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坝黄镇苗哨溪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徐兴权，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丰禾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103号。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昌涛，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原审被告：王德平，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坝黄镇苗哨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苗哨溪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贵州丰禾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禾源公司）、原审被告艾昌涛、王德平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哨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兴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被上诉人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蒋大坤，原审被告王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艾昌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哨溪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丰禾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2016年初秋，丰禾源公司通过实地考察，主动找到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流转500亩土地，栽种金银草，用于养殖业。通过双方协商，同年9月30日上诉人与丰禾源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书》，与此同时，丰禾源公司与本村苏木堂组、档头组、尖坡组农户订立了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签订后，丰禾源公司遂雇请当地农户种植金银草，面积不过80余亩，不料，来年开春，丰禾源公司栽种的金银草大量枯死，成活率不足10%，针对此情，丰禾源公司只好将成活的金银草移植异地，将保证金全部索回，并对在家的农户支付了每亩土地复垦费120元，当众明确表示不再继续租赁流转的土地。2018年末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发展油茶产业，王德平用挖机重新平整丰禾源公司废弃的部分土地，大约10余亩，种植茶树，遂引发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苗哨溪村委会承担违约金有悖于客观事实。2018年农历七月初八，丰禾源公司由于经营不善，种植的金银草成活率极低，加上栽种面积不足80余亩，达不到预期套取国家扶持资金目的，首先与苗哨溪村委会解除了合同关系，并当着苏木堂组、档头组、尖坡组在家群众召开大会，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承租土地，这一事实，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所有参加会议百姓证实当时的情形，法庭没有釆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主要认为证人之间证词有相互矛盾之处，证人由于文化水平、心理素质、认识水平关系，证词之间出现误差，从而就不认定客观事实，这有悖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如果丰禾源公司未首先明确表示解除合同，那么丰禾源公司请求如数退还押金，并对农户恢复土地费用每亩120元进行补偿这一行为如何理解，丰禾源公司自身的民事行为反证了丰禾源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在先，判决未全面考察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就认定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判决的结果与客观存在实事大相径庭。丰禾源公司辩称：1．上诉人苗哨溪村委会关于案情的陈述不是事实。一是丰禾源公司承包地上种植的金银草大部分长势良好，只是个别土地贫瘠的地块稍差一些；并非苗哨溪村委会所称“金银草大量枯死，成活率不足10%”。二是丰禾源公司并未表示不再租赁土地。丰禾源公司向农民支付复垦费，是因为原协议约定的租赁土地是500亩，而苗哨溪村委会实际只提供82亩，因此丰禾源公司要求村委会退还部分押金，村委会担心丰禾源公司走人后不对土地进行复垦，老百姓要找他们麻烦，因此村委会要求丰禾源公司先支付120元/亩复垦费给农民才肯退还部分押金，丰禾源公司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提前支付农民复垦费的。2．一审判决苗哨溪村委会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正确。3．一审判决驳回丰禾源公司关于38万元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丰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丰禾源公司与苗哨溪村委会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2．判令苗哨溪村委会支付丰禾源公司各种违约赔偿款891,142元；3．诉讼费由苗哨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甲方（出让方）苗哨溪村委会与乙方（受让方）丰禾源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订立如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土地所在方位为贵州省铜仁市坝××××溪村，流转的面积为500亩，流转方式为转包。（以实际丈量为准）。甲方流转的土地中涉及到已经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农户的土地，必须在取得承包农户委托转包的前提下，向乙方进行转包，并将委托转包的复印件报乙方和鉴证机关各一份。流转的期限为二十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月1日止。转包的租金为280元/亩/年。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定金2万元，剩余年租金于2017年1月1日前交清。以后每年1月1日前付款。乙方在租赁期间涉及到劳务用工，在同等条件下应该优先雇用出租土地的农民。流转期满后，乙方投资形成的地上附着物无偿交由乙方，投资时，甲、乙双方另外达成了协议的除外。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依法给予乙方赔偿。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当日，丰禾源公司向苗哨溪村委会交付押金5万元，苗哨溪村委会向丰禾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丰禾源公司土地租赁押金5万元。（于2019年1月1日返还给丰禾源公司）。”合同签订后，丰禾源公司按约向苗哨溪村委会支付了定金2万元。经苗哨溪村委会开会决定，由王德平负责支付农户租金等相关事宜。并将丰禾源公司支付苗哨溪村委会的上述2万元定金一并交给了王德平。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王德平50,000元，用于支付农户2017年的土地租金。王德平收到上述7万元后支付了农户租金29,200元。2016年10月4日，刘鹏（乙方）与贵州山字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订苗合同》，约定在铜仁地区有500亩土地准备用于金银草种植，向甲方订购250亩的种苗。甲方经过董事会商定，金银草种苗每株单价2.2元，每亩栽种金银草1500株，250亩栽种375000株，总价825,000元，乙方先预付定金10万元，定于2017年3月20日前首次起苗，在起苗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所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一半的购苗款412,500元，剩余尾款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定金充当尾款。上述《订苗合同》签订后，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于2016年10月8日向贵州山字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贵州山字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龙文向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鹏向高龙文个人交付金银草375000株种苗定金10万元。