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岗，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世家居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绥宁路17号3号楼101户。法定代表人：史学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拥华，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阳阳，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大岗，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宏伟，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住项城。上诉人许海岗、青岛世家居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世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大岗、原审被告邵宏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海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上诉人青岛世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阳阳、被上诉人许大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海岗、青岛世家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商水县法院作出的（2019）豫162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大岗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大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青岛世家居公司已经向许大岗付清了408000元的人工费。在本案的一审庭审当中，许大岗与青岛世家居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均向法庭出示了同一份结算单，许大岗出示的是复印件，青岛世家居公司出示的是原件，原件与复印件完全一致，相互印证。结算单显示郑庄C区1号楼保温、线条、零工，郑庄D区造型，共计463894元，扣除维修费35000元、甲方罚款20000元，剩余408000元全部付清，许大岗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顶目经理邵宏伟也予以签字确认。该结算单据能够清楚的反映出许大岗所主张的408000元劳务款青岛世家居公司已经全部付清。结算单只能说明许大岗与青岛世家居公司之间曾经存在劳务关系，在许海岗接受工程以后，许大岗与青岛世家居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就已解除。另根据结算单显示款项已经全部付清，许大岗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许大岗未实际得到劳务费408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2、许大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青岛世家居公司拖欠其劳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许大岗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应当包括施工合同、青岛世家居公司向其出具的欠条及相关收据等直接证据，但是许大岗未提供青岛世家居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的任何直接证据。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间接证据无法达到其想要达到的证明目。依据法律规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间接借据的证明力，青岛世家居公司出示的结算单原件就是最有力的直接证明，该证明能够最直接的反映出青岛世家居公司并不拖欠许大岗劳务款。青岛世家居公司已经完成了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应当完成的举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为青岛世家居公司未提交已经支付许大岗人工费的相关证据的观点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许海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许海岗与许大岗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无关。其次，本案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法人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情形，许海岗签字确认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综上，许海岗、青岛世家居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大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许大岗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1、青岛世家居公司上诉称已经向许大岗付清了408000元于事实不符，且存在虚假陈述。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23民初2969号案件卷宗第26页、29页对邵宏伟的调查笔录显示，结合2012年1月10日许海岗、邵宏伟签字确认的已付190000元人工费及2016年1月10日许海岗、邵宏伟签字确认408000元全部付清，未有许大岗签名确认。以上证据均证实作为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许海岗与公司项目经理邵宏伟私自串通领取了上述人工费。2、2014年3月24日许海岗存入许大岗账户100000元，3月25日许海岗存入许大岗账户78000元，2015年1月20日许海岗存入许大岗账户50000元，三次共计228000元。2016年1月10日，许海岗与邵宏伟共同签字确认408000元全部付清。