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32刑初149号公诉机关：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石鸿江，男，1988年6月30日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家住三都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9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9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都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秀朋，男，1981年10月10日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三都县人，家住三都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三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生态刑诉[2019]6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9）黔273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石鸿江不服，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刑终16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鸿江及其辩护人吴兴宇、杨秀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下旬，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以建房用材为名，以30000元的价格与杨某1学、杨某1成购买位于三都县九阡镇“干兵山”（地名，下同）一幅山林，在未向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雇请民工杨某2等擅自砍伐。经鉴定，采伐林木面积为6亩，树种为马尾松和杉木，林木总蓄积量为63.0264立方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鸿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9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后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量刑建议为：对被告人石鸿江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幅度内量刑；被告人杨秀朋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幅度内量刑，可适用缓刑。辩护人吴兴宇发表辩护意见：被告人石鸿江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属共同犯罪，作用相当不分主次，处罚也应当与其罪行相适应。二被告人所采伐的林木是已被修路所征用，为了不让被征用的林地林木在修路时毁掉掩埋才采伐的，是法治观念淡薄导致的犯罪，石鸿江虽愿意进行补植、复绿，但所采伐的林地被征用作为公路使用而无法补植、复绿。综上所述，被告人石鸿江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石鸿江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因修建省道S209线扬拱至坝街公路需要征用杨某1学“干兵山”林地，对于被征用林地上的林木处理问题，征地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没有明确告知是否可以自行砍伐。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知道杨某1学、杨某1成“干兵山”林地被征用后，2017年11月下旬，两人以建房用材为名，经口头协商，以30000元的价格跟杨某1学、杨某1成购买被征用的“干兵山”林地林木。协议达成后，二被告人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即雇请民工杨某2等人到“干兵山”林地砍伐林木，并按2米长的标准将伐倒的树木就地枝解归堆，没有外运。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在三都县森林公安局林业行政案件调查询问时主动向三都县森林公安局陈述雇人采伐“干兵山”林地林木的事实。2018年4月10日，三都水族自治县林业局对二被告人雇人采伐的林地林木作出采伐调查报告，结果为：1、二被告人采伐的林地面积为6亩；2、采伐的林木蓄积量为63.0264立方米，其中马尾松蓄积量为51.6858立方米，杉木蓄积量为11.3406立方米。被征用的“干兵山”林地即二被告的采伐迹地现已全部开挖平整用于修建省道S209线，已不能补植和复绿。被告人石鸿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9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后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一、受案登记表、林业行政处罚立案登记表、行政案件转刑事案件审批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传唤证、询问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委托书、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扬拱村“干兵”山林木采伐调查报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扬拱村“干兵”山林木采伐林木样地、单位面积蓄积统计表、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扬拱村“干兵”山林木采伐林木汇总表、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证书、资格证书、关于未扣押涉案木材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案件的来源，侦查过程，对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现场勘验情况，辨认情况，被告滥伐木材数量。