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男，201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陈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廖某之母。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学平，男，1976年7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资兴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竹平，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仁，市长。委托代理人：唐绍洪，郴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立强，郴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资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新区晋宁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罗成辉，市长。委托代理人：钟水华，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征地拆迁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海英，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廖某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6月19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与陈天明（陈某之父）、陈洪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陈天明、陈洪华在湖南省资兴市（以下简称联合组）的住房和附属设施拆迁进行补偿，其中陈洪华户选择统建房安置方式1人（陈洪华），陈天明户选择货币安置方式2人（陈天明、黎秀仁）。陈天明女儿陈某（出嫁女）待市有关部门核定后，如可享受安置，则经公示无异后，另行签订安置协议。后，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未对陈某及陈某之子廖某进行补偿安置。陈某、廖某认为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因征地拆迁对陈某的父亲给予了安置，但未对陈某、廖某进行补偿安置，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某、廖某经多次主张权利未果，于2018年8月21日向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资兴市人民政府将陈某、廖某列入安置补偿对象。2018年8月28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受理了该复议申请。2018年10月19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复延通字［2018］57号延期审理通知，决定延期30日。2018年11月19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中字［2018］30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决定中止审理。2018年12月28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恢字［2018］27号恢复行政复议通知，决定恢复审理。上述程序事项的通知均送达陈某、廖某和资兴市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8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8］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6号《复议决定》），认定：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征收陈天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属未经依法批准征收的集体土地上房屋，该征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某、廖某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征收行为，要求确认属依法征收的补偿安置对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陈某与资兴市程水镇坪石村××组（以下简称坪石村××组）村民廖学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丈夫已经取得了宅基地一块，在案涉土地征收之时，陈某家庭事实上另拥有宅基地。故对陈某、廖某的申请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依法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等规定，决定：陈某、廖某不符合联合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对象。陈某、廖某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76号《复议决定》；2.判令郴州市人民政府、资兴市人民政府与陈某、廖某签订（应为支付）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款每人14.4万元，共计28.8万元。另查明，2004年陈某与坪石村××组的廖学平登记结婚，2005年生育长子廖品源。2009年12月28日，陈天明与其子陈洪华签订《分房协议》，陈某未分得房屋。2012年陈某在其丈夫廖学平所在的坪石村××组领取了郴永大道项目的补偿款。廖某于2013年9月11日出生，同年10月10日落户于联合组其外祖父陈天明户籍下。2015年1月6日，陈某的丈夫廖学平向资兴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一份《建房申请报告》，该报告内容为“我是坪石村××组村民，一家4口人。2014年度，我村搞新农村建设一户一宅，我准备按政策拆除旧房在坪石村××组向国土中心所申请140平方米宅基地建房……”。2015年12月16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廖学平户拥有130平方米宅基地。2016年5月17日，陈某与廖学平协议离婚，约定廖某由陈某抚养。2011年12月15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资国土资告字［2011］40号）《征收土地告知书》，拟征收含坪石村东联合组在内的集体土地作为资五产业园项目用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资兴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0日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4年11月26日，资兴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第60期），其中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出嫁女的安置认定：1．户口一直未迁出、且长期在该组生产、生活（有稳定居所）、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权益分配的出嫁女，经核实在男方未享受责任田土山分配及政府安置优惠政策的，予以安置。2．回迁的出嫁女，不予安置；但因丧偶、离异在原男方无居住条件、无生产生活资料、且在征地公告发布之前户口回迁的，予以安置。3．持有虚假户口的出嫁女，不予安置。”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某、廖某是否符合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条件；二、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76号《复议决定》是否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陈某、廖某是否符合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条件，除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外，还应根据资兴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试行）》（资政发［2011］20号）、《资兴市拆迁补偿安置人口核定办法》、资兴市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以及资兴市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出嫁女的安置认定：1．户口一直未迁出、且长期在该组生产、生活（有稳定居所）、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权益分配的出嫁女，经核实在男方未享受责任田土山分配及政府安置优惠政策的，予以安置”。本案中，陈某虽户口一直未迁出，但是陈某在与廖学平婚姻存续期间，领取了廖学平所在坪石村××组郴永大道项目的补偿款，其家庭又于2015年取得了130平方米宅基地用于建房。且，陈某与廖学平协议离婚的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在涉案征地公告发布之后。陈某、廖某享受了廖学平所在村集体的权益，故76号《复议决定》认定陈某、廖某不符合联合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对象，符合法律规定。陈某、廖某请求撤销76号《复议决定》并判令郴州市人民政府、资兴市人民政府与陈某、廖某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的诉讼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行政复议法定审理期限为六十日，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郴州市人民政府2018年8月28日受理了陈某、廖某的复议申请。一般情形下，郴州市人民政府应在2018年10月27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在审理期间，因情况复杂，郴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延期30日，审理期限延长到2018年11月26日。因出现需要中止行政复议的情形，郴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中止了审理。2018年12月28日，郴州市人民政府恢复了案件审理并作出了76号《复议决定》。上述延期审理、中止审理、恢复审理通知书均送达了陈某、廖某及资兴市人民政府。因中止审理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76号《复议决定》未超出法定审理期限。陈某、廖某该诉讼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根据上述规定，被征收人享有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行政机关因违法征收，支付被征收人补偿安置费的标准应不低于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征收补偿的标准。