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6行终14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娟兰，女，汉族，1972年2月4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清，男，汉族，1965年8月24日出生，住华容县，系黎娟兰哥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日，男，汉族，1968年11月25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由三眼桥街道办事处尚书山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群兰，女，汉族，1961年6月6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游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毛召满，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该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黎娟兰因与被上诉人黎群兰、岳阳市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娟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清、何辉日，被上诉人黎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被上诉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娟兰上诉请求：1、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支付上诉人征收补偿款27385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黎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拆迁安置中心系与黎群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强行要求被上诉人黎群兰与上诉人协调解决纠纷，拒不支付补偿款以及认定拆迁安置心越俎代疱介入民事纠纷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符。首先，《征收补偿协议》系拆迁安置中心与上诉人黎娟兰和被上诉人黎群兰姐妹两人签订，并非原审认定的系和黎群兰一人签订，协议书第三页、第八页被拆迁人签名处均有黎娟兰、黎群兰两人签名和指印，协议虽然没有对拆迁款两人如何分配作出约定，但随后两人向拆迁安置中心出具“承诺书"和“协议书”明确约定，拆迁补偿款330000分配给黎群兰，273850元分配给黎娟兰。其次，拆迁安置中心并没有强行要求黎群兰和黎娟兰协调解决纠纷。本案中无论是签订补偿协议还是出具承诺、协议书、领款凭证均有两人签字、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承诺书明确说明“两人协商结果与杨树塘项目部无关”，故不存在强行要求两人协调解决纠纷事实。最后、本案拆迁安置中心也非越俎代庖介入民事纠纷，相反是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和协议约定法定职责。拆迁安置中心在明确知悉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不一致情况下，本着尊重客观事实和法律基本原则前提下通过行政协议形式妥善处理，节约了司法资源，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以登记为准，从而认定征收补偿相对人只能是登记的权利人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混淆了不动产物权人和征收补偿安置权利人的法律概念，逻辑上有误。本案涉案房屋由黎娟兰实际占有、收益，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和补偿安置相对人，故拆迁安置中心和黎群兰、黎娟兰两姐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支持。三、拆迁安置中心和黎娟兰、黎群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两人向拆迁安置中心出具的协议书、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涉案房产已由黎群兰抵债给妹妹黎娟兰，且黎娟兰已实际占有该不动产。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书、承诺书、领款条均有两人签名手印，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依据《行政诉讼法》第61条、78条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四、拆迁补偿款分配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黎群兰起诉要求独占补偿款违背基本诚信原则，一审判决支持黎群兰诉讼请求有悖公平正义价值导向，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黎群兰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是针对上诉人与答辩人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无任何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只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答辩称，涉案房屋位于杨树塘，2015年年底项目部工作人员进行了入户调查，涉案房屋产权人登记的是黎群兰，但是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在黎娟兰手中，通过调查、走访，当时两人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该房屋由黎娟兰出租收取租金，没有过户是因为纳入拆迁范围后不能过户，双方经过协商，房子是黎娟兰的，补偿价格高于双方纠纷金额，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对征收款的分配达成一致，双方出具了承诺书，但在取款的时候黎群兰反悔导致本案纠纷，我们多次组织二人进行协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事实的认定作出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公正判决。2019年4月8日，黎群兰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履行与黎群兰签订的《岳阳楼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黎群兰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603850元及房屋征收不可预计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楼区拆迁安置中心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黎群兰与第三人黎娟兰系姐妹关系，2018年被告楼区征收安置中心在岳阳楼区杨树塘棚户（旧城）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过程中，查明拟被征收房屋由第三人黎娟兰收取租金，相关土地、房产证照由第三人黎娟兰保管，而被征收的房屋、土地权利却登记在原告黎群兰名下，遂于2018年3月31日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黎群兰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第三人黎娟兰亦在该协议的尾部被征收人栏内签名。该协议约定货币补偿总额共计603850元，乙方黎群兰签署领款凭证后，甲方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将补偿款以乙方名义办理加密存折，待被征收房屋腾空后，甲方将存折交付乙方并告知密码。同日原告黎群兰出具了《领款凭条》，第三人黎娟兰亦在领款凭条上签名。2018年4月3日及5日原告黎群兰与第三人黎娟兰达成《分配协议》及《承诺书》，双方约定原告黎群兰分得330000元、第三人黎娟兰分得273850元，并将《分配协议》及《承诺书》交付被告楼区拆迁安置中心。2018年4月13日被告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在交通银行办理好以原告黎群兰名义存入的603850元存单手续，在通知原告黎群兰、第三人黎娟兰领取该存单时，原告黎群兰与第三人黎娟兰发生矛盾，原告黎群兰要求独享该存单全部权利，故被告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停止向原告黎群兰交付该定额存单。2019年4月5日原告黎群兰以被告楼区拆迁安置中心不履行行政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被告应诉后申请追加黎娟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的权利以登记为准。被告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在实施征收补偿过程中，针对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现象，可以组织行政调解，在双方一致同意的基础上协调解决矛盾，妥善完成征收事宜，除此之外，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行政职权。被告楼区拆迁安置中心与原告黎群兰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了征收补偿款的交付义务，被告应当按此协议履行义务。