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宏伟化工总厂，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东方路38号。法定代表人：李治霖，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东，男，汉族，1949年10月6日，住辽阳市白塔区，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森，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营业场所：大连市西岗区花园广场1号。负责人：刘世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丽艳，辽宁顺其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国汇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青年大街40号。法定代表人：吕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阳宏伟化工总厂（以下简称宏伟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赵桂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大连办）、辽阳国汇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拍卖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0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宏伟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东，赵桂森，长城公司大连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丽艳，国汇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天、边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伟化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赵桂森与长城公司大连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六条第七项规定了不良债权转让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处置。本案中长城公司大连办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但投标人（竞买人）经一审判决认定“赵桂森、黄家俊参与拍卖，黄家俊未竞价，赵桂森竟价50万，最终成交价50万。”但黄家俊、赵桂森均未交纳竞买保证金，根本没有取得参与竞买投标的资格。竞买的黄家俊并未竞价，可以证明实际竞买只有赵桂森一人。拍卖行为不符合《纪要》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应属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情形。二、国汇拍卖公司拍卖程序违法。涉案拍卖、招投标并没有依据《拍卖法》第八条规定，在拍卖前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也没有依据《招投标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提交招投标情况书面报告。案涉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特殊的标的物，同是长城资产公司、同是国汇拍卖公司、同是拍卖同一债权的另一部分，被上诉人就办理报批和备案手续。而此次拍卖事先不报批，事后不备案。长城公司大连办及国汇拍卖公司行为应属《纪要》规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认定情形。三、长城公司大连办和国汇拍卖公司违反《纪要》第六条第六项规定未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本次拍卖债权是一审法院正在执行的债权，而长城公司大连办、赵桂森及国汇拍卖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未经合法独立评估机构评估，未经执行法院准许私下擅自处分人民法院正在进行查封、冻结、扣押的财产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是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应应《纪要》规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四、一审法院轻信三被上诉人的辩解选择性采信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辽宁省委托拍卖协议》用以证明拍卖行为是经过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进而证明拍卖程序的合法性。而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关键证据，法庭却不予质证，不做任何表示，滥用司法公权。上诉人曾委托辽宁省党群工作研究会法制维权委员人员去国汇拍卖公司了解调查关于长城公司大连办委托国汇拍卖公司拍卖债权一事，公司法定代表人说“原拍卖资料已全部丢失，如果你们实在要这部分资料去市工商合同科，我们拍卖全部资料在合同科存档备案。”但工商局合同科科长经查阅档案回复我方，此次拍卖并未在该局备案。另外根据国汇拍卖公司介绍，该项拍卖活动实际参加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根本没举牌参加竞买，后经长城公司大连办要求将债权卖给赵桂森，国汇拍卖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为此我方提供了盖有辽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规范管理分局合同监督管理科公章的《情况说明》，我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却对证据不予采信，即便原审法院对此情况说明存在异议，也应向出具情况说明的单位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述证据，就是为了达到拍卖程序合法、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不属于无效合同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秉公执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赵桂森答辩称：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