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美，男，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骞，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繁韬，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舒艳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郑宅镇工业功能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26MA29NBY78M经营者：张萍萍，女，汉族，1997年10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存，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浦江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苞，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遵祥，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何德美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原审第三人何遵祥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德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已查清的重要事实未予认定。何德美与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对加工裤子总数为79303条无异议，双方对加工单价有异议，何德美认为单价为4.8元/条，加工款共计380654.4元，张光存当庭自认单价为4.7元/条，加工款共计372724.1元。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却根据保证书的内容认定加工款为128000元，存在错误。二、保证书中的128000元系张光存为逃避债务，随心所欲确定。张光存称因为何德美加工的裤子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扣除25万元，加工款剩余128000元，但在6个月的加工期间，张光存从未提出裤子有质量问题，其也不能当庭提供证据证明何德美加工的裤子有质量问题。张光存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质量问题的裤子数量与所谓的“损失额度”不吻合。第一次开庭时，张光存抗辩12000余条裤子有质量问题，每条裤子损失25元，损失己达30万元左右，按4.7元/条计算，加工款为372724.1元，与保证书中的128000元不吻合。第二次开庭时，张光存抗辩9363条裤子有质量问题，每条裤子损失25元，损失234075元，加工款为372724.1元，与保证书中的128000元也不符合。综上，保证书中128000元加工款的形成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2019年1月23日，何遵祥与张光存结算”的事实错误。1、何遵祥与张光存并未结算，保证书系张光存写好后由何遵祥签字。张光存欺骗称支付38000元前必须要何遵祥先签字，余款待春节后再结算。因何遵祥不识字，不知道保证书的具体内容，相信张光存“余款待春节后再结算”的承诺，便签了字。2、保证书不是结算单，何遵祥无权代理结算。何遵祥系何德美的雇员，何德美授权何遵祥的代理权限是送货、催讨加工款，并非结算。2019年1月，何德美、何遵祥三次一起到浦江县舒艳针织厂结算，因张光存无理由扣款，结算未果，故张光存明知何德美为老板，结算行为只能与何德美进行，何遵祥无权结算。张光存否认与何德美的业务关系，否认认识何德美。事实上，何德美于2017年开始为张光存加工裤子，2017年的雇员是洪某，2018年的雇员是何遵祥，每年底均由何德美出面结算。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2019年1月23日，何遵祥在保证书中签字的行为是无权代理，对被代理人何德美无效。四、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何德美在无证据证明保证书无效，亦未变更或撤销保证书的前提下，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依法应于驳回”，上述认定缺乏逻辑性，无法律依据，也得不出驳回诉请的结果。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正确。一审中，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一再主张系和何遵祥发生业务关系，但在何遵祥和何德美自认双方是雇工与雇主关系的情况下，对一审认定与何德美发生业务关系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但双方之间已经过结算，且已经履行，所以不存在尚欠何德美加工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何德美的上诉。何遵祥陈述称：当时张光存承诺先支付128000元，之后再由张光存和何德美结账，何遵祥才在保证书上签字，何遵祥没有权利和张光存结算。何德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共同支付加工款380654.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共同支付加工款25265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德美系复合厂（未工商登记）老板，何遵祥系何德美所雇员工。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在何德美处复合加工裤子，并由张光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1月23日，何遵祥与张光存（系浦江县舒艳针织厂的经营者张萍萍之父）结算后，由张光存起草保证书，何遵祥在保证书上签名确认。保证书内容为：“保证书舒艳针织厂交付给何遵祥复合厂的加工费共计128000元，大写壹拾贰万捌仟元整，付款方式前期总付给何遵祥人民币90000元正，大写玖万元整，剩余尾款38000元，2019年1月23日付清。注：2018年5月30日-2019年1月23日，舒艳针织与何遵祥复合厂加工费全清。单据全部作废。附加……保证人：何遵祥2019年1月23日”。当日，张光存以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何遵祥38000元。另查明，张光存在庭审中自认裤子复合加工的单价为4.7元/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何德美的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加工款是否支付完毕。对于主体问题。合同法规定，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虽然浦江县舒艳针织厂与张光存均提出其与何遵祥发生业务往来，与何德美无关。但庭审中，何德美与何遵祥均承认何遵祥系何德美的员工，何遵祥向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催讨系处理何德美的委托事务；且债权凭证（送货单）均由何德美持有，故何德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于加工款的支付问题。何遵祥在催讨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与浦江县舒艳针织厂签订了保证书。