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刑初101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卜某某，女，194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庄炜萍，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一部刑诉〔2018〕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某某及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庄炜萍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9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卜某某在本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中国移动营业厅大堂内，因话费问题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擅自进入该营业厅办公区域，在工作人员劝阻之后拒不离开，营业厅经理张建甬遂报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民警邓某某、杨某接警到场，邓某某询问卜某某身份，卜某某拒绝回答，邓某某劝说卜离开该办公区域，卜某某仍不配合，后在邓某某等人将卜某某强制带离现场的过程中，卜某某为挣脱民警控制，挠抓到邓某某手部致邓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邓某某因外力作用致：左手背部、右腕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上述损伤构成轻微伤。经鉴定，被告人卜某某无精神疾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具有受审能力。该院确认，被告人卜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确认，鉴于卜某某交代不诚，建议对其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以下刑罚。被告人卜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予否认，称从小堂堂正正做人，实实在在做事，当天情况是有营业厅监控录像和民警执法记录仪录像的，后经当庭播放录像，其又改口称执法记录仪录像内容应该是发生在派出所里；民警邓某某的伤不是其所致，与其无关。其辩护人明确为被告人卜某某做罪轻辩护，认为卜某某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卜某某性格倔强，认死理，对谁都一样，民警询问她姓名不配合时，如果稍有耐心，向她讲明道理和不配合的后果，她的配合度会有所改善；卜某某已经70岁，不适合关押。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卜某某在本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中国移动营业厅大厅内，因未能按照其要求办理其已过世母亲的话费事宜而在大厅内无理取闹，不理工作人员和其他顾客的劝解，后突然闯入标有“办公重地，闲人免进”警示标志的办公区域，声称要找领导，在办公区域走了一圈后进入第一间办公室，不顾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办公，拒不离开，营业厅经理张建甬见状报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民警邓某某、杨某接指令到场处警，向张建甬简要了解情况后在张的引导下进入办公区域，邓某某询问卜某某“你叫什么名字”，卜某某手指张建甬反问邓“他叫啥名字”，邓某某向卜某某解释民警到场处警按照例行程序要了解有事双方的基本情况，卜某某反问“我问你姓名可以问吗”并明确向邓表示“不可以问”。邓某某见卜某某不配合，命令卜“现在出去”，同时伸左手搭住卜的后肩脖部位将其带出办公室，在走道上，卜某某经再三警告“不要影响他人办公”仍不理会，双手朝邓某某乱甩，指着邓某某大声反诬“你打我是吗？你打我是吗？”邓某某当即口头传唤卜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警告“如果自己不走将强行带离”，卜某某大声叫嚷“你刚才已经动手了”“不怕的”。邓某某见卜某某经反复口头传唤拒不配合，与杨某各扭住卜的一条手臂将其强制传唤带离，经过营业大厅时，卜某某摆脱杨某，用手指甲抓伤邓某某的左手背、右手腕等处，强行反抗试图挣脱未果，被押上警车，邓某某向卜出示自己手上的伤说“这是你抓的，不要赖”，卜某某大声回答“我不会赖的，我不会赖的”，边用手挥打邓某某边叫嚷“你打我啊？你打我啊？”“我妨害公务？随便你讲！”到所下车后，卜某某指着张建甬辱骂邓某某“你是他养的狗啊？他叫你怎样你就怎样啊？”被告人卜某某到案后拒不交代自己身份信息，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诬告民警在对其强制带离过程中殴打其。经验伤，被害人邓某某左手背部、右手腕部掌侧皮外伤。经鉴定，被害人邓某某左手背部、右腕部分别检见7.5厘米×6.8厘米、3.0厘米×1.6厘米肿胀，皮下瘀血，并见多条皮肤抓伤痕。因外力作用致左手背部、右腕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累计挫伤面积55.8平方厘米)，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a条、附则6.17条之规定，上述损伤构成轻微伤。