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赔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树明，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江，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章，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城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廖毅斌，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亮，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梧州市长州区银湖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封雷，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远东，梧州市自然资源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彦，梧州市自然资源局法规科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龙圩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西南大道329号。 法定代表人蔡卫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廖学斌，梧州市龙圩区自然资源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张石，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树明、陆永江诉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梧州市自然资源局、梧州市龙某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树章，被上诉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圩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亮，被上诉人梧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梧州市资源局）委托代理人叶远东、张彦，被上诉人梧州市龙某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某区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廖学斌、张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原告梁树明、陆永江以龙圩区政府、梧州市资源局、龙某区资源局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桂04行初2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龙圩区政府扣押原告陆永江挖掘机的行为违法，由被告龙圩区政府将扣押的挖掘机返还给原告陆永江；驳回原告梁树明、陆永江的行政赔偿请求。原告梁树明、陆永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广西高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桂行终1521号行政裁定，撤销了该院（2017）桂0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 在该院（2017）桂04行初25号判决书中确认了如下事实：梁树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位于龙圩区龙圩镇大恩村碧桂园凤凰城路口对面加油站后山开采高岭土矿，并雇请陆永江用陆永江所有的挖掘机进行开采工作，2016年1月7日晚，龙圩区政府组织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行动对此采矿点依法实施打击，在打击行动中查获一辆涉嫌非法盗采高岭土矿的挖掘机。2016年1月13日，龙圩区政府在梧州日报上刊登公告，公告载明“2016年元月7日晚上9：00-11：30，龙圩区人民政府组织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行动，对位于龙圩区龙圩镇大恩村碧桂园凤凰城路口对面加油站后山的非法采矿点依法实施打击。打击行动当中查获一部涉嫌非法盗采高岭土矿的挖掘机。现该挖掘机至今无人认领，也未发现当事人到办案单位接收调查处理。为及时处理挖掘机，请当事人或物品权利人自本公告之日起15日内，持本人身份证明和相关证明材料，到梧州市龙圩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接受调查处理或认领，逾期不接受调查处理又无人认领的，将依法处理。”2016年1月22日，梁树明到梧州市龙圩区接受调查，梁树明在调查中陈述是其于2016年1月7日晚上在梦都美生态园路口加油站后山盗采高岭土，盗采高岭土是其雇请陆永江用陆永江的挖掘机开挖的。2016年1月22日，陆永江到梧州市龙圩区接受调查，陆永江在调查中陈述是梁树明雇请其开挖掘机开采高岭土。梧州市国土局于2016年4月5日作出梧国土资罚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梁树明于2016年1月7日晚9点在没有取得任何矿产资源开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龙圩区龙圩镇大恩村梦都美生态园路口对面加油站后非法开采高岭土矿。梁树明不服梧国土资罚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申请复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桂国土资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梧州市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梁树明向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桂0405行初2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梧州市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年3月22日，梧州市国土局作出梧国土资罚字[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梁树明非法开采高岭土矿的行为作出处罚。2016年8月23日，龙某区国土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与陆永江联系领取挖掘机事宜，要求陆永江提交能证明挖掘机属其所有的证明材料。2016年8月30日，龙某区国土局工作人员与梁树明就领取挖掘机事宜进行了谈话，要求梁树明督促陆永江提交挖掘机属其所有的证明材料。2016年9月28日、11月1日，龙某区国土局工作人与陆永江就挖掘机领取事宜分别进行了谈话。陆永江到挖掘机保管单位领取挖掘机时由于与保管单位就费用及费用收据问题未达成一致而未能把挖掘机领回，挖掘机一直停放在保管机关场地。 