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白城翔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立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武，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国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歌，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吉林省白城麻纺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修春敏，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白城翔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吉林省白城麻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纺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8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吉民申36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翔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武，被申请人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陈歌到庭参加诉讼，麻纺织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吉08民初3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驳回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送达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翔达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以邮寄方式向翔达公司送达起诉状、案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因无具体送达地址被退回，所称按规定应视为送达，没有法律依据。翔达公司主体仍然存在，且经年检。翔达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均仍有效，法律文书可以送达。且根据我国民诉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也应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才能公告送达，而不能仅以邮寄送达无具体地址被退回为由视为送达。一审法院对财产保全裁定至今仍未向翔达公司送达，对一审判决书直接采用公告送达在程序上也存在重大瑕疵。2.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要求翔达公司给付借款本息的请求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有关规定，除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之外的所有公告催收对翔达公司来讲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且翔达公司并非下落不明，不能直接以公告方式催收。 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辩称，翔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应维持原审判决，保护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为国家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之一，依法受让工商银行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公告义务，公告债权通知义务，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历次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历次转让均在吉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及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起到了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因此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麻纺织公司未作陈述。 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达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358万元及利息；2、判令麻纺织公司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翔达公司、麻纺织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工行海明支行与翔达公司于2002年11月至2003年6月期间共签订11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翔达公司借款本金共计2,358万元，具体如下：1、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54号，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2日（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保证期间：2003年11月3日至2005年11月3日），2、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55号，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4日（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保证期间：2003年11月5日至2005年11月5日）；3、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56号，借款金额39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1月28日至2003年10月17日（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保证期间：2003年10月18日至2005年10月18日）；4、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57号，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1月28日至2003年11月10日（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保证期间：2003年11月11日至2005年11月11日）；5、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58号，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1月28日至2003年11月5日（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保证期间：2003年11月6日至2005年11月6日）；6、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61号，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5日；7、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60号，借款金额148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5日；8、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62号，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9日；9、合同编号：2002年海明字第0063号，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间：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9日；10、合同编号：2003年海明字第0019号，借款金额480万元，借款期间：2003年4月29日至2003年11月7日；11、合同编号：2003年海明字第0027号，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间：2003年6月30日至2004年6月7日；（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保证期间：2004年6月8日至2006年6月8日）；工行海明支行与麻纺织公司于2002年11月27日签订编号：2002年海明保字003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麻纺织公司为工行海明支行对翔达公司在2002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26日期间所发生的最高额限度为1,050万元债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为实现债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的主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每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期间自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并约定工行海明支行与借款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贷款金额外，无须经麻纺织公司同意，麻纺织公司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工行海明支行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麻纺织公司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工行海明支行与麻纺织公司于2003年6月30日签订编号：2002年海明保字0015号《保证合同》，约定麻纺织公司为工行海明支行2003年6月30日向翔达公司贷款20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为实现债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的主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2003年海明字第002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到期之次日起两年。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海明支行按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了2,358万元贷款。贷款到期后，借款人翔达公司未履行还款责任，保证人麻纺织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债权人工行海明支行向借款人翔达公司下达书面提示归还贷款通知书和催收到期贷款通知书，向保证人麻纺织公司下达书面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 2005年4月30日（转让基准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在处理全省不良贷款时，将翔达公司的债权本金4,527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09年5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将该债权（本金4,527万元，表外利息6,485,044.46元及截止2008年12月20日孳生利息14,270,698.65元）转让给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4月12日，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该债权中2,358万元及孳生利息7,433,246.61元（截止2008年12月20日）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16年12月27日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 2005年11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序号：1229）对借款人翔达公司和保证人麻纺织公司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和催收。 2007年10月1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对借款人翔达公司和保证人麻纺织公司进行债务公告催收。 2009年6月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刊登将债权转让给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向借款人翔达公司和保证人麻纺织公司债务公告催收。 2011年6月4日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刊发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序号：1027），对借款人翔达公司和保证人麻纺织公司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和催收。 2013年6月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刊发催收公告，对借款人翔达公司和保证人麻纺织公司进行债务公告催收。 2016年12月27日经吉林省公司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 本院原审认为，原债权人工行海明支行与翔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债权人工行海明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翔达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则翔达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但其未能偿还，已经构成违约。麻纺织公司与工行海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麻纺织公司应在保证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16年12月27日办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各次转让均在吉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履行了通知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依法受让涉案债权，由此取得涉案债权及从权利。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诉请其请求翔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58万元并要求麻纺织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因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数额，庭审中，经法庭释明要求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明确数额并限期交纳利息部分诉讼费用，但规定期限内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并未交纳，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院原审判决：一、白城翔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借款本金2,358万元；二、吉林省白城麻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2,358万元中1,2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吉林省白城麻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依法向白城翔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城翔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翔达公司出示其公司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信息各一份，证明本案原审程序违法，亦证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债务催收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对该份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本案原审程序违法，但不能证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债务催收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出示2009年5月20日、2011年4月12日债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及《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七份，证明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成为案涉债权的债权人，债权人对该债权进行催收，向债务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翔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了案涉债权，案涉债权的债权人通过在报纸上发布公告的形式通知债权转让及进行债务催收符合法律规定，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 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另查明，2015年6月1日、2017年5月27日，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刊发催收公告，对借款人翔达公司和保证人麻纺织公司进行债务公告催收。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原审在送达上确实存在问题，没有向翔达公司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程序违法。但经过本次诉讼，该问题得到纠正；二、关于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系不良债权转让而引发的合同效力纠纷，关于不良债权的处置，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出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释〔2005〕62号）、《纪要》（法发〔2009〕19号），对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以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案件进行司法指导，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是答复四家资产管理公司的，其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本案为四家资产管理公司之一的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从工商银行处受让的不良债权引发的纠纷，故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称，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及债务催收公告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长城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吉08民初35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苏 波 审判员 吴金研 审判员 葛 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