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09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彭建伟。诉讼代表人钟某苑，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五华县人，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辩护人袁启恩，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建伟，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水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佩儒，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文化程度初中，某一物流有限公司营运主管，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本案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2019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彭建伟、黄佩儒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粤0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彭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藏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8日，被告人彭建伟是瑞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7年9月，瑞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某运国际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占85%）、彭建伟（占15%）。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彭建伟代表被告单位瑞藏公司与香港货主某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一公司”）的老板孙某商定，将某一公司应当以一般贸易申报进口的某斯品牌果汁，伪报成个人跨境直购果汁并通过瑞藏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走私入境，瑞藏公司收取每盒果汁人民币15至18元不等的包税费用。其中，某一公司安排公司营运主管被告人黄佩儒负责与彭建伟对接，提供货物单据、支付费用和接收货物等。2017年底，被告单位瑞藏公司被收购后，被告人彭建伟介绍广州新某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某成公司”）继续为某一公司以上述方式并通过新某成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走私果汁入境，收取每盒果汁人民币3元的中介费。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单位瑞藏公司利用该公司跨境电商平台走私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某斯柠檬混合果汁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64059.38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瑞藏公司利用新某成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走私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856969.96元。2018年8月30日，被告人彭建伟被抓获归案。同年11月1日，被告人黄佩儒被抓获归案。归案后，黄佩儒主动向南沙海关缉私分局退缴人民币59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电子证据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瑞藏公司伙同某一公司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彭建伟是瑞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佩儒是某一公司的其他直接负责人员，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黄佩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彭建伟、黄佩儒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黄佩儒归案后主动退出593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00万元。二、被告人彭建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黄佩儒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追缴本案的偷逃应缴税款5921029.34元。上诉单位瑞藏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1.瑞藏公司只应对被收购前的走私犯罪数额承担责任。瑞藏公司2017年9月被某运国际控股（广州）有限公司收购，之后没有参与走私活动。2.