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紫城街道办事处北门外村一组。住所地：翁牛特旗乌丹镇北门外村一组。负责人：刘某，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9年9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牛特旗紫城街道办事处北门外村一组（以下简称北门外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门外村一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此争议土地边治理边耕种，治理土地花费大量财力物力是错误的，因为该土地本身就是耕地，不存在治理的问题。2、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契约有效是错误的，买卖契约上记载的买卖就是土地买卖的意思，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土地不能随意买卖，故该契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原审中有足够多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签订的买卖土地契约的真实意思就是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出售给王某。王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北门外村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北门外村一组、王某之间于2003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契约无效；2、判令王某立即退还北门外村一组所有的的位××旗西梁房申地乌金线南端15.8亩土地；3、由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北门外村一组为解决组内北洼地浇地问题，决定在组内筹集部分资金（另外部分资金由上级投资），用于安装地埋管。2003年11月9日，北门外村一组经征求部分村民意见，在部分村民同意出卖案涉土地的情况下，北门外村一组、王某签订了《契约》，契约的主要内容是：北门外村一组愿将座落在北梁荒地一块卖给王某永远为业。此地东西宽伍拾伍米、南北长壹佰肆拾肆米。四至如下：东至道，现大墙外皮柒米陆拾处；南至居民墙外皮；西至村地，现墙外皮；北至乌大公路边。经双方协商，该地共作价肆万伍仟伍佰元。此款笔下交清，分文不欠，从此该地永归王某所有。在契约上村委会主任毕武才、村民组长国中有、代表迟文良、刘志军、张文达、陈玉学，买主王某签了名，北门外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公章。契约签订后，王某当即将买地款45500元给付北门外村一组，北门外村一组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王某。王某自此对案涉土地边治理边经营至2018年，此期间，北门外村一组、王某未发生任何争议。另查明，王某不是乌丹镇北门外村一组村民。再查明，王某购买案涉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打了一眼机电井，拉设了线路，盖了井屋，并在土地上建设了围墙，安装了大门。一审法院认为，北门外村一组、王某签订契约前，北门外村一组既未召开北门外村一组村民会议，也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但确已征求了部分村民意见，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购买案涉土地后，连续多年对案涉土地进行治理，花费了较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这亦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案涉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强制性规定又包括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此类规范不仅旨在处罚违反之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因此，只有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规范的，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解释，虽然北门外村一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强制性规定，但该法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即该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且承包合同本身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并不当然导致案涉契约无效。其次，在订立契约的过程中，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责任全部在于发包方，即本案北门外村一组。王某作为买受方，其已按照契约约定全额支付买地款44500元，并自2003年11月至今对所购买的土地进行治理和经营达十五年之久，期间，北门外村一组、王某无任何争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而本案当事人限于对法律知识的欠缺，虽然在契约中表述“北门外村一组将案涉土地出卖给王某”，但这里的买卖实际是对土地使用权的的买卖，而不是对土地所有权的买卖，且王某亦认可其对案涉土地只享有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归北门外村一组所有。另外，契约中约定的“该地永归王某所有”，应视为是对土地使用权期限的约定，而不是对土地所有权期限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最长为三十年。因此，王某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最长期限也应为三十年，超过三十年的部分当属无效。综上，北门外村一组、王某签订的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契约。因此，北门外村一组要求确认北门外村一组、王某于2003年11月9日签订的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北门外村一组、王某于2003年11月9日签订的契约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所以北门外村一组要求王某退还位于××旗北梁荒地一块（四至为：东至道，现大墙外皮柒米陆拾处；南至居民墙外皮；西至村地，现墙外皮；北至乌大公路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牛特旗紫城街道办事处北门外村一组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契约》应属有效协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出让，转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受限于自身的文化程度以及签订合同时的历史条件，在签订协议时未能就明确注明交易内容是“土地所有权买卖”还是“土地使用权买卖”，因我国实行土地公有制早已是众所周知，故应按农村的交易习惯认定为该协议系土地使用权买卖协议。其次，北门外一组的时任组长与王某签订协议时，基于对村集体自治组织的信任，请求村支书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这正说明双方期望在不违反相关规定的前提下，才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置。最后，涉案《契约》已经实际履行了十五年，王某亦实际支付了相关款项，对该地块进行经营治理，在履行期间双方就该协议并未发生任何争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协议为有效协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树华审 判 员 张斯琪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0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雪书 记 员 王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