被告在没有司法协助扣款通知书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原告与第三人协调解决纠纷并拒不支付补偿款，属于行政机关越俎代庖介入民事纠纷的处理，其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黎群兰履行交付征收补偿款603850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9839元，由楼区拆迁安置中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娟兰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2018年8月4日，黎娟兰、黎群兰等人签订的《关于黎娟兰与黎群兰房屋拆迁款协议》，拟证明第三人黎娟兰与被上诉人黎群兰之间家庭内部已经对房屋的拆迁款的分配达成一致。证据2、租赁协议两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由第三人黎娟兰出租收益，房屋虽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是实际已经交付了第三人黎娟兰占有使用。被上诉人黎群兰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余正弘书面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2、报警记录及公安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签订承诺书是受到了胁迫。被上诉人黎群兰对上诉人黎娟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被诉行为的合法性无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房屋是借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对上诉人黎娟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黎娟兰对被上诉人黎群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当时的情况是黎群兰找黎月清要房产证，因为房产证一直放在黎月清手里，黎月清不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到黎月清的店里进行破坏，故才产生纠纷报警，并非胁迫。被上诉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对被上诉人黎群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黎娟兰的质证意见一致。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黎群兰对黎娟兰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关于黎娟兰与黎群兰房屋拆迁款协议》与《协议书》《承诺书》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有关，对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黎群兰提交的证据1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黎娟兰、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对该情况说明均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报警记录及公安询问笔录中记载的是黎群兰与弟弟黎月清之间的家庭纠纷，且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黎娟兰、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均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8月4日，黎群兰和黎娟兰在家庭亲属的共同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关于黎娟兰与黎群兰房屋拆迁款协议》，内容为：“位于岳阳杨树塘住房13栋1302房拆迁补偿款共计850000元，通过双方协商黎群兰得330000元，其余部分归黎娟兰所有……”，该协议由黎群兰、黎娟兰签字捺印确认，并由四位家庭亲属签字捺印确认。2014年7月8日黎月清、黎娟兰与刘岳君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将位于岳阳市杨树塘社区13栋三单位201房即涉案房屋租给刘岳君，租期一年，租金7200元。2015年7月10日黎娟兰与曹蜀芳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又将涉案房租给曹蜀芳，租期一年，租金7200元。另查明，黎群兰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楼区拆迁安置中心根据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黎群兰名下，而房屋实际由黎娟兰占有使用以及黎娟兰持有涉案房屋产权证，并结合社区走访调查情况，将黎群兰和黎娟兰认定为涉案房屋共同被征收人，经与两人共同协商房屋征收事宜，于2018年3月31日在楼区拆迁安置中心与黎群兰、黎娟兰签订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人签名处黎群兰和黎娟兰共同签字确认，同日，黎群兰和黎娟兰共同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领条的领款人处签字捺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楼区拆迁安置中心以及黎群兰、黎娟兰已就黎群兰、黎娟兰均属于涉案房屋被征收人达成了一致，该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协议约定的约束。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仅以房屋产权登记作为确定房屋被征收人的唯一依据，并认为楼区拆迁安置中心越权介入民事纠纷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在2018年3月31日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3日黎群兰、黎娟兰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分给黎群兰33万元，该协议由黎群兰、黎娟兰签字捺印确认，并经五位见证人签字确认，2018年4月5日，黎群兰、黎娟兰又共同作为承诺人向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出具《承诺书》，称因黎群兰和黎娟兰两人有经济纠纷，现两人协商房屋征收补偿款603850元其中330000元打入黎群兰名下，273850元打入黎娟兰名下，承诺书由黎群兰、黎娟兰共同签字捺印确认，再根据黎娟兰二审提交的《关于黎娟兰与黎群兰房屋拆迁款协议》，该协议是黎群兰、黎娟兰在家庭亲属共同见证下签订的协议，进一步确认黎群兰分得房屋征收款330000元，黎群兰、黎娟兰同签字捺印确认，其家庭亲属四人也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该《承诺书》、《关于黎娟兰与黎群兰房屋拆迁款协议》是对黎群兰、黎娟兰达成征收补偿款分配《协议书》的进一步确认，均证明黎群兰和黎娟兰在与楼区拆迁安置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进一步就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一致，进一步印证黎群兰认可黎娟兰房屋被征收人的身份，同意双方共同作为房屋被征收人，共同分配房屋征收补偿款，充分说明黎群兰、黎娟兰均有权享有该房屋征收补偿款。黎娟兰上诉请求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273850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黎群兰要求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将全部拆迁补偿款603850全部支付给其一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着实质化解行政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在三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应当根据与黎群兰、黎娟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黎群兰、黎娟兰自行达成的征收款分配协议分别向黎群兰、黎娟兰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具体为由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向黎群兰支付330000元征收补偿款，向黎娟兰支付273850元征收补偿款。黎群兰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楼区拆迁安置中心承担案件受理费9839元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黎娟兰、原审原告黎群兰均请求楼区拆迁安置中心履行征收补偿义务，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二、由岳阳市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黎群兰支付330000元征收补偿款，向黎娟兰支付273850元征收补偿款。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岳阳市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先治审判员  夏 磊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