瑞藏公司没有走私涉案天才柠檬苹果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瑞藏公司走私的货物包括天才柠檬苹果汁。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瑞藏公司到案后如实供述，同案人全部赔付偷逃的税款，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袁启恩提出：1.瑞藏公司2017年9月被收购后没有实施走私，不应对之后的走私承担责任。2.同案人黄佩儒已全部退缴偷逃的应缴税款，对瑞藏公司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彭建伟提出：1.瑞藏公司为某一公司进口的货物只有白藜葡萄混合果汁，没有天才柠檬果汁。2.瑞藏公司被收购后将某一公司的进口业务介绍给新某成公司并收取介绍费的期间是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底，此后新某成公司为某一公司进口果汁与瑞藏公司没有关系。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12月中旬后瑞藏公司与新某成公司没有交易记录，显示其之后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没有参与走私。辩护人王水明提出：1.彭建伟是从犯。瑞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黄某洸，彭建伟是代黄某洸代持股份。本案的组织、领导、决策、货主的挑选、联络、货代的选择均由黄某洸控制，彭建伟在本案中的作用非常小。2.彭建伟在一审宣判后，主动检举瑞藏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黄某洸，是重大立功。3.本案认定走私货物包括天才柠檬混合果汁证据不足。詹某鹏没有提及柠檬果汁，司机胡某没有提到柠檬果汁。某天下公司提供的瑞藏公司出仓数据真实性存疑。3.一审判决认定的偷逃税款数额存在疑问。瑞藏公司被收购后，彭建伟的介绍新某成公司为某一公司走私果汁入境，彭建伟对后续业务不知情，对瑞藏公司没有控制权，也很少管理瑞藏公司，不应对其计算之后偷逃的应缴税款。本案认定的偷逃应缴税款没有计算瑞藏公司垫付的税款。4.一审判决对彭建伟重复评价，及认定为单位犯罪，又将彭建伟认定为个人犯罪的主犯。5.彭建伟坦白认罪，有立功情节，主观恶性较小，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单位瑞藏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8日。2017年9月，瑞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某运国际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占85%）、彭建伟（占15%）。彭建伟从2016年起担任瑞藏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6年上半年，彭建伟代表瑞藏公司与某一公司负责人孙某商定，将某一公司应当以一般贸易申报进口的某斯品牌果汁，伪报成个人跨境直购果汁通过瑞藏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走私入境，瑞藏公司收取每盒果汁人民币15至18元不等的包税费用。其中，某一公司安排公司营运主管的原审被告人黄佩儒负责与彭建伟对接，提供货物单据、支付费用和接收货物等。2017年底，瑞藏公司被收购后，彭建伟通过新某成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以同样方式将某一公司的果汁走私进境，瑞藏公司收取每盒果汁人民币3元的费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瑞藏公司利用该公司跨境电商平台走私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某斯柠檬混合果汁，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64059.38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瑞藏公司利用新某成公司跨境电商平台走私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856969.96元。归案后，黄佩儒主动向南沙海关缉私分局退缴人民币59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南沙海关缉私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2.呼和浩特机场公安分局、南沙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彭建伟、黄佩儒的归案情况。3.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公司变更登记资料，证实：被告单位瑞藏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伟（总经理）。成立时的股东为彭建伟、钟某苑；2016年5月增加钟某安作为股东；2017年9月，股东变更为某运国际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占85%）、彭建伟（占15%）。4.南沙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某一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0日，成立时为某一物流（香港）有限公司，2017年1月更名，是私人股份有限公司。5.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凤阳派出所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彭建伟的身份情况。