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8民初7087号 原告：林兴要，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告：重庆市住宏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梳妆台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66421557B。 法定代表人：梁朝才，执行董事。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全，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勇，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林，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兴要、重庆市住宏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宏公司）与被告汤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兴要、住宏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汤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林于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原告林兴要申请司法鉴定尔后又撤回司法鉴定申请而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兴要、住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5144.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25144.58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是位于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路415号东科好望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4月2日，原告林兴要以住宏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外墙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东科好望岭1、4、5号楼外墙保温及EPS装饰线条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完成了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2015年2月4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工程款总金额为2833815.9元。工程完工以后，经原告多次追收，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有625144.58元未付。 被告汤勇第一次开庭未到庭，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也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其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代理词，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追索工程款，最后一笔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4日，而其后二原告从未向被告或重庆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索工程款，直到2019年5月10日二原告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量的确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最终结算工程量以被告与重庆东科实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为准，因此本案工程的工程量应以《东科好望岭二期1、4、5号楼土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2017）确定的工程量数值为结算工程量。且双方均认可该计算原则，也都举示了该审核报告书作为证据；原告举示的结算报告书和结算单上的工程量、工程款数额仅为原告、被告的预结算数值，并非最终结算工程量；关于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五年，3%质量保证金从节能验收之日起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即使2015年3月通过节能验收，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条件未成就；关于结算单已列项目而《东科好望岭二期1、4、5号楼土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没有的项目的认定，根据合同约定且双方认可的最终工程量确认原则，结算单仅为预结算，非最终结算，且吊篮费含在承包价中且无合同约定单价，更没有被告方签证，而1-3层外墙无机保温工程方量在《东科好望岭二期1、4、5号楼土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为文化石工程量，也无被告签证，无法确认；关于原告在施工中占用被告河沙、水泥，事实上原、被告口头约定，原告施工中采用被告的河沙、水泥，结算时扣减，现原告不能举示施工时购买了河沙、水泥，证明原告施工中使用了被告的河沙、水泥是事实，理应在结算款中扣除河沙、水泥的成本。综上，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理应依法驳回。即使未超过时效，也应遵循合同约定，公正认定。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科好望岭项目由重庆市东科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被告汤勇挂靠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3年8月2日，被告汤勇聘请的管理人员程勇与原告林兴要就东科好望岭2、3号楼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林兴要分包该两栋楼的外墙保温及非保温部分以及EPS线条等。尔后原告林兴要完成了施工。2013年8月9日，被告汤勇聘请的预算员谭雅对原告林兴要完成的东科好望岭2、3号楼进行收方及结算工程款，原告林兴要并与谭雅签订了结算单以及结算报告，结算金额为1917040.42元。 2014年4月28日，原告林兴要以住宏公司的名义作为保温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东科好望岭项目部以及作为外墙漆承包人的重庆苏港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外墙外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住宏公司分包东科好望岭1、4、5号楼外墙外保温、EPS装饰线条工程，承包范围中载明外墙非保温部位抹1：2水泥砂浆以及门窗梁抹灰收口、栏杆安装部位的修补工作；承包性质为包材料、人工、包验收、包质量、包资料（不包括外脚手架的租金以及安装和拆除、水电费、提升机及提升机操作人员工资、砌体后塞口与混凝土交界处所挂的镀锌钢丝网等）。