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76号《复议决定》以涉案征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作为陈某、廖某不符合联合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对象的说理不当，该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所作的76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处理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陈某、廖某的诉讼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廖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某、廖某负担。陈某、廖某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关于陈某是否具有安置补偿资格的问题。陈某婚前户籍在联合组，登记在其父陈天明（户主）名下，是联合组村民。其结婚后，户籍未迁移（其丈夫也是本村村民，但不在同一村民小组）。且其在联合组承包的田、土、山等均未变动，仍然在该组享受了相应的权益，承担了相应的义务。2014年联合组在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时，陈某分得了相应的份额，故陈某仍然是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陈某的前夫廖学平与陈某在同一行政村，婚前廖学平即拥有一栋旧房屋，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该房屋及宅基地的取得与陈某无关，2015年也只是拆旧建新。现陈某已与廖学平离婚，该房屋属廖学平所有，已与陈某无关。陈某离婚后，在其前夫所在的坪石村××组未有房屋和宅基地，也未享受过相应的安置。其户籍所在的联合组房屋已被征收，如政府不对其进行安置，则陈某完全丧失了生产、生活的基本生存条件，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二、关于廖某是否具有安置补偿资格的问题。1.廖某出生时，随母陈某落户于联合组，登记在其外祖父陈天明（户主）名下，故廖某自然成为联合组的成员，亦为陈天明户的家庭成员。2.廖某的户籍一直未曾变动，也未在联合组之外的其他任何村组享受或获取过任何利益分配。3.2014年9月12日，经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兴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廖某属于联合组的成员，并判决廖某享受了该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该判决书已生效并实际履行。4.一审判决在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认定廖某不符合联合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对象，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在《建房申请报告》中，陈述内容一家四口人不符合实际情况。实际上廖学平的户口上只有廖学平本人与大儿子廖品源二人。另外的文字和签名均不是廖学平本人所写。因此，该报告是伪造的。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郴州市人民政府督办资兴市人民政府与陈某、廖某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支付每人14.4万元，共计28.8万元；3.上诉费由资兴市人民政府负担。郴州市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二审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答辩人认为二审上诉请求是对的。2.上诉人不符合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对象。资兴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陈某、廖某在联合组没有合法的房屋被拆迁，不属于被拆迁人，不应对其进行拆迁安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76号《复议决定》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2月15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资国土资告字［2011］40号）《征收土地告知书》，拟征收含联合组在内的集体土地作为资五产业园项目用地。2013年9月17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与联合组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2014年6月6日，该项目取得了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4］政国土字第998号）。2014年6月10日，资兴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同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4第7号）。因资兴市资五产业园项目建设，涉及环境污染问题，2014年6月19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对不在该项目用地范围内陈天明、陈洪华集体土地上房屋一并进行征收，并与陈天明、陈洪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补偿项目为陈天明、陈洪华的住房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其中陈洪华选择统建房安置方式，陈天明户选择货币安置方式（陈天明、黎秀仁），补偿金额为71142元；另按政策发放2人的货币安置补助款，每人14.4万元。被申请人根据相关规定，确认申请人不符合补偿安置对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以申请人是外嫁女及其子女为由，不予安置申请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遂向该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确认申请人符合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对象。2018年11月13日，申请人对复议请求进行变更，对撤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复议请求予以撤回。该复议决定认为：……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征收陈天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属未经依法批准征收的集体土地上房屋，该征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征收行为，要求确认申请人属依法征收的补偿安置对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申请人陈某与坪石村××组村民廖学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丈夫已经取得宅基地一块，且该宅基地的取得，在案涉土地征收之前，而申请人的离婚，又在案涉土地征收之后，亦即在案涉土地征收之时，申请人陈某家庭事实上另拥有宅基地，故申请人的请求该府不予支持。2009年陈天明与陈洪华签订《分户协议》，陈天明三间住房中的一间归陈洪华，两间归陈天明。1992年廖学平在坪石村××组修建房屋，面积为34平方米。因新农村建设的需要，廖学平家的旧房需要拆除。2015年经相关部门批准，廖学平户在坪石村××组的农用地上新建房屋一栋，面积为130平方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下级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原国土资源部《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中，陈某、廖某向郴州市人民政府提交复议申请，复议请求包括，1.撤销资国土资公字﹝2009﹞第12号（应为7号）；2.确认陈某、廖某具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资格。集体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直接影响到被征收土地权利人的实体权益，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资兴市人民政府批准，故资兴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郴州市人民政府为复议机关。但陈某、廖某于2018年11月13日撤回了第一项复议请求，此时郴州市人民政府要对第二项复议请求进行审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公布了涉案项目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并具体实施相应的征地补偿工作，故涉案项目安置补偿资格的确认主体系资兴市国土资源局，若陈某、廖某对安置补偿资格的确定不服，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郴州市国土资源局或资兴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因此郴州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复议受理机关，其在受理了陈某、廖某的复议申请后，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申请人向郴州市国土资源局或资兴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因此，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实体处理不当。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陈某、廖某的户口在联合组，但他们在联合组没有房屋被拆迁，故陈某、廖某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且陈某2004年与廖学平结婚，2012年（婚姻存续期间）陈某领取了丈夫廖学平所在坪石村××组郴永大道项目的征地补偿款，其家庭又于2015年取得了130平方米集体土地用于建房。虽然陈某与廖学平于2016年5月17日协议离婚，但离婚的时间是在涉案征地公告发布之后。因此，复议决定认为陈某、廖某不符合联合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对象并无不当。故，虽然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76号《复议决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复议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某、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