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腾玉，女，1958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雄，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91039867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腾方，男，194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刚，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410701361。 上诉人袁腾玉因与被上诉人袁腾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腾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1.谢明珍之所以能够居住使用争议房屋，是因为宜宾纸厂在1994年8月将该房分配给上诉人使用，而谢明珍作为上诉人的母亲得以共同居住，谢明珍并非是该房的原始受分配人；2.上诉人的签约行为并非代理行为；3.《分配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袁腾方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袁腾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确认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权属归袁腾玉所有（价值约12万）。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袁腾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当事方双方系同胞兄妹，其母谢明珍（1922年4月20日出生）系四川省宜宾造纸机械厂（又称联装宜宾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纸机厂）职工，袁腾玉也系该厂职工。1994年8月，宜宾纸机厂将案涉房屋分配给谢明珍居住，谢明珍每月缴纳租金。2016年4月10日，谢明珍因病去世。谢明珍生前与其夫共育有包括当事方双方在内的子女五人（另三人分别为袁贵珍、袁腾贵、袁筱珍），其夫先于其亡。2017年7月11日，联装宜宾公司下发《联装宜宾公司自管公房处置（公转私）实施办法》，对其公司自管公房公转私的原则、处置标准、处置程序、缴费方式、处置期限等进行了规定，该办法规定，公司自管公房按相应价格处置出售给现居住在公司自管公房的承租职工及其他住户，将公司自管公房转为住户私有产权房，现由政府相关部门按政策规定对购买产权后的住房实施搬迁补偿；公司原租借给职工（含退休职工），现仍由本人（含配偶及子女）在此居住的公司自管公房，按850元／㎡进行处置。案涉房屋在公转私范围内。2015年8月24日，谢明珍委托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国珍为其代书了一份遗嘱，遗嘱内容为：……案涉房屋是该公司给立遗嘱人居住的（时间是从1994年开始租用的），现在也一直居住管理使用，现在立遗嘱人已年老怕身后几个子女争抢发生不必要的矛盾，乘现在头脑清醒，能说话清楚的时候特委托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国珍律师代书遗嘱将公司租赁给我的上述房屋的使用权由我的大儿子袁腾方、长孙袁礼岷父子两人租用管理，一切费用应由他们父子二人承担，其他任何人都不得侵占该房的使用权，否则应依法承担一切责任。我病故后我的一切安葬等有关事务由我大儿子，长孙负责安排，有关费用也由他们父子二人承担。现场两位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捺印。自2015年起，袁腾方自乐山到宜宾，与其母共同生活，照顾其母。其母去世后，袁腾方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7年10月27日，联装宜宾公司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棚户区改造点住户明细进行了公示。2018年3月5日，袁腾玉、袁腾方、袁腾贵、袁贵珍、袁筱珍签订《分配约定书》，该约定书原件存于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滨水街区项目组，约定内容如下：“根据即将签订的《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月儿池周边（纸机厂一期）棚户区改造点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现位于翠屏区育才路8号纸机厂13栋1楼4号房屋，2018年3月5日在纸机厂物管办经五人现场协商达一致，房屋自建房赔偿款由袁腾玉所得，其余赔偿款分配约定为：一、认定由袁腾方分配补偿总金额的60%。二、认定由袁腾贵分配补偿总金额的10%。三、认定由袁筱珍分配补偿总金额的10%。四、认定由袁腾玉分配补偿总金额的20%。五、认定由袁贵珍分配补偿总金额的0%。六、所有涉及该处房屋棚改征收事宜，全权由袁腾玉代理。七、房屋公转私费用由所得赔偿款比例交于纸机厂物管办。”2018年8月6日，袁腾玉（乙方）与宜宾市征地征收办公室、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宜宾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甲方）签订《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月耳池周边（纸机厂一期）棚户区改造点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月耳池周边（纸机厂一期）棚户区改造点居民楼实施模拟征收，经向区域内239户住户征求意见，238户住户表示愿意征收，同意征收率达到总户数的99.58。”协议第二条约定：“模拟征收签约期限内，签订模拟征收协议的户数达到征收范围内楼栋总户数100%的，甲方将签约比例进行公示，该楼栋模拟征收协议生效；签收协议的户数未达到改造范围内楼栋总户数100%的，该楼栋模拟征收终止，本协议不发生效力，甲方进行公示。”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征收并拆除乙方所有的案涉房屋，房权证证号（总证）：宜市权字第069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总证）：宜市北国用（2002）字第18538号产别：（公转私），用途：住宅，房权证记载建筑面积1286.6㎡，根据产权所有人对房权证记载面积进行分配处置，乙方获得上述权证中23.85㎡，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征收补偿安置方式。”协议第九条第四项乙方义务约定：“负责家庭成员间发生的与被征收房屋有关的分家析产、继承纠纷等。”协议还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偿款共计269577.56元。2018年8月7日，袁腾玉（甲方）与联装宜宾公司（乙方）签订《联装宜宾公司非成套公有产权房处置协议》，协议第一条：“为配合、支持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翠屏区旧州片区月耳池周边（纸机厂一期）棚户区改造点房屋征收工作，甲方在乙方了解宜宾市翠屏区公示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补偿方案》并签订《模拟征收补偿协议》的前提下，处置甲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安阜育才路8号Ｅ-09-02地块上的公司非成套公有产权房给乙方。”