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国晖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红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华康。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华，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逸婷，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连东晖。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观荣。上诉人广东省国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华康、原审被告连东晖、周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麦华康主张借款利息（自2016年2月4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麦华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麦华康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涉案《借条》中,国晖公司与麦华康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前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仍判决支持麦华康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国晖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案外第三人已代国晖公司偿还涉案借款9万元。在本案一审庭后调解过程中,国晖公司获知案外第三人陈某曾代国晖公司偿还麦华康涉案借款9万元。国晖公司认为该笔代付款项应在本案认定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麦华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国晖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陈勇华还款9万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麦华康一审起诉请求：一、国晖公司归还麦华康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现利息暂计到起诉之时即34万元，两者共计134万元。（利息暂计17个月，即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月利率为2%）；二、周观荣、连东晖对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国晖公司、周观荣、连东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公告费4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2月4日（借条所示为2015年2月4日，麦华康、国晖公司于庭审时确认为笔误），国晖公司出具《借条》，约定：确认向麦华康借款100万元；本金及投资利润在2016年5月4日归还麦华康本人账上；等内容。国晖公司于“借款单位”处加盖公章，连东晖于“法人”处签字，周观荣于“注担保人”处签字，并于签名处手写“2016年5月4止”。2.2016年2月4日，麦华康向案外人连某账户转账95万元。3.麦华康主张，《借条》中约定的投资利息为月利率5%，为口头约定，实际转账95万元即为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此为民间借贷通常先收取利息的做法。国晖公司、连东晖则主张因《借条》内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期内的借款不存在利息。周观荣在庭审中确认麦华康的陈述，主张口头约定借期三个月，月利率5%。4.国晖公司、周观荣、连东晖在庭审中均确认，国晖公司、周观荣、连东晖均未偿还本案借款本息。5.麦华康因本案支出公告费450元，深圳市富×××公司向麦华康开具了450元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借款本金是100万元还是95万元；二、本案借款是否存在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三、周观荣、三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的借款本金是100万元还是95万元。麦华康主张，本案借款为100万元，月利率为5%，转账时扣除5万元即首月的利息，为民间借贷中的通常做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麦华康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金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本金，即本案的借款本金为95万元。国晖公司应返还麦华康借款本金95万元。二、本案借款是否存在约定的借期内利息。麦华康主张，当事人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5%，因所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故在《借条》中用“投资利润”一次予以代替。周观荣对麦华康该主张表示认可。但国晖公司、连东晖则主张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且双方是朋友关系，本案中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中虽为明确约定利息，但约定了“投资利润”的返还。另外，《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实际转账金额及周观荣在庭审中的陈述，与麦华康关于当事人口头约定了月利率5%的主张形成了一条较为清晰的逻辑关系。虽然在借贷行为中“砍头息”之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不排除现实中仍存在该种操作，亦不排除在具体案件中可以此认定当事人关于利息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国晖公司、连东晖关于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主张，因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且国晖公司、连东晖未提交进一步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国晖公司、连东晖关于无息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借款中存在约定的月利率5%，麦华康现请求以月利率2%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周观荣、连东晖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周观荣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周观荣在《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在签字后注明“2016年5月4止”。周观荣主张，自身的担保期限已过，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借条》中未明确周观荣承担的是一般保证或是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周观荣在本案中所承担的责任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周观荣保证期间的问题，周观荣主张其保证期间即为国晖公司的借款期间，其保证期限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之约定，周观荣关于其保证期限于2016年5月4日届满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观荣的保证期限应为自2016年5月4日起六个月。本案麦华康最初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0303民初18840号，该案的立案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此时周观荣的保证期间已届满，因麦华康未提交其于保证期间内向周观荣主张债权的证据，故综上，周观荣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连东晖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麦华康曾将案外人连某作为本案被告，主张连某为担保人，连东晖与连某为夫妻关系，故连东晖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在庭审中，连东晖代理人已明确陈述连东晖与连某不是夫妻关系，但确认连东晖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为国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麦华康已撤回对连某的起诉，故关于连东晖与连某是否为夫妻关系、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再处理。连东晖作为国晖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中国晖公司法人处签字，未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故连东晖不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一、国晖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华康支付欠款9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4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麦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国晖公司在二审调查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是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案外人陈某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及7月6日向麦华康转账共9万元；证据2是确认函，以证明案外人陈某确认，其向麦华康转账的9万元为代国晖公司向麦华康支付的借款。麦华康主张上述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纳；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国晖公司还款的事实；确认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国晖公司在一审已经明确表达了没有还过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本案借款是否存在约定的利息；二、国晖公司是否已经偿还借款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本金及投资利润在2016年5月4日归还……”，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投资关系。其次，《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95万元，该情形与麦华康主张的月利率为5%、借款时先扣除利息的情形相吻合。再次，周观荣作为担保人，在原审阶段确认国晖公司与麦华康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最后，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国晖公司在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显示陈勇华曾向麦华康转账9万元，并未备注系代国晖公司还款，麦华康也不予认可，陈勇华虽然出具了书面证人证言，但并未出庭作证，结合国晖公司、周观荣、连东晖在原审时确认未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情形，本院认为，国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经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国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国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