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92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力牛拉，男，彝族，1995年6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布拖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邓政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力牛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呷么色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粤19刑初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阿力牛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阿力牛拉与被害人吉某惹作（女，殁年25岁，四川省布拖县人）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2月22日晚上，阿力牛拉看见其朋友阿某1以喝酒后亲了吉某惹作，于是分别打了两人。12月24日晚上，阿力牛拉与吉某惹作前往东莞市厚街镇厚街大道家某迪KTV唱歌，路上，阿力牛拉购买了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当天23时许，阿力牛拉和吉某惹作来在上述KTV的D10包厢内唱歌喝酒。次日零时许，阿力牛拉在包厢内用水果刀刺中吉某惹作腹部，后阿力牛拉又用该水果刀刺入自己腹部。随后阿力牛拉呼叫KTV的服务员，服务员进入包厢后见状报警。吉某惹作经送院抢救无效于同日5时19分死亡，阿力牛拉被送往医院接受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吉某惹作符合被锐器作用于躯干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呷么色各是被害人吉某惹作的亲生母亲。被告人阿力牛拉的犯罪行为给苏呷么色各造成了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0549元、交通费8000元，共计人民币38549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阿某1以等证人的证言，水果刀等物证，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阿力牛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阿力牛拉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阿力牛拉当庭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阿力牛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呷么色各带来经济损失，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并参照相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阿力牛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阿力牛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呷么色各人民币3854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呷么色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阿力牛拉的手机两部（串号：863043030047282、862904026085795）退回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上诉人阿力牛拉上诉请求对其从轻量刑，理由如下：1.本案是因感情纠纷激化引发的犯罪。2.阿力牛拉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3.阿力牛拉的犯罪手段并非特别残忍，被害人系被抢救后数小时死亡，并非当场死亡。4.阿力牛拉是初犯、偶犯。5.阿力牛拉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上诉人阿力牛拉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补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阿力牛拉有自首情节，其自伤后请求服务员报警。2.阿力牛拉自第一次讯问时即供认其和他人的罪行。3.阿力牛拉没有犯罪前科，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阿力牛拉与被害人吉某惹作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2月22日晚，阿力牛拉因其朋友阿某1以酒后亲吻吉某惹作，分别殴打二人。同月24日晚，阿力牛拉购买了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与吉某惹作前往东莞市厚街镇厚街大道家某迪KTV的D10包厢内唱歌喝酒。次日零时许，阿力牛拉在包厢内用水果刀刺中吉某惹作腹部，后阿力牛拉又用该水果刀刺入自己腹部。随后阿力牛拉呼叫KTV的服务员，服务员进入包厢后见状报警。吉某惹作经送院抢救无效于同日5时19分死亡，阿力牛拉被送往医院接受救治。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厚街镇厚街大道家某迪D10房。该房房门为单扇门，在房门外侧提取血迹1处，在房门后拉手处和房门内侧各提取血迹1处。进入房间后，北侧有一L型沙发，沙发上有多处血迹，沙发下地面上见1把水果刀（在水果刀刀刃前端、末端和刀柄提取血迹3处，在刀柄处提取粘取物1份）。在该房中央见一桌子，桌子上见6个喝过的啤酒罐和多处血迹（在6个啤酒罐罐口提取擦拭物）。靠南墙有一电视柜，在电视柜上提取血迹1处，在电视柜旁地面上提取血迹3处。在该房南侧地面上见一水果刀套（在水果刀套上提取粘取物1份）。