协议第二条：“乙方同意搬离承租甲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安阜育才路8号的非成套公有产权房，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按《中国联合装备集团宜宾机械有限公司自管公房处置（公转私）实施办法》签订《中国联合装备集团宜宾机械有限公司非成套公有产权权房处置协议》。”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由甲方将所持有的案涉房屋处置给乙方，经甲方于2018年7月9日将公转私面积进行公示后，乙方获得公转私处置的房屋面积为23.85平方米。”协议第五条：“协议签订时间：乙方所在楼幢全体住户在规定时间内与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签订《模拟征收补偿协议》，签约率达到政府要求后，在接到甲方通知3日内到甲方物业管理办公室，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完清所租房屋公转私房款和水、电、气、房租、物管等相关费用。”协议第八条：“本协议一式八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有关部门存档备案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签章）且乙方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模拟补偿协议》生效的同时生效。若《模拟征收补偿协议》不生效，则本协议不生效。”协议还约定，案涉房屋处置总价为8371.35元。协议签订当日，袁腾玉按协议约定，向联装宜宾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的处置房款。庭审中，当事方双方一致确认，目前案涉棚改（纸机厂）项目的拆除对象均已与征收部门签订的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案涉房屋已交付给了房屋征收部门，现已被房屋征收部门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本案，首先，袁腾玉、袁腾方及其他同胞兄妹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各方签订的《分配约定书》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禁止性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袁腾玉主张该协议无效，但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故应认定各方签订的《分配约定书》合法有效。《分配约定书》中明确载明所有涉及案涉房屋棚改征收事宜，全权由袁腾玉代理，该约定对当事方双方均具有均束力，双方均应遵守。袁腾玉基于该约定，作为受托人，在其后与联装宜宾公司签订处置协议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规定，该行为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即签订分配约定书的全部当事人，而非袁腾玉一人，故袁腾玉据与联装宜宾公司签订的处置协议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请求，无事实基础，不应得到支持。其次，联装宜宾公司与袁腾玉签订处置协议，并非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由于案涉房屋涉及棚改征收，为配合政府的棚改项目顺利推进，联装宜宾公司方才实施其自管公房公转私的处置，公转私的对象系其公司职工及居住于该公司公有房的职工配偶或子女，而案涉房屋在公转私处置前，产权归属于联装宜宾公司，而非本案袁腾方。倘若袁腾玉并非基于委托而与联装宜宾公司签订处置协议，则其主张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的适格袁腾方应为签订处置协议的相对人，而非本案袁腾方。第三，案涉房屋现已交给房屋征收部门，并已被拆除，权利载体的物已灭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袁腾玉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无事实基础，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袁腾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袁腾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组，第一组证据：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是直接分配给上诉人，并不存在代理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原始分房依据；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拒不搬出案涉房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三组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袁腾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 关于该争议焦点，2018年3月5日，袁腾玉、袁腾方、袁腾贵、袁贵珍、袁筱珍签订《分配约定书》，该《分配约定书》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禁止性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袁腾玉主张该协议无效，但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本院认定各方签订的《分配约定书》合法有效。《分配约定书》中明确载明所有涉及案涉房屋棚改征收事宜，全权由袁腾玉代理，该约定对当事方双方均具有均束力，双方均应遵守。依照该《约定书》，上诉人与联装宜宾公司签订处置协议的行为系代理行为，该行为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即签订分配约定书的全部当事人，而非袁腾玉一人，故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属袁腾玉。且案涉房屋现已交给房屋征收部门，并已被拆除，权利载体标的物已灭失，故袁腾玉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驳回且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腾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袁腾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李洁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