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明，男，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勇，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世平，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王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原审被告陈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建明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勇、被上诉人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世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华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王华已经偿还的利息249000元），并由王华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建明诉王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应当支持。1.王建明是诉讼请求是王华偿还本金480000元及利息。本案是王建明的父亲王宏兵与王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因王宏兵病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王宏兵把债权转让给了儿子王建明。2017年9月1日王华重新给王建明出具了480000元的借条，因王华欠480000元的利息290000元，同时王华出具了欠王建明290000元的欠条。在王华出具借条后，王宏兵把王华在2013年3月28日打的230000元的借条和2014年1月31日打的250000元的借条交退还王华。王华向王宏兵借款时间跨度达10多年，每次借款金额不是太大，加之是农民之间的借贷，只打借条没有转帐记录也属正常。2.关于290000元利息的计算。230000元本金起算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1日，时间为52个月；250000元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7年9月1日，时间为43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230000元本金的利息是239200无，250000元本金的利息是215000元，合计是455200元。2013年3月28日借条上记载2014年9月28日，以付过207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日还49000元，2017年8月2日还50000元，这三还款均是在王华出具29万元利息欠条的2017年9月1日之前。合计为119700元，尚欠利息为335500元。王华在2017年9月1日向王建明出具欠条290000元，欠条欠利息与算账的利息基本相符。由此可见王华向王宏兵借款480000元本金，截止至2017年9月1日欠利息290000元是真实的。二、王华关于250000元借条是2014年1月31日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的辩解不能成立。按照王华的辩解，2013年3月28日向王宏兵初始借款为230000元，2014年1月31日进行结算，重新出具了借条。这个辩解不成立的理由如下：12300元和250000元两张借条在2014年1月31日后同时并存的。首先，这两张借条是2017年9月1日王宏兵和王华结算后，在王华向王建明出具48万元借条之后王宏兵交退还给了王华。其次，2013年3月28日23万元的借条上有王宏兵记载的“2014年9月28日以付过20700元”。这样说明两张借条是并存的。2.从本金及利息实际数字来看王华关于2014年1月31日结算重新打借据的辩解也是不成立的。王华借王宏兵230000元本金，从2017年3月28日王起算，到2014年1月31日为9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1400元，加上本金230000元，本息合计为271400元。而2014年1月31日的借条是250000元，王华讲2014年1月31日250000元的借条是结算后打的，与实际数字不符。所以王华关于此项辩解不能成立。三、王华关于480000元的借条是本金与利息合计的辩解不能成立。1.两张借条，一张230000元，另一张250000元，且当着王宏兵的面出具了480000元借条，王宏兵才同意。现在单用250000元借条计算利息，与当时当着王宏兵的面计算本息的事实不符。2.2014年1月31日至2017年8月共计43个月，为什么按照44个月计算，明显是在拚凑数字。但还是没有拚凑够。3.另加10000元是因王建明父亲病危，出于个人感情，是王华随意性的编造。在王宏兵病危之时，如果出于个人感情应当支付现金，而不是多打一万元条具。这样的编造法院竞也采集。4.另外“5000x44个月=22万”是何人书写？何时书写？请法庭查明。王华关于480000元的辩解不是在法庭上讲的，不知是何时所说，法庭又为何采信。四、一审判决书推算的250000元借条结算重新打的没有事实依据。1.“5000x44个月=22万”是谁所写？何时所写？出于何目的所写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所推250000元与事际数字实不符，有700元差距。3.关于41400元恰好是20700元的两倍，推不出任何有效结论。如果把20000元计入本金，王华应还款21400元才对，而不是还款20700元。综上，本案王建明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有效的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王华欠王建明本金480000元，另外当时欠利息290000元。王华在的辩解不能成立，纯属编造且矛盾百出。法院明显是偏袒被告，在不尊重事实的基础之上，作出了不公平的判决。 王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中王华提供了整个借款形成过程的相关条据，已经承担了举证责任。从整个条据过程看，一审推理符合事实。三、王建明仅凭借条等借款凭证主张王华承担返还责任也应当提供原始借款时的资金来源作为其主张的证据依据，但是王建明并未提供。