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130民初539号 原告：占仙保，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婺源县镇头镇冷亭清源2-1号，现住江西省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美珍（系原告的妻子），住江西省婺源县镇头镇冷亭清源2-1号，现住江西省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寿阳，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婺源县中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朱熹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344923808628。 法定代表人：方福民，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镇林，男，婺源县中医院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安，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占仙保与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占仙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美珍、齐寿阳，被告婺源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镇林、袁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占仙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婺源县中医院支付原告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1192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营养费3360元、误工费36500元、护理费33600元、残疾赔偿金374376元、后期护理费用696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抚养费74736元、赡养费84903元、交通费10000元、医疗康复器具费5227.77元。共计1491673.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91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变更诉讼请求：误工费变更为43700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40582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0日，原告因突发“左肢体活动障碍”为主诉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诊断为：1、脑出血；2、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3、高脂血症；4、痛风。在原告住院的该段时间，被告使用了一种名为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的药物，并且连续使用4天，共使用该注射药物8支。住院3天后，即2018年5月23日原告从被告处出院，转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1、基底节出血（右侧）；2、高血压2级；3、痛风；4、肺部感染（双侧），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一周左右，原告出现运动障碍，从下肢开始，逐渐波及躯干肌、双上肢和颅神经，原告的肌体无法正常运动，并伴有感觉障碍出现轻度幻觉。经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腰穿检查诊断，原告系得了格林-巴利综合征。临床医生询问了原告的医疗过程，原告向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示了在被告处治疗期间的用药记录，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生称，被告所使用的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存在明显的过错，外源性神经节苷脂钠容易导致格林-巴利综合征。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明显症状就是四肢迟缓性瘫，现在原告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生活不能自理，必须依赖他人护理才能正常生活。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当知道使用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会导致格林-巴利综合征。早在2016年，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修订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剂说明书的公告（2016年第172号），就已经对神经节苷脂钠注射剂增加了【警示语】，内容如下：国内外药品上市后监测中发现可能与使用神经节苷脂产品相关的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又称吉兰-巴雷综合征，也称格林巴利综合征）病例。若患者在用药期间（一般在用药后5—10天内）出现持物不能、四肢无力、弛缓性瘫痪等症状，应立即就诊。吉兰-巴雷综合征患者禁用本品。除此之外，国内外大量的研究文献都指出，使用神经节苷脂钠导致格林巴利综合征是原发病的200倍。被告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婺源县中医院辩称，一、法定原发疾病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赔偿的前提是造成人身损害、残疾或者死亡的才有赔偿请求权。本案中，除有争议的鉴定意见所涉五级伤残以外，均属原发疾病，由原发疾病导致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法定自负，他人不予赔偿。本案涉被告药物所致疾病，应当使用激素等，费用极少，其他治疗均与医疗损害无关；二、鉴定意见不真实、不合法、不关联，不得采信。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历资料仅有五十页且未经质证，此外还有其他病历及费用清单和出院后诊疗情况未作为鉴定意见，鉴定时鉴定人未行客观检查，非法受理。鉴定意见不符合确认格林巴利综合征诊断，不符合医学专著和教科书所描述的临床症状、没有相应的诊断依据、不符合治疗原则及痊愈的预后，未排除感染所致该疾病之情形。鉴定人以被告未告知为由和推定诱发或可能造成格林巴利综合征，据此推定医疗损害，与事实不符。因为诱发或可能是状态，而不是事实，鉴定人以状态为根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以事实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规定，医师负有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医师应当说明病情和诊疗措施，但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和手术等应当书面说明。本案争议的药物是公认的神经营养药物，可能致格林巴利综合征仅限于国外报道，国内很少报道，故无需书面说明，因为不属于特殊治疗；三、法定不得计算损失，法定应当由原告举证证明损失。本案不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计算财产损失的规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举证证明六项物质性损失，举证不能的，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发疾病所致损失应当自负的除外。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0日原告占仙保因突发“左肢体活动障碍”到被告婺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出血；2、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3、高脂血症；4、痛风。住院3天，原告支付医疗费3681.56元。住院期间，被告对原告使用了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的药物进行治疗，共使用该注射药物8支。2018年5月23日原告转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基底节出血（右侧）；2、高血压2级；3、痛风；4、肺部感染（双侧）。原告住院33天，花去医疗费70158.18元。出院诊断为：1、甲状旁腺腺瘤；2、右基底节出血；3、高血压2级；4、痛风；5、格林-巴利综合征（急性感染性多神经炎）。2018年6月28日原告入住婺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655.37元。2018年7月3日原告入住绍兴市柯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原告的入院和出院诊断均患有吉兰-巴雷综合征，即格林-巴利综合征。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44715.81元。2018年7月30日入住婺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原告的入院和出院诊断均患有吉兰-巴雷综合征，即格林-巴利综合征。住院50天，花去医疗费5703.83元。原告认为被告使用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的医疗行为，存有重大过错，是导致其患格林-巴利综合征的主因，被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经原告申请，并由本院委托，2019年7月31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对患者占仙保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占仙保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以及占仙保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作出了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54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 该鉴定意见书的主要分析说明如下：1、婺源县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虽然神经节苷脂钠属于重要的营养脑神经药物中可选择应用的一种，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已于2016年底发出通知对该药说明书中增加“警示语”（国内外药品上市后监测中发现可能与使用神经节苷脂产品相关的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又称格林巴利综合征病例），并告诫临床医师“在应用该药前，应当仔细阅读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剂说明书的修订内容，并进行充分的效益/风险评估”。而婺源县中医院在选择该药时，未按照上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要求，事先做好认真、充分的分析评估患者在应用该药治疗后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问题，以及对可能出现的各种不良风险未能对患者及家属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等，故医方存在一定过错；2、医方的医疗行为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因素、参与度分析。