后许海岗于2018年4月9日起诉许大岗不当得利228000元，后经四次诉讼，最终判决许大岗与许海岗没有劳务关系，许大岗退还许海岗228000元，并告知关于劳务费用另行诉讼，引起本案诉讼。3、在本案原审中，许大岗向青岛世家居公司多次发问，其回答是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许大岗，当问及公司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付许大岗时，其称不清楚，账单也已经销毁无法查实，但邵宏伟出具的证明和笔录又称2011年底和2012年底分两次交付给许大岗和许海岗谁了，记不清了。2017年9月20日邵宏伟书写证明证实人工费由许海岗全部结清。对于上面的发问，两位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存在虚假陈述，其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给许大岗。综上，许大岗和许海岗系亲兄弟，许大岗因为许海岗的介绍与青岛世家居公司邵宏伟相识并与该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在工程结束后由于部分质量问题，有七彩公司负责维修，其后许大岗从青岛回老家，关于劳务费的结算均由许海岗清算，其间在许大岗多次向许海岗索要劳务费用时，许海岗分三次支付给许大岗228000元，在许大岗向许海岗索要剩余劳务费时，许海岗告知许大岗找青岛世家居公司素要，无奈许大岗找青岛世家居公司邵宏伟素要剩余劳务费时，邵宏伟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人工费有许海岗全部结清。许大岗回头找许海岗追要期间，许海岗于2018年4月9日起诉许大岗返还不当得利228000元，经四次庭审，最终法院根据案情，认定许海岗与许大岗没有劳务合同关系，并告知关于劳务费可以另行诉讼。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许海岗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结合本案，作为公司股东的许海岗明知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仍然与公司进行结算属于许大岗的劳务费，作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邵宏伟听令于许海岗的指令，进行内部交易，使债权人许大岗遭受400000多元的损失，已经严重侵害了许大岗的合法债权，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二十条“揭开公司面纱”，令许海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许大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岛世家居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许大岗劳务款408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大岗与许海岗是亲兄弟关系。2011年，经许海岗介绍，许大岗与青岛世家居公司签订了郑庄C区1#楼外墙保温工程建设合同。合同签订后，许大岗进行了施工。由于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后期维修由许海岗带人施工。在许海岗施工过程中，由于部分保温无法满足涂料施工要求，许海岗退出。2011年9月9日，许大岗与青岛劳务公司、青岛七彩公司方达成一致意见，出具了交接单一份，内容为：“交接单，郑庄C区由青岛世家居公司施工的1#楼外墙保温工程已基本结束，与青岛七彩公司交接中部分保温无法满足涂料施工要求，经双方协商已达成一致意见，1#楼存在的外墙保温所有维修问题由青岛七彩公司负责维修，为此世家居公司一次性付给青岛七彩公司维修费35000元整”。2012年1月10日，青岛世家居公司工程部经理邵宏伟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许大岗工费，郑庄1#楼保温11000㎡×22元=242000元，线条1800米×14元=25200元，零工=30000元，计29.72万元，造型1250米×90元=112500元，合计40.97万元，已付19万元，扣罚款20000元”，邵宏伟签字，许海岗签字并注明“以上认可”。2013年农历年底，许海岗从青岛世家居公司领取了该工程的20000余元质保金。2014年3月24日，许海岗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李沧分理处往许大岗的账户内存入1000000元，次日许海岗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唐山路支行往许大岗的账户内又存入78000元，2015年1月20日许海岗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山路支行往许大岗的账户内存入50000元，三次共计22.8万元。2016年1月10日，邵宏伟又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郑庄C区1号楼保温，保温面积13450㎡×22元/㎡=295900元，线条1821米×14元/米=25494元，零工：公司装修75个工、工地175个工×120元/个工=30000元，郑庄D区造型1250米×90元/米=112500元，合计463894元，扣除（维修费）35000元、扣除甲方罚款20000元，已付40.8万元，全部付清。”，许海岗签字确认。2017年9月20日，邵宏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郑庄工地1#楼保温、线条及造型，许大岗和许海岗一起施工，前期是许大岗施工，后期维修及结算由许海岗负责，人工费由许海岗全部结清”，许大岗签字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9日，许海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许大岗返还不当得利228000元，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判决驳回了许海岗的诉讼请求。许海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判令许大岗返还许海岗228000元。许大岗履行了判决返还228000元的义务。同时查明：2012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16日，许海岗系青岛劳务公司股东、经理、监事、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许大岗承接青岛劳务公司对郑庄C区1＃楼外墙保温的工程项目，因施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经青岛世家居公司认可，许大岗将该工程的后期施工交于青岛七彩公司进行维修。