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呈伟，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亭，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心祥，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经忠，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辉，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呈伟、王亭因与被上诉人毕经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12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呈伟、王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毕经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毕经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毕经忠于2018年9月10日出借款项100000元，借款人已偿还40000元，余款60000元未偿还这一事实与2018年12月27日的60000元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时间（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借款时间与100000元借款时间一致）及毕经忠陈述的6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经过等证据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证实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60000元，即上述100000元借款中未偿还部分”事实错误。2018年1月，谷呈伟、王亭与毕经忠共同出资设立莱芜市万合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经营过程中，因公司需要周转资金购买原材料，三人一致同意借款10万元，毕经忠提出其姓谢的朋友有资金出借，在毕经忠的操作下，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三人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当时，谷呈伟、王亭问毕经忠：“为何甲方（出借人）处空白？”，毕经忠说：“你们不用管了，只要借了钱来就行。”谷呈伟与王亭也没有再多问。当日，毕经忠通过其账户打入万合公司在工商银行莱芜分行账户1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原材料。后毕经忠才告知谷呈伟、王亭该借款实际是借的毕经忠个人的款。上述事实与谷呈伟、王亭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据三万合公司银行明细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借款100000元是万合公司所借，该款用于公司经营并且通过用公司资产变现等方式偿还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核实了《借款合同》中乙方签字系毕经忠、王亭、谷呈伟本人所签。2018年12月27日谷呈伟、王亭与毕经忠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谷呈伟、王亭需要资金另行向毕经忠借款，仅是在空白合同签名，但是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根据相关规定，毕经忠应当提供履行合同的证据，即交付给谷呈伟、王亭现金的证据。一审中毕经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交付给谷呈伟、王亭现金的证据。两份借款合同，毕经忠均没有提供交付现金的证据。据此，该借款事实不存在。而一审判决认定公司未偿还的60000元即2018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60000元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60000元视为谷呈伟、王亭对该债务的认可错误。一审法院在毕经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以2018年9月10日的借款合同和2018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均未加盖万合公司公章，凭空认为2018年12月27日谷呈伟、王亭与毕经忠进行结算，谷呈伟、王亭在借款人处签字即认定谷呈伟、王亭认可60000元借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7日6000元欠条由谷呈伟、王亭承担错误。首先与民间借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次，该欠款是万合公司使用毕经忠部分电缆折价后的欠款，而不是谷呈伟、王亭欠款。因万合公司出资人仅有谷呈伟、王亭和毕经忠三人，因此才有谷呈伟、王亭出具欠条。毕经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毕经忠与谷呈伟、王亭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理由：一、谷呈伟、王亭在上诉意见中一直强调：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为万合公司而非谷呈伟、王亭，应由万合公司偿还。该上诉意见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1.谷呈伟、王亭提供的2018年9月10日借款合同以及毕经忠提供的2018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中，均未加盖万合公司公章，无法认定毕经忠与万合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2018年12月27日，毕经忠在与谷呈伟、王亭的微信群中问谷呈伟：“在啤酒厂我借给你们两个拾万元，第一次在什么时候还我叁万元，日期在拾万元借款合同上，呈伟看一下告诉我”。谷呈伟、王亭谷呈伟回答：“明天吧，在车上，应该是月底。”以上聊天记录，谷呈伟、王亭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从以上证据内容可以看出：谷呈伟对毕经忠出借给谷呈伟、王亭100000元借款及还款的基本事实没有否认，进而证明毕经忠与谷呈伟、王亭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且认可10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3.2018年12月27日，毕经忠与谷呈伟、王亭就之前的借款进行了重新确认、结算，并签署了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数额为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该合同中的借款数额60000元，系原借款合同100000元借款在归还40000元之后尚欠的款项。