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农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街道农生村农生组33号。 法定代表人：宋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农生村农生组33号。 法定代表人：刘汉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知元，男，196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海，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2067797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云全，男，1974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春，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大商贸公司）、宜宾市翠屏区农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生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知元、龙云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隆大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由实际承包人龙云全承担赔偿责任，改判苏知元的受害赔偿金额为20000元；2.由苏知元、龙云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隆大商贸公司与龙云全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粮食搬运合同，但事实上隆大商贸公司根据龙云全提供的粮食搬运计算明细单进行结算，然后由龙云全将所结算搬运费金额分配支付给龙云全所雇请的搬运工人，隆大商贸公司与龙云全之间是粮食搬运承包合同关系，苏知元应承担本案发生的过错责任。 龙云全针对隆大商贸公司的上诉辩称：龙云全在隆大商贸公司和农生商贸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汉东名下参与搬运粮食多年，在刘汉东的同意前提下，以刘汉东及其公司名义请了以前龙云全一起做搬运活路的朋友参与搬运粮食。龙云全及其他工人的工资都是计件算的，上、下车7元钱/吨，粮食加工11元钱/吨，龙云全及其他工人的工资都是按当天的总产值除以参加搬运工作的人数平均分配的。刘汉东为了便于粮食生产经营管理，安排龙云全在搬运过程中帮忙记账以及担任出纳统一发工资，这个额外工作的报酬是每卖出去一吨粮食，龙云全可以收到1元钱/吨的补助。龙云全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另外，隆大商贸公司和农生商贸公司共用生产场地，采用同一套管理人员，销售和收入的资金混同，管理混同，两公司人格高度混同，一审判决两公司对苏知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苏知元针对隆大商贸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与龙云全一致。 农生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农生商贸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2.由隆大商贸公司、苏知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已认定苏知元与隆大商贸公司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关系，隆大商贸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11日，经营粮食收购和销售至今。农生商贸公司于2017年8月设立，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不能因股东的交叉重合而认定农生商贸公司要替苏知元为隆大商贸公司提供劳务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隆大商贸公司针对农生商贸公司的上诉辩称：隆大商贸公司与本案二工人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是事实，隆大商贸公司并未直接管理和支付工资，农生商贸公司实际经营场所不仅与隆大商贸公司在共用，还有一个公司在共用，不能因为仓库混用就认定为一个公司。 苏知元针对农生商贸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两公司是一个管理人员，在粮食运输中也是共同经营，承担连带责任是有事实依据的，并非推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农生商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苏知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龙云全、农生商贸公司、隆大商贸公司赔付苏知元误工费23020元、护理费3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0元、复查影像费14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28162元；2.判决龙云全、农生商贸公司、隆大商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苏知元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如下：交通费增加1200元，变更为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知元、龙云全及廖宗扁等人在隆大商贸公司的经营场所从事搬运工作多年，包括上下车、出入库等搬运性质业务以及粮食加工业务，其中龙云全是班头，宋强是隆大商贸公司的管理人员，龙云全等人搬运数量由龙云全统计后交由宋强核实签字确认，并由龙云全到隆大商贸公司领取工资后发放给苏知元等工人。搬运费按吨计算，然后由参与搬运的工人均分报酬，隆大商贸公司再额外向龙云全支付每吨1元的费用。2017年12月27日，搬运工人在搬运过程中，因运输机导轮有损坏未及时维修，发生安全事故，造成苏知元、廖宗扁受伤的事故。苏知元受伤后被工友送至宜宾市工人医院（中德西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耻骨下支骨折、右肾结石。苏知元在该院住院治疗35天后于2018年1月30日病情好转后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静养休息，避免患侧负重及剧烈运动；2.扶双拐适当下地活动，扶双拐1月后复查Ｘ片，视复查情况决定何时扶单拐活动；3.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9个月返院复查Ｘ片了解骨折恢复情况…。苏知元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045.44元，此费用系隆大商贸公司支付。苏知元出院后，于2018年5月7日进行Ｘ片复查花费71元，2018年7月13日进行Ｘ片复查花费71元。2018年7月18日，苏知元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时限进行评定。同月19日，该所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6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苏知元因外伤致左耻骨下支骨折，误工时限确定为120日。苏知元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2018年8月，苏知元诉至一审法院后，农生商贸公司对苏知元的误工时限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法临2018-3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苏知元的误工期建议为120日。农生商贸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1.隆大商贸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1日，经营范围为销售：煤炭、矿产品、电气设备、机械设备、化工产品、建材、五金交电、钢材、电子设备、农副产品、橡胶制品、劳保用品、矿山设备、包装材料、日用百货，法定代表人：刘汉东，股东为刘汉东（持股60%，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宋强（持股40%，监事）。2.农生商贸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9日，经营范围为销售：预包装粮食兼散装食品、饮料、乳制品、酒类、化工产品、五金家电、日用百货、纸品、洗涤化妆品、电子产品、服装、调味品、保健食品、电线电缆、陶瓷制品、橡胶制品、纺织原料、针纺织品；粮食收购和销售…等，法定代表人宋强，股东为刘汉东（持股50%，总经理）、宋强（持股50%，执行董事），宋京平任监事。3.2005年12月26日,宋强独资成立宜宾怡美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日用百货、化工原料及产品。4.隆大商贸公司与农生商贸公司登记办公场所在同一地点，公司牌照也挂在同一地点。5.2015年2月1日，宜宾君明酒业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隆大商贸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仓库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面积确定为2000平方米。租赁物功能为仓库。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该仓库有用于生产经营的运输机等机器设备。6.2017年5月，隆大商贸公司（需方）与泸州正久大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供方）签订合作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粮食购销协议》。