四、王建明对王华提供的形成借款的全部凭证并不持异议，即认可了当时的借条的真实性，所以一审判决以此予以认定是有证据依据的。 王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王华、陈世平立即偿还人民币本金480000元，利息373200元（210000元为2017年9月1日之前利息+1632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利率2%），并由王华、陈世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明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和欠条各一张，分别载明：“今借到出借人王建明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小写：480000.00元）月息按3%，定于2017年9月1日之前还款。上述费用为暂定数额可根据实际产生额多退少补。借款人：王华。2017年9月1日”、“今欠到王建明贰拾玖万元整￥290000.00元，2017年9月1日王华”。 庭审中，王建明陈述，王华向王建明父亲王宏兵多次借款，借款本金共计480000元，截至2017年9月1日欠利息290000元。在王建明父亲王宏兵病重期间，王建明父亲王宏兵与王华协商，把债权转让给王建明，故王华于2017年9月1日向王建明出具借条和欠条。 王华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借条原件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红兵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2013.3.28。借人王华。2014年9月28.以付过20700元”。庭后王华补充向法庭提交借条原件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红兵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2014.元.31，王华。”王华陈述，2013年3月28日，是王华向王建明父亲的初始借款，2014年元月31日进行了一次结算，重新出具了借条。王华解释，“2014年9月28.以付过20700元”是王宏兵书写的；“5000×44个月＝22万”，5000系每月的借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得出），自2014年2月至2017年8月共计43个月，按照44个月算，得出220000元。王建明提交的480000元借条，系250000元本金加上220000元利息，另加10000元得出，因当时王建明父亲病危，出于个人感情加的。 2018年2月20日，王华之子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建明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2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建明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11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建明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1日，王华通过微信向王建明转账3000元；2019年1月14日，王华通过微信王建明转账2000元。对于以上30000元转款，王建明认可收到，同时，王建明认可王华曾替王建明偿还50000元银行贷款，王建明认为，上述80000元系借款利息。 另查明：王建明父亲王宏兵于2017年11月22日因病去世。 王华庭后提交其子王帅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8月1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宏兵转款49000元；2017年8月2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宏兵转款50000元；2017年10月28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宏兵转款10000元；2018年6月13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宏兵转款50000元；2018年9月1日，王帅通过银行向王建明转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建明主张的480000元的借贷事实能否成立。本案中，王建明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王建明提供了480000元的借条原件一张，王华虽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王建明并未实际出借上述数额款项，均系王华因未能按时偿还2013年3月28日向王建明父亲王宏兵借款230000元而不断地更换借条的结果，王华当庭提交了2013.3.28借条原件一份，庭后又补充提交2014.元.31借条原件一份，并对借款金额的变化作了解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建明与王华系堂兄弟关系，双方均认可王华向王建明父亲王宏兵借款，后因王宏兵病重，将债权转让给王建明的事实，但对于借款本金，双方分歧较大。结合王华对于2014.元.31借条中“5000×44个月＝22万”备注的解释，对照王华提交的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差，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9个月的利息为41400元（230000×2%×9）；而41400元恰好是20700元的两倍，再结合王华提交的2013.3.28借条原件中备注“2014年9月28.以付过20700元”，可以看出王华的陈述与其提交证据间相互印证，即王华于2013.3.28借款230000元至2014.