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标，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创业西路西南侧润恒御园8栋01-之一102。法定代表人：马静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萍，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钦，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俊标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大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9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俊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400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具有明知故意。涉案燕窝未经检验检疫不能销售，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商家，理应对此有注意的义务，而被上诉人明知是未经检验检疫、不允许进口的燕窝而销售，具有十分明显的“明知”故意。二、被上诉人销售越南进口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据《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目录》内食品的境外生产企业，应当获得注册后，其产品方可进口。2015年底，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第138号公告，更新《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燕窝产品纳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也即是说，被列入《目录》的燕窝产品方可进口。而本案涉案燕窝并未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之内，按法律规定，是禁止进口的食品，也就不可能通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检疫。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因此，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燕窝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四、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举证倒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费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丁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案涉食品没有合法来源，未经检验，已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种情况下，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由被上诉人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始终没有举证证明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进口存在有毒、有害，会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证据”。这个认定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涉案燕窝未经检验检疫，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后，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举证责任已转移到商家。五、消费者可要求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1、《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由上可见，法律已明确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是一种法律标准，后者是一种客观事实，之所以如此立法，除了前者为一种法律标准，具有客观可操作性外，且若采用后者，一是会纵容经营者对损害后果抱有或许不会发生的侥幸心理，从而以可能发生的侵权损害后果博取相应的商业利益，不但有损经营者严格自律、诚实信用之原则，也违背生命、健康至上的人文精神；二是有时产品致人损害是隐性的、程度或轻或重的，同吋人的体质也存在差异性，抵抗力有强有弱，所以损害后果可能一时无法显现或病理特征、症状等不够明显，消费者一时的举证不足而否定损害后果的客观存在。六、政策要求采用最严要求。习近平主席于2015年5月29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健全公共安全体系进行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发言要求“用最严谨的标准、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最严肃的问责，加快建立科学完善的食品药品安全治理体系”。表明对食品施行最严格的政策标准。七、打击假冒伪劣燕窝产品有良好的社会效果。燕窝为什么要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才允许进口呢，是因为燕窝加工程序十分复杂，很容易出现亚硝酸盐超标等致害情形。这就是外国的燕窝厂家成千上万，但允许进口的只有几十家的原因。未加工的燕窝外形疏疏落落，一点都不好看，这时商家会将树胶等化学物质抹上去修补外形，并增加燕盏的重量，后再经刷胶、漂白、闷鸟尿、染色、熏硫磺等种种工序，导致燕窝很容易各种化学品超标，因此，进口燕窝管理非常严格，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实际上，很多国内不良商家把国内一些燕碎，经过拼凑刷胶等工序，冒充国外进口的燕窝谋取暴利，把价值不到儿百块的货品，卖到儿千上万，他们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并且，燕窝一般都是孕妇吃的，吃了不安全的燕窝后，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胎儿。上诉人不敢标榜道德高尚，但上诉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前提下进行，不良商家售卖假劣食品危害群众，成功了就笑嘻嘻，被告了就哭啼啼，并且在从事了违法行为后还堂而皇之指责合法行为的人，没有一丝悔改与愧疚。上诉人认为，要打造真正健康的营商环境，就是要打击这些不法商家，这样对那些真正的合法商家才公平，才不致于出现“劣币驱逐良币”。本案案涉食品没有合法来源、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若不惩罚，无疑将会导致国内造假窝点的假冒伪劣燕窝产品泛滥，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特此上诉。被上诉人大群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在购买商品时有目的性的引导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写下“越南进口燕窝”字眼的收据，并拍下购买过程的视频，且上诉人在多家商店购买同类型的产品，并以相同的事实及理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其在一审法院涉及的同类型案件多达5宗，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已超出一般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具有牟利性，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有关消费者保护的规定。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一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中也拒绝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十倍赔偿属于惩罚性的赔偿，是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且对消费者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为前提，因此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三章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在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销售的商品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其主张十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黄俊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回货款140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14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一、购物时间、地点：2018年6月11日，被告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内。二、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款：            商品名称              数量（克）              金额(元)                  越南进口燕窝              500              14000                  合计              500              14000      三、原告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原告称涉案商品为进口商品，无溯源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检疫。四、涉案商品的检验检疫情况：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的检验检疫情况及合法来源。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涉案进口燕窝的入境部门检验检疫文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退货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现原告称其在被告处购买的涉案进口燕窝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进口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证据，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依然销售给原告的情形，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价款十倍的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俊标退还货款14000元；原告黄俊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被告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的越南进口燕窝500克退回给被告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黄俊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若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原告负担3073元，由被告负担30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进口燕窝的出入境部门检验检疫证明、报关手续、进货证明，其行为已经构成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进口燕窝无毒、无害，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俊标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称黄俊标在多家商店购买同类型产品、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向法院起诉赔偿，认为黄俊标不属于消费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该项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黄俊标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俊标支付赔偿款140000元。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大群冬虫夏草总汇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黄俊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九十二条被吊销食品生产、流通或者餐饮服务许可证的单位，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处罚决定作出之日起五年内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食品生产经营者聘用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从事管理工作的，由原发证部门吊销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