宏伟化工厂提出的无效理由不成立，长城公司大连办、赵桂森、国汇拍卖公司之间并无恶意串通行为，宏伟化工厂诉状中提出的竞买人不少于三人，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招、投标和拍卖并不是同一概念，招、投标由债权出卖方自行组织，所以有竞买人数量人数限制以保障客观公平，而拍卖行为本身就是由拍卖机构公开进行，不受债权人出让方的影响和限制，而是受拍卖法调整，因此宏伟化工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伟化工厂主张合同恶意串通和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理由均没有证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提供法律依据，《纪要》第六条第七项中明确指出在拍卖和招、投标不同形式的程序性条件，宏伟化工厂援引的不少于三家是对不良资产公司的自行招、投标条件限制，不是对公开拍卖的限制，宏伟化工厂的理解属于张冠李戴，混淆了不同处置程序的条件。宏伟化工厂主张拍卖程序依照《纪要》第六条第八项应向行政机关报批和备案，但是宏伟化工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次拍卖应当向何机构申请报批或者备案登记。宏伟化工厂表述拍卖物品属于法院执行阶段被查封的财产，本案审理的拍卖标的和宏伟化工厂所述的被执行局查封扣划的标的是两个概念，执行局查封的是可供执行财产，即可以实现债权的财产，而拍卖标的是债权本身。关于宏伟化工厂表述国汇拍卖公司吕某的种种行为，法庭应在庭审中以国汇拍卖公司的表述为准，出具该证实的机构在两次庭审中均未说明机构来源、性质，该证实不具有真实性。长城公司大连办答辩称：一、长城公司大连办已经履行了债权处置事实的告知义务。长城公司大连办完全依据法律、司法解释及《纪要》规定，将本案诉争债权出售的事实通过公开网站明确履行公告义务，于2010年8月16日、2010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14日公开发布关于处置宏伟化工厂债权的有关案件事实及处置公告。二、长城公司大连办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公开选取拍卖机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处置程序合法。长城公司大连办按照《纪要》第六条第七项的内容，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不少于5家，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公司大连办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程序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大连办会议研究决定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处置宏伟化工厂债权，并于2011年1月24日以QQ的方式向辽宁省内10多家发出《拍卖机构选聘邀请函》，邀请各拍卖机构参加该项目委托拍卖机构的公开选聘，2011年2月9日，国汇拍卖公司提交的拍卖方案，经长城公司大连办评审小组一致同意作为该项目委托拍卖机构，并向国汇拍卖公司发出了《选聘通知书》，国汇拍卖公司依据法律依法公开拍卖，无违反法律的事实，处置中没有违反《纪要》的规定。国汇拍卖公司答辩称：一、我方无恶意串通行为，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我方严格按照拍卖程序进行拍卖，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我公司接受长城公司大连办委托，于2011年2月10日在《辽阳日报》发布拍卖公告，公开拍卖宏伟化工厂部分债权，两位竞买人报名参加竞买。2011年2月18日我公司举行了拍卖会，赵桂森以50万元竞买成功。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支付了全部拍卖成交价款，长城公司大连办与买受人赵桂森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至此整个拍卖活动全部结束，过程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本次拍卖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情形，拍卖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任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拍卖过程亦不违反《纪要》的内容，《纪要》只是要求招标中的投标人不少于三家，对拍卖并无具体要求，投标与拍卖是两种不同的行为，适用的法律不同，宏伟化工厂张冠李戴，无理取闹。宏伟化工厂主张拍卖未经工商局备案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拍卖行为是否生效并不以工商局备案为生效要件，另外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的真实性存在疑点。三、关于辽宁省党群工作法制维权委员会的证明，该机构人员身份不明，该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宏伟化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赵桂森与长城公司大连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用由赵桂森、长城公司大连办、国汇拍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分行（甲方）与长城公司大连办（乙方）签订编号为辽市0092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所有的宏伟化工厂债权本金4,817,000元及利息转让给长城公司大连办。2011年1月24日，长城公司大连办发布《拍卖机构选聘邀请函》。2011年2月9日，长城公司大连办与国汇拍卖公司签订《保证金合同》，国汇拍卖公司向长城公司大连办缴纳10万元投标保证金。同日，长城公司大连办作出《选聘通知书》，确认国汇拍卖公司为宏伟化工厂债权项目的拍卖机构，并与国汇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2011年2月10日，国汇拍卖公司于辽阳日报刊登《拍卖公告》，内容为将于2011年2月18日上午9时30份，对宏伟化工厂部分债权进行公开拍卖。2011年2月17日，赵桂森向国汇拍卖公司作出《竞买人参加竞买承诺书》。2011年2月18日，国汇拍卖公司对宏伟化工厂部分债权额580.32万元进行拍卖，竞买人赵桂森、黄家俊参与拍卖，黄家俊未竞价，赵桂森竞价50万元，最终成交价50万元。