维修结束后，青岛劳务公司工程部经理邵宏伟与许海岗进行了结算，并支付给许海岗人工费408000元。许海岗没有将该款如数返还给许大岗。许大岗仅收到许海岗转账支付的228000元，余款180000元并未实际得到。后许海岗诉至法院，要求许大岗返还不当得利款228000元，许大岗按照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将该款返还给许海岗。青岛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应给付许大岗的劳务费408000元，许大岗至今没有实际得到。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予以确认。许大岗作为合同的当事人与青岛世家居公司签订劳务工程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青岛世家居公司应当就劳务费与许大岗进行结算，并将结算款项支付给许大岗。但是青岛世家居公司及该公司项目部经理邵宏伟明知许海岗是该公司股东，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仍然与许海岗结算应给付许大岗的劳务费，并将该款项支付给许海岗，其行为损害了许大岗的利益，现许大岗要求青岛世家居公司给付该款，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许海岗作为股东，支配了应给付许大岗的408000元劳务款，严重侵害了许大岗的合法债权，对该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邵宏伟作为青岛世家居公司工程部经理，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依法不承担给付该款的责任。三被告辩称，该408000元人工费已经给许大岗结清，因许大岗既未参与工程的结算，又未实际领取该人工费，许大岗在结算单上签字时，已经结算完毕，款项也被许海岗实际领取。许大岗的签字行为只是对许海岗领取人工费事实的认可，其目的是为了向许海岗追要该款项，青岛劳务公司也并未向本院提交已经支付许大岗人工费的相关证据，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世家居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大岗劳务款40.8万元；二、许海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大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0元，保全费2560元，合计6270元，由青岛世家居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许海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许海岗提交收款收据存根一张，证明许大岗称没有收到过青岛世家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另外，许大岗对在结算单上签字时上面备注的“以上全部付清”是了解的，足以证实了青岛世家居公司支付了所有劳务费用。这张收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但一审判决书未显示。许大岗质证称：收据一审并未提交。对许海岗提交的该份证据，由于许大岗本人没有出庭，签字的真实性，代理人无法核实。从内容上看，显示的保温线条安装是20、22、23、24号楼，并非本案争议的一号楼，也能证实许大岗经许海岗介绍在青岛的劳务工程不只是本案的项目，故许海岗提交的该份证据即便真实也和本案无关。青岛世家居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备注栏中明确写明了“工程项目是郑庄D区保温线条安装”，另结合一审中其出具的结算单中工程的全部人工费包含郑庄D区造型，因此许大岗称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无关是错误的。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且予以质证。许大岗提交证据录音光盘一份，内容是许大岗和绍宏伟2018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证明截止2018年11月15日，许海岗和青岛世家居公司还相互推诿扯皮，没有支付许大岗408000元的劳务费用。许海岗质证称：从整理的通话录音上可以看出，许大岗一直在强调人工费没有支付给他，支付给了许海岗，但是在邵宏伟答复的内容中第二、三、四页有三处直接回答人工费支付给了许大岗，该录音邵宏伟证实了劳务费全额支付给了许大岗。青岛世家居公司发表质证称：在通话录音中，项目经理邵宏伟多次强调已将人工费支付给了许大岗，结合邵宏伟与许大岗签的结算单，也可以清楚的反应出许大岗已经收到了工程款。该录音光盘，许海岗由异议，且与本案书证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青岛世家居限公司是否拖欠许大岗劳务费408000元；许海岗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2016年1月10日邵宏伟出具的结算单：“郑庄C区1号楼保温，保温面积13450㎡×22元/㎡=295900元，线条1821米×14元/米=25494元，零工：公司装修75个工、工地175个工×120元/个工=30000元，郑庄D区造型1250米×90元/米=112500元，合计463894元，扣除（维修费）35000元、扣除甲方罚款20000元，已付40.8万元，全部付清。”和2017年9月20日邵宏伟出具证明：“郑庄工地1#楼保温、线条及造型，许大岗和许海岗一起施工，前期是许大岗施工，后期维修及结算由许海岗负责，人工费由许海岗全部结清”，且经许大岗签字认可并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许大岗与青岛世家居限公司签订劳务工程合同，双方为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青岛劳务公司应当就劳务费与许大岗进行结算，并将结算款项支付给许大岗，但青岛世家居限公司及该公司项目部经理邵宏伟将涉案劳务费支付给许海岗，明显存在过错，且许大岗不予认可，现许大岗要求青岛世家居限公司给付涉案欠款，本院予以支持。许海岗作为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领取了应给付许大岗的408000元劳务款，严重侵害了许大岗的合法债权，对该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世家居限公司与许大岗辨称的事实与理由，无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海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青岛世家居限公司与许海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