同时约定，外墙保温部分单价42元/㎡，外墙非保温部分单价40元/㎡,外墙需贴文化石部分保温单价45元/㎡，EPS线条单价30元/m,工程量均采用图纸算量，最终结算工程量以项目部与重庆东科实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保温施工完工后，由项目部管理人员对质量检查认可签字后15日内支付暂定合同价款的80%；节能验收合格并通过资料移交后30日内，按图纸计算外墙保温工程量进行结算，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后60日内付至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节能验收之日起2年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该合同约定的外墙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吊吊篮施工并含吊篮费用。此后，由原告林兴要实际进行施工，原告住宏公司未参与施工。 2014年11月20日，相关单位完成了案涉工程节能工程分部验收，2015年2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2015年1月27日，被告汤勇聘请的预算员谭雅对原告林兴要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包括：一、1、4、5号外墙无机保温工程（即合同中约定的外墙需贴文化石部分保温）方量总计3004.20元㎡，金额为135188.87元；二、外墙无机保温工程量总计35974.99㎡，金额总计1510949.58元；三、外墙非保温工程量总计23044.03㎡，金额总计921761.01元；四、EPS线条共计3424.5米，金额为102735元，5号楼外墙面积20825.38㎡，吊篮费按3元/㎡计算为62476.13元，商业门面面积暂定为1200㎡，合同价格按86元/㎡计算为103200元；五、原告林兴要完成的工程总计金额为第一至四项金额相加即2833815.9元。原告林兴要于2015年2月3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同日，原告林兴要与谭雅签订结算报告。结算报告中载明的内容包括：1、完成情况，即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1、4、5号楼外墙保温、EPS线条及1、2号楼商业外墙保温；2、应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应付工程款2833815.9元，据现场何经理批示奖励500元；3、已支付工程款，截止结算办理日的已付工程款为3510292元，此栏中同时备注有含借用项目部水泥7392元、加了罚款2900元；4、应扣工程款，应扣项目部罚款2900元；5、扣质保金85014.48元。 2017年1月12日，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重庆市东科实业有限公司对汤勇提交的结算报告做出最终审核意见，双方签订了东科好望岭1、4、5号楼的结算审核报告书。其中1号楼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明确载明的内容包括：外墙涂料面积21061.882平方米，外墙保温12190.47平方米，外墙EPS线条共计1776.1米，商业门面外墙保温1215平方米，外墙贴文化石（文化石砂浆粘贴）1049平方米。4号楼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内容包括：外墙保温（含补报）共计12813.36平方米，外墙抹灰（水泥砂浆、墙面、墙裙、砼墙）面积4775平方米，外墙文化石（文化石砂浆粘贴）1022平方米，EPS线条共计1505.2米。5号楼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内容包括：外墙保温12469.09平方米，外墙EPS线条2166米，外墙抹灰（水泥砂浆、墙面、墙裙、砼墙）7267平方米，外墙文化石（文化石砂浆粘贴）1052平方米。审理中，被告称：4、5号楼的外墙抹灰面积即合同约定的外墙非保温，因原告林兴要在对该部分施工中使用了被告的水泥、河沙，故该部分施工只能按30元/平方米计算；外墙贴文化石部分并没有进行保温施工，且建设单位也没有计算该部分保温费用，因此该部分不应当计费；认可1号楼商业门面外墙保温按结算单中的86元/平方米计算；1号楼外墙非保温部分应当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外墙涂料面积减去外墙保温面积、外墙文化石面积、商业门面面积后计算出的面积为准，即6439平方米；吊篮费不应当计算。原告林兴要认可工程量应当以建设单位重庆市东科实业有限公司审核的工程量为准，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外墙保温面积、EPS数量、1号楼商业门面保温面积；但不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外墙抹灰即合同约定的外墙非保温，也不认可对应的面积，同时称其对外墙贴文化石部分也进行了保温施工，应当计算工程款，建设单位未审核该笔费用不影响原告林兴要向被告主张该笔费用。原告住宏公司认可原告林兴要为实际施工人，并同意本案的工程款归原告林兴要所有。 另查明，截止2016年2月4日，被告针对原告林兴要施工的东科好望岭1、2、3、4、5号楼向原告林兴要支付了工程款共计4010292元，部分款项支付时明确了指向的楼栋，部分款项支付时并没有明确的指向。2018年4月18日，原告林兴要以被告汤勇等人没有付清东科好望岭2、3号楼工程款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汤勇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741063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汤勇将已支付给林兴要的工程款所指向的工程进行了区分。该案中，被告汤勇明确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有1800000元系针对2、3号楼支付。本案中，原告林兴要与被告确认其余2210292元系针对1、4、5号楼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程结算金额的确定。双方对于原告林兴要承包内容中无争议的项目有：1、外墙无机保温工程量总计37472.92平方米（12190.47平方米+12813.36平方米+12469.09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42元/平方米计算出该项工程款总计1573862.64元（37472.92平方米×42元/平方米）；2、EPS线条工程量总计5447.3米（1776.1米+1505.2米+2166米），按合同约定单价30元/米，计算出该项工程款总计163419元（5447.3米×30元/米）；3、商业门面外墙保温面积1215平方米，按双方庭审中确认的单价86元/平方米计算出该项工程款为104490元（1215平方米×86元/平方米）。 