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4幢。法定代表人：周韩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爱，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涛，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城关镇北大街8号113-4（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杨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冠黎，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原审第三人：雷进，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幕墙）因与被上诉人雷爱、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博俊）、王冠黎、雷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幕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由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俊支付劳务工资，王冠黎和雷进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资173255元及逾期利息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撤销。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兴港大厦项目，上诉人将劳务部分依法分包给天津博俊，王冠黎和雷进作为天津博俊授要人，对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王冠黎陈述其借用天津博俊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雷进与王冠黎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天津博俊形成劳动关系，劳务工资应由天津博俊支付，欠条由王冠黎和雷进出具，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已与天津博俊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8136300元，上诉人已支付天津博俊8284994元，已超付148694元，在上诉人已超付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上诉人代付事宜。首先，代付实际是一种保证，崔某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保证。即使保证成立也是一般保证，在被上诉人未对主债务人经过诉讼、强制执行情形下，一般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在2019年2月2日签署工资领取单时上诉人和天津博俊尚未完成结算，上诉人不清楚尚欠天津博俊劳务费情况，上诉人代付的意思是在欠天津博俊劳务费范围内代付。这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综上，劳务工资应由天津博俊支付，王冠黎和雷进承担连带责任。雷爱答辩称，本案虽然由被上诉人雷爱给第三人提供劳务，等再发放工人工资出现纠纷时，被上诉人、上诉人、第三人和天津博俊达成一致意见，由上诉人先行支付被上诉人30%的工资，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劳务工资领取单，承诺剩余工人工资上诉人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账户上，如天津博俊支付不到，由上诉人代付。2019年3月15日以后，上诉人向除了被上诉人及另外起诉的5人以外的其他工人，支付了剩余的劳务工资。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显示崔某系上诉人项目经理，上诉人也认可崔某是其员工。上诉人不认可其授权崔某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但其却按照劳务工资领取单中的金额向被上诉人及其他工人垫付了30%的劳务工资，并向除被上诉人及5人以外的其他工人代付了剩余的劳务工资，其行为表明崔某是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才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的。天津博俊未到庭发表意见。王冠黎述称：第一，崔某没有得到授权是不真实的。第二，关于结算金额的问题。结算金额双方协定好的，也就是说同意把所有的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然后超出的部分由我个人来背负债务。上诉人主张的连带责任我不应当承担。雷进述称：我同意王冠黎的意见。雷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1932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3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冠黎借用第三人天津博俊的资质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从被告处承包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路的兴港大厦项目的外墙装修工程。第三人雷进与第三人王冠黎系合伙关系。为完成施工，2016年至2019年期间，第三人王冠黎、雷进雇佣原告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双方约定劳务工资的计算方式，由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现原告持劳务工资领取单及2019年2月2日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出具的欠条主张被告代付劳务工资193255元。劳务工资领取单载明：“姓名雷爱身份证号上报工资总计219000贰拾壹万玖仟元本次领取工资25745.00贰万伍仟柒佰肆拾伍元见证人崔某领款时间2019.2.2垫付事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两人就兴港大厦幕墙工程劳务款已收到合同款的90%（按合同规定超付合同款的20%）且2019年1月28日到账135.5万工程款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雷进后未下发给工人。由于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未支付给工人工资引发现场混乱堵门等事件发生。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工资，该垫付金额从其剩余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中扣除或追诉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剩余工人工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户上。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见证人崔某系被告工作人员，欠条载明：“欠款人王冠黎（身份证）系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人，欠雷爱工资钱（身份证）兴港大厦幕墙工程劳务工人工资元（大写：壹拾玖万叁仟贰佰伍拾伍元）现约定2019年3月15日前偿还清。欠款人：王冠黎雷进落款时间：2019年2月2日”。被告对劳务工资领取单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一，代付实质上是保证，崔某虽为被告工作人员，但在被告未授权的情况下崔某无权代表公司签字做出保证，即使保证成立，也系一般保证，在原告没有对主债务人经过诉讼、强制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一般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二，2019年2月2日，工人围堵项目人员，逼迫项目人员签订被告代付承诺，代付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在2019年2月2日签署劳务工资领取单时，被告和第三人天津博俊尚未完成结算，被告作出的代付承诺是在欠付第三人天津博俊工程款范围内的代付，并非超出工程款范围外的代付。