经鉴定，被告人卜某某无精神疾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具有受审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邓某某陈述，2017年8月19日17时40分许，我和同事杨某接指令赶至本市杨浦区1677号移动营业厅着装处警，杨某开启执法记录仪，报警人是营业厅的负责人，他在大厅向我们介绍说有一女子对他们的服务不满意，不听解释，冲入办公区域大吵大闹，不愿离开，致他们无法正常工作才报警。我和同事进入营业厅办公区域内的一间办公室，看到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在里面，声音很响，情绪激动。我们询问她基本身份情况，她拒绝讲，反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你要先告诉你自己的名字”，我多次问她身份，她都拒绝讲，我先让她离开这间办公室，推她肩部出门，她还是大吵大闹，情绪激动，我先口头制止她不听，这时就开始口头传唤带她去派出所调查处理，还叫报警的经理一起去，她还是不肯走，我见口头传唤无效，准备将她带离该区域，她拒绝，我就抓住她手腕，将她反手控制，杨某也抓住她手腕，在将她强制带离走到营业大厅的过程中，她用力反抗挣脱，用手指抓我的手，我左手背、右手腕处都被抓伤，当场就出血了。2.证人杨某陈述，2017年8月19日17时40分许，我和同事邓某某警官接指令赶至本市杨浦区1677号移动营业厅着装处警，我还佩戴开启了执法记录仪，报警人是营业厅经理，他在营业大厅向我们介绍说有一名女子进入他们的办公区域大吵大闹，这地方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能进入的。该女子影响了他们正常工作秩序，工作人员叫她离开，她不离开，才报警。我和邓某某进入营业厅办公区域内，看到一老太在一间办公室内大吵大闹，也不清楚在说什么，影响他人办公。邓某某上去询问老太的姓名等基本情况，老太没回答，自顾自说话，还反问邓某某“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之类的话，邓某某多次问她身份情况，她拒绝讲，邓就先让该老太离开这间办公室，是推她肩部出门，她还是大吵大闹，情绪激动，邓某某对该老太先口头制止，她不听，后口头传唤她到派出所调查处理，她仍不配合，于是我们就上前，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将她强制带离，走到营业厅大厅时，老太要挣脱邓某某控制，抓伤了邓的手，有血印子，左右手都受伤了。在返回的警车上，邓某某对该老太说“我这手是你拉的”，老太还承认的。3.证人张建甬(移动营业厅经理)陈述，2017年8月19日16时许，我在进门处的咨询台接待时，进来一名女子，我问她办理什么业务，她说她的一个手机号码停机了，我帮她查询后发现该号码的机主已经过世，中国移动将该号码停机。没想到该女子不听解释，一直强调她2013年曾经有个中国移动的号码的钱转到这个停机的号码，我向她解释2013年她的手机号码确实参加过返话费活动，但话费是转到另一个手机号码，她完全不听我解释，当时来营业厅办业务的顾客向她解释，她还骂顾客，其他同事向她解释，她还是听不进，依旧在营业厅大吵大闹。到17时30分许，该名女子突然冲进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办公室，说今天不走了，办公室里有现金、手机、有价手机卡及基站设备，我劝说她离开无效，拨打110报警。17时40分许，来了两位身着制服的民警，简单问了我情况后，直接到我公司营业厅办公室，我听到一位岁数较大的民警对该女子劝离，持续了3分钟左右，后来民警向她宣布“你擅闯别人公司办公室属于违法行为，现将你传唤至公安机关”。我看到民警准备上前带离该女子，该女子拍打民警胸前取证仪，疯狂抓民警手臂，民警左手背出血了。其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等证明其辨认出卜某某就是抓伤民警的女子。4.证人杨伟俊(移动营业厅营业员)陈述，2017年8月某日快下班时，有一年龄蛮大的老太跑到我们营业厅内的办公区域要找领导，我们办公区域第一间办公室有保险箱等办公设施，里面还有几间是资料室、手机仓库、大型电脑机房，外人是不能进来的，特意在门上贴有“办公区域，闲人免进”，意思就是非工作人员不能入内，但为了方便工作人员进出没设门禁，里外都能打开。这个老太当天下午就来了，待了好长时间，在大厅里吵吵嚷嚷，具体办什么业务我不清楚。这老太跑进我们办公区域，到里面走了一圈后，当时办公区域只有我一个人在第一间办公室工作，她跟我唠叨要找领导，我跟她说你要办业务请到大厅，领导也在外面，她就是不听劝，还对我讲话，我就没理她。我本来在联系客户打电话和操作电脑，她进来我就没法工作了。这样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张经理带着民警进来，都叫她出去，她不肯，民警就搭肩膀、手臂把她带走了，民警、张经理没有殴打过老太。5.证人周德龙(移动营业厅保安)陈述，2017年8月19日下午，我们营业厅来了一位老太，待了很久，在咨询台业务办理窗口来回走了好几次，后在咨询台与当班的张经理吵起来了，好像是为了2013年充的200元话费没到账的事，具体不清楚，那老太就说今天她的问题一定要解决，如果不能解决，她还要找领导，我们张经理就和她说再这样无理取闹就找民警来。过了一会儿，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和我说有一个老太跑到了我们这里的非办公区域，让我去叫她出来，我就往营业厅里面的非办公区域走，看到就是之前的那个老太。