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70年3月8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红山区迎宾路（原赤峰市种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董某，女，1994年2月20日出生，出纳员，住赤峰市。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赤峰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孟某、原审第三人董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孟某承担给付欠款450万元义务，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判令大地公司在位于红山区迎宾路南侧大地公司院内的办公楼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大地公司、孟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判决书将大地公司列为本案的唯一被告，却在本判决中没有判令大地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按照判决书就说明大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郭某、大地公司是本案的主要当事人，被列为被告的大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也就不是本案的主要当事人，那么本案也就等于没有了被告；一审判决书中将孟某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却在判决书中只判决第三人孟某承担偿付本息的责任。第三人应当依附于原、被告的法律关系纠纷产生，那么没有被告的情况下怎么能够产生第三人？仅由第三人来承担给付责任，那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孟某在2017年7月25日出具借据的时候，系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且担任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注明此款项用于大地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款人直接打入当时大地公司财务负责人董某账户。董某在庭审中证实此款项绝大部分用于大地公司厂房建设欠款，这就说明孟某的行为代表的是当时大地公司的行为。另外，郭某把大地公司列为被告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郭某与孟某在洽谈中说要借款，当时达成一致，借款45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1分，郭某在让孟某出具借据时候加盖公章，孟某说没有带公章就没有加盖，当时大地公司财务负责人董某在场，因为没有携带公章，孟某在欠据上加了一句话，此款用于大地种业经营，郭某就将450万元借给了他们。而一审法院以没有加盖大地公司公章为由不予支持郭某的主张，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现在的大地公司和企业转让前大地公司的约定。2017年4月29日，孟某将自己独资的大地公司整体出让给尹志利（身份证号：×××）,通过大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企业转让（草签）协议》第二条可以证实：位于红山区迎宾路南侧大地公司院内的办公楼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甲方（出资人，也就是孟某）所有。协议中还约定：拆迁补偿款即红山区迎宾路南侧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房地产（宗地号：006-14-0052）拆迁补偿款全部归赤峰东泽供销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或甲方（出资人，也就是孟某）所有，与转让后的大地公司无关。因此，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郭某请求在拆迁补偿款的范围内要求大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转让前的大地公司与转让后的大地公司在拆迁补偿款方面的特别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方面存在瑕疵，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郭某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二审法院支持郭某的上诉请求。大地公司辩称，郭某主张的大地公司承担孟某个人借款证据不充分。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孟某个人书写，无公章。通过一审法院对郭某本人的询问来看，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主要表现是借款事实发生后，法官询问借款发生时间、来源等，郭某个人回答不符合正常借款逻辑，郭某一直强调向孟某索要债务，但是回答时候含糊不清，从案件事实来看，郭某和孟某双方之间存在以郭某之名行孟某匿款。孟某和郭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存疑，现大地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正在调查中。郭某起诉大地公司还款不具有合法性。郭某在上诉中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项法律规定，大地公司认为该条款已经对企业法人做了明确解释，法条条件有三点，如果要求企业承担责任必须是企业法人或者负责人，从法律形式上看应该属于代表公司行为，但是郭某主张的孟某既不是公司法人也不是公司负责人，孟某借款期间仅仅是公司股东。郭某说该笔借款用于企业建设和流动资金，除了这两个证据没有提交其他证据，2017年借款时大地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在此期间公司没进行实质的经营活动。大地公司新厂区建设是在2017年9月以后，公司的控制权已经由孟某转到尹志利名下，所以，该笔借款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郭某以此要求大地公司承担该笔借款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追加孟某为第三人，确认了郭某与孟某借款关系成立，但是与大地公司没任何关系，完全属于孟某个人行为，最终判决孟某承担是可以理解的。郭某提出由大地公司承担这一请求不能成立，大地公司坚决不同意。孟某未作答辩。董某辩称，对上诉状无异议。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公司偿还借款450万元，支付利息1701000元，并自2019年1月24日按月利率2.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2.判令孟某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第三人孟某为郭某出具借条一枚，载明“今借到郭某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00元）汇入董某的建行卡，卡号为×××，借款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贰拾壹支付，此款用于大地种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2017年7月25日郭某将450万元借款汇入指定的第三人董某账户。另查明，根据郭某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大地公司于2001年6月5日成立，2014年8月1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第三人孟某，2016年8月12日登记第三人董某为公司财务负责人，2018年9月29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尹志利。郭某称借款时第三人孟某系大地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董某系大地公司会计，款项应孟某要求打入董某账户，且借条中注明款项用于大地公司生产经营，能够认定借款用于大地公司，故未要求在借条中加盖大地公司印章。大地公司称2014年至2018年期间孟某系公司股东，没有职务，案涉450万元借款在大地公司财务账目中没有体现。董某称孟某以大地公司建厂欠债为由向郭某借款，借款后分几次将款转入他人账户，部分款项用以偿还大地公司建厂所欠债务，大地公司的财务账目中未记录案涉450万元，也未记录建厂所欠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郭某称孟某在借款时未明确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认为大地公司当时是孟某个人独资公司，个人借款与公司借款没有差别，孟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要求大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同时要求孟某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孟某与大地公司是两个独立民事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大地公司是借款人，故郭某要求大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郭某以孟某与大地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孟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亦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孟某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条中虽注明款项用于大地公司生产经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由大地公司使用，本案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公司承担责任情形。孟某自郭某处借款450万元，郭某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上述借款，故双方借贷关系自2017年7月25日生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孟某应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孟某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某借款450万元，并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股东决定2份（复印件）、财务负责人信息1份，证明在借钱时候大地公司是一人股东，大地公司财务负责人叫董某，钱打到了她的卡上面。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证2份（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5份（复印件），证明孟某在转让大地公司的时候没有转让房屋和土地。证明当时在2016年8月2日到2017年10月23日期间股东只有一个，此房屋已经拆迁，这个房子的补偿款不应该属于大地公司，应该属于孟某，所有权人是孟某。大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郭某认为相关资产属于孟某个人有异议，大地公司已经在答辩期间提到，股东只对公司财产享有权益，在2017年10月前公司法人是朝乐蒙，证据证明不了郭某的证明目的。关于财产权益，大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审批报告显示，大地公司提交的财产最终属于孟某所有，目前产权登记的大地公司名下，物权仍然属于大地公司。本院认为，因大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郭某提交的证据1、股东决定、财务负责人信息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在2017年4月29日的《企业转让（草签）协议》中，载明当时的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朝乐蒙，出资人为孟某。大地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孟某是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出资人，董某是大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另外，在大地公司提交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中，写明原大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孟某。大地公司也认可孟某在借款时是大地公司的股东。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孟某与大地公司之间关于办公楼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内容，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对此部分未予审理正确，一审法院程序并无当。其次，郭某在上诉状中请求“判令大地公司在位于红山区迎宾路南侧大地公司院内的办公楼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请求中关于补偿款范围内的部分已经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查。再次，原大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孟某是原大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唯一股东，借条也载明所借款项用于大地公司生产经营，且案涉款项打入了大地公司财务负责人董某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认定孟某系作为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以个人名义借款，并将所借款项用于大地公司的经营，故郭某主张大地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孟某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得到支持。第四，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1%”，超出了法律保护范围，应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郭某关于要求大地公司、孟某承担对案涉借款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郭某借款45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即2017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赤峰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孟某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7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计款60207元，由赤峰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孟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7元，由赤峰大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李国辉 二○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