二、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和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石鸿江有犯罪前科，杨秀朋没有犯罪前科的事实。三、到案经过，说明二被告人是主动投案的事实。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石鸿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供述，我买一处山林砍伐了，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今天来向公安机关交代。我大概在11月份了解到杨某1学家山林因修公路被征用。我出于想找点林木装修房子，问他被征用的林木要不要了，他说征用的老板叫他砍，并答应打证明给他，所以我才跟他买，价格是3万元，已支付了1.5万元。在砍的过程中老板也答应我们砍好打堆后给我们打征地证明。我们砍伐的是马尾松。2017年11月，我和杨秀朋商量去跟杨某1成、杨某1学购买他家被征用的干兵山林地林木来装修房子，口头谈成的价格是3万元，我两去杨某1学家付了1.5万元给他后，剩下的1.5万元商量好办得相关手续拉出去卖得钱后再付。之后我们雇请杨某2等4个民工去砍树，砍到的树全部裁成2米长堆放，等有手续后才运出来。买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砍伐树木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也没有去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只是听施工方的唐主任讲，被征用的山林拥有者需要树木就自己砍，不然修路就会把那些林木都埋了，你们可以找人砍，但目前没有什么手续，不能运去卖，先堆在路边，等政府开证明或办手续，如办不得手续，就由九阡林业站来收购。所以我们才跟杨某1学两兄弟买，现一直在等手续。我们买的是松树，砍的也只是松树，杉树可能是不小心压倒才砍的，不是故意砍的。我们砍的时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松木。被告人杨秀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供述，2017年11月26日左右，我和石鸿江跟杨某1成、杨某1学两兄弟购买一片山林，到山上看后协商的价格是3万元，2天后到杨某1学家先付1.5万元给他，余下的1.5万元等砍树卖得钱后再付。3万元买的是松树，杉树杨某1学讲是国有林场的，杉树不在我们买的范围内。过两天我们就叫4个民工到山上砍树，只砍松树，有时可能是砍倒的松树倒下压倒旁边的杉树，但不是故意的，砍到12月9日结束，树子已全部裁成2米长的松原木，有的堆在路边，但一根都没有外运，等有手续才拉去卖。杨某1学兄弟二人卖给我们的山林是九阡镇政府7月份已征用用于修扬拱至坝街公路的山林，地名干兵山。征用时九阡镇政府的唐主任讲，被征用的山主人要就自己砍，不然修路就自己埋了，也可以找人砍，但目前没有手续，不能运出去卖，先堆在路边，等政府开证明或办手续。如办不得手续，就由九阡镇林业站收购。所以我们才跟他们买的，现在在等手续。买树的时候，我们不知道砍伐树木需要办理砍伐证。五、证人证言杨某1学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家位于干兵山那片山林于2017年7月份已被九阡镇政府征收，面积5.36亩，土地价格是2.06万元一亩，每亩赔偿150棵树子，双方签订了征收合同。该山林属于我和我哥家共有。征收时九阡镇政府工作人员告诉我，那片征收的山林树木归我们所有，我们可以去砍，如果不砍到时候挖机过来施工就直接现场埋掉。我们觉得可惜，加上家庭经济比较困难，所以我们就在2017年12月5日左右把干兵山的林木卖给杨秀朋和石鸿江，价格3万元，他们付了1.5万元。树子他们已全部砍完了，他们说剩下的钱要把树子拉到家后才付清。他们是否办理采伐许可证我们不知道，我们只卖树给他们，其他的不管。杨某1成在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7月左右，九阡镇政府跟我们征得干兵山5.36亩林地用作修扬拱至坝街的公路，合同签订后，九阡镇政府跟我们讲，你们栽树子和管理到现在也不容易，树子大了，施工队把树子弄坏了也可惜。叫我们把干兵山上的树子砍掉清理好，施工队好施工。我们没有人力砍，就把树子卖给杨秀朋和石鸿江。征地是2.06万元一亩，树子是松树和杉树各一半，20公分以上50%，20公分以下50%跟我们征的。卖山的价格是3万元，说等砍完再付清余款。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他们付了1.5万元后就雇人去山上砍树，树子他们已砍完了，但余款他们还未支付。马忠元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反映杨某1学违规私自砍伐国有林木情况的事。他砍伐的地点在杨拱村大寨一组干兵山，属于我们三都国有林场扬拱工区49号小班。1996年9月份，我们国有林场跟扬拱村大寨组联营造林，罗拉工区，共2个小班，分别是26号和49号，大寨组村民用土地跟国有林场联营造林，造林种植的是杉木树，杨某1学家有土地在49号小班内，现叫干兵山。今年县里修建S204三都坝街至扬拱公路改造工程，2017年9月经过我们管护的49号小班杨某1学联营造林的土地范围干兵山，因为施工队没有手续，我们工区对承建单位下达停工通知书，接到通知后施工队停止了施工。12月11日，我们发现杨某1学联营造林的土地范围内的林木被砍伐后，经过我们了解，大概是杨某1学卖给别人砍伐，12月初开始砍伐，砍伐的林木全部已裁截成2米长的原木，有的归堆在坡上，有的已运到路边，他卖给谁不知道。总的砍伐面积大概有4亩多5亩，是马尾松和杉木混杂林，砍的有马尾松和杉木，估计不是故意砍伐杉木，因为砍伐的杉木只有20多株，2方多的材积，马尾松是全部砍完，有近50方的材积。杨某2在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快年底的时候，我在一次吃酒时认识了潘骑，后来他就叫我去帮他砍树子，我们一共四个人去砍的，砍了一个星期的样子就砍完了。开始我以为是帮潘骑砍的，后来看到杨秀朋来到我们砍树子的地方后才知道都是帮杨秀朋砍的，再后来在吃饭聊天时才知道是帮石鸿江和杨秀朋砍的。