在该房内地面提取烟头多枚。2.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阿力牛拉右手手腕、右手虎口、左手虎口、左手手腕处衣袖、裤子右前侧膝上、右裤管、右上衣腹部处、右脚皮鞋鞋面提取可疑血迹。照片显示右鞋鞋面可疑血迹呈点状。3.东莞市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1）水果刀刀刃前部可疑血迹、上诉人阿力牛拉右上衣腹部处可疑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上诉人阿力牛拉血样和被害人吉某惹作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2）上诉人阿力牛拉左手手腕处衣袖上可疑血迹、长裤右前侧膝上可疑血迹、右手手腕上可疑血迹、右手虎口可疑血迹、左手虎口可疑血迹、右裤管点状可疑血迹、右脚皮鞋鞋面可疑血迹、水果刀刀刃后段末端可疑血迹、水果刀刀柄可疑血迹；被害人吉某惹作左手拇指可疑血迹、右手指甲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掌可疑血迹；现场电视柜可疑血迹、现场电视左侧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房门外侧可疑血迹、现场玻璃柜面可疑血迹、现场沙发上可疑血迹、现场桌子上可疑血迹、现场电视柜旁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房门内侧可疑血迹、现场房门后拉手可疑血迹、现场沙发下方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1号啤酒瓶瓶口拭子、现场2号啤酒瓶瓶口拭子、现场3号啤酒瓶瓶口拭子、垃圾桶旁烟头、洗手间门口墙边烟头、水果刀旁边烟头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吉某惹作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现场4号啤酒瓶瓶口拭子、现场5号啤酒瓶瓶口拭子、现场6号啤酒瓶瓶口拭子、门口地面上烟头、沙发旁地面上烟头的STR分型与上诉人阿力牛拉血样的STR分型相同。（4）水果刀刀柄上粘取物、水果刀刀套上粘取物、洗手间门口烟头未检见有效STR分型。4.病历、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吉某惹作经送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25日5时19分死亡。5.东莞市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尸体左髂前见皮肤青紫伴散在挫擦伤，左肩背见皮肤挫擦伤，左眼周、右眼周、下颌、左肩部、左上臂中上段前侧、右前臂、左大腿上段、右大腿、右外踝、右脚背见皮肤青紫，右颈部、右上胸见皮肤青紫伴针眼。被害人吉某惹作符合被锐器作用于躯干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6.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2018年6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死者肝左叶外侧有1个创口，肝左叶内侧有2个创口，外侧创口分别与内侧两创口贯通。形成原因为刀第一次刺进去，没有完全抽出来，接着第二次刺进去。7.东莞市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验伤照片：证实上诉人阿力牛拉刀伤致胃全层破裂，须手术治疗，腹部正中见一处9.3cm缝合瘢痕，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8.家某迪KTV超市账单：证实家某迪D10房于2017年12月24日23时05分下单购物。9.家某迪KTV过道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7年12月25日零时53分，阿力牛拉在家某迪KTV呼叫服务员等情况：证实2017年12月25日零时53分，阿力牛拉从家某迪D10房出来向服务员招手示意，服务员进入D10房。后阿力牛拉走出D10房在过道处倒地，服务员将吉某惹作抱出D10房，并呼叫同事前来帮忙。10.证人阿某1以的证言：阿力牛拉和吉某惹作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2月22日21时许，其去阿力牛拉和吉某惹作二人租住的旅馆二楼一房间内喝啤酒。其喝醉离开时亲了吉某惹作，阿力牛拉看到打了其几拳，其没看见阿力牛拉殴打吉某惹作。11.证人苏呷么色各（系被害人母亲）的证言：其女儿吉某惹作在2016年3月去东莞厚街工作。大概是12月23日17时许，吉某惹作打电话称想离开男朋友，但没办法离开，语气比较激动和伤心，电话突然被挂断后其女儿没有再接听电话。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苏呷么色各辨认出吉某惹作。12.证人吴某1（系珊美公寓二手房东）的证言：2017年12月，阿力牛拉、吉某惹作在珊美公寓206号房租住三天。约在21或22日16时许，吉某惹作一人退房，称已经买好了车票回老家。辨认笔录：吴某1辨认出阿力牛拉、吉某惹作就是租住珊美公寓206号房的男子和女子。13.证人杨某1（系好邻居便利店老板）的证言：2017年12月24日22时30分许，一名陌生男子（约20岁，身高偏瘦，短头发，身高约1米72，身穿黑色长袖外套，外表上看有点像少数民族，其他不详）来在其好邻居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单刃，刀刃较细，刀前头较尖，长约20公分），放入自己口袋里。辨认笔录：杨某1指认出涉案刀具就是其出售给陌生男子的水果刀。14.证人朱某（系天成大药房员工）的证言：2017年12月24日21时许，吉某惹作到天成大药房购买仁和药业活血止痛片，称其在两三天前被人打，眼晴青了，耳朵听不见。后有一名男子（身高约165厘米，中等身材，短头发）从进来药房找吉某惹作，二人用家乡话沟通，男子还帮吉某惹作给了药钱，二人一起离开了。辨认笔录：朱某辨认出吉某惹作。15.证人周某（系家某迪KTV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零时52分，家某迪KTV的D10房间服务灯亮起来，其进入房间后，看见一名男子站在电视机前，一名女子侧身斜躺在沙发上面。