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对劳务工资领取单及欠条予以认可，称由被告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劳务工资及剩余工人劳务工资若其支付不到，由被告代付是其与被告、工人及发包方共同协商的，且其与被告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金额达成一致的基础是被告同意在超出工程款的范围外代付所有工人的劳务工资。庭审中，被告出示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向其提供的兴港大厦现金日记账及雷爱的工地生活费发放记录，工地生活费发放记录载明：“2017.5.30现金借支10000元、2017.12.26现金借支20000元、2018.4.18现金借支20000元、2018.5.21现金借支10000元、2018.9.18现金借支10000元、2018.12.2现金借支10000元2017年3月份-2019年1月25日止共计：23个月支帐：80000元欠剩余：219000元，以上工资已转账为准”，兴港大厦现金日记账载明：“…2018年12月26日雷爱个人工资（雷进）兴港支出20000元”。第三人王冠黎、雷进认可兴港大厦现金日记账及工地生活费发放记录系其提供的，对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被告按照劳务工资领取单中载明的领取工资的金额将原告的劳务工资25745元及其他工人的部分劳务工资转账至第三人天津博俊处发放给原告及其他工人，2019年3月15日以后其向除原告及雷启康、陈连娥、雷伟、聂卫平、聂锐六人以外的其他工人代付剩余的劳务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在被告已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其是否应承担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的责任。该院认为，即使被告已经付清其应承担的工程款，其仍应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1732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3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不认可其授权崔某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但其却按照劳务工资领取单中的金额向原告及其他工人垫付部分劳务工资，并向除原告及雷启康、陈连娥、雷伟、聂卫平、聂锐六人以外的其他工人代付了剩余的劳务工资，其行为表明崔某是得到被告的授权才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故该院对劳务工资领取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被告认为劳务工资领取单中关于代付的承诺是在工人逼迫下做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以外已向大部分工人代付了劳务工资，故关于代付的承诺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被告辩称代付承诺系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付，但从劳务工资领取单垫付事由中载明的“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工资，该垫付金额从其剩余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中扣除或追诉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剩余工人工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户上。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可知，被告垫付后的剩余工人劳务工资，若2019年3月15日前第三人天津博俊不支付，则由被告进行代付，而不论是否超出被告应付的工程款范围，且被告在超出其应付的工程款外也实际向大部分工人代付了剩余劳务工资，故该院认定被告承诺代付的范围不受其应付工程款的限制；第四，被告辩称原告在没有对主债务人经过诉讼并强制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从劳务工资领取单垫付事由中载明的“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可知，支付不到的意思是不支付而非不能支付，故“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意思即如果第三人天津博俊不支付工人剩余劳务工资，则由被告代付，故被告代付不属于一般保证；第五，关于第三人王冠黎、雷进欠原告劳务工资的金额问题。根据兴港大厦现金日记账及工地生活费发放记录载明的借支的金额可知，工地生活费发放记录中注明的欠剩余劳务工资219000元时并未扣除2018年12月26日原告借支的劳务工资20000元，劳务工资领取单中上报的工资总额仍为219000元，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出具的欠劳务工资193255元的欠条中也未扣除2018年12月26日原告借支的20000元，故该院认定第三人王冠黎、雷进欠原告劳务工资的实际金额为173255元，根据劳务工资领取单，若支付不到，被告应于2019年3月15日以前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173255元。综合以上五点，该院支持被告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173255元，并支付以173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实际支付后，可向实际债务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爱劳务工资173255元及逾期利息（以173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雷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5元，减半收取计2082元，由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82元，原告雷爱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崔某系上诉人江河幕墙承建的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路兴港大厦项目部负责人。崔某在内容为“姓名雷爱身份证号上报工资总计219000贰拾壹万玖仟元本次领取工资25745.00贰万伍仟柒佰肆拾伍元见证人崔某领款时间2019.2.2垫付事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两人就兴港大厦幕墙工程劳务款已收到合同款的90%（按合同规定超付合同款的20%）且2019年1月28日到账135.5万工程款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雷进后未下发给工人。由于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未支付给工人工资引发现场混乱堵门等事件发生。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工资，该垫付金额从其剩余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中扣除或追诉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剩余工人工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户上。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兴港大厦项目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后，江河幕墙亦已按照该领取单向雷爱支付25745元，江河幕墙实际履行行为能够印证崔某签字得到了江河幕墙的授权，系职务行为。另根据该单显示内容可知，只要天津博俊在2019年3月15日前不向雷爱支付剩余劳务费，无论上诉人江河幕墙是否超额向天津博俊支付工程款，其均有义务代天津博俊垫付欠雷爱劳务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雷爱劳务工资173255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如若上诉人认为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在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后，可另行向天津博俊、雷进、王冠黎主张。综上所述，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上诉人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刘泽军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