该合同中的借款期限与2018年9月10日的原借款合同中100000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完全一致。该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两份借款合同中涉及到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谷呈伟、王亭对该剩余欠款予以认可，毕经忠与谷呈伟、王亭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依法成立。4.谷呈伟、王亭称在2018年12月27日签署60000元借款合同时为空白合同，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谷呈伟、王亭称签署该合同是为了另行向毕经忠借款，明显与该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期限相矛盾。谷呈伟、王亭在上诉意见中称：2018年12月27日，谷呈伟、王亭向毕经忠出具的6000元欠条系万合公司使用毕经忠部分电缆后的折价款，该意见明显与事实和逻辑不符。第一，该欠条中明确载明的所欠款项为现金而不是货款。第二，该欠条有谷呈伟、王亭的亲笔签字，但并没有公司的印章。如果是公司欠款，正常逻辑应当由公司名义出具并加盖公司印章。毕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呈伟、王亭立即偿还借款66000元、违约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二分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诉讼保险费由谷呈伟、王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份毕经忠与谷呈伟、王亭共同出资设立莱芜市万合新能源有限公司。莱芜农商行长勺路分理处、建行莱芜凤城支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10日毕经忠分别从上述两银行取款52000元、50000元。庭审中谷呈伟提供借款合同一份，工行莱芜市分行往来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借款合同显示：甲方（出借人）空白，乙方（借款人）：毕经忠、王亭、谷呈伟。借款金额壹拾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甲方签字空白，乙方签字：毕经忠、王亭、谷呈伟，签订日期：2018年9月10日。经核实乙方签字系毕经忠、王亭、谷呈伟本人签名。借款合同首页右上角，注明：“此条是当时只写一份，王亭、谷呈伟留作参考，不做借据，无法律效力”字样，庭审中经核实注明内容系毕经忠书写，毕经忠称本来是借他的款，他怕王亭、谷呈伟不还，谎称是借其亲戚谢某的钱,所以甲方（出借人）处为空白。借款合同尾页下方注明：“在2018年10月18日还3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毕经忠，2018.10.18”字样，经核实系毕经忠书写。工行莱芜市分行往来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万合公司在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10日存入100000元，对方户名为毕经忠。庭审中毕经忠称上述借款发生后，王亭、谷呈伟分别偿还其30000元、10000元借款，以上共计偿还40000元，至2018年12月27日双方结算，王亭、谷呈伟尚欠其借款60000元，另欠其现金6000元，毕经忠、王亭、谷呈伟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王亭、谷呈伟为其出具欠条一份。合同内容显示：甲方（出借人）毕经忠，乙方（借款人）王亭、谷呈伟（均本人签字），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二、逾期利息：借款期限内无利息，逾期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借款期限：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五、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承担违约金30000元。甲方（签字）毕经忠，乙方（签字）王亭、谷呈伟，签订日期2018.12.27。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现金陆仟元（￥6000元），王亭，谷呈伟，2018.12.27号”毕经忠还提供支付宝截图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10月18日谷呈伟通过支付宝还款5900元；毕经忠提供谷呈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实借款100000元是借给的王亭、谷呈伟，聊天记录内容为：毕经忠：“在啤酒厂我借给你们两个拾万元，第一次在什么时候还我叁万元，日期在拾万元借款合同上，呈伟看一下告诉我”，谷呈伟：“明天吧，在车里，应该是月底”。庭审过程中王亭、谷呈伟认可借毕经忠100000元用于万合公司经营，并通过用公司资产变现等方式偿还原告40000元。王亭、谷呈伟认可2018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首页上方及尾部，借款人一栏均是谷呈伟、王亭本人签字，但辩称系与毕经忠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王亭、谷呈伟认可2018年12月27日欠条是王亭、谷呈伟本人签字，但辩称是公司使用毕经忠部分电缆折价后的欠款非毕经忠主张的借款。毕经忠催要上述欠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毕经忠、王亭、谷呈伟对毕经忠于2018年9月10日出借款项100000元，借款人已偿还40000元，余款60000元未偿还，这一基本事实均无异议，该事实与2018年12月27日的60000元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时间（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借款时间与100000元借款时间一致）及毕经忠的陈述的6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经过等证据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证实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60000元，即上述100000元借款中未偿还部分。王亭、谷呈伟辩称该借款合同是另外一笔借款且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亭、谷呈伟、毕经忠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的1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万合公司还是王亭、谷呈伟，余额60000元由谁偿还的问题。