丰禾源公司的财务人员陶红又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高龙文种苗款10万元。2017年3月1日，丰禾源公司（乙方）与王清乡（甲方）签订《牛圈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铜仁市坝××××溪村闲置的牛圈地出租给乙方使用，面积约700平方米，整栋牛圈后方土提供给乙方使用。本牛圈采用包租方式，由乙方自行经营、管理，甲方不得干涉。租赁期限为6年，即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20日止。租金为每年4,000元，租赁期限内不得涨价，租金为每3年一付，并一次性付清。2017年11月16日，供方丰禾源公司（甲方）与需方铜仁市万山区香榧牧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金银草，每吨价为480元，订购金银草500吨，总价240,000元。2018年1月1日前全部交货。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万元作为定金，草料供应完后结算尾款。2018年农历七月初八，苗哨溪村挡头组、苏木塘、尖坡组等部分村民与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等人聚于苗哨××××组一处院坝，商讨有关租金、复垦费的标准及支付等事宜，村委会认为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在该院坝中当众表示丰禾源公司要退出并不再续租农户的土地，但并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5月3日，丰禾源公司投资建设的“碧江区苗哨溪金银草种养产业示范园建设项目”已经依据贵州省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的有关规定在铜仁市碧江区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了备案登记。丰禾源公司向法院出示2018年付土地明细一份，载明：“加翻土地费用翻地：120元/亩、土地280元/亩。”同时载明：“1．王世银：2.11亩，844元（金额上捺有指印）已付清，下方有备注（合同期满后自行翻土）。2．王建祥：1.09亩305元（金额上捺有指印）（不加翻土费）另于下方备注（合同期满后公司翻土）……”2018年8月20日，陶红向苗哨溪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苗哨溪村委会押金返回2万元，支付土地流转。”2018年9月5日，刘鹏向苗哨溪村委会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苗哨溪村委会返还押金1万元，用于支付土地流转。”2019年2月3日，刘鹏向苗哨溪村委会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苗哨溪村押金款2万元。”2019年5月16日，经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及财务人员陶红、案外人王德兴、苗哨溪村委会主任徐兴权签字确认以下内容：“2019年5月16日早上在苏木塘实际测量所有农户的土地原栽种的金银草。最后实际测量的面积34.53亩。这个面积是所有农户自己叫挖机清除的土地面积，双方认可签字生效。”苗哨溪村委会上述34.53亩的土地全部系农户喊村委会所挖，具体挖土系村委会安排王德平负责，王德平找挖机师傅实施。丰禾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所约定的面积不足的问题，其曾约于2017年3月份向苗哨溪村委会提出过异议，但自2018年起，丰禾源公司未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丰禾源公司与苗哨溪村委会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虽然丰禾源公司实际承租的土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00亩面积，但丰禾源公司自2018年起对承租的土地面积不足的问题未再提出异议，故，应视为丰禾源公司亦认可实际承租的土地面积。丰禾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苗哨溪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苗哨溪村委会亦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丰禾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苗哨溪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丰禾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苗哨溪村委会作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在未经丰禾源公司许可同意的情况下，挖毁案涉种植金银草的土地，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苗哨溪村委会非法干预丰禾源公司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丰禾源公司造成损失的，由苗哨溪村委会向丰禾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故，丰禾源公司要求苗哨溪村委会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苗哨溪村委会抗辩称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在苗哨溪村苏木塘的一处院坝中当众表示丰禾源公司要退出并不再续租农户的土地，但并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苗哨溪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安排王德平组织挖机开挖案涉原种植金银草的土地34.53亩的行为前，丰禾源公司早已解除了与苗哨溪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苗哨溪村委会应当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苗哨溪村委会所称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在其安排王德平组织挖机开挖案涉原种植金银草的土地34.53亩的行为前早已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苗哨溪村委会另抗辩称其开挖行为系应农户的要求而为，苗哨溪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苗哨溪村委会安排王德平组织挖机开挖案涉原种植金银草的土地34.53亩的行为本身已经构成违约，该行为作出的原因即应农户的要求并不能抗辩苗哨溪村委会违约事实的成立，也不能抗辩丰禾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苗哨溪村委会的违约责任的权利。故，对苗哨溪村委会所称其开挖行为系应农户的要求而为，苗哨溪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丰禾源公司主张的订苗款200,000元、已支付给农户的租金26,413元、已支付给农户的工资71,129元以及牛圈租赁费12,000元、实际损失381,6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订立至2018年底，丰禾源公司均能正常种植金银草，丰禾源公司所主张的订苗款200,000元、支付给农户的租金26,413元及支付给农户的工资71,129元已经获得相应的种苗、土地使用权以及农户提供的劳务，丰禾源公司要求苗哨溪村委会赔偿订苗款200,000元、已支付给农户的租金26,413元及已支付给农户的工资71,129元证据不足。丰禾源公司主张牛圈租赁费12,000元的损失，但其并未提供实际支付该租赁费的证据予以证明，丰禾源公司主张实际损失费为381,600元，也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承担对上述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丰禾源公司向苗哨溪村委会主张的订苗款200,000元、已支付给农户的租金26,413元、已支付给农户的工资71,129元以及牛圈租赁费12,000元、实际损失381,6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王德平非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当事人，丰禾源公司要求王德平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丰禾源公司主张艾昌涛安排王德平将其种植的金银草用挖机挖掉，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丰禾源公司应当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丰禾源公司要求艾昌涛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丰禾源公司与苗哨溪村委会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二、苗哨溪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禾源公司赔偿违约金200,000元；三、驳回丰禾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6元，由丰禾源司负担4,356元，苗哨溪村委会负担2,000元。