男子指着躺在沙发上的女子说“那女子受伤了，快打120”，其问出什么事了，该男子就说“捅了一刀，快打120”，但没告诉其何人捅的。其按男子要求抱起来女子往门口走，此时女子腹部毛衣已经染血了，血量不多。当其走到门口的时候，该男子已经经过走廊转弯处一段距离了。其将该女子放进了D09房间沙发上，跑去通知主管经过D06房间时，见男子倒在地上。现D10房一直只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唱歌，没有其他人进入房间。其抱起该女子时，发现沙发前地面上有一把水果刀，应该是客人带进来的。辨认笔录：周某辨认出阿力牛拉、吉某惹作就是在D10房的男子和女子。16.证人吴某2（系家某迪KTV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4日23时许，阿力牛拉、吉某惹作（经辨认）到家某迪量贩KTV二楼D10房间消费。阿力牛拉、吉某惹作没有说话或争吵。辨认笔录：吴某2辨认出阿力牛拉、吉某惹作。1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阿力牛拉和吉某惹作是男女朋友关系。18.证人吉某有扎（系被害人堂妹）的证言：证实其堂姐吉某惹作与阿力牛拉是男女朋友关系。辨认笔录：辨认出阿力牛拉就是吉某惹作男朋友。19.证人卢某（系厚街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零时59分许，其接到120出诊通知，到达厚街大道家某迪现场后，看到一个女子胸腹部刀刺伤躺在KTV房间里的沙发上，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也没有生命特征。另一个男子睡在过道呻吟。20.上诉人阿力牛拉的供述与辩解：侦查阶段供述被害人因拒绝阿力牛拉分手要求，先动手捅刺阿力牛拉；后供称是二人相约自杀，其自伤；但均供称不清楚被害人如何受伤。审查起诉阶段供认故意购买刀具、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自伤。一审庭审又供称醉酒状态下不小心捅到被害人。案发前几天晚上，我发现女朋友吉某惹作与阿某1以亲吻，当场打了吉某惹作和阿某1以。我和吉某惹作还为此吵架，吉某惹作打电话给母亲时，对方叫她和我分手后回家。案发当晚，我觉得二人不可能在一起了，最后一次请吉某惹作去KTV。去KTV之前，我们在旅馆楼下喝了酒，吉某惹作去了一家药店，我在附近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和一包烟，放进上衣口袋，我买刀是准备自杀。在KTV包厢里，我和吉某惹作再次发生吵架，我一气之下拿出水果刀捅了吉某惹作腹部一刀，马上拔出刀捅了自己腹部一刀，我失血晕了大概几分钟，醒来后发现吉某惹作没动，就跑出包厢叫服务员过来。我受伤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吉某惹作。然后我走出包厢晕倒在地。我没有控制吉某惹作的人身自由，我没有打过吉某惹作，不知道吉某惹作眼睛、手臂等部位受伤，不知道吉某惹作为什么去药店，我没有进过药店。辨认笔录：阿力牛拉辨认出吉某惹作。指认笔录：阿力牛拉指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女朋友吉某惹作，好邻居便利店门口及家某迪D10房门前监控录像截图中的男子是其本人，指认出涉案红色刀套。现场指认笔录：阿力牛拉指认出好邻居便利店就是其买刀的地点、天诚大药房就是吉某惹作买药的地点、家某迪KTVD10房就是其与吉某惹作唱歌的地点、D10房沙发上就是其与女朋友受伤的位置。2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阿力牛拉被动归案的情况。22.户籍证明：证实阿力牛拉的身份情况，无犯罪前科。23.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的身份及家庭情况。对于上诉人阿力牛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如下：1.关于阿力牛拉是否有自首情节。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现场走廊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及阿力牛拉在审查起诉阶段的有罪供述等证据相印证，证实被害人系某拉持刀捅刺身亡。阿力牛拉实施犯罪行为后，仅告知他人拨打急救电话，没有自认实施犯罪，其离开作案房间后因伤倒地昏迷而被动归案，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先假称系被害人作案，又改称是二人相约自杀，虽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认故意购买刀具、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自伤，但在一审庭审又改称是其不小心捅伤被害人，其供述反复，且辩解与被害人的伤情等证据明显不符，不属于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自首行为。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起，阿力牛拉能够供述被害人死亡系其行为导致属实，原判已据此对其从轻量刑。阿力牛拉及其辩护人要求再对其从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阿力牛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起，阿力牛拉能在一审判决前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阿力牛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被告人阿力牛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马建兵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潘惠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傅惟惟书记员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