亮，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六安市中医院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方秀、龚家群、及其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的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和精神抚慰金过低，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原判一、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责任比例为50%、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天正鉴定意见书不客观不科学，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原审法院考虑到责任比例而单独判决的，上诉人要求提高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答辩同被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有误；2、一审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责任度判定依据，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孙玉龙死亡结果之间存在40%－50%的参与度依据不足。要求原判，依法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业与孙玉龙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大小进行重新鉴定，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依法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答辩称，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有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申请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且鉴定人对上诉人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解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同意六安市中医院的上诉及理由。 原审原告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六中医、财保六安公司赔付医疗费8321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12756.48元，护理费12756.48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6534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8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等中的合计519929元；2、判令六中医、财保六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五原告共同诉称，2018年1月12日其近亲属孙玉龙因“突发左侧肢体无力伴意识障碍，呕吐2小时余”入住六中医外一科，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脑出血；2.梗阻性脑积水；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Ⅱ型糖尿病。”入院后急诊在全麻下行“ＣＴ引导微创置管双侧脑室穿刺引流术”，术后转重症监护室诊治。六中医称孙玉龙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多次出现自行拔除导尿管，尿路多次出血，量较大，今在全麻下行‘经尿道膀胱镜检查＋前列腺电切术’，2018年2月11日复查颅脑ＭＲＩ示右额占位××变，考虑脑脓肿可能。”2018年2月11日孙玉龙转安徽省立医院（以下简称安立医）住院诊治，2018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术后状态，脑积水，颅内感染，气管切开术后状态，肺部感染，尿道损伤，褥疮，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上消化道出血。”2018年3月14日，孙玉龙入住六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六四医），入院诊断为“1.脑出血术后，2.颅内感染，3.肺部感染，4.气管切开状态，5.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6.尿道损伤，7.贫血，8.低蛋白血症褥疮，9.脑梗死，10.电解质代谢低钠、钾血症。”2018年4月16日，因病情危重无抢救希望，回家后孙玉龙于2018年4月18日在家中死亡；五原告认为六中医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孙玉龙死亡与六中医过错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孙玉龙生前与五原告分别系母子、夫妻、父女、父子关系，孙玉龙生前兄弟姐妹共3人；2018年1月12日，孙玉龙因“突发左侧肢体无力伴意识障碍、呕吐2小时余”入住六中医外一科，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脑出血；2.梗阻性脑积水；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Ⅱ型糖尿病。”，入院后急诊在全麻下行“ＣＴ引导微创置管双侧侧脑室穿刺引流术”，术后转重症监护室诊治；孙玉龙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多次出现自行拔除导尿管，尿路多次出血，量较大，2018年1月22日在全麻下行‘经尿道膀胱镜检查＋前列腺电切术’，2018年2月11日复查颅脑ＭＲＩ示右额占位××变，考虑出血吸收期改变，亦有早期脑脓肿可能。”；2018年2月11日孙玉龙转安立医住院诊治，2018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术后状态，脑积水，颅内感染，气管切开术后状态，肺部感染，尿道损伤，褥疮，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上消化道出血。”；2018年3月14日，孙玉龙入住六四医，入院诊断为“1.脑出血术后，2.颅内感染，3.肺部感染，4.气管切开状态，5.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6.尿道损伤，7.贫血，8.低蛋白血症，9.脑梗死，10.电解质代谢（低钠、钾血症）。”，2018年4月16日，孙玉龙因病情危重无抢救希望而出院回家，后于2018年4月18日在家中死亡；孙玉龙共计住院94天，个人支出承担医疗费部83216.68元（31831.37＋43269.92＋1198.59＋6916.8）；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五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天正中心对“六中医对孙玉龙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孙玉龙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六中医在对孙玉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玉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介于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参与度拟为40%～50%）；孙俊支出鉴定费8000元；六中医支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费用1500元；六中医在财保六安公司投保了医疗损害责任险，保险期间自0时至24时，保险限额为每起事故30万元，免赔率为5%，法律费用为30000元。 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孙玉龙生前所从事的职业。对于争议的事实，五原告提供了霍邱县户胡镇齐王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霍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孙玉龙生前从事家俱制作销售的营业执照，六中医、财保六安公司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认定的证据，本院对该项争议事实认定为，孙玉龙生前是在镇街道从事家俱制作销售的个人经营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给他人的身体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各方对六中医与孙玉龙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及财保六安公司承保了六中医的医疗损害责任险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为，㈠对天正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㈡相关费用应如何计算？对于争议的焦点㈠，本院认为应予采纳，理由如下：①该鉴定意见是本院依据五原告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正当，来源合法；②通过对鉴定意见书的审查和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未发现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的瑕疵（如鉴定所采用的病历资料错误、分析说明与鉴定意见相互矛盾、鉴定机构或鉴定人有违反廉洁自律要求的行为等）；③六中医在答辩、质证和对鉴定人进行质询时之所以对于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主要是基于其院对有关医学问题和司法鉴定的专业性问题所持的观点与鉴定人所持的观点不同，对此，本院认为，在没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鉴定人的观点确实错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理应采信处于中立地位的鉴定人的观点；同理，对六中医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另从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来看，六中医对孙玉龙脑出血的诊断明确，孙玉龙脑出血的出血量较大，合并较为严重的基础疾病，对其治疗产生一定的难度，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六中医在对孙玉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情观察不仔细、护理措施不到位、无菌操作不规范的过错，该过错与孙玉龙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40%～50%），本院酌定六中医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45%；对于争议的焦点㈡，根据孙玉龙生前是在镇街道从事家俱制作销售的个人经营者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2017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或其他服务行业48500元/年计算，丧葬费按照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2575元（65150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黄方秀、龚家群生活费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标准计算；结合诉讼请求，对五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计算为，医疗费83216.64元、误工费12490.41元（48500元/年÷365×94天）、护理费12490.41元（48500元/年÷365×94天）、营养费2820元（30元/天×9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30元/天×94天）、死亡赔偿金653467元（34393元/年×19年）、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年÷12月×6月）、交通费酌定1880元（20元/天×94天）、被扶养人黄方秀生活费35871.67元（21523元×5年÷3）、被扶养人龚家群生活费107615元（21523元×20年÷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各项费用合计949246.13元；根据六中医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五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 综上所述，五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六安市中医院向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42160.76元（949246.13×45%－285000）；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向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85000元；三、六安市六中医赔偿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驳回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鉴定费8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合计14000元，由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共同负担2000元，六安市中医院负担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需要进行重新鉴定；二、原判确定的赔偿比例及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经原审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定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六安市中医院对孙玉龙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孙玉龙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接受委托后，指派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鉴定，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皖天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3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中，根据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的申请，依法通知了鉴定人出庭对鉴定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法庭质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司法鉴定对外委托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条件为（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格，或者鉴定机构超出其执业范围鉴定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四）鉴定意见不明确、不完整且不能通过补充鉴定方式解决的；（五）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在鉴定中弄虚作假，与当事人串通，或有其他违法行为，影响鉴定意见准确性的；（六）其他影响鉴定意见中立性、公正性或科学性的情形。就本案的司法鉴定来说，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并没有提供鉴定人有符合上述需要重新鉴定条件的证据，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皖天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3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六安市中医院在对孙玉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玉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介于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参与度拟为40%～50%）。原审法院根据此鉴定结论，依法酌定六安市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45%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责任比例为50%、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黄方秀、龚家群、孙莉、孙俊、孙杰负担4500元，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负担450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