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131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静，女，汉族，1967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宁，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志良，男，汉族，1972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楠，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军，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涿鹿县隆伏寺大街29号。负责人：张利川，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萍，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一审被告：李春湘，女，汉族，1956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一审被告：白金鹏，男，回族，1955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一审被告：王桂芝，女，回族，1954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一审被告：刘永功，男，汉族，1960年2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一审被告：窦玉贵，男，汉族，1960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一审被告：刘佃新，男，汉族，1964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以上六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莲，河北赵雪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河北赵雪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学松，男，汉族，1958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湘（系赵学松妻子），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一审被告：刘建华，男，汉族，1962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新，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莲，河北赵雪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海军，女，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申诉人姜静因与被申诉人孙志良及一审被告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以下简称天宝公司破产管理人）、李春湘、赵学松、刘建华、白金鹏、王桂芝、刘永功、周海军、窦玉贵、刘佃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再5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9]130000000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冀民抗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助理闫园园、燕鹏出庭。申诉人姜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宁、李海彬，被申诉人孙志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楠、齐建军，一审被告天宝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萍，一审被告刘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莲、王会新，一审被告李春湘及李春湘、白金鹏、王桂芝、刘永功、窦玉贵、刘佃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赵雪莲，一审被告赵学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湘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周海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再55号民事判决判令姜静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法律明确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均有偿还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离婚时，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规定的个人债务应当限定为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欠的债务。本案中，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全体股东同意为企业借款担保，约束的是股东，姜静并非该企业股东，并无为该笔借款共同担保的合意，且该担保债务满足的是企业需要，直接受益人是企业，而姜静受企业盈利、分红等多种条件限制，不是直接受益人，该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生活所形成债务的条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终审法院判令姜静对公司所借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不当。姜静申诉称，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为本案的借款人是天宝公司，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所用。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后，所出资财产应交付公司，且交付后即属于公司财产。因此，本案中股东刘建华等人担保的对象是公司财产，不是家庭财产。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担保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认定夫妻共同之债必须同时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共债共签”，就是作为妻子一方必须知道并且签字，也可以事后追认；二是“用于家庭生活”，显然2,000万巨款没有进入家庭；三是“超出家庭日常开支的由债权人举证”。本案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刘建华前妻姜静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键看该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活。姜静前夫刘建华为天宝公司担保之债发生于2014年9月，而姜静与刘建华离婚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1月，期间只相差四个月。双方离婚的理由就是长期分居十余年，感情彻底破裂无和好可能（见《离婚协议书》），另外，从《诉讼费退费通知》中也可以佐证其夫妻感情的破裂。从最高院判例看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适用并不绝对，即便重大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在期间，但也必须限缩在“因家庭生活”的范围之内，才可认定为共同债务。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明确，保证关系也有担保协议可查可依，而由股东的前妻承担推定的连带责任违反法律依据。姜静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补充认为刘建华的担保责任不成立，姜静也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孙志良辩称，对于抗诉书中对借贷关系履行的实际情况认可，但是认为抗诉书适用法律错误，姜静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不当的结论不予认可。理由：1、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2第24条之规定，该规定是将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规定为夫妻债务，本案债务系刘建华作为担保人之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在本案之前的庭审中，姜静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与刘建华存在约定财产约定，也未证明系其个人债务，依法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婚姻法41条规定从举债目的的角度来认定是否为共同债务，即对于共同债务认定应该判断是否与夫妻共同生活密切相关，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共同生活的支出除超出日常生活之外还应该包括用于形成或者增加夫妻共同财产的支出。刘建华为天宝公司股东，其在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担保用意系通过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改善公司经营状况，增加其股权收益的价值，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刘建华系公司高管，在明知本案债务公司无清偿能力的前提下，与姜静通过房产过户、离婚的形式将二人的巨额资产转移至姜静个人所有，系二人串通躲避债务的行为，可知姜静对于该担保债务是明知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不当。