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柱，男，汉族，1952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钦，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一，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耀平，男，汉族，1978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周文柱因与被上诉人周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耀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由周耀平承担本案本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12月，周文柱因在斗门镇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即将到期，需要“过桥资金”办理还旧贷新。与周耀平达成口头借款协议，约定周文柱向周耀平借款30万元“过桥资金”并且委托周耀平代办农信社的还旧贷新手续，若办理成功则向周耀平支付利息。后因新贷款未获批，周文柱的借款目的不能实现，且周耀平在提起一审诉讼时未曾主张借款利息，该口头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周文柱于2012年初向周耀平偿还10万元，周耀平自述周文柱借款期间共支付利息6万元。周文柱认为以上还款行为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之行为，一审法院将6万元视为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判决存在多处未查明的事实。根据一审开庭笔录，双方借款是就利息支付方式存在争议，周耀平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无论新贷款手续是否通过，按照月息5%计算一个月的手续费，并非每个月都支付。新贷款未获批则无需向周耀平支付利息。周耀平承认签订借款协议当时双方没有对新贷款办理失败的情况下，利息如何支付作出约定，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无论新贷款是否获批，周文柱在借款期间均应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案件存在重要事实未查明，不应作为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另外周耀平在一审庭是中陈述还款当时没有给收据，但后来有补收据给周文柱，该收据的还款金额及还款性质，一审法院尚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要围绕双方的借款协议是否支付利息存在争议，周耀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周文柱借款期间支付的6万元为利息，周文柱认为其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还本金，在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该借款协议是否存在利息的事实前提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适用法律错误。三、周耀平是银行从业人员，依法不得利用职务之便从事民间借贷工作，因此不能请求周耀平支付任何利息。四、一审之后我才找到相关还款收据，证实我已经将涉案借款还清给周耀平，具体还款事实为：1.2012年2月23日还款10万元；2.2012年3月29日还款10万元；3.2014年11月14日还款7万元，以上三笔共计27万元，另外还有3万元还款是没有收据确认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周耀平辩称，周文柱提交的三份还款凭证中，我确认其中一笔10万元是本金，其他的17万元是利息，当时约定的过桥利息是按月息5分计算的。至于周文柱陈述另外还了3万元不是事实。周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文柱向周耀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文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耀平、周文柱是朋友关系。2011年12月，周文柱因其在斗门镇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即将到期，需要“过桥资金”办理还旧贷新。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周文柱向周耀平借30万元“过桥资金”并委托周耀平代办农信社的还旧贷新手续，周文柱借款期间按月利率5%向周耀平支付利息，利息按月计付，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2011年12月4日，周文柱向周耀平出具借据，借据载明：本人周文柱因需要资金运作，特以本人座落于井岸镇××××、井岸××××房产作抵押，向周耀平贷款30万元。如发生经济责任，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周文柱在借据下方“借款人”处签名。2011年12月5日，周耀平通过银行向周文柱在农信社开设的账户先后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该款实际用于偿还周文柱欠斗门镇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借款后的二个月，周文柱按约定的月利率5%向周耀平支付了该2个月利息共3万元。后因新贷款未获批，周文柱于2012年初向周耀平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但未再按约定利率向周耀平支付利息，而是断断续续向周耀平还款。至于所还金额及还款性质，周耀平述称周文柱共还了约3万元利息；周文柱辩称已基本还清借款本息，具体数额不记得。另查明，周耀平、周文柱均认可，双方在协商借款及委托办理还旧贷新事项时，对未能办妥新贷款的处理未作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耀平提交的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周文柱的答辩意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文柱是否已向周耀平清偿借款：周耀平主张周文柱尚欠20万元借款本金，周文柱抗辩已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周文柱应对其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除双方均确认周文柱于2012年初还本10万元并在借款后2个月内支付3万元利息的事实外，周文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还清借款，周文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文柱抗辩已清偿借款，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耀平自述周文柱借款期间共支付利息6万元。周文柱认可借款初期的3万元为利息，对后来陆续支付的款项抗辩称系双方协商属于还本。因周文柱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不计利息的约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部分还款应视为支付利息。故周文柱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周文柱向周耀平借款30万元，除双方确认周文柱偿还了10万元本金之外，无证据证明周文柱还向周耀平偿还了其余借款本金。故周耀平诉请周文柱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周文柱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耀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周耀平已预交），由周文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文柱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两张及转账凭证一张，共同证明其向周耀平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的事实。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周耀平对周文柱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仅确认其中一笔还款10万元是本金，其他的17万元均是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周文柱二审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显示，2012年2月23日，周耀平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周文柱现金还款10万元。2012年3月29日，周文柱通过银行转账向周耀平还款10万元。2014年11月14日，周耀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文柱现金还款7万元。二审中，周文柱主张上述还款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周耀平仅确认其中转账的一笔还款10万元是本金，其他的17万元均是利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文柱出具涉案《借据》向周耀平借款30万元“过桥资金”并委托周耀平代办农信社的还旧贷新手续。经审查，涉案《借据》并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双方均确认周文柱实际向周耀平支付了2个月的“过桥资金”手续费共计3万元。此后，因周文柱新贷款未获批导致无法偿还周耀平涉案借款而引发本案诉讼。根据周文柱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借款发生后，除向周耀平实际支付2个月的“过桥资金”手续费共计3万元外，周文柱还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周耀平还款共计27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涉案借款系“过桥资金”的特殊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的“过桥资金”手续费应为一次性短期费用。因双方在涉案《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且在周文柱新贷未获批（即“过桥”失败）后双方也未对涉案借款如何偿还以及是否需要支付利息重新进行约定，应认定周文柱在新贷未获批的情况下无需向周耀平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故对于周文柱二审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周耀平所偿还的27万元款项，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同时，双方就涉案“过桥资金”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的手续费，其性质应为借款期内的利率，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月利率3%）上限，对周文柱向周耀平实际支付两个月的“过桥资金”手续费3万元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12000元）应作抵扣借款本金处理。综上，涉案借款30万元发生后，因周文柱实际向周耀平支付两个月的“过桥资金”手续费3万元，其中12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为288000元，此后周文柱又陆续向周耀平偿还27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18000元。周耀平起诉请求周文柱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超过的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文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周文柱在二审中补充提交还款证据导致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周文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周文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耀平偿还借款本金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上诉人周文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