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2017）桂04行初25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另查明，2008年5月10日，原告陆永江与案外人熊树贵签订了一份《挖掘机买卖协议书》，陆永江支付价款386600元，向熊树贵购买了一台二手住友2#200挖掘机。 2018年10月31日，原告梁树明、陆永江向该院提交评估申请书，要求对2016年1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因被告扣押挖掘机所造成的贬损价值和营运损失进行司法评估。该院依法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对涉案挖掘机的贬损价值和营运损失进行评估。 2019年1月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向该院发出《回复函》函复：因原告无法提供该公司要求的资料，如需要继续评估，该公司只能对挖掘机的剩余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月18日，该院针对《回复函》中的答复内容对原告制作了笔录，原告明确要求继续评估。2019年2月2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1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挖掘机的剩余价值为30928元、挖掘机营运损失为136500元。 原告陆永江陈述涉案的挖掘机系2008年购买的一台二手挖掘机，2008年购买后一直使用至被扣押为止，该挖掘机每年的维护费大约1万多元；三被告对原告陆永江的陈述意见不予认可。 再查明，因机构改革，梧州市已将梧州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单位职能整合，组建梧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梧州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梧州市国土资源局；梧州市龙某区已成立自然资源局，整合梧州市龙某区国土资源局等相关单位职能，不再保留梧州市龙某区国土资源局。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进行处罚的主体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但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矿产资源的处罚并未包括对采矿设备的扣押。本案中，虽然无行政机关扣押挖掘机的扣押文书，但从行政机关对挖掘机的移送保管、龙圩区政府登报公告通知当事人或物品权利人到梧州市龙圩区资源局接受调查或处理、龙某区资源局工作人员通知原告领回挖掘机、原告到保管单位领取挖掘机时被要求支付拖车费及保管费、原告未能直接领回挖掘机，可以认定行政机关实际上对挖掘机进行了扣押。行政机关扣押挖掘机超出了法律及地方性法规规定的处罚类型，属超越职权，扣押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的规定，扣押财产的应解除对财产的扣押。关于扣押财产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院认为，从龙圩区政府在梧州日报上刊登的公告来看，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行动是龙圩区政府组织，龙圩区政府作为组织者，可以认定其是扣押机关，对此次行动中查获的挖掘机应承担返还义务。关于挖掘机所有人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院认为，梁树明及陆永江均认可梁树明是雇请陆永江用陆永江所有的挖掘机进行高岭土开采工作，对此次开采行为梧州市资源局也对梁树明进行了处罚，可以认定此次扣押的挖掘机为陆永江所有，龙圩区政府应返还挖掘机给陆永江。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60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权对财产权的直接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因被告违法扣押挖掘机给原告的财产造成了直接损失，该直接损失为被告违法扣押期间造成挖掘机的贬损价值损失。对于挖掘机贬损价值期间的起止时间。该院认为，2016年1月7日，龙圩区政府组织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行动，扣押了涉案挖掘机。因此，2016年1月7日应为挖掘机贬损价值的起算日。扣押挖掘机后，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正式通过电话通知原告领取挖掘机相关事宜，原告未及时领回挖掘机。被告又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8日、2016年11月1日，多次通知原告领回挖掘机。因此，2016年8月23日之后，原告陆永江怠于领取挖掘机，也是造成挖掘机损失扩大的原因。故该院仅支持原告主张的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因被告违法扣押挖掘机所造成的贬损价值。对于挖掘机贬损价值的数额。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不能对涉案挖掘机的贬损价值作出评估，只能对挖掘机的剩余价值作出评定,剩余价值为30928元。另原告于2008年购买挖掘机支付了386600元，从购买至评估时已经有10年。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因被告违法扣押挖掘机所造成的贬损价值损失，该院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过错程度,参考评估报告、考虑市场价格及物品折旧等内容,酌定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陆永江（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挖掘机贬损价值损失为20747.53元【（386600元-30928元）÷10年÷12个月×7个月】。此外，因原告开采矿石需要具备生产业务的合法手续，才能正常营业并产生利润，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的手续，原告要求对涉案挖掘机的营运损失进行赔偿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扣押原告陆永江挖掘机的行为违法，由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将扣押的挖掘机返还给原告陆永江；二、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陆永江经济损失人民币20747.53元；三、驳回原告梁树明、陆永江的其他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司法评估费4300元，合计4350元；由原告梁树明、陆永江负担3000元，由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负担1350元。 梁树明、陆永江上诉称：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扣押陆永江挖掘机的行为违法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陆永江的经济损失认定有异议。