砍树子的时间好像在2017年12月初，我们砍了大约40多个立方。我们砍的都是松树，砍树时可能不小心压倒几棵杉树就砍掉了。杨某1爱在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11月中旬的时候，石鸿江和杨秀朋遇到我，问我有没有时间跟他们砍两天树子。我答应后过两三天跟他们来到山上，共5个人一起砍伐，第二天高农的那个人就不来了，我们4个人在山上做了5天左右全部把树子砍倒并裁锯好搬到路边等车来拉。我们砍了大约40立方的木材。大部分是马尾松以及几棵杉树，用的是油锯和柴刀。我们按一立方米70元算，4个人一起分。潘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大概在2017年快年底的时候，杨秀朋和石鸿江找到我，叫我帮忙找些人一起去帮他们砍他们买得的树子，我就找得杨某2、杨某1爱、潘某敢去帮他们砍。他们说是支付工钱给我们的。砍了大约一个星期就砍完了，我们砍的树子大约40多个立方，用油锯砍的，最大的20多公分，最小的10多公分。石鸿江给了我1200元，其他人得不得工钱我不清楚。袁海向公安机关陈述，我主要负责S204三都坝街至扬拱公路改造项目的分段现场技术管理人员，这个项目是我们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三都县交通局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的，我们是根据业主方的设计图纸，派员沿线放施工红线、插施工线路示意旗帜，业主方按照我们施工线路示意旗帜范围去征收农民的土地，征收得土地后我们才开始进场施工，这个工程的部分公路段路床已经开挖成形，计划在2019年年底全面建设完成。图纸上的小班处于施工范围。唐廷权向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8月份至9月份，三都县坝街至扬拱公路改造工程还没开始前，我们就被派去参与征地工作，征地工作大概一年时间才完成。在征地过程中，我只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施工单位只是把线路上零星的树子处理掉，其余成片的树子就不要乱动。砍伐树子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在施工时，施工方只是把周边的小树子和零星的树子推倒，后来是群众自己来砍他们山上的树子，我也没有说让他们砍，也不说不让他们砍，只是对群众说你们要砍，你们自己看着办理。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林业工作站证明，图片，用以证明被告人采伐的林木范围处于公路改造工程范围，采伐迹地已被开挖平整用于修建公路，已无土地补种和复绿的事实。上述证据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人、辩护人和公诉人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人采伐“干兵”山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但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雇人采伐的“干兵”山林木系S204三都坝街至扬拱公路改造项目已确定占用的林地林木，该林地林木九阡镇政府已与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签订征收协议。二被告人所采伐的林木还未外运。二被告人的犯罪动机是为了生产生活需要，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程度小，犯罪情节轻。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立案前，在行政案件调查阶段主动向公安机关陈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成立自首。对于被告人滥伐林木属于数量巨大还是数量较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第十九条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在本解释第四条、第六条规定的数量幅度内，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量标准，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没有就此问题在贵州省明确执行具体的数量标准。根据犯罪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被告人滥伐林木的数量可以认定为数量较大。被告人石鸿江、杨秀朋事先共同商量跟他人购买山林，共同雇人采伐，属于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滥伐林木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分主次。二被告人犯罪后自首，并真诚悔过，且二被告人所采伐的林木是公路改造项目中已征用的林木，犯罪情节较轻，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辩护律师关于被告人石鸿江属于自首，有从轻处罚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秀朋依法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杨秀朋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石鸿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并不能适用缓刑。不能适用缓刑比之于适用缓刑已属于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鸿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杨秀朋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蒙玉勋审判员  白明婷审判员  吴兴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韦明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