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迎宾路北侧（站前办事处迎宾路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77224163X8。负责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3层1-301号和第11层1-1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9390215412。负责人：斯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保险责任不成立，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1.人保公司委托的专业机构认定本次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是具备专业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拥有雄厚的技术实力。也正是基于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依据《共保协议》赔案处理部分第3款的规定，在征得被保险人京能公司同意之后委托其对京能公司2＃汽轮机的保险责任和损失金额进行评定。在中衡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可以得知，本次事故保险责任不成立。出险设备是由于设计、制造缺陷导致的蠕变塑性变形，而蠕变塑性变形具有时间积累的特征，是逐渐变化所导致的。涉案机器设备的损坏并非是一种突然的、不可意料的意外事故。所以从客观方面来看，该案保险事故不成立。而人保公司在举证阶段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是予以认可的，但是却不认可该份证据中保险责任部分的认定，明显有违司法实践。2.本次损失不属于意外事故导致，是可以预见的。依据中衡公司的《公估报告》中关于出险经过的描述（第6页）可知，保险标的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故，是在检修过程中发现了设备存在问题后进行返厂。中衡公司在调取2＃汽轮机的《2011大修解体报告》、《运行日志》等材料，发现如下问题：2＃汽轮机在2011年大修期间内缸出现内张口变形问题；2011年大修后至2016年大修，2＃汽轮机缸未进行解体修复。而依据人保公司的特殊案件报批表可知：被保险人所投保的资产（包括发生事故的2＃汽轮机）从2009年投产以来一直在人保公司承保，也就是说人保公司在2＃汽轮机存在质量问题上是明知的。由此可知：人保公司和被保险人对2＃汽轮机事故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预见的。而红山区人民法院排除了专业机构作出的关于本次损失具有时间积累的特征和逐渐变化所致，认定“是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显然不符合常理。二、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有违《共保协议》。1.赔付决定的作出有违《共保协议》。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6年5月签订的《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共保协议》（以下简称《共保协议》）第六条（二）理赔处理2.赔偿处理（2）中约定：“对于报损金为50万元以上（含50万元）的案件，主承保人应立即通知共保人，共同处理理赔事宜。”但是在被上诉人的《特殊案件报批表》，赔付决定作出的依据是“我公司向分公司领导请示”，并没有任何与上诉人协商的相关说明，由此可见此次理赔并非是基于《共保协议》中所约定的“共同处理理赔事宜。”除此之外，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有被上诉人理赔专用章的《赤峰市分公司非车险营销服务部赔款分摊通知书》中对分摊数额、交付日期、划拨账户以及账户户名、缮制、签发等内容均为空白，已经足以证明人保公司连自己内部的审批流程都没有走完，更不可能拿出其他任何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此类文件进行签收的证据。所以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并没有按照共保协议的约定尽到起码的通知义务。2.被上诉人的给付行为是对《共保协议》的背弃。京能公司自2009年以来至2017年，向被上诉人共缴纳保费774.37万元，而在此次事故发生前赔付金额仅为167.71万元。被上诉人为了防止业务丢失，在《公估报告》认定损失为200万元的情况下，与京能公司协商赔付140万元。可见，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进行赔付并非是基于保险责任，而是为了维系客户。根据《共保协议》第六条（一）要则约定：主承保人在不影响共保人利益的前提下处理所有的理赔事宜，共保人应积极配合。但是，从被上诉人在保险责任不成立的前提之下仍对京能公司进行理赔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考虑到共保人的利益。该理赔行为是对《共保协议》的背弃。所以，不论从被上诉人理赔决定的作出来看，还是从最终理赔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均违背了《共保协议》。三、被上诉人尽到了《共保协议》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应由其承担证明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向上诉人主张分摊理赔款，那就应该由被上诉人就其尽到了《共保协议》中关于“共同协商处理理赔事宜”、“未影响共保人利益”等进行举证证明，倘若被上诉人不能证明，那么其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上诉人分担赔款的要求也就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在保险责任不成立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违背双方订立的《共保协议》对京能公司进行理赔产生的费用，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人保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服判，应予维持。一、关于保险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到的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机器损害保险条款》第3条明确约定，本条文是“或”不是“并且”，只要发生其中一项，就属于保险责任，本案的材料如公估报告及报告中东南大学的分析报告均提到了设计和制造缺陷，该报告表述为“蠕变塑性变形”不是出险原因，而是机器损害后发生的结果，故本案应该属于保险责任。二、关于《共保协议》的履行，我方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和被保险人对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不认可，被保险人京能公司在2011年对内缸问题进行了返厂处理，处理后该情形不存在，2012年签订保险合同时到2016年期间设备正常运转，一直没有出现过任何保险责任事故，被上诉人对存在质量问题不知情，京能公司对此也不知情。本案主保险人是被上诉人，次保险人是上诉人，事故发生后，双方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单方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京能公司提出本案属于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了赔付，赔付金额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发生纠纷的原因是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应该赔付，上诉人应该给付《共保协议》中相应份额的赔偿金。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地公司给付人保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金392000元及利息（按年6%的标准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付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双方签订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共保协议，协议约定人保公司作为甲方，大地公司作为乙方一致同意就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产保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承保京能（赤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度企财险、机损险、雇主责任险。甲方为主承保人，乙方为共保人，共保比例甲方72%，乙方28%，主承保人代表保险人统一出具文本保单，统一收取共保项目的保费。主承保人在不影响共保人利益的前提下，牵头处理所有的理赔事宜，共保人应积极配合。出险后，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主承保人，主承保人接到报案后，应及时通知共保人。