双方争议的项目包括外墙非保温面积、外墙贴文化石部分是否应当计算保温工程款、5号楼吊篮费是否应当计算，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外墙非保温面积的计算，原告林兴要不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外墙抹灰即外墙非保温，本院认为，《外墙外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中载明：外墙非保温部位抹1：2水泥砂浆以及门窗梁抹灰收口、栏杆安装部位的修补工作，由此可见，案涉工程中的外墙非保温即外墙抹灰，故4、5号楼的外墙抹灰工程量即原告林兴要的外墙非保温工程量。但被告所称的1号楼外墙非保温工程量的计算方式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外墙涂料系案外人重庆苏港建材有限公司施工，与本案的保温施工属于不同的项目，因此本院对被告所述的1号楼外墙非保温工程量计算方式不予采信。因原告林兴要与被告的工作人员谭雅签订的结算单中的面积系被告工作人员计算，同时《外墙外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付款方式条款中亦有“按图纸计算外保温工程量进行结算”的约定，故对于1号楼的外墙非保温工程量，在建设单位的审核报告中没有明确列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按被告工作人员谭雅在结算单中确认的面积8265.44平方米计算较为合理。由此计算出外墙非保温工程款为812297.6元[（8265.44平方米+4775平方米+7267平方米）×40元/平方米]。被告辩称原告林兴要在施工中使用了被告的水泥、河沙，故该部分施工单价只能按30元/平方米计算。但在原告林兴要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所签的结算报告中明确载明水泥款7392元已经包含在已支付工程款中，由此可见，原告林兴要使用被告的材料费已经作为已付款进行了计算。被告要求降低单价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外墙贴文化石部分是否应当计算保温工程款的问题，建设单位重庆市东科实业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书中没有外墙贴文化石部分保温施工项目，则没有相应的工程量，且被告辩称原告林兴要没有施工该部分外墙保温，而原告林兴要又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施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计算。 三、关于5号楼吊篮费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被告方辩称吊篮费用已经包含在承包单价中。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承包性质为包材料、人工、包验收、包质量、包资料（不包括外脚手架的租金以及安装和拆除、水电费、提升机及提升机操作人员工资、砌体后塞口与混凝土交界处所挂的镀锌钢丝网等），而在外墙漆承包方式中却特别说明采用吊篮施工的吊篮费用已包含在单价中。由此可见，原告林兴要的承包单价中仅包人工和材料，未包含吊篮、外脚手架等施工机具，如若使用了吊篮，则吊篮费用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外的费用。被告同时辩称，吊篮费用没有合同约定单价，也没有被告方签证，被告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被告的工作人员谭雅是代表被告与原告林兴要就东科好望岭2、3号楼进行结算的人员，签订的结算单和结算报告与针对本案案涉工程签订的结算单和结算报告格式一致，被告也是按照谭雅的结算金额向原告林兴要支付了东科好望岭2、3号楼的工程款，由此可见，谭雅具备代表被告与原告林兴要结算1、4、5号楼工程款的权利。谭雅在对本案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合同约定了单价的项目均是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由此推定，谭雅明确知晓合同约定的内容，其单独计算吊篮费的行为即表明其知晓合同约定的单价中并未包含吊篮费。故本院对谭雅在本案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确认的吊篮费62476.13元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被告的意见，原告林兴要的工程款需以建设单位审核的工程量计算，而建设单位直到2017年1月12日才做出审核报告书，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告林兴要施工的工程结算金额应为2716545.37元（1573862.64元+163419元+104490元+812297.6元+62476.13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2210292元，尚余506253.37元。原告住宏公司认可该款项属于原告林兴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林兴要借用原告住宏公司的名义分包案涉工程，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无效，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林兴要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林兴要剩余工程款506253.37元。被告辩称保修期五年未届满，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虽然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五年，但根据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质量保证金在节能验收之日起在2年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案涉工程在2014年11月20日完成节能分部验收，故被告应当在2016年11月21日退还原告林兴要质量保证金。 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虽然合同付款方式中约定了按图纸计算外墙保温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至97%，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按照建设单位审核的工程量结算，而建设单位直到2017年1月12日才完成审核，此时才能确认最终结算款，故本院认为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建设单位审核之日起计算，此时，质量保证金亦满足付款条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汤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林兴要工程款506253.37元，并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林兴要、重庆市住宏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40元，减半收取5620元，由被告汤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肖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