被上诉人违法扣押陆永江的挖掘机后，虽然一审被告龙某区资源局的工作人员曾通知陆永江领取挖掘机，但领取挖掘机是附条件的，上诉人不满足被上诉人的条件是不能领取挖掘机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陆永江支付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上诉人在挖掘机被违法扣押后，多次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扣押的挖掘机，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拒绝将挖掘机返还给上诉人，所有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陆永江的挖掘机被被上诉人违法扣押至今长达三年半时间，该挖掘机长时间停放在露天场所，现在根本无法使用，但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2万多元经济损失，明显不公平。还应当赔偿营运损失，营运损失的计算按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确定。请求事项：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陆永江经济损失260985.2元（（386600-30928）÷10÷12×42个月=124485.2+营运损失136500元=260985.2）；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龙圩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怠于领取挖掘机，并确定挖掘机的贬损价值损失为20747.53元是正确的。造成挖掘机价值损失扩大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的消极行为所致，此扩大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而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同理，由于上诉人怠于领取挖掘机而产生的保管费用增加的扩大损失，依法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挖掘机营运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具备合法营运资格，不产生合法的营运利益，其营运损失的诉请理应被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梧州市资源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怠于领取挖掘机而产生扩大损失，并确定挖掘机的贬损价值损失是正确的。答辩人对《价值评估报告书》有异议，分公司没有鉴定资质、评估公司对评估基准日选定错误、选取价格类别“快速出售和快速变现”与法院委托事项及内容范围明显不符，评估对各项收支计算存在显失公允。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价格评估报告异议书》。上诉人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 龙某区资源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龙某区资源局不是赔偿主体是正确的，龙圩区资源局和龙圩区政府已穷尽所有手段协助上诉人领取挖掘机，但上诉人未采取正确方式领回，造成挖掘机一直停放在保管场地，过错在于上诉人，其再诉求赔偿挖掘机剩余价值及损失无法律依据。挖掘机营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诉求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矿产资源的处罚并未包括对采矿设备的扣押。本案中，虽然无行政机关扣押挖掘机的扣押文书，但行政机关实际上对挖掘机进行了扣押。行政机关扣押挖掘机的行为超出了法律及地方性法规规定的处罚类型，属超越职权，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对查封、扣押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使用或者损毁；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查封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第三人不得损毁或者擅自转移、处置。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损失，行政机关先行赔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的规定，扣押挖掘机的保管费用应由龙圩区政府承担。经查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车费、停车费和罚款后才能领取挖掘机，是导致挖掘机价值损失扩大的原因；上诉人纠结上述费用而怠于领取也是导致挖掘机价值损失扩大的原因，故双方应各承担挖掘机价值损失扩大的50%责任。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评定挖掘机的剩余价值为30928元，上诉人于2008年购买挖掘机支付了386600元，从购买至评估时已经有10年。从2016年挖掘机被扣押至今已有3年时间，本院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过错程度,参考评估报告、考虑市场价格及物品折旧等内容,酌定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陆永江挖掘机贬损价值损失为53350.8元【（386600元-30928元）÷10年×3年×50%】。上诉人主张赔偿挖掘机的营运损失因并非直接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扣押挖掘机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法院对挖掘机价值损失扩大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88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扣押陆永江挖掘机的行为违法，由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将扣押的挖掘机返还给陆永江； 二、变更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88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陆永江经济损失人民币20747.53元”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陆永江经济损失人民币53350.8元”； 三、驳回梁树明、陆永江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司法评估费4300元，合计4350元；由梁树明、陆永江负担3000元，由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负担1350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梁树明、陆永江和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