对于报损金额为50万元以下的案件，由主承保人全权进行现场查看并负责理赔事宜，对于报损金额为50万元以上含50万元的案件，主承保人应立即通知共保人共同处理理赔事宜。对损失金额较大的事故，在征得被保险人保险经纪人及共保人同意后，主承保人可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聘请专业保险公估公司进行查勘理算，所发生的费用由协议各方按共保比例分摊。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后，主承保人在10日内将全部赔款先行支付给被保险人，赔款支付后，主承保人将赔款计算书、赔款收据等资料的复印件及赔款摊回通知书，送交共保人，共保人在收到上述单证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将应分摊的赔款划付给主承保人。该协议自2016年5月1日起生效，在保险期间内持续有效。双方加盖公章。2016年4月30日，京能公司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机器损坏保险（电厂项目），人保公司同意按照《机器损坏保险（电厂项目）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5月23日，2号汽轮发电机组停机，后经检修，该汽轮机隔板、高中内缸返回哈尔滨汽轮机厂处理，人保公司于同日出险，被保险人索赔3315540元。出险后，人保公司通知大地公司，并于同年8月22日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公估。后，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报告记载出险原因为设计、制造缺陷导致的蠕变塑性变形，保险责任不成立。2018年9月25日，人保公司向京能公司支付赔款140万元，人保公司要求大地公司公平分摊赔款，大地公司认为保险责任不成立，不应该赔偿，不同意人保公司的赔款分摊意见。人保公司诉至本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大地公司认为公估报告结论为设计、制造缺陷导致的蠕变塑性变形，保险责任不成立，故不应赔偿，人保公司之所以对被保险赔偿，是因为防止业务丢失、维系客户需要。对此本院认为，大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该起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论是人保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厂机器损坏保险条款（2009）版》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厂机器损坏保险条款（2015）版》，条款中保险责任一章均写明在保险期间内，因下列原因引起或构成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设计、制造或安装错误、铸造和原材料缺陷。本案汽轮机配件的蠕变塑性变形无论是因为设计、制造还是安装错误、铸造或原材料变形所致，即使是蠕变变形，但是导致机器不能正常运转情况的发生对于被保险人来说依然是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故保险人应该对该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公司基于公估报告的结论认为保险责任不成立，故不应该赔偿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人保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赔付后，有权依据共保协议要求共保人分摊。大地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人保公司违反共保协议中对于赔付程序的约定。从人保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大地公司分摊赔偿款的事实可以推断大地公司此前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故人保公司单方对被保险人协商赔付再提起诉讼主张分摊赔偿款符合常理。故人保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要求大地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起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共保协议中约定赔款支付后，主承保人将赔款计算书、赔款收据等资料的复印件及赔款摊回通知书，送交共保人，共保人在收到上述单证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将应分摊的赔款划付给主承保人。因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时将上述单证交给共保人，故利息不应自2018年9月26日起算，但根据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大地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作出拒赔审批，故利息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人保公司主张按年6%的标准计算利息，该标准过高，本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足以弥补人保公司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共保保险金392000元并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机器于2016年4月30日投保了机器损坏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6月29日投保的机器设备出险，2016年8月22日人保公司委托中衡公司进行评估，2017年9月4日京能公司向人保公司发函表示对中衡公司交流意见的异议，2018年5月15日人保公司作出特殊案件报批表，2018年9月19日中衡公司作出公估报告，2018年9月21日大地公司支付公估服务费12320元，人保公司支付公估服务费31680元，2018年9月25日人保公司支付京能公司140万元，2018年12月26日大地公司作出案件拒赔审批表。人保公司投保单显示为案涉机器投保机器损坏保险（2009）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京能公司投保的机器损坏险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二、人保公司赔付后能否依据双方的《共保协议》对大地公司进行追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京能公司投保的机器损坏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厂机器损坏保险条款（2009）版》第三条规定，保险期间内，因下列原因引起或构成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设计、制造或者安装错误、铸造和原材料缺陷……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对以上保险条款的理解一致为：“设计、制造或者安装错误、铸造和原材料缺陷”作为五个原因之一或者“构成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只要发生以上六种情形之一，都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结合上诉人大地公司认可的公估报告中出险原因“设计、制造缺陷导致的蠕变塑性变形”，案涉机器损坏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大地公司依据中衡公司公估报告作出的保险责任不成立的评估结果主张不予理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人保公司赔付后能否依据双方的《共保协议》对大地公司进行追偿。依据人保公司与大地公司《共保协议》约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达成赔付协议后，主承保人在10日内将全部赔款先行支付给被保险人。赔款支付后，主承保人将赔款计算书、赔款收据等资料的复印件及赔款摊回通知书送交共保人，共保人在收到上述单证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将应分摊的赔款划付给主承保人。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双方已经在该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自案涉机器出险后双方一直在沟通过程中，包括与人保公司一起缴纳了公估服务费，大地公司在知悉公估报告结果后已经明确表示拒绝赔付，故人保公司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对被保险人先行赔付，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大地公司在人保公司向京能公司支付赔偿款后才作出案件拒赔审批表，结合本案案情，在大地公司已经明确拒赔的情况下，人保公司先行赔付被保险人未违反双方间的约定的赔付程序，对大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麻秋野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