另，浦江县舒艳针织厂亦已实际履行保证书约定支付款项的义务，何德美认可何遵祥所催讨的货款已用于复合厂生产。现何德美在无证据证明保证书无效，亦未变更或撤销保证书的前提下，要求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德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5元（已减半收取），由何德美负担。二审期间，何德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1月16日，张光存给何德美的结算单一份，何德美不同意该份结算单，所以没有在上面签字。该结算单中有质量问题的数额和张光存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均不一致。证明保证书中的128000元是张光存随心所欲写，不是结算金额。2、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2017年洪某在何德美厂里工作，系洪某和张光存对接，证明何德美是老板及双方结算的过程。洪某出庭陈述称其于2017年在何德美处工作，在其工作期间何德美曾与其一起去过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并见过张光存；2017年底其与何德美、记账人员（何遵祥的老婆）一起和张光存结算。针对上述证据，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是张光存书写，但这是何遵祥商量时写的草稿。对证据2，洪某的证言陈述的是2017年，本案业务发生于2018年5月底至2019年，当时洪某并不是何德美的员工，其未参与，也不知道本案任何事情。综上，洪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何遵祥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是张光存给何德美的，当时三人都在现场。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未经任何当事人的签名，且记载内容不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根据洪某的证人证言，本案业务发生时候其已不在何德美处工作，故对其陈述的结算过程，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何德美系老板的事实，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对与何德美发生业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销货清单二本，证明一直在和何遵祥发生的业务，交易习惯是半成品货物出货给何遵祥，何遵祥加工好之后送回，所以客户名称是何遵祥，签字也是何遵祥所签。2、情况说明二份，柳振锋的情况说明证明何遵祥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李金龙的情况说明证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处理给了李金龙，所以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在结算时在加工费中扣除了。针对上述证据，何德美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销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销货单是真实的，与本案一审已认定的何遵祥是何德美的员工也不冲突。至于购货单写何遵祥的名字，是张光存方自己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何遵祥是何德美的员工。对证据2，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加工的裤子没有质量问题，在加工过程中张光存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何遵祥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两本销货单上的签名是何遵祥签字，何遵祥是何德美厂里的员工，负责拉货送货，所以相关单据上由其代签。对证据2，没有发现裤子有质量有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要点出来，且在送货单上注明。本院认为，对证据1，何遵祥对在销货清单中签名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认其负责送货拉货，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业务主体问题，双方均已确认与何德美发生业务关系，故对与何遵祥发生业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本院不予认定。何遵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何遵祥系何德美所雇的员工，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实际系与何德美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是否尚欠何德美加工款的问题。虽然何德美与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对加工裤子的总数为79303条均无异议，但双方对加工单价及加工裤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未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各自陈述认定总加工款，并无不当。2019年1月23日，何遵祥以自己名义出具保证书一份，约定：“舒艳针织厂交付给何遵祥复合厂的加工费128000元整……2018年5月30日—2019年1月23日舒艳针织与何遵祥复合加工费全清，单据全部作废……”。何遵祥对在上述保证书中签名的事实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保证书中签名前应当了解保证书的相关内容。何德美上诉主张何遵祥不认识字，且张光存存在欺骗，缺乏依据，故该保证书依法对其仍有约束力。何德美上诉主张何遵祥无权代理，但何遵祥作为何德美员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负责送货、拉货、催讨、收取加工款，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有理由相信何遵祥全权负责双方间的加工事宜，故何遵祥的结算行为对何德美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从上述保证书的签订主体及内容看，双方对加工款进行结算并约定付款时间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保证书为加工款的结算依据，并根据该保证书的内容认定加工款为128000元，并无不当。何德美上诉主张128000元系张光存随心所欲确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浦江县舒艳针织厂、张光存已按保证书的约定将相关加工款支付给何遵祥，何德美也认可何遵祥已将收到的加工款支付给其，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何德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德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何德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