隆大商贸公司作为需方还和宜宾市浩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肇源县富兴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7.苏知元住院期间由其配偶护理，隆大商贸公司向苏知元支付了生活费500元。8.农生商贸公司与隆大商贸公司与龙云全均未签订有关于粮食搬运的承包协议。9.诉争仓库内运输机有导轮损害情况，龙云全向宋强和刘汉东反映过。10.刘汉东系宋强舅舅，宋京平系宋强的父亲，刘沂戎是刘汉东的女儿。11.苏知元廖宗扁、龙云全及苏知元、刘沂戎均称隆大商贸公司在2017年以前为龙云全、苏知元等搬运工人购买了商业保险。再查明，根据《粮食流通管理条例（2016修订）》，取得粮食收购资格后，方可从事粮食收购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辨，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责任承担主体？本案苏知元长期为隆大商贸公司搬运粮食，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苏知元在搬运粮食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隆大商贸公司作为苏知元的雇主，应当对苏知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龙云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隆大商贸公司提出其与龙云全是承包关系（搬运业务），但未提供承包合同或其他证据佐证，故对隆大商贸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龙云全与苏知元、廖宗扁在搬运业务上系同工同酬，隆大商贸公司向其支付的1元每吨的费用系其承担记账工作的报酬，故龙云全的身份仍是隆大商贸公司聘请的劳务人员，因此，龙云全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农生商贸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隆大商贸公司对外签订仓库租赁协议后，再与其他企业签订《购销合同》等协议，欲进行粮食收购和销售业务。根据工商信息公示显示，2014年成立的隆大商贸公司并无粮食收购和销售资质，而2017年8月成立的农生商贸公司有粮食收购和销售资质；且农生商贸公司、隆大商贸公司在主要工作人员以及股东的构成上，存在相互交叉或者相互重合的情形，两公司登记住所、经营场所都在同一地方；另外，农生商贸公司的法人宋强和隆大商贸公司的法人刘汉东系叔侄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农生商贸公司是隆大商贸公司经营粮食业务在法律上的不能障碍而设立的，两公司在办公地点、经营设备、管理人员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农生商贸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隆大商贸公司对外签订仓库租赁协议后，再与其他企业签订《购销合同》等协议，欲进行粮食收购和销售业务。根据工商信息公示显示，2014年成立的隆大商贸公司并无粮食收购和销售资质，而2017年8月成立的农生商贸公司有粮食收购和销售资质；且农生商贸公司、隆大商贸公司在主要工作人员以及股东的构成上，存在相互交叉或者相互重合的情形，两公司登记住所、经营场所都在同一地方；另外，农生商贸公司的法人宋强和隆大商贸公司的法人刘汉东系叔侄关系。综上，可以认定隆大商贸公司是农生商贸公司经营粮食业务在法律上的不能障碍而设立的，两公司在办公地点、经营设备、管理人员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生商贸公司与隆大商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农生商贸公司应对苏知元因提供劳务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苏知元的一般过错并不能减轻单位的责任,且隆大商贸公司未提出要求苏知元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作为雇主方的隆大商贸公司，应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但其未对损害的机器设备及时维修引发安全事故,其未尽到现场安全监管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对苏知元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隆大商贸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垫付费用的辩解意见，因其垫付的全部费用本应由其承担，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农生商贸公司要求责任人承担其支付的重新鉴定鉴定费用的辩解意见，因该鉴定费系其举证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苏知元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1.对苏知元诉请的护理费3500元（35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复查影像费142元、鉴定费800元，因有到案证据或在按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核定。2.对苏知元诉请的误工费23020元（120天×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192元/天），根据出院医嘱禁止负重载明和鉴定意见，苏知元主张误工期12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苏知元的工资收入证据保存在雇主方，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苏知元受伤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标准（69063元/年），核定支持其误工费为22705.64元（69063元/年÷365天×120天）。3.对苏知元诉请的交通费1700元，一审法院根据苏知元受伤住院、二次鉴定等需要产生交通费的实际，酌情支持其交通费为6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核定苏知元的总损失为27947.64元（误工费为22705.64元、护理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复查费142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800元），该费用应由农生商贸公司与隆大商贸公司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知元赔偿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947.64元；二、宜宾市翠屏区农生商贸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苏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元，由苏知元负担6元，由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隆大商贸公司与农生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隆大商贸公司与龙云全之间的法律关系；2.农生商贸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隆大商贸公司主张与龙云全之间属于粮食搬运承包法律关系未能提供书面承包协议和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龙云全提供的工作笔记反映出从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龙云全、苏知元、蒋洪军、廖宗扁、蒋中明每个搬运工上下车搬运粮食品种、数量、工资等均是参与搬运粮食的工人均分报酬，以及其他工人的证词能够证明龙云全也是为隆大商贸公司提供劳务者。故隆大商贸公司主张与龙云全之间系粮食搬运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苏知元的损伤应由龙云全承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已经查明和认定苏知元与隆大商贸公司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关系，隆大商贸公司与农生商贸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本案解决的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苏知元同一时间同一行为不可能和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建立提供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农生商贸公司与隆大商贸公司对苏知元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隆大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农生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翠屏区人民法院以（2019)川15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宜宾市翠屏区农生商贸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苏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四川省翠屏区人民法院以（2019)川1502民初547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知元赔偿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947.64元”； 三、驳回苏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04元，由苏知元负担6元，由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宜宾隆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