同日，长城公司大连办（转让方）与赵桂森（受让方）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长城公司大连办将其享有的宏伟化工厂本金为263.4865万元债权采取拍卖方式处置，赵桂森凭借其在2011年2月18日由辽阳国汇拍卖公司组织的拍卖活动中以五十万元成交价款确认为本次债权转让的最终买受人，截至基准日，贷款债权账面本息合计580.31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宏伟化工厂以国汇拍卖公司受长城公司大连办委托拍卖案涉债权未经审批备案且拍卖过程仅有赵桂森一人参加竞买，主张长城公司大连办、赵桂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纪要》第六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第七项要求公开投标中的投标人不少于三家，但本案系通过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对于竞买人人数不适用上述规定中关于投标人人数的限制，宏伟化工厂以参加竞买人数不足三人主张拍卖程序违法、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不足；宏伟化工厂主张国汇拍卖公司组织的拍卖应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而未办理，但其未提供案涉债权属于依照法律或者国务院规定需要经审批才能转让的财产权利以及本案拍卖根据有关规定应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的法律依据，故宏伟化工厂主张本案拍卖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及上述会议纪要第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应属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宏伟化工厂请求确认赵桂森与长城公司大连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宏伟化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宏伟化工总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城公司大连办在转让案涉不良债权时的转让程序是否合法，案涉不良债权转让协议应否认定无效。根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应当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本案中宏伟化工厂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违反了《纪要》第六条第六、七、八项的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纪要》第六条第六、七、八项分别规定：“（六）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与债务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债务人、以及三方之间恶意串通，低估、漏估不良债权的；（七）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不含三家）的；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八）根据有关规定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而未办理，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的。”首先，根据案涉证据，长城公司大连办所转让的是其受让自工行的工行对于宏伟化工厂截至2010年10月31日的合计580.3165万元的借款本息债权。该债权本息数额明确，长城公司大连办对案涉债权进行拍卖转让事宜，经该办业务经营审核委员会上报审批同意将宏伟化工厂的部分债权本金263.49万元及相应利息不低于48万元实施拍卖转让。宏伟化工厂未能提供案涉债权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以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及债务人，或者三方之间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且宏伟化工厂并非国有企业，故也不存在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因此，宏伟化工厂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违反第六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属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债权转让是通过拍卖的方式进行的，该方式与《纪要》第六条第七项中规定的招标系两种不同的处置方式，《纪要》第六条第七项中对该两种方式的具体要求作了明确规定。在通过拍卖方式转让债权过程中，长城公司大连办通过公开网站在规定的时间履行了债权处置事宜的告知义务、向省内十家拍卖公司发出拍卖机构选聘邀请函，经长城公司评审小组评审选聘国汇拍卖公司作为拍卖机构。国汇拍卖公司在进行拍卖过程中，依法在《辽阳日报》刊登了拍卖公告，竞买人签订了参加竞买承诺书，交纳了竞买保证金，最终赵桂森一人参加竟买，以50万元最终成交，成交后交纳了成交价款和相关拍卖佣金，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整个拍卖程序不存在违反我国《拍卖法》相关规定的情形。宏伟化工厂主张竞买只有赵桂森一人不符合《纪要》的规定故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宏伟化工厂提供辽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规范管理分局合同监督管理科公章的《情况说明》，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国汇拍卖公司未办理故属于《纪要》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无效。但宏伟化工厂未能提供国汇拍卖公司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的相关规定，且《情况说明》中表述的未找到国汇拍卖公司拍卖债权的档案，并不能证明长城公司大连办没有向其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至于宏伟化工厂主张的案涉拍卖债权是一审法院正在执行的债权的问题，宏伟化工厂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宏伟化工厂对于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宏伟化工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辽阳宏伟化工总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