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男，汉族，1983年1月9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林，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誉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倘甸产业园区轿子山旅游开发区招商大厦西楼五楼515室。法定代表人：保佳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陈绍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佰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倘甸产业园区轿子山旅游开发区昆泽路299号。法定代表人：王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昆明佰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倘甸产业园区轿子山旅游开发区昆泽路299号。法定代表人：王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冰，男，汉族，1957年10月2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恢，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力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誉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明公司”）、原审被告云南佰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佰旺公司”）、原审被告昆明佰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佰旺公司”）、原审被告王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完全罔顾上诉人作为名义股东的客观事实，在判决认定中既认可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与三原审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却无视债权债务形成的《可转换债协议》所表现的上诉人作为名义股东的性质为债权的股权让与担保。2.上诉人与云南佰旺公司股东王冰所签署的《可转换债协议》的效力和性质就是股权让与担保，是为上诉人实现其债权的担保。上诉人与王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冰（债务人）与上诉人（债权人）之间具有转让案涉股权的外观，案涉股权虽已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但该转让系以担保债权实现为目的，上诉人作为名义上的股权受让人，其权利范围不同于完整意义上的股东权利，受担保目的等诸多限制。3.经由股权让与担保安排而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上诉人仅为名义股东，基于股权让与担保的目的，其并不取得股东资格，非真正意义上的股东，不应对目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4.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会议纪要及相关司法判例中均明确了让与担保是合法有效的，该股权转让行为应按担保物权的规定来确认其法律地位，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誉明公司辩称，1.上诉人为云南佰旺公司股东，且出资期限已届满未履行出资义务，在云南佰旺公司未能清偿被上诉人债权的情况下，理应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其为名义股东，但又以其属于“让与担保”形式下的名义股东主张不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南佰旺公司、昆明佰旺公司、王冰述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8228700元；2.由被告云南佰旺公司向原告支付8228700元借款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应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应支付利息为1263128.31元；3.原告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4.由被告昆明佰旺公司、王冰、张力在对云南佰旺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的上述债务（9641828.3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原告与案外人昆明产业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产投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8.57%，2016年12月19日，原告与案外人产投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借款年利率调整为7.57%。2016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云南佰旺公司向原告借款9000000元（实际借款8228700元），借款期限为2年，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借款年利率为8.57%，实际利率按照原告与案外人产投公司实际结算利率为准，按年付息，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以及其他的相关权利及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云南佰旺公司未按约向原告还本付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与案外人产投公司实际结算利率为年利率7.57%。被告张力与被告云南佰旺公司、被告昆明佰旺公司、被告王冰存有过债权债务关系。现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显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被告昆明佰旺公司（出资60000000元）、被告王冰（出资7500000元）及被告张力（出资22500000元）为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云南佰旺公司是否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228700元，并按照年利率7.57%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起的利息及其他维权费用？二、三被告在对云南佰旺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是否应对被告云南佰旺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债务应当清偿。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关的权利及义务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云南佰旺公司对原告诉求的借款数额（本金8228700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9月14日起算，按照年利率7.57%支付）及其他维权费用（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无异议，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被告云南佰旺公司应当履行自己的偿还义务。二、被告昆明佰旺公司和被告王冰对前述“一”项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被告张力主张原告与被告云南佰旺公司存有债权债务不知情，虽然企业信用信息上显示自己是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的股东，只是一个形式记载，是基于自己与被告王冰的债权，王冰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作为让与担保的形式，为该笔债权提供担保，不是实质上的股东，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查明，被告张力与被告云南佰旺公司、被告昆明佰旺公司及被告王冰产生过债权债务，但是否是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的实质股东，即股东资格的认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加之，原告不具备对被告张力是否为被告云南佰旺公司的股东认定资格，原告只需对股东资格的部分形式条件（在公司登记机关审查登记的公司文件中列名为股东）承担举证即可，被告张力对现登记显示为被告云南佰旺公司股东的事实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力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已实际出资或未出资数额，对此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佰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昆明誉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228700元；二、由被告云南佰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昆明誉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14日起，以8228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7%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由被告昆明佰旺食品有限公司、被告王冰、被告张力对上述“一、二”项应付款在对被告云南佰旺食品有限公司认缴但尚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昆明誉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昆明誉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92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共计234292元，由被告云南佰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上诉人与云南佰旺公司、张力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是基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可转换债协议》，双方约定王冰用其名下持有的25%云南佰旺公司的股权为该借款行为提供担保，基于该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后续的520万元借款，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王冰签订《可转换债确认函》，明确上诉人放弃转股权利，要求王冰承担还款责任，王冰在双方约定期限内未归还借款，上诉人于2018年7月31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初1843号民事调解书。对此，誉明公司不认可，主张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民事调解书并未确认任何事实，调解书的出具是该案当事人之间调解的结果，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王冰之间存在让与担保关系；三原审被告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联，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就本案债务在对云南佰旺公司认缴但尚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誉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云南佰旺公司偿还誉明公司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昆明佰旺公司及王冰就本案债务在对云南佰旺公司认缴但尚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誉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应否就本案债务在对云南佰旺公司认缴但尚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誉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虽为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但所持有的云南佰旺公司股权实为为借款提供的让与担保，其不是云南佰旺公司的真实股东，不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股东责任。经审查，现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显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上诉人为云南佰旺公司的股东，根据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誉明公司凭借对登记内容的信赖，一般可以合理地相信登记的股东（即名义股东）就是真实的股权人，可以要求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权人未获清偿之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名义股东，即使其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存在内部约定，该内部约定也仅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上诉人不能以其非实际权利人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誉明公司要求上诉人就本案债务在对云南佰旺公司认缴但尚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92元，由上诉人张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金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俊波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