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金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与浯水道交口西南侧喜年广场4号楼-1808。法定代表人：金宇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欢，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颖，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金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伟返还奥迪汽车（牌照号为津Ｋ×××××）和沃尔沃汽车（牌照号为津Ｋ×××××），如不能返还上述汽车，则向上诉人赔偿损失660614元；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作经营关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奥迪车和沃尔沃车，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以其名义对外签署《租赁合同》，管理费及相关税费、保险保养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租金收益由上诉人扣除上述费用后全额转交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合作之初没有约定车辆归属。双方共合作5辆车，前两辆车收益很高且最终归属均属于被上诉人，第3、4、5辆车被上诉人为了答谢上诉人且依据行业规则，同意将涉案奥迪车和沃尔沃车也就是第3、4辆车归属上诉人，基于此签订《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中合作经营车辆归属的条款。被上诉人张伟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伟向金阳公司返还奥迪汽车（牌照号为津Ｋ×××××）和沃尔沃汽车（牌照号为津Ｋ×××××），如果张伟不能返还上述车辆，则向金阳公司赔偿损失660614元；2.诉讼费由张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沃尔沃车系张伟于2014年5月出资购买，车辆所有人登记为金阳公司。2017年6月30日，车辆以买卖方式过户至案外人王颖名下。2018年8月15日，车辆以买卖方式过户至案外人张志坚名下。涉诉奥迪车系张伟于2013年1月出资购买。车辆所有人现登记为案外人郝洪伟。现金阳公司以其提交的证据1《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为依据，要求张伟返还上述车辆，如不能返还则要求赔偿其损失。该份证据金阳公司表示其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该份证据内容如下：“日期、情况说明、实际数额、收款人”，对应的第一行内容为：“8月20日，支票六月份、七月份车费53000扣沃尔沃交强险680，52320”；第二行内容为：“9月11日，支票八月份车费26500，26500”；第三行内容为：“11月4日，支票九月份26500（ＸＣ90）21900实际20天×730＝14600税730，40370，张伟11.11”；第四行内容为“津Ｋ×××××、津Ｋ×××××两车分期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张伟11.11”。张伟当庭认可第三行及第四行两处“张伟11.11”均系其本人所签，但表示其在签字时是在第四行签的，是对第一至三行内容的确认。金阳公司当时提出签错行了，又让其在第三行签名。同时本月还会再给一次付款，到时金阳公司将金额填在第四行，作为对第四行金额的确认，所以当时没有将第四行签名划掉。现在第四行的内容为金阳公司私自添加。金阳公司认可“津Ｋ×××××、津Ｋ×××××两车分期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的内容系其工作人员所写。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伟申请对第四行“津Ｋ×××××、津Ｋ×××××两车分期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的内容与第四行“张伟”的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以及成文时序进行鉴定。2018年10月9日，双方选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2018年12月25日，该研究院出具编号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7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第4行‘津Ｋ×××××……公司所有’手写字迹与第4行收款人栏中‘张伟’的签名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及形成先后”。2019年1月10日，双方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3月11日，该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经初检，正文字系黑色墨水书写，签名字迹为蓝色钢笔墨水书写，二者不同种墨水，故不能直接互比。不具备鉴定条件。据当事人陈述，二者之间相差时间是数天之内，且双方已确认是2015年，故鉴定要求在误差范围之间，不能进一步进行检验。据上述情况，本中心不能受理此次委托”。立案时，金阳公司曾提交一份《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复印件，该证据中第一至三行内容与金阳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1《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内容完全一致，但该证据中第四行的内容为“津Ｋ×××××、津Ｋ×××××两车收回购车款并按银行利息结算，车辆产权归金阳公司所有，张伟11.11”。金阳公司表示，该份证据的形成原因为：2015年11月，双方就9月份的费用进行了核对确认，同时就车辆返还进行了商谈，张伟认可两辆车的购车款及银行利息结算完毕后，车辆产权归金阳公司，因为当时没有太肯定，就复印了确认单，在复印件上写了上述内容，张伟签字确认。之后想对交车时间更明确一下，因此约定为“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张伟签字确认。后张伟将《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复印件拿走。张伟对金阳公司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金阳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中“津Ｋ×××××、津Ｋ×××××两车分期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内容不真实，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出现了两份《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一份为原件即金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另一份为金阳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复印件，从金阳公司陈述的两份《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的形成过程可知，两份《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第四行中“张伟11.11”的签字，应该是在不同材料（分别为原件、复印件）、不同时间（复印件在先，原件在后）签订的，理论上来说，两次签字应出现一定的差别。但将两份《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重叠比对发现，两处“张伟11.11”的签字在位置、笔画等方面均达到了高度重合，明显不符合客观规律。二、《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记载，车辆“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本案奥迪车注册日期为2013年1月5日，如果双方达成了上述产权归属的合意，那么在达到上述条件后，金阳公司应及时取回并保留车辆。但2016年1月31日在已经达到上述产权归属条件的情况下，金阳公司仍将奥迪车辆交予张伟，该行为与《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的约定不符并有悖于常理。三、根据（2017）津0103民初6658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挂靠合同》，约定：沃尔沃车所有权归张伟所有，车辆挂靠期间产权登记单位为金阳公司，为维护每位实际的产权人利益，租期结束后张伟必须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后金阳公司方可归还车辆。2016年11月27日，金阳公司向张伟出具《承诺书》：金阳公司于2014年6月租用张伟全资购买的沃尔沃车……因金阳公司原因至今拖欠2个月租金未付，金阳公司保证承担给张伟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根据（2017）津0103民初6659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27日，金阳公司向张伟出具《承诺书》：金阳公司于2013年2月租用张伟全资购买的奥迪车……因金阳公司原因提前退租一年，金阳公司承诺补偿张伟损失10万元。如果双方已经在2015年11月11日的《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中就车辆的产权归属达成了合意，按照常理，金阳公司不应在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挂靠合同》中再次约定车辆产权归张伟，并且要求其在租期结束后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亦不应在2016年11月27日出具《承诺书》对张伟作出补偿的承诺。四、上述（2017）津0103民初6658号、（2017）津0103民初6659号案件，系张伟于2017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金阳公司，要求金阳公司向其支付奥迪车租金损失、支付沃尔沃车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8日的租金。如果双方在《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中就车辆的产权归属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将足以对抗张伟对金阳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但金阳公司在上述案件一审、二审期间均未对车辆的产权问题提出异议，亦未将本案中《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作为证据提交，该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中所记载的“津Ｋ×××××、津Ｋ×××××两车分期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的内容，在证据形式的客观真实性以及逻辑性方面均存在瑕疵及冲突，金阳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金阳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金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6元减半收取计5203元、保全费3823元、鉴定费（被告张伟垫付）3300元，由原告天津市金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阳公司主张张伟返还诉争车辆等诉讼请求，依据的是《14-15年租车款确认单》中“津Ｋ×××××、津Ｋ×××××两车分期收回购车款，自登记日三年后产权归金阳汽车租赁公司所有”条款，而该条款系金阳公司的工作人员自行添加，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现金阳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能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故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金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金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利审判员  李 铁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韩笑书记员李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