6.被告人黄佩儒提供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证实：黄佩儒的身份情况。7.南沙海关缉私分局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8月31日，该分局扣押了证人黄某洸的华为手机一台；同年11月1日，扣押了被告人黄佩儒的IPHONE手机两台；2019年1月28日，扣押了黄佩儒退缴的赃款593万元。8.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的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穗关缉司鉴（电检）字[2018]355号），证实：该中心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黄佩儒的IPHONE手机两台进行恢复并提取存储信息，其中一台因锁屏密码未能解锁，无检出数据。9.经被告人彭建伟、黄佩儒签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二人多次就走私涉案果汁进行频繁沟通。其中，包括进口果汁收取费用的对账单、转账凭证，聊天内容包括彭建伟跟黄佩儒说“BC的备案通过了，可以走BC”，黄佩儒回答“好事”。彭建伟还跟黄佩儒说走货（某泉）走多少票多少支，要努力达到黄佩儒要求的话，黄佩儒说好。黄佩儒还曾问彭建伟“某泉出货情况如何”等等。10.经证人惠某、林某签认的订单信息，显示：店铺（某月）、会员名、订单人姓名、订单人证件号、付款时间、商品品名、申报数量、申报单价、申报总价、交易号、快递单号等，上述订单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商品包括葡萄混合果汁等。其二人签认：这是由新某成公司的电商平台系统后台提取打印出来的，内容是新某成公司接受瑞藏公司委托，以跨境电商个人购买方式刷单进口“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的订单信息，这些订单都是虚假的，货物在海关放行出仓后，直接批量交给瑞藏公司指定的国内货主。11.广州海关提供的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证实：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广州某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通过跨境电子商务的方式报关进口大批量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柠檬混合果汁的事实。发票显示供应商为：快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乐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等。12.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瑞藏业务情况说明》、《瑞藏业务情况说明（补充）》、《跨境电商物流服务协议》及报关单、进出境载货清单、跨境电子商务进口备案申请表（企业）、发票、出仓和入仓数据、瑞藏平台缴税统计等，证实：该司承接瑞藏公司以及瑞藏公司通过新某成公司委托的跨境保税物流服务的情况。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5月止，瑞藏公司共委托该公司进仓69票果汁；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间，瑞藏公司通过新某成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进仓52票果汁。瑞藏公司“批量出库”的货物没有使用该司提供的快递资源，而是自行向其合作的快递公司开通账号并购买了多批次快递单号使用；新某成公司也没有使用该司提供的快递资源，而是自行向天天快递和百世快递开通账号并购买了多批次快递单号使用。13.证人陈某晓的证言及对被告人彭建伟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其从2016年起在瑞藏公司工作，公司老板是彭建伟，其主要负责跟单和客服。2017年初开始，彭建伟安排其和另外两个同事钟某梅、黄某玲从公司某乐购平台上推送虚假果汁订单信息，彭建伟把登记着订单人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收货地址等身份信息的EXCEL表发给其等人，让其等人导入平台并向海关推送。其公司安排在自己的电商平台以跨境电商个人购买方式刷单进口，报关用发票是公司制作，发票价格是彭建伟定的。输入订单信息后就用彭建伟给的“樊某刚”的银行卡支付。果汁通过百世快递和快捷快递运送，快递单号向王某购买，仓储和物流公司是广东某怡供应链有限公司（现改名为某天下供应链管理公司）。某天下公司通知果汁可以出仓后，其公司就联系货车司机胡某到保税园区接货，将果汁运送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批量交给收货人“华仔”。某天下供应链管理公司代缴税费，并将相关运费、仓储杂费一起发费用清单给其，其审核后交给钟某苑付款。其只知道果汁的供货商某一公司有一个叫Wood的联系人（香港人），她把装箱单和收货地址通过微信发给其。其公司收取每盒18元费用，这个价格包括从香港提货到交货给国内收货人的所有费用。后其公司和新某成公司合作，香港的供货商还是Wood，她会把装箱单和提货地址发给其，其再转发到新某成公司，至于他们刷单的具体流程，其不知道。送货车队是新某成公司联系的，新某成公司会把车牌号、司机名字和联系方式告诉其，其再转告Wood。其公司跟新某成公司按盒结算费用，每盒包税收15元。某一公司在其公司主要进口某斯Jeunesse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和某斯Jeunesse天才柠檬混合果汁，其印象中没有其他客户通过公司平台进口这种果汁饮料。14.