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01行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地址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池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自然资源局，地址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598号。法定代表人范新国，局长。委托代理人宋慧兰，系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戴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地址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598号。法定代表人宋闯，主任。委托代理人宋慧兰，系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戴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创高铝业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贺世登，董事长。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建材）请求确认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收取土地报批税费的行政行为违法，确认长沙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县资源局）委托土地储备中心收取土地报批税费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创高建材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6）湘01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8日，长沙县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决定在长沙县××乡引进建材五金综合市场招商项目，且明确以挂牌方式出让项目用地。长沙弘大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建材）有意参与该项目建设，并于2011年4月18日向长沙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长沙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建设情况的请示汇报》。同年10月14日，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通知弘大建材代为缴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1106.2508万元，并委托土地储备中心收款。2012年6月29日和7月26日，弘大建材分两次向土地储备中心缴纳200万元和500万元，湖南创高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铝业）于2013年4月28日和5月2日分两次向土地储备中心缴纳400万元和6.2508万元。共计缴款1106.2508万元，由土地储备中心分别向两公司开具《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2014年4月3日，创高建材持上述四张缴费票据，以及弘大建材、创高铝业分别提供的一份《证明》至土地储备中心，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变更交款人名称。弘大建材出具的《证明》载明：“致长沙县国土局储备中心：我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和2012年7月26日分别转入长沙县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账户200万元和500万元人民币，共计转入700万元。由于我公司欠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共计740万元借款，故将该两笔缴纳款转给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投入。特此证明。2014年4月3日。”创高铝业出具的《证明》载明：“致长沙县国土局储备中心：我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2日分别转入长沙县国土局储备中心账户400万元和6.2508万元人民币。由于本公司欠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共计601万元欠款，现申请将该缴纳款项偿还给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给贵局作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税费。特此证明。2014年3月14日。”两份《证明》上分别加盖弘大建材和创高铝业的单位公章，创高铝业的《证明》上还由贺齐来在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签字。因此，土地储备中心将四张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均变更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并在名称变更处加盖单位公章。此后，创高建材接手弘大建材继续项目前期建设事宜。2015年1月14日，长沙县××乡因行政区划的调整并入到长沙市雨花区。行政区划调整之前，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为配合行政区划调整的资产交接工作，建议该宗用地不再由原长沙县国土局挂牌出让。创高建材此后未能继续该项目。另查明，1、原审法院受理姚永峰和刘正敏分别诉创高建材合同纠纷两案中，姚永峰和刘正敏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金额分别为110万元和290万元。2014年12月25日，本院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冻结了“创高建材”名下报批税费共400万元（冻结期限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后两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日实际扣划了执行款337.5万元。2、2014年8月21日，长沙市开福区法院在执行弘大建材作为被执行人的两案中，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冻结了“弘大建材”名下报批税费141万元和180万元。2015年6月24日，该法院在执行弘大建材作为被执行人的第三案中，再次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冻结了“弘大建材”名下报批税费700万元。3、2015年2月3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因案外人傅斌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冻结“弘大建材”名下报批税费700万元。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弘大建材曾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请求要点为，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缴费通知单无效，请求确认被告其他相应行政行为无效，并要求两被告返还其代为缴纳的700万元报批税费和赔偿相应损失。2016年8月12日，因弘大建材以其公司作为另案原告，并以县资源局和土地储备中心作为另案被告，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了行政诉讼，诉请事项基本同前述请求要点[见本院（2016）湘0121行初80号案]，故弘大建材于2017年3月8日申请退出了本案诉讼。5、弘大建材退出本案诉讼前，曾主张案涉“2014年4月3日”的《证明》内容虚假，并于2016年9月5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创高建材之间不存在74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了本案诉讼。2018年2月11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对弘大建材起诉的前述案件作出判决：确认弘大建材与创高建材之间不存在74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16）湘0111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书]。创高建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695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3月14日，创高建材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土地储备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通知并收取代缴用地报批税费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三、代缴建设用款报批税费1106.2508万元是否全部返还创高建材；四、创高建材主张的损失（含利息损失）如何认定。现就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土地储备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土地储备中心系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下属二级机构，主要的行政职能是作为用地单位向上级部门申请储备用地，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本案中，其作为用地单位，向国家各部门申请办理项目征地之前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包括收取意向用地单位代缴的款项），系行使行政职能，且行使行政职能均代表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故土地储备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通知并收取代缴用地报批税费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县国土局取得湖南省人民政府的《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及红线图的时间在2013年5月3日，在此之前，其向上级部门申请办理各项手续（包括缴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均系其法定职能。现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通知并收取意向用地单位代其缴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其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故应认定无效。至于土地储备中心代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收款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其后果由县资源局承担。三、代缴报批税费1106.2508万元是否全部返还创高建材。原审法院认为，县资源局（原县国土局）收取代缴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行为无效，故收取的款项均应返还。本案中，虽有土地储备中心根据《证明》将缴款单位弘大建材变更为创高建材的事实，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证实，创高建材与弘大建材之间不存在《证明》中载明的74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弘大建材代缴的700万元报批税费实际未发生债权转移，故应返还弘大建材。因弘大建材退出了本案诉讼，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作处理。对创高铝业原代缴的406.2508万元，基于创高铝业与创高建材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创高铝业已将笔债权合法转让给创高建材，并已书面告知土地储备中心。现土地储备中心根据《证明》将交款单位变更为创高建材，创高铝业又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创高铝业无权要求返还该笔款项。县资源局应将406.2508万元直接返还创高建材。但基于本院执行创高建材作为另案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已从土地储备中心扣划了其名下代缴的337.5万元，故县资源局只需返还剩余的68.7508万元。四、创高建材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如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1、对弘大建材代缴的70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由弘大建材主张，创高建材无权主张。2、对创高建材有权主张权利的406.2508万元，相应利息损失应由县资源局支付。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因4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被司法冻结（部分款项中途被扣划），考虑到司法冻结并非原审被告的原因造成，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该期间的利息；对其他相应期间的利息，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3、对创高建材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长沙县自然资源局（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收取代缴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行为无效。二、长沙县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代缴的建设用地报批税费687508元。三、长沙县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其中，4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的利息，62.5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同年6月24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另，400万元从2013年4月28日起至同年5月2日止的利息，406.2508万元从2013年5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24日止的利息，6.2508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24日止的利息，68.7508万元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收取“土地报批税费”违法，而一审判决为无效，属于诉判不一。二、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全额返还违法收取的土地报批税费并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有违法律的规定。三、创高铝业和弘大建材将缴纳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报批税费转让给了上诉人，债权转移已成事实并发生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仅凭债权转让的理由不真实就裁定债权转让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长沙县自然资源局答辩如下:被答辩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收取无因果关系，不应支持其主张。因行政区域调整后，答辩人对该宗用地没有挂牌出让的权利，因政策导致，不可归责于答辩人。土地储备中心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作为答辩人下属的二级机构，其在本案中的行使的只能系代表答辩人的行为。被上诉人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答辩意见与长沙县自然资源局一致。原审第三人湖南创高铝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弘大建材于2014年4月3日出具《证明》：“由于我公司欠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共计740万元借款，故将该两笔缴纳款转给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投入。”本院（2018）湘01民终5695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弘大建材其与创高建材不存在74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对于弘大建材出具证明称其向县自然资源局缴纳的700万元转给创高建材，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投入这一问题，该判决并未涉及。弘大建材将700万元缴纳款转给创高建材的相关法律关系需进一步查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长沙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周 永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璋书记员曲宇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