元.31更换借条为250000元，期间共产生利息41400元，王华更换的借条只是将借款本金提高20000元，剩余的利息并未及时支付，而是在2014.9.28支付了拖欠的利息，王宏兵在借条中予以备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明仅依据借条主张480000元的本金，证据不足，结合王华提交的借条及其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50000元，同时王华自认借款利率为月息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建明未能举证王华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陈世平对王华的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因王华在2014年元月31日出具借条后，累计偿还王建明249000元，故该部分款项应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对于王建明提交的欠条290000元，王建明陈述系借款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如何计算得出，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建明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0000元为基础，自2014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扣除王华已偿还的249000元）；二、驳回王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建明二审申请证人胡某1、王某1、胡某2、王某2、王某3、胡某3出庭作证，证明王建明父亲王宏兵去世前，将王华欠其的款项债权转让给王建明，转让的本金为480000元。 证人胡某1陈述其系王建民舅舅，与王华系同村村民。胡某1陈述，王宏兵去世前将其对王华的债权转让给了王建明，本金为480000元，利息好像是290000元。王宏兵与王华最初借款打条据、换480000元条据以及一审庭审后王华请吃饭调解的时候，胡某1均不在场。王宏兵生病时对外债权债务都是胡某1经手的，条据都放在胡某1处保管，欠款数额是胡某1听王宏兵讲的，480000元本金和290000元利息具体如何形成的，胡某1不清楚。王宏兵在算账前有三张条据，一个230000元本金，一个250000元本金，一个290000元利息，算完账后出具给王建明的借条就给王建明了，胡某1就不再保管了。当时230000元和250000元借条都在胡某1手上，但230000元和250000元借条上备注的文字在其保管借条时没有。 证人胡某3陈述其系王建明母亲，王华系王建民堂哥。胡某3陈述本案借款从2013年开始，250000元是分多次出借、230000是一次性出借的，250000元借款在先出借。借款利息有的约定是月息2分，有的约定是3分，资金来源一部分是卖房的钱、一部分是借的钱。王华出具250000元和230000元借条时，胡某3不在场。230000元是胡某3交给王华委托取款的人，先给的钱后出具的借条；250000元大概是分2-3次出借的，都是王宏兵与王华之间交接的，最早的一笔大概是2013年。230000元全部是找别人借的；250000元借款是卖房款130000元和向其哥哥借的。王宏兵去世前，借条在王宏兵手里保管。 证人胡某2系王建民舅舅，与王华系同村村民。胡某2陈述王宏兵去世前将对王华的债权转让给王建明时其不在场，其听王某1说480000元和290000元的条子必须要打到一张条子上，480000元款项全是胡某2借给王宏兵的，胡某2的钱是从其岳母、小姨子和内弟处借过来，然后再借给王宏兵的。480000元大概自2014年开始到2015年陆续借给王宏兵的，分8-9次支付给王宏兵的，都是现金出借。胡某2从其岳母处拿了100000元现金、从小姨子处拿了260000元现金、从内弟处拿了120000元现金，他们的钱都是现金放在家里的。 证人王某2系王建民叔叔，与王华为本家叔侄关系。王某2陈述王华一审庭审结束后在饭店请客调解本案时其在场，当时王华讲愿意分期归还所欠借款，但具体数额王某2记不清了。 证人王某1系王建明叔叔，与王华为本家叔侄关系。王某1陈述王宏兵去世前将债权转让给王建明时其在场，当时打了二张条子，一张480000元是本金，一张290000元是利息。王某1对款项具体如何形成并不清楚，王华一审庭审结束后在饭店请客调解本案时其在场，当时调解说一共给600000元，2017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都不要了，双方当时达成一致意见。王华重新出具480000元条据后将原来二张480000元和290000元条据当场撕掉了。290000元条据是王宏兵和王华当场计算的，算到2017年9月1日止的利息是290000元，具体如何算的其不清楚。 证人王某3系王建明姑姑，与王华为本家姑侄关系。王某3陈述王宏兵去世前将债权转让给王建明时其在场，当时打了二张条子，一张480000元是本金，一张290000元是利息，打完480000元条据后将原来两张借条王华就撕掉了。王华一审庭审结束后在饭店请客调解本案时其在场，当时调解王华承诺给630000元，其他债务就算清偿完毕了，2017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都不要了，双方当时都同意了。王宏兵从王某3处拿了200000余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王宏兵后来把钱还给王某3了，按照月息1分还的。 王华认为王建明申请出庭的证人均与其有过于亲密的亲属关系，且证人在本案借款形成和发生时均不在场，所作的陈述也是听说，证人证言效力过低、有太多矛盾，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首先应当查明出借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按照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出借人自己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数额较大，王华对借款的数额亦持有异议，在王建明未充分举证证明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借款借条对借款的数额予以认定。王建明二审申请出庭的六位证人与其之间均存在亲属关系，证人在王宏兵通过现金的方式向王华出借款项和王华出具借条时亦不在现场，且证人间关于出借资金的来源、王宏兵去世前借条的保管方式、王华重新出具借条后如何处理原借条等事实的证言存在不一致，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确以实际足额交付给王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王建明依据借条所主张的借款数额未予认定，支持了王建明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