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5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男，1962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系罗丹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丽萍，女，1980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罗丹因与被上诉人彭丽萍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被上诉人彭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起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彭丽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的理财产品是合星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也即下文的“合星金控”）受托销售的产品之一，本案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合星金控”有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驳回彭丽萍的起诉。二、本案所涉款项应属投资款而非借款。彭丽萍答辩称，一、本案与“合星金控”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无关；二、在中鑫财富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不能兑付的情况下，罗丹出具案涉担保函，本案担保有效；三、相关法院的裁判文书并非终审裁定，且与本案无关，不具有指导意义。彭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丹向彭丽萍返还本金40,000元，并支付收益款3,820元；二、律师服务费3,000元由罗丹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罗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日及2018年2月21日，彭丽萍（甲方即委托方）在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的业务员介绍下，与中鑫公司（乙方即受托方）、镇江钱程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丙方即服务方，以下简称钱程公司）签订了两份《资产收益权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资产收益权转让、投资咨询以及风险管理等相关服务，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乙双方完成资产收益权的转让。甲方受让的资产收益权为启明星365天稳赢兴穗20180102-庆、期限365天、业绩比较基准11%、收益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支付、金额30,000元及启明星365天稳赢兴谜20180221-春喜、期限365天、业绩比较基准10%、收益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支付、金额10,000元共两份产品。甲方受让资产收益权的转让价款由乙方在第三方支付机构实名开立的代收代付账户收取；业绩基准为参考同类型投资的历史业绩，由乙方设定的基本业绩基准，根据甲方的投资规模，乙方设置对应档位的业绩比较基准；甲方在成功受让资产收益权后享有相应的资产收益，同时甲方知悉其受让标的资产收益权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具有义务承担资产收益权项下的风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三方又签订了《资产收益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方中鑫公司将启明星365天稳赢兴穗20180102-庆、期限365天、业绩比较基准11%、收益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支付、金额30,000元和业绩比较基准收益3,000元及启明星365天稳赢兴谜20180221-春喜、期限365天、业绩比较基准10%、收益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支付、金额10,000元和业绩比较基准收益1,000元的资产收益权转让给受让方彭丽萍，钱程公司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后，彭丽萍分别将30,000元、10,000元通过上海富友支付机构汇至钱程公司平台上中鑫公司账户。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帮彭丽萍下载前程金服APP，设立账户，上述投资产品在该平台上操作、交易，前程金服APP是钱程公司研发和推广的服务平台。袁倩是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的负责人，罗丹是该公司经理。彭丽萍购买的上述产品到期后，因不能兑付，故彭丽萍向罗丹催问。2019年2月25日，彭丽萍找到罗丹要求其对彭丽萍、仇细平等人共计55万元的理财产品进行连带责任担保，并打印了一份连带担保函，写明“因仇细平1万元，陈军2万元，彭永秀10万元，彭丽萍27万元，孙小军5万元，张永红5万元，李明5万元，共计55万元投资中鑫保理、合星普惠、合星大厦等理财产品。若理财产品未兑现引起纠纷，袁倩、罗丹自愿为以上投资款55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连带担保责任包括：55万元本金，起诉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注：主合同无效，本担保合同仍有效。”罗丹在打印的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并在签名下也即连带担保函的下半部分空白处写明“①协议编号：1519204936376：2万元。②协议编号：1517303277279：10万元。③协议编号：1519204497609：1万元。④协议编号：1514884308024：3万元（袁倩代付）。⑤合星大厦：拼单16万元。⑥中带：拼带5万元。星悦贷：5万元。以上事实”，彭丽萍2018年10月起在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上班，于2019年1月离职。彭丽萍为本案委托律师诉讼支付了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是合星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外投资机构，目前正常营业，2019年7月5日因未依照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合星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高管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上海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鑫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未按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于2019年7月4日被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彭丽萍因罗丹在连带担保函上签名担保而诉求罗丹承担担保责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保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担保的主合同法律关系、主合同的债权数额是否确定；二、罗丹在连带担保函上签字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及责任承担范围；三、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法院能否受理。关于焦点一。彭丽萍与中鑫公司、钱程公司签订的《资产收益权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彭丽萍受让中鑫公司40,000元资产收益权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但三方签订的《资产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彭丽萍受让中鑫公司的启明星365天稳赢兴穗20180102-庆、期限365天、业绩比较基准11%、收益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支付、金额30,000元和业绩比较基准收益3,000元及启明星365天稳赢兴谜20180221-春喜、期限365天、业绩比较基准10%、收益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支付、金额10,000元和业绩比较基准收益1,000元的产品资产收益权；同时该产品的APP操作平台上也显示理财产品为启明星365天稳赢兴穗20180102-庆、365天封闭期、投资金额30,000元、年化收益率11%，启明星365天稳赢兴谜20180221-春喜、365天封闭期、投资金额10,000元、年化收益率10%。两份《资产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APP操作平台上均明确彭丽萍共投资40,000元受让产品一年到期后一次性支付投资款和固定收益。该约定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符合借贷法律关系到期返本付息的特征，故以上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彭丽萍与中鑫公司、钱程公司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协议是彭丽萍与中鑫公司、钱程公司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中鑫公司应一次性向彭丽萍兑付的投资款和收益款已到期，彭丽萍提交的APP操作记录，罗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彭丽萍已兑付了其他款额，故至起诉时，能认定中鑫公司拖欠彭丽萍本金40,000元和利息3,820元。