证人惠某的证言及对被告人彭建伟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其公司新某成公司接受客户委托，在公司电商平台刷单进口美国捷斯白藜芦混合果汁，其中一个货主是瑞藏公司，老板是彭建伟，时间段是2016年底到2018年5月。公司使用的虚假身份信息形成订单、林某制作虚假的支付单，以及购买的虚假快递单向海关推送，并且货物都是安排司机直接批量运出保税园区，运输到货主指定的仓库，具体由钟某豪跟进。部分虚假身份信息由瑞藏公司提供，用于刷单。公司建了微信群和货主传递信息，瑞藏公司与其公司对接的是一个微信名叫“某月无声”的人，还有一个姓钟的财务。15.证人詹某鹏的证言及对被告人彭建伟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其是新某成公司的原负责人。2016年底至2017年间，彭建伟说把他们之前做的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业务让给其公司利用跨境电商方式代为推单。瑞藏公司先将果汁从香港运到南沙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保税仓，然后通过香港公司把个人订单信息发到其公司邮箱或其微信，其按照他们的要求在其公司平台向海关推单，收取每单货物总价2%-2.5%的服务费。推单和支付完结后海关放行，某天下公司打包并交给天天快递和百世快递出仓。16.证人钟某豪的证言，其陈述：其从2016年3月到新某成公司工作，期间听老板詹某鹏说过瑞藏公司是果汁的货主。瑞藏公司一个微信名叫“某月无声”的人负责用微信将送货地址和联系人发给詹某鹏或者惠某，其收到指示后再将信息发给胡某或其和德物流公司的群里，他们将对应司机姓名、电话和车牌号发到群里，其再将信息转发给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人，他们去装货送货。17.证人林某的证言，其陈述：其从2016年10月进入新某成公司做文员，2017年初开始帮忙推单。推单就是将很多人的姓名、身份证、电话、地址通过表格的方式批量录入公司跨境电商后台系统，生成订单、支付单信息后向海关及国检推送，同时还会把信息推送给物流平台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推单的物品主要有奶粉、果汁、护肤品、日用品、风扇等商品。推单的身份信息是钟某豪通过微信给其的，可以循环使用；其中果汁价格是惠某告诉其。公司做过Jeunesse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MND天才柠檬混合果汁、大溪地诺丽果汁等。其听钟某豪和惠某说果汁的实际货主有瑞藏公司。18.证人黄某江的证言及对被告人彭建伟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其在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其介绍了彭建伟给新某成公司的詹某鹏，通过新某成公司的电商平台进口果汁，在其公司的保税仓进行仓储。报关时的资料包括发票、装箱单、提单等，都是新某成公司提供，税费由其公司代新某成公司缴交。通过新某成公司电商平台进口的果汁有标注，每一次都是整批入、出仓，整批运走。货没有运到天天快递、百世快递的分站点进行分拣货，直接送到客户手中。19.证人李某斌的证言，其陈述：其是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仓库主管。2016年至今期间陆续有果汁进其公司的保税仓，都是整批入仓、整批出仓、整批运走，进仓之前会编号。新某成公司的钟某豪在微信里要求装第几批次的货，有个代码，其公司标注某一批次的果汁跟新某成公司标注的代码是一致的，每个代码标注的是实际货主的果汁。钟某豪提供司机的联系方式、安排司机来装货和出货。20.证人黄某洸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黄佩儒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2017年8月，其用200万元收购了瑞藏公司，这个股份归某运（广州）控股公司所有，瑞藏公司负责人是彭建伟。其收购之后没有了解之前的业务，也没有做过果汁的生意。其听彭建伟说他们和某一公司用跨境电商方式进口果汁，他说进口果汁要去海关备案，每一票都要经过海关审核，但其不知道他们具体如何操作。其认识某一公司的仓库管理黄佩儒Ryan。21.证人陈某胜、李某先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广州市德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司机。2017年9月开始，其二人先后被安排到南沙港保税区帮某怡公司运输果汁、生活用品、化妆品等到深圳、广州等地。进入保税区后某怡公司的人会给其一张送货明细单，上面有货物品名、数量、收货人地址电话等信息，其核对装到车上的果汁数量后办理出保税区手续。其按照送货明细单上面的收货人信息、地址送到指定地点，送完货再通知钟家豪。送的果汁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某怡公司仓库出库的果汁上面贴有百世通的快递单据，但并非送到快递单上的快递公司，而是送到送货单上的地址。证人陈某胜、李某先对送货单进行签认：是我到南沙保税仓某怡仓库提货的运货单，由某怡仓库人员提供给我的。22.证人胡某的证言，其陈述：其在广州锦进货物运输公司上班，2017年1月至12月在南沙某天下的保税仓运过果汁。据其所知让其到保税仓运果汁的一个是瑞藏公司的彭建伟，另一个是新某成公司的钟某豪。两家公司的货物都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接货人的联系方式都是彭建伟和钟某豪提供的。23.证人钟某江的证言，其陈述：其是杭州百世快递南沙分公司负责人。公安人员出示的百世快递承运的南沙保税区的快递单共计13万余个，经查询这些快递单号都是从茂名的一个一级网点揽收派送，从查询信息看这些单号的重量都是0.1KG，不合常理，应该是刷单刷出来的单号，实际不需要派送。该公司名称为官洲嘉祥货运代理公司茂名分公司，法人代表吴某。24.