患者因脑血管意外伴左侧肢体偏瘫赴婺源县中医院诊治，入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后患者在原有的脑出血伴肢体偏瘫的基础上，又出现了周围神经广泛节段性炎“格林-巴利综合征”的临床症状与体征，引发患者肢体的对称性软瘫（格林-巴利综合征）。分析认为，患者的“格林-巴利综合征”的发生，虽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原因力作用因素，但与患者自身存在的疾病本身及个体差异性，同样存在一定的原因力作用因素。患者只有在上述两大原因力作用因素并存的情况下，才会有可能诱发患者的“格林-巴利综合征”。故此，医患双方在对患者治疗后所产生的不良后果，存在同等原因作用力因素，建议参与度各为50%，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 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婺源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占仙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行为过错，其过错的医疗行为与其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50%；2、评定其目前为五级伤残；3、评定其目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9100元。 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对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54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邓开玉、徐长苗依法到庭作证，并针对被告的异议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复材料以支持其鉴定意见。原告因此垫付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差旅费3000元。 另查明，原告占仙保与姚美珍系夫妻，在县城共同经营婺源县保强挖掘机配件店并居住生活，二人共同生育了女儿詹典，现年16岁；生育了儿子詹宇航，现年13岁。女儿和儿子均在县城就读生活。原告父亲詹年科，现年68岁；母亲方细英，现年66岁。父母均在农村生活。原告为康复治疗而购买的康复器材费用5227.77元。 再查明，2018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46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88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760元/年。 以上事实，有原告占仙保的诊疗记录、医疗费票据、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出庭）发票、网购交易记录、女儿詹典和儿子詹宇航的出生医学证明及身份证、父亲詹年科和母亲方细英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冷水亭村委会证明、房产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主要焦点为：一、被告在对原告的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划分？二、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理？ 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原、被告庭前共同选定并经本院委托了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过错鉴定。庭审中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而是提交了书面的质询意见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该鉴定中心也作出了书面回复并委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告在法庭辩论意见中亦对鉴定意见表示了异议，认为原告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应当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责任。原、被告虽然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了相关的异议，但本案鉴定人员均对异议内容作出了书面回复并出庭接受了原、被告双方的质询，且鉴定中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存在，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的内容真实、合法、客观，故依法采信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医方与患方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负同等责任的鉴定意见。同时结合医患双方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参与度各为50%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承担50%的责任，被告承担50%的责任。 针对焦点二：对原告占仙保的各项赔偿项目逐一论述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119210.92元（3681.56元＋4024.57元＋66133.61元＋655.37元＋44715.81元＋5703.83元），均有医疗费发票为据。扣除截止至2018年5月23日占仙保治疗原发病的7706.13元（3681.56元＋4024.57元），本院予以认定111504.79元； 2、误工费：原告主张变更误工费为43700元，原告的定残日为2019年7月30日，原告在2018年6月11日前已确诊患格林-巴利综合征，本院核定原告的误工期为415天，依法认定误工费为41500元（100元/天×415天）； 3、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3600元（100元/天×住院112天×3个人），本案中，原告主张计算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3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护理人数为3人，本院依通常护理需要认定为1人，故结合本院审理同类案件的赔偿标准，扣减5月23日前原发疾病住院4天后，本院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800元（108天×100元/天）； 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定残后的护理级别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696400元（100元/天×365天×20年-33600元），原告所诉护理依赖的计算年数过长，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如后续仍需要护理，可后续处理，故本院暂定计算护理年数为10年，即本次后期护理费认定为292000元（100元/天×365天×10年×80%）；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360元（112天×30元/天），结合本院审理同类案件的赔偿标准，扣减5月23日前原发疾病住院4天后，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108天×30元/天）； 5、营养费：原告主张3360元（112天×30元/天），结合本院审理同类案件的赔偿标准，扣减5月23日前原发疾病住院4天后，本院支持营养费3240元（108天×30元/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变更为405828元，原告占仙保在县城开店并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为五级伤残，2018年度的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年，故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05828元（33819元/年×20年×60%）； 7、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系患格林-巴利综合征导致的“双足全肌瘫”，需配备轮椅等康复辅助器具。原告主张5227.77元，并有相关购买凭证为据，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结合原告占仙保的伤残情况及对其今后生活的影响，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9、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10000元，虽未足额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综合考虑，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8000元； 10、鉴定费专家出庭费：原告主张鉴定费9100元、专家出庭费3000元，总计12100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父亲詹年科生活费39186元（10885元/年×12年×60%÷2）和母亲方细英生活费45717元（10885元/年×14年×60%÷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另依据原告的定残时间确定女儿詹典16岁，儿子詹宇航13岁，据此，确认女儿詹典生活费12456元（20760元/年×2年×60%÷2），儿子詹宇航生活费31140元（20760元/年×5年×60%÷2），最后确认全部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28499元（12456元＋31140元＋39186元＋45717元）。 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051939.56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对占仙保的医疗行为，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占仙保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报告中关于原、被告原因力作用因素及参与度的分析结论，本院确定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对占仙保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婺源县中医院应赔偿原告占仙保各项损失总额1051939.56元的50%即525969.7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婺源县中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占仙保各项损失计525969.78元； 二、驳回原告占仙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8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占仙保负担9341元，被告婺源县中医院负担93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俊峰 审 判 员  黄健敏 人民陪审员  项炳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