罗丹辩解彭丽萍与中鑫公司、钱程公司间是委托理财合同，未与债务人中鑫公司结算，债权债务数额不明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担保是一种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担保有效应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具备的条件，即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罗丹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从事投资理财行业并担任经理，应知道连带担保的性质和法律后果，彭丽萍出具的连带担保函，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其2019年2月25日在该连带担保函上签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受诱骗签名，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罗丹辩称是在彭丽萍诱骗下没有看内容签名的，理由为连带担保函其手写内容与打印内容不一致及袁倩没有签名。该院认为，罗丹的辩解不成立。首先，罗丹的手写内容“协议编号1519204497609：1万元”、“协议编号1514884308024：3万元”与彭丽萍的两份《资产收益权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编号能相对应；其次，罗丹是涉案产品推销的业务经理，对没有从事过理财的人来说，《资产收益权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中的专业术语难以悟透，投资人是从推销人处获得理解，投资人与产品推销人员特别是业务经理具有信任依赖基础，由产品推销人员特别是业务经理向投资人出具担保函符合常理；再次，罗丹对其手写内容予以认定并在句尾写明“以上事实”，而签名却是在手写内容之上的即打印内容落款“连带担保人”处，这与现实生活中出具证明不符，因此，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应是对连带担保函内容的认可；最后，打印内容有“袁倩”自愿担保，但袁倩没有签名不能否认罗丹签名的真实意愿，同时没有明确该手写内容就是担保内容的组成部分，不能以手写内容与打印内容有不相一致否认其签名认可的内容。综上，罗丹在担保函上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连带担保函明确担保内容为“仇细平1万元，陈军2万元，彭永秀10万元，彭丽萍27万元，孙小军5万元，张永红5万元，李明5万元，共计55万元投资中鑫保理、合星普惠、合星大厦等理财产品”；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为“55万元本金、起诉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现彭丽萍要求罗丹对其投资本金40,000元、起诉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代理费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彭丽萍主张要求罗丹对收益款3,820元承担保证责任，因超出担保责任范围，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彭丽萍是与中鑫公司、钱程公司自愿签订《资产收益权管理咨询服务协议》，彭丽萍分别将40,000元通过上海富友支付机构转给中鑫公司账户内，并约定相应利润进行收益，到期由中鑫公司一次性支付本息给彭丽萍，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是受中鑫公司委托推销其保理产品，是促成中鑫公司与彭丽萍达成协议经手人，不是协议的相对人，其涉嫌犯罪不影响中鑫公司与彭丽萍间的协议效力。所以，罗丹以涉案协议系通过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介绍签订为由，认为彭丽萍与中鑫公司、钱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属于经济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足。同时，罗丹签订的担保函中“主合同无效，本担保合同仍有效”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且担保函是在彭丽萍的投资款到期不能兑付的情况下签订的，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即使涉案的服务协议无效，彭丽萍也可依据连带担保函向担保人罗丹主张权利。（2019）沪74民终454号民事裁定书、（2018）赣民终451号民事裁定书所涉案情与本案不同，故其处理结果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彭丽萍以罗丹有故意转移财产至其妻袁倩名下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袁倩为一审被告，该院认为，虽然袁倩与罗丹是夫妻关系，但涉案的是担保债务，连带担保函中虽然有袁倩及罗丹作为连带担保人的条款，但是该内容是属于对方自己书写的，袁倩并未在担保处签字认可。且彭丽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罗丹有转移财产的行为，故该院对其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彭丽萍要求罗丹对中鑫公司到期不能支付的本金40,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彭丽萍要求罗丹对中鑫公司到期不能支付的收益款3,820元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丹对彭丽萍购买中鑫公司的理财产品到期不能偿还的本金4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丽萍偿还40,000元；二、彭丽萍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由罗丹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丽萍支付；三、驳回彭丽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1元，由彭丽萍负担45元，罗丹负担44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罗丹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立案决定书，证明江西省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对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彭丽萍的诉请应驳回。证据2：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9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3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类似案件，相关法院已裁定驳回当事人的起诉。彭丽萍质证称，证据1仅是立案决定，是否犯罪并未查证属实，且本案与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关，目前并没有相关证据显示中鑫公司涉嫌非吸。证据2的裁定书不是终审裁定书，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不明，且本案所涉保证合同是在中鑫公司不能兑付的情况下签订，与裁定书所涉情形不同，案涉保证合同有效。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因证据2中的裁定书无法核实是否是生效文书故不予采信。彭丽萍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一份，证明其为本案二审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3,000元，该费用应由罗丹支付。罗丹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罗丹支付，罗丹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所涉费用已超出彭丽萍的诉请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江西省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已对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彭丽萍系通过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的业务员介绍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现江西省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对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立案侦查，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退一步讲，若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但因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除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的由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出具的独立保函外，其他主体出具的独立保函一律无效。因此，囿于罗丹主体身份的限制，案涉保证合同无效，加之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罗丹对保证合同无效存有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罗丹也无需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又因本案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案涉款项属投资款还是借款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彭丽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1元，退还被上诉人彭丽萍；上诉人罗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签章]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