天宝公司破产管理人述称：1、我方对原审认定剩余借款金额是331万不认可，该计算错误，我方计算为3,284,742.59元。2、我方向孙志良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应承担还款责任。股东及其配偶无责任，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文件，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会系公司内部权力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内部文件对外不产生效力，股东个人承担担保责任，应该签署担保合同或者担保条款，股东会决议不能视为股东默认提供担保责任。刘建华、李春湘、白金鹏、刘永功、窦玉贵、刘佃新述称：一、1、借款合同及主合同可能涉嫌无效，经过股东查询，发现在网络上有孙志良、孙志刚暴力催收的新闻和照片，认为其涉嫌套路贷。2、在人民法院裁判网上的判例与孙志良有关的，详见证据目录，证明孙志良与李鑫、吴桂芹合伙向他人放贷，其是职业放贷人，涉嫌非吸。二、1、股东会决议是内部文件，没有对外效力。2、股东会决议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按相关规定，保证期间应该为6个月，主债权到期日是2014年11月2日，孙志良起诉时间是2015年6月8日，已经超过期限。3、股东会决议不是担保文件，不能载明权利人是谁，作为孙志良一方应证明其是合法取得该文件。三、刘建华离婚转移财产是不属实的，当时离婚财产是均分的。四、包括在第一点中的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合同不是可能无效是肯定无效，本案的借款数额是发生变化的，利息不支持，数额应是266万元。赵学松同意上述股东答辩意见。2015年6月8日孙志良向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天宝公司、李春湘、赵学松、刘建华、白金鹏、王桂芝、刘永功、周海军、窦玉贵、刘佃新、牛海英偿还借款本息1,0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后孙志良于2015年11月30日撤回对牛海英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查明：孙志良与天宝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天宝公司向孙志良借款2,000万元，实际借款开始时间以银行转账票据日期为准，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1.5%，并约定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湘以其个人全部财产为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孙志良于2014年9月2日按照约定向天宝公司指定账户汇入2,000万元。天宝公司于汇款当日向孙志良指定账户打回140万元。天宝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偿还了3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偿还了30万元、2014年11月10日偿还了15,333,333元，共计还款15,933,333元，其中偿还利息646,162.096元，本金15,287,170.904元，剩余本金为3,312,829.096元。天宝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股东李春湘、刘建华、刘佃新、刘永功、白金鹏、窦玉贵为孙志良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该债务发生在刘建华与姜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天宝公司在孙志良处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孙志良按照合同约定将所借款项打入天宝公司指定账户，天宝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对孙志良要求天宝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天宝公司在借款当日向孙志良的回款140万元，天宝公司主张该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孙志良辩称该款项不应在本金中扣除，应视为对利息和违约金的提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及利息，故对天宝公司在借款当日向孙志良回款140万元，应在本金中扣除，实际孙志良向天宝公司借款本金数额1,860万元。对天宝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顺序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天宝公司还款未能清偿全部债务，就清偿的顺序双方在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对天宝公司每次还款均应按照应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进行计算。对违约金，孙志良主张逾期后利息按照月息1.5%，并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余额按日千分之一加收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天宝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孙志良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月息1.5%与违约金日1‰总计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孙志良主张李春湘等股东对该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李春湘等辩称，孙志良未提交担保合同仅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不产生对外效力，故股东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且已超过保证期间，股东对该笔债务不应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中股东为该笔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该保证担保有效。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中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孙志良借款贰仟万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孙志良有理由相信股东承担的担保保证责任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因未约定具体期限，应视为对担保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故股东的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孙志良主张，股东家属赵学松、王桂芝、周海军、姜静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志良未提供证据证实股东李春湘与赵学松之间、股东白金鹏与王桂芝之间、股东刘永功与周海军之间为夫妻关系，对孙志良要求赵学松、王桂芝、周海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该债务发生在刘建华与姜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刘建华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姜静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系刘建华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姜静与刘建华在婚姻存续期间为约定财产制，故其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孙志良借款本金3,312,829.096元，并支付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14年11月11日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及按月息0.5%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的违约金；二、被告李春湘、刘建华、刘佃新、刘永功、白金鹏、窦玉贵就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姜静就被告刘建华在本判决第二项应承担的责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孙志良对被告赵学松、王桂芝、周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李春湘、刘建华、刘佃新、刘永功、白金鹏、窦玉贵、姜静共同偿还。姜静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姜静不承担保证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孙志良与天宝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天宝公司向孙志良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约定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湘以其个人全部财产为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孙志良按照约定向天宝公司指定账户汇入2,000万元。天宝公司于汇款当日向孙志良指定账户打回140万元，后又陆续偿还15,933,333元。天宝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股东李春湘、刘建华、刘佃新、刘永功、白金鹏、窦玉贵为孙志良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1989年9月刘建华与姜静确立夫妻关系，于2015年1月30日解除婚姻关系。