二审中，苗哨溪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民王健翔、王罗云与丰禾源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用以证明丰禾源公司和苗哨溪村委会签订合同后，丰禾源公司和49户农户另行签订了协议，有书面的，有口头的；协议约定了复垦费，丰禾源公司直接与农户发生租金往来，村委会只是起了一个统筹作用。丰禾源公司质证称，该合同丰禾源公司没有签字盖章，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丰禾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2．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证言，用以证明在苏木塘，苗哨溪村委会与丰禾源公司解除了土地租赁的合同，并且支付了租金尾款和土地复垦费，丰禾源公司给的复垦费太低，有的农户没有领取。丰禾源公司质证称，该案已多次开庭审理，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认为该三证人证言的主观性较强，在无其他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证明丰禾源公司与苗哨溪村委会已解除合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丰禾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村民唐国清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村委会强行挖土地；2．与村委会主任徐兴权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村委会挖土地是为了凑足村委会虚报的油茶亩数，并非已解除合同。对以上两证据，苗哨溪村委会质证称，在村民中没有唐国清这个人，徐兴权的谈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份谈话录音，达不到丰禾源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丰禾源公司在与苗哨溪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后，与实际提供土地的农户共计49户分别签订了书面或口头的流转合同，流转土地共计82亩（流转的土地全部为农户提供）。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2019年5月16日苏木塘实际测量面积》，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苗哨溪村委会与丰禾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二是丰禾源公司诉请苗哨溪村委会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关于苗哨溪村委会与丰禾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在一、二审诉讼中，苗哨溪村委会提供了多名证人的证言，用以证明“2018年农历七月初八，在苗哨××××组一院坝处，苗哨溪村挡头组、苏木塘、尖坡组等部分村民开会，丰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鹏在会上表示原告要退出并不再续租农户的土地”。本院认为，由于这些证人证言的主观性较强，以其证实的内容不足以认定丰禾源公司已向苗哨溪村委会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对该问题的判断正确。苗哨溪村委会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中，丰禾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苗哨溪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苗哨溪村委会亦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一审据此判决解除该合同正确。关于丰禾源公司诉请苗哨溪村委会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苗哨溪村委会与丰禾源公司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约定“流转的面积为500亩”，双方同时约定“以实际丈量为准”以及“流转的土地中涉及到已经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农户的土地，必须在取得承包农户委托转包的前提下进行转包”等内容。因而，本案不能以丰禾源公司实际承包的土地为82亩的事实来说明苗哨溪村委会构成违约。同时，由于丰禾源公司在与苗哨溪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后，又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与实际提供流转土地的农户共计49户分别签订了书面或口头的流转合同，流转的土地共计为82亩，其中苗哨溪村委会并未单独提供流转土地；因而，本案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应当以丰禾源公司与农户实际形成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为准。在本案中，2019年5月16日，苗哨溪村委会与丰禾源公司就原种植金银草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双方各自保留了一份有对方工作人员签名的测量记录。对这两份测量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苗哨溪村委会保留的记录，内容较为详细并能体现是对被清除种植金银草土地的测量记录；丰禾源公司保留的记录，内容较为简单且不能体现是对被清除种植金银草土地的测量记录。比较这两份测量记录的客观性及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苗哨溪村委会保留的测量记录认定本案相应事实，即认定“双方确认实测所有农户的土地原栽种金银草的面积为34.53亩，此面积是所有农户自己叫挖机清除的土地面积”，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根据该事实，结合苗哨溪村委会关于“是种植金银草的农户要求村委会清理”的主张，加之本案确实存在丰禾源公司同意向金银草种植农户发放复垦费并已实际发放部分金银草种植农户复垦费的事实，因而本案不能认定苗哨溪村委会清理土地是擅自行为。同时，本案也不能认定“苗哨溪村委会具有非法干预丰禾源公司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以“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合同条款为依据，判令苗哨溪村委会承担支付20万元违约金责任，其判决所依据的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根据，裁判结果不当，对此二审予以纠正。苗哨溪村委会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该20万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支持。另外，关于当事人艾昌涛、王德平的二审诉讼地位问题。一审判决并未判令艾昌涛、王德平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也未在事实认定中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故其不具有二审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其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综上所述，苗哨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铜仁市碧江区坝黄镇苗哨溪村民委员会与贵州丰禾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贵州丰禾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2元，减半收取6,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10,656元，由贵州丰禾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张金勇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翁寿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