王亭、谷呈伟提供的2018年9月10日的借款合同及毕经忠提供的2018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均未加盖万合公司公章，不论最初的1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是万合公司，已偿还的40000元是否是由万合公司偿还，2018年12月27日王亭、谷呈伟与毕经忠结算，谷呈伟、王亭在60000元借款合同借款人栏签字，视为王亭、谷呈伟个人对该债务的认可，应由谷呈伟、王亭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合同中，即约定了逾期月利率2%，又约定了违约金30000元，毕经忠要求一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毕经忠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要求，总计超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毕经忠的利息要求，可自2018年10月11日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2018年12月27日王亭、谷呈伟为毕经忠出具的欠条与毕经忠陈述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谷呈伟、王亭欠毕经忠6000元款的事实，毕经忠要求王亭、谷呈伟偿还该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该6000元款项是否是借款，不影响王亭、谷呈伟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该欠款即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毕经忠要求王亭、谷呈伟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毕经忠为保障权利的实现采取保全措施，支付保全保险费300元，该费用系毕经忠为实现自己的债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谷呈伟、王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毕经忠借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二、谷呈伟、王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毕经忠欠款6000元，并支付毕经忠保全保险费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170元，由谷呈伟、王亭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谷呈伟、王亭提交证据1.支付宝转账打印件2份，分别是亓某某打给张某9900元，张某打给谷呈伟6767元。证据2.申请证人亓某某、张某出庭作证。亓某某陈述，其从万合公司购买材料，货款给毕经忠现金25100元，支付宝转账转了张某9900元，毕经忠为万合公司老板，因为当时毕经忠没有支付宝，所以转给了万合公司的张某，但双方并没有签买卖合同，毕经忠没有给亓某某出具收据。张某陈述，亓某某转给张某的9900元是亓某某买公司材料的钱，钱是给公司的，交易是在2018年10月份，因为毕经忠没有支付宝，所以把钱转给了张某，剩下的钱给了毕经忠，记不清楚给了毕经忠多少现金。因为当时万合公司进货需要钱，谷呈伟管着进货，所以张某把钱转给了谷呈伟。谷呈伟、王亭质证称，两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毕经忠向万合公司打款10万元，公司将收入的部分货款偿还毕经忠的事实，本案涉及的款项不应当由谷呈伟、王亭承担。毕经忠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谷呈伟、王亭与两证人之间的转账，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万合公司的货款。对证据2两证人证言有异议，在没有提供任何买卖合同、收据、发货明细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款项系万合公司的货款，而且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经审查，用于偿还借款的款项来源不影响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谷呈伟、王亭应否偿还毕经忠66000元。关于谷呈伟、王亭应否偿还60000元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9月10日毕经忠出借款项100000元，谷呈伟、王亭在明确认为该100000元是万合公司所借且已经清偿毕经忠40000元的情况下，就剩余60000元以个人为借款人与毕经忠签订2018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且借款合同内容未涉及万合公司，借款人谷呈伟、王亭亦未标明公司身份，因此不能认定谷呈伟、王亭签订2018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的行为是代表万合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是谷呈伟、王亭与毕经忠的结算，视为谷呈伟、王亭个人对债务的认可并无不当，依法可以认定谷呈伟、王亭自愿对6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谷呈伟、王亭关于2018年12月27日60000元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的借款起算日期明显不符，且2018年12月27日毕经忠在微信“三人股东群”中提出“我借给你们两个拾万元”后，谷呈伟、王亭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谷呈伟、王亭就该6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谷呈伟、王亭承担偿还责任后是否有权向万合公司追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谷呈伟、王亭应否偿还6000元的问题。谷呈伟、王亭于2018年12月27日向毕经忠出具“今欠到现金陆仟元”的欠条，该欠条只有谷呈伟、王亭的签名，不是以万合公司名义出具，谷呈伟、王亭也未以万合公司经办人员的名义出具，谷呈伟、王亭主张该欠款系万合公司使用毕经忠部分电缆折价后的欠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谷呈伟、王亭承担该笔款项偿还责任的证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谷呈伟、王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谷呈伟、王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