非办公区域有门，平时是关着的，不用刷卡，直接能拉开，里面是休息室、更衣室、厕所、仓库和经理办公室。我告诉老太这里是非办公区域，请她到大厅办理业务。她说要找领导，要解决问题，不然就不会离开。后来张经理也进来，让她离开，老太仍不愿意，没多久民警就来了，其中一名民警问她身份信息，她就对民警说“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做什么的？”民警警告她这里是非办公区域，请她离开，有什么纠纷一起到派出所去解决。老太仍旧不愿意离开，民警就上前搭在她头颈后侧，将其带离了。其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等证明其辨认出卜某某就是涉案的老太。6.证人汤林娣(移动营业厅工作人员)陈述，2017年8月19日16时许，营业厅来了一个老太，她和我们张经理交涉，大概是说她的一个手机号码停机了，并且机主已过世，她要用这个号码里的话费，张经理向她解释需要死亡证明等材料，但这老太完全不听解释，在大厅内大声吵闹，气势嚣张，整个营业厅都是她的声音。有其他顾客劝她不要吵闹，谁劝她就骂谁。后来我们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理她，没想到她一下子向营业厅的办公区域走进去了。办公区域有办公室和仓库，是不允许顾客进去的，门口有“顾客止步”的指示牌，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我听到这个老太在办公区域里大吵大闹，后来张经理报警，警察进入办公区域问老太情况，老太的声音还是很响，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两名警察将老太控制住，将她扭出我们营业厅，老太不停地挣扎反抗，嘴里骂骂咧咧，警察一直将老太扭到车上。老太在营业厅和办公区域大吵大闹，影响我们正常办公、经营。其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等证明其辨认出卜某某就是涉案的老太。7.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及伤情照片等证明，邓某某的伤情。8.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公利司法鉴定所【2017】法临伤鉴字第6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邓某某的伤势程度。9.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办公区域外有“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警示标志，办公区域内有保险箱等办公设施、资料室、手机仓库、大型电脑机房、办公室等。10.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华政[2017]法医精鉴字第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卜某某无精神疾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具有受审能力。11.《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录像，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明，当日的事发经过。12.《警员基本信息查询》证明，邓某某、杨某均为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民警。13.《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及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本案的案发过程和卜某某的到案经过。14.被告人卜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到案后拒不交代身份，对本案犯罪事实交代不诚。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人卜某某妨害公务的罪行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卜某某在营业场所大声喧哗、无理取闹，擅闯有明确禁入标志的办公重地并拒绝离开，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在先；后在民警到场处置及对其口头传唤时，拒不配合，并在民警将其强制带离的过程中，强行反抗，抓伤民警，试图挣脱；到所时又辱骂处警民警，故卜某某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应予认定，其在警车上时对自己抓伤民警亦有承认。卜某某后虽否认并诬告民警殴打其，但与本院查明的包括视频证据在内的相关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卜某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卜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卜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七十六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顾雅芬人民陪审员  陈文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