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霞，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德，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骥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9号王卫社居委院内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0982330Y。 法定代表人：孙锦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何文霞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骥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骥旅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霞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何文霞返还天骥旅游公司暑运款项8797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由天骥旅游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所认定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暑运期间何文霞支付的加油费为3552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有违常理。首先何文霞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Ａ×××××号65座旅游大巴车在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暑运期间的行车里程为36762公里，对此何文霞与天骥旅游公司均无异议，若该暑运期间的加油费支出为35528元，那么也就是说该大巴车在暑运期间的每公里油耗为0.966元（用35528元除以36762公里所得），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而正常的65座旅游大巴每公里的正常油耗均在1.5元以上。而根据天骥旅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安徽天骥旅游汽车对外报价参考标准》明确显示65座汽车过路费为1.3元／每公里、过路费并日油费合计为2.8元／每公里，也能明确证实油费为1.5元／每公里。而一审法院对暑运期间的加油费支出只是对加油票的数据进行主观臆断，而忽略了65座大巴车正常油耗这一基本的常识问题，导致所认定的结果有违常理。其次，一审法院对何文霞提交的暑运期间的加油费票据认定存在主观臆断的情况：1、2017年7月8日开具的票据金额为2500元和1900元的加油费支出、2017年7月26日票据金额为2000元、2000元和500元的加油费支出、2017年8月8日票据金额为2600元、2400元和500元的加油费支出均是事实，何文霞均有明确的支付凭据予以证实。因旅游大巴汽车除了正常的油箱外，还有备有油箱，驾驶员在加油时均会加满油，所以一次加油4000多元并不违反常理。2、对其中的部分票据显示的不是皖Ａ×××××号加油票，系加油站开票时错误将加油的车辆车牌号输入错误导致的。3、开票日期2017年2月17日，票据金额为2900元，发票号为0746433元的票据，是何文霞拿来冲抵2017年暑运期问拉客到白象的一个加油站加了2000多元油未能开具发票的金额。4、2017年8月1日ＩＣ卡充值5000元。该金额与后续提交的加油费票据支出并无重复之处，没有任何理由予以扣除。二、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暑运期间的总收入，何文霞认可的数额为141840元，而不是天骥旅游公司主张的数额14364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天骥旅游公司应就总收入是否为143640元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将该项举证责任归结给何文霞，因一审中天骥旅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暑运收入为143640元，在天骥旅游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只能认定暑运收入为141840元而不是143640元。三、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16日开具的票据金额为70元和1030元的过路过桥费时间不在暑运期间故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何文霞于2017年6月16日以充值ＥＴＣ的方式支付了1100元，其中70元是插卡设备的费用，ＥＴＣ卡余额为1030元。何文霞在2017年7月1日晚接到任务要求去温州拉客到贵州，何文霞开空车从合肥出发到温州花费的过路费用。所以该笔ＥＴＣ充值费用也是暑运期间的花费，应予以支持。四、何文霞在暑运期间的就餐费、电话费虽未提供票据但属于必要性的实际花费，系2017年的暑运成本，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天骥旅游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天骥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何文霞返还侵占天骥旅游公司财产143640元，利息7823元（自2017年8月11日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1，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何文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何文霞到天骥旅游公司处从事客车驾驶员工作，驾驶车牌号为皖Ａ×××××车辆，双方约定月工资为3150元。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何文霞受天骥旅游公司安排出车期间，以现金方式代天骥旅游公司收取旅客车费，在扣除驾驶员工资、过路过桥费、燃油费等后，何文霞应该将余款上交给天骥旅游公司。 2017年7月1日至8月10日为暑运期间，双方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2017年暑运结束后，双方核算账目，天骥旅游公司主张在扣除两名驾驶员工资16000元（每人8000元，包括何文霞在内）及其他支出后暑运余款32707元，何文霞应上交天骥旅游公司。而何文霞主张在扣除两名驾驶员工资16000元（每人8000元，包括何文霞在内）及其他支出后暑运余款8797元，何文霞上交天骥旅游公司。双方因上交的暑运余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9月30日，天骥旅游公司口头通知何文霞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同年10月16日以何文霞侵占公司财产为由出具了对何文霞给予除名处理的决定。2017年9月30日何文霞离职。2018年何文霞向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天骥旅游公司支付其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拖欠工资55315元、赔偿金13828.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年休假工资1500元；3、支付其垫付的停车费1800元及过路费、燃油费8293元。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包仲裁字[2018]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二、天骥旅游公司支付何文霞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719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900元、未休年休假1500元；三、天骥旅游公司支付何文霞停车费1800元及过路过桥费、燃油费等8293元；四、驳回何文霞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8年4月，天骥旅游公司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天骥旅游公司无需向何文霞支付工资1719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900元、未休年休假1500元、停车费1800元及过路过桥费、燃油费等8293元；二、何文霞返还侵占天骥旅游公司的旅客运输费42503元（扣除所有工资费用之后剩余款