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士徕光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鹅公岭村良白路倍光工业园第七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0459893C。法定代表人：张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禾茂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居民香芒西路296号B栋厂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J9F000。法定代表人：黄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诗韵，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士徕光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禾茂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威士徕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禾茂公司偿还货款271586.20元及逾期利息（以244182.3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403.8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禾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保全费1878元，合计4565元，由威士徕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威士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2.改判威士徕公司无需对126013.19元迟延交货扣款部分进行支付，只需支付145573.0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禾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延迟履行扣款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不应另案处理。本案所涉延迟履行扣款属于违约金支付请求权，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应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但该法条的适用情形与本案具体情况不符，不能简单适用该法条处理本案。原因为：一，本案所涉延迟交付货物的货款扣除权是形成权，而非违约金支付请求权。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单》明确约定“交货日期必须严守，如不能如期交货，须得到本公司许可，否则每延迟一天扣款5%……本公司若因此蒙受损失时，由贵司负责赔偿。”从该条款可以看出，涉案延迟交付货物的货款扣除权是由威士徕公司单方行使的，考虑到涉案交易采取先货后款月结的方式，因此威士徕公司的扣款行为不需要禾茂公司协助或者同意，也不需要通知禾茂公司，即可以单方行使，因此该扣除权属于意定形成权。故只要延迟交货的事实成立，威士徕公司有权单方扣除部分货款，至于扣除违约金的时间，数额，以及是否行使该权利，亦均由威士徕公司自行决定。因此，威士徕公司有权在任何合理的时间决定扣除或不予扣除。二、因本案涉案货款扣除权属形成权，故威士徕公司行使该权利时，禾茂公司针对该部分货款的给付请求权将直接消灭，这是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主要原因。威士徕公司行使货款扣除权，并非行使抗辩权，而是行使形成权。在法理上，禾茂公司诉讼请求中与货款扣除权重合的部分请求权将因此归于消灭。因此，本案应当对货款扣除部分的数额及合法性予以审查，否则禾茂公司的请求权范围不应及于因延迟交货而被扣除的货款部分。三、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货款扣除权也属于违约金的一种形式，应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正确的适用方式也应当是仅对无争议的货款部分进行判决，对存在争议，禾茂公司货款支付请求权不明的部分与威士徕公司的货款扣除权一同另案处理。由于威士徕公司货款扣除权与禾茂公司的该部分货款给付请求权是消灭权利的对立关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分别审理。四、在本案的客观背景上看，案外人彭氏公司对威士徕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这一事件，与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虽然禾茂公司在法庭上拒不承认该案外人与禾茂公司关联关系，但从事实上讲，禾茂公司承接彭氏公司的与威士徕公司之间的业务是禾茂公司承认。禾茂公司承接彭氏公司的业务，是禾茂公司与威士徕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前提。故禾茂公司部分承担彭氏公司与威士徕公司的纠纷损失，也是具有一定合理性。本案货款纠纷过程中，双方存在长时间的谈判，威士徕公司有权视谈判成果来决定是否行使合同约定的扣除货款的权利，即如果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威士徕公司可以免除禾茂公司的责任，已经决定要求禾茂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则有权决定返还。这都是合法的行使合同权利的方式，不需要经过禾茂公司同意或通知禾茂公司。禾茂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威士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从“交货日期必须严守，如不能如期交货，须得到本公司许可，否则每延迟一天扣款5%”条款可知，威士徕公司设定的是关于逾期交货所承担的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方式，该条款“扣款”一词中的款显然是指违约金；威士徕公司在《民事上诉状》“至于扣除违约金的时间、数额以及是否行使该权利，亦由威士徕公司自行决定”的表述也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是违约金。其次，威士徕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扣款实际是在确定禾茂公司应付违约金的前提下，用威士徕公司应付的货款与禾茂公司应付的违约金进行抵扣。该主张实际行使了两项权利，即在违约金请求权获得支持之后再进行抵销。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约定，威士徕公司行使违约金请求权应当提起反诉。只有在违约金请求权获得支持后才能确定双方互负债务进而进行抵销。威士徕公司所谓的“货款扣除权是形成权”的主张实际将违约金请求权及抵销行为混为一谈，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最后，禾茂公司应收的货款是271586.2元，威士徕公司在合作期间不但没有支付分文货款，还利用自己买方的优势地位，要求禾茂公司承担案外人的债务90000元，否则就不支付货款。禾茂公司为维持经营被迫同意在未来的合作中予以抵扣。即便如此，威士徕公司仍不支付货款。在禾茂公司提出诉讼之后，威士徕公司第一次向禾茂公司提出在应付货款中按每日5%标准扣除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而该标准是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2000倍。但是，威士徕公司此前在收货时从未提出存在逾期交货，对账时也没有提出应当扣除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而是确认应当向禾茂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就是禾茂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显然，威士徕公司此时提出扣款完全是为了抵销欠付的货款。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威士徕公司的诉请。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威士徕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禾茂公司向威士徕公司交付货物后，双方形成了对账单，对双方之间的货款进行了确认。从双方的对账单内容来看，威士徕公司作为买受人其在对账中也没有就其所主张的禾茂公司存在迟延交货问题提出减少价款的要求。故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卖人禾茂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威士徕公司支付价款，买受人威士徕公司以出卖人禾茂公司违反采购单中的约定迟延送货为由所提出主张属于前述规定中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主张，应由威士徕公司提出反诉。原审处理并无不当。威士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士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821元，由威士徕光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