证人吴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是杭州百世快递公司茂名区一部的老板，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间其卖过空白快递单号给王某。2017年5月，其和王某商定由他发出空白快递单的需求数量并支付买单费用，其登录系统抓取快递单号发给他，他收到后将快递单对应的送货地址信息发给其，其通过系统打印出快递面单贴在杭州百世快递的空文件袋里，发到对应的地址，不需要送给收货人，只需在网点派件员扫面签收就可以了，价格为3.8元人民币/单。空白单的发货地址是广州南沙龙穴岛保税仓，共有13万余个。25.证人彭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是杭州百世快递公司茂名区一部的负责人，公司老板是吴某。其所在的茂名市区一部不可以揽收广州南沙区的保税区快递，只负责茂名市区的快递。茂名市区一部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间没有揽收过从广州南沙区的保税区来的快递。26.证人王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是广州市某航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5月，王某问其有发空快递包裹的业务能不能做，其问过吴某说可以，于是王某把新某成公司的惠某介绍给其认识，双方商定每个快递单号7元，由其负责帮新某成公司发空快递单号。首先，新某成公司发出快递单的数量需求并支付相关费用（惠某通过微信转账给其），其将数量告知吴某，由他从快递系统抓取单号截图发给其，其再转给惠某，过几天某天下仓储物流公司的黄小姐会把其卖给新某成公司快递单上对应收货人信息做成表格发给其，其收到后再转给吴某，吴某按快递单号对应的地址打印快递单面，贴在空文件袋行发送出去。快递单上的地址不能送到收货人手中，在相关网点有快递员签收就可以了，因为是空包裹。其支付给吴某3.8元一个单号。吴某使用杭州百世快递茂名市区一部的名义发空白快递单号，这是新某成公司要求的。卖单时间在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涉及快递单号13万多个。王某还介绍了瑞藏公司的小贝给其，小贝直接把买空单的钱微信转账给其，其把快递单号通过系统发送给广州某怡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的黄某江。其从2017年1月开始贩卖空白快递单号给瑞藏公司，共3万多个，流程与卖给新某成公司的流程基本一致。证人王某提供并签认单号资料，签认：这是我司以人民币3.8元/个单号的价格提供给瑞藏公司，我司未承运任何货物，时间是在2017年1月至12月，共计单号3万多个。27.上诉人彭建伟的供述：2015年底，南沙区成立自贸区，可以做一些进出口生意，刚好钟某苑说起有一间瑞藏公司，大家就决定做跨境电商平台，并找钟某安来搭建电商平台。其担任法人代表兼投资人，钟某安负责公司整个系统的开发运营，钟某苑主要跟进财务方面的事情，陈某晓、钟某梅、黄某玲主要负责跟单。公司有跨境电商经营资格，有自己的电商平台“瀛商城”。2016年，其经介绍认识了某一公司的黄佩儒Ryan，他想通过跨境电商的模式进口果汁，由于其公司有电商平台，所以想交给其公司做。2016年2月开始，某一公司通过微信发送客户个人信息、货物清单、发票等资料到其公司员工陈某晓、钟某梅、黄某玲的电子邮箱，接收后再向海关推送；使用其朋友樊某刚的工商银行卡支付订单金额，形成的支付信息再向海关推送；其公司将货物的清单、发票等资料发给某天下公司保税仓（以前叫某怡公司保税仓），由某天下公司安排中港两地车将货物运回国内，再找胡某车队到某天下公司保税仓批量将果汁运到深圳市宝安沙井，交给某一公司指定的收货人。2017年8月，香港某运货运集团对其公司进行并购，收购了公司85%的股份，其占15%的股份。其将刷单进口果汁的业务介绍给新某成公司，其公司负责从某一公司收取进口费用，并支付给新某成公司和某天下公司保税仓，某一公司通过一些私人账户支付进口果汁费用到其公司的账户。其公司向某一公司收取每盒15元至18元的费用，包括了平台推单费、保税仓仓储费、运输物流费和关税；其将这个业务介绍给新某成公司后收取每盒18元，其公司给新某成公司每盒15元，其公司收取每盒3元的中介费。其公司或新某成公司转账给某天下公司保税仓代为缴纳关税。某一公司除了Ryan其还认识Dicky，感觉他应该是老板，把握公司方向性的，公司的具体工作是Ryan去做，还有一个叫Wood的女文员负责跟单。其和Ryan一直用微信商谈具体业务，他的微信号是×××，其是Orsuka。其公司接的所有果汁都是某一公司的货物。28.原审被告人黄佩儒的供述：某一公司主要做香港本地的仓储和派送物流，老板孙某，英文名Dicky。其从2009年开始在某一公司工作，任营运部主管，不参与公司分红。2016年一天，香港人“牙哥”和孙某带彭建伟（Oscar）到公司介绍其认识，彭建伟说可以帮其公司进口美国婕丝公司生产的某泉菁华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到大陆交货给国内收货人。大方向要求主要是孙某和彭建伟谈的，其也有按老板的意思和彭建伟说一下细节的东西。其公司会给彭建伟进口费用，让彭建伟将果汁以跨境电商贸易方式报关进口大陆，再运到大陆客户手上。运输、关税、仓储等费用都由彭建伟交，这个费用是老板和彭建伟谈的，应该是每盒22元人民币左右。在公司会议上老板交待所有和彭建伟相关的业务都交由其来沟通，再由其汇报给老板，主要有香港方面的货物装车、仓库。彭建伟安排中港两地牌货车来装货并运走，不需其负责。其和彭建伟在微信上沟通，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有时会叫其微信转发给彭建伟，比如财务、运输操作部门。其和彭建伟的聊天记录里关于货物结账以及转账的记录是公司财务莫小姐让其转发给彭建伟，应该是给彭建伟的运费；其微信里接收过彭建伟发的对账单，其转给莫小姐。其的微信号是×××，微信名是×××，彭建伟的微信是×××（×××885），微信名Wood是公司客服经理叶小姐。瑞藏公司从2016年底2017年初开始帮其公司通过跨境电商进口果汁到大陆，持续到2018年上半年。某一公司的所有果汁都是交给瑞藏公司进口。29.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穗关（沙）核字（2018）022号），证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瑞藏公司利用新某成公司的跨境电商平台走私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应缴税款总计4049880.22元，核定偷逃税款2856969.96元。30.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穗关（沙）核字（2018）028号），证实：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瑞藏公司利用本公司平台走私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某斯柠檬混合果汁应缴税款总计4343433.89元，核定偷逃税额人民币3064059.38元。对于上诉单位瑞藏公司、上诉人彭建伟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瑞藏公司是否走私天才柠檬混合果汁问题，证人陈某晓陈述2016年11月，彭建伟安排其对接某一公司的wood，通过跨境电商贸易方式批量刷单进口果汁，种类有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和某斯天才柠檬混合果汁。广东某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瑞藏业务情况说明》、《瑞藏业务情况说明（补充）》、出仓和入仓数据等证据证实瑞藏公司2017年通过该公电商平台进口的货物包括某斯天才柠檬混合果汁和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上诉人彭建伟供述瑞藏公司2016年开始以跨境电商的模式为某一公司刷单进口果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瑞藏公司走私进口的货物包括天才柠檬混合果汁。2.关于瑞藏公司通过新某成公司走私的问题。证人陈某晓陈述瑞藏公司2017年开始到2018年中旬和新某成公司合作，大家通过微信群联系，群里有其和彭建伟、Anna和钟某豪等人。香港的供货商还是Wood，他会把装箱单发给其，其转发到新某成公司，一开始是转发给Anna，后来转发给钟某豪。证人惠某陈述新某成公司接受瑞藏公司等客户委托，在新某成电商平台刷单进口美国捷斯白藜芦混合果汁，直到2018年5月。瑞藏公司和其对接的人微信名叫“某月无声”（即陈某晓）。证人詹某鹏陈述彭建伟找到其，说瑞藏公司被并购，将瑞藏公司进口某一公司的果汁的业务委托新某成公司的电商平推单。2017年9月起瑞藏公司和新某成公司合作刷单进口果汁。证人钟某豪陈述瑞藏公司是新某成公司刷单进口果汁的货主，瑞藏公司微信名叫“某月无声”的人负责用微信将送货地址和联系人发给老板詹某鹏或者惠某，其收到指示后通知司机和某天下公司转货、送货。新某成公司的订单信息证实瑞藏公司委托新某成公司以跨境电商个人购买方式刷单进口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汁，订单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上诉人彭建伟供述2017年9月后，其将瑞藏公司为某一公司刷单进口果汁的业务介绍给新某成公司，瑞藏公司负责从某一公司收取进口费用，并支付给新某成公司和某天下公司保税仓，瑞藏公司收取每盒3元的中介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瑞藏公司从2017年下半年到2018年4月间通过新某成公司电商平台走私进口某斯白藜芦葡萄混合果的事实。3.关于彭建伟是否从犯问题，在案证据证实彭建伟是瑞藏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管理公司。彭建伟代表瑞藏公司和某一公司的孙某、黄某儒、新某成公司的詹某鹏等人商定分工合作走私进口果汁。其中瑞藏公司负责向海关推送虚假订单信息、支付信息和物流信息，将本应一般贸易进口的果汁以个人跨境直购果汁的方式向海关申报，或者委托新某成公司以同样方式实施走私，瑞藏公司在本案中并非起次要作用，彭建伟作为瑞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是从犯。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重复评价彭建伟个人犯罪和单位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立功问题，彭建伟一审判决宣判后提出黄某洸是本案走私的幕后主使，该检举系对参与共同犯罪事实的同案人的检举，依法不构成立功。5.关于量刑问题。根据瑞藏公司、彭建伟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一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单位瑞藏公司、上诉人彭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广州瑞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伙同某一公司等其他单位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彭建伟作为瑞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黄佩儒是某一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瑞藏公司、上诉人彭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铁城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廖宝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