二审法院认为：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法律明确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均有偿还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解释是对法律的解释，结合婚姻法的规定，该规定的个人债务应当限定为个人以自己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欠的债务。本案中，天宝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全体股东同意为企业借款担保，约束的是股东，姜静并非该企业股东，无共同担保的合意，且该担保债务满足的是企业经营需要，直接受益人是企业，姜静受益受企业盈利、分红等多种条件限制，不是直接受益人，该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生活所形成债务的条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判认定姜静承担该债务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志良对上诉人姜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李春湘、刘建华、刘佃新、刘永功、白金鹏、窦玉贵共同偿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0元，由被上诉人孙志良负担。孙志良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冀民申7319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法院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天宝公司拖欠孙志良借款本息的事实无异议。原一审中孙志良提供了其持有的天宝公司2014年8月15日股东会议决议（文件），该决议文件的内容为：经天宝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公司向孙志良借款贰仟万元，期限2个月，用于生产经营周转。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天宝公司向孙志良借款贰仟万元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春湘、刘建华、刘佃新、刘永功、白金鹏、窦玉贵为孙志良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对此认定，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姜静及其他一审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在再审审理中，姜静及刘建华主张该担保决议系向河北融投担保公司提供，并不是为孙志良的借款进行担保，但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从孙志良提供天宝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股东会议决议文件内容来看，该文件上并没有向融投公司提供担保的内容。姜静在再审抗辩中主张，刘建华与姜静的夫妻感情一直不好，2006年姜静向北京朝阳区法院起诉与刘建华离婚。双方最终的离婚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多达10年之间双方处于分居状态。姜静不应该承担共同担保责任。对此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诉讼费退费通知书（证明2006年起诉离婚，后来又撤诉）；2、结婚证；3、2015年离婚协议书（证明夫妻感情不好，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对上述证据孙志良质证意见为：1、对诉讼费退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姜静的证明目的，姜静与刘建华虽然于2006年提出过离婚诉讼，但离婚诉讼于2006年3月22日以撤诉的方式终结。充分说明在诉讼过程中二者夫妻关系并未破裂，且从结果来看，撤诉说明双方关系已经和好，不存在夫妻关系不好的事项；2、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载明的时间为1989年9月14日，虽已经失效，但无法证明失效的时间；3、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个证据即使真实性可以核实，反映出来自1989年9月14日至2015年1月30日刘建华与姜静的夫妻关系合法存续，而本案的保证债务恰恰在该期间之内，应属于共同债务。综上，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判决中认定刘建华作为天宝公司的股东，在与姜静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为天宝公司向孙志良借款提供担保，证据充分。姜静、刘建华关于担保系向河北融投担保公司提供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关于刘建华在本案所负担保之债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建华系本案债务人天宝公司的股东，天宝公司的经营状况将影响刘建华作为股东的收益，与刘建华、姜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也有直接关系。刘建华为公司提供担保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也是为了个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有两个例外，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本案姜静亦不能举证证实存在上述两种例外情形。因此，刘建华作为天宝公司的股东，在与姜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公司借款提供担保所负的担保之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合理的。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55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00元，由姜静负担。本院再审庭审过程中，天宝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了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出具的（2017）冀073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10月20日出具的（2017）冀0731民破1号民事决定书，决定指定张家口信德破产清算有限公司及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管理人，张立川、李平为负责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审中孙志良提交了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原件，并主张该决议系天宝公司交其持有。天宝公司各股东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认可，称该决议只是内部行为，对外不发生效力，虽对孙志良主张的持有该《股东会决议》的来源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孙志良的主张。该《股东会决议》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河北天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孙志良借款贰仟万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该保证担保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中未约定具体期限，应视为对担保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故相关股东的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姜静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复函案件中担保人提供担保，不存在获利情形。本案中，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担保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出资关系，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对外借款是公司开展的经营活动，将影响到股东的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刘建华为天宝公司担保之债发生于刘建华与姜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建华系债务人天宝公司的股东，天宝公司经营活动影响股东刘建华收益，也与刘建华与姜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有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刘建华为天宝公司提供担保而产生的担保之债应为刘建华与姜静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姜静未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姜静对刘建华因担保涉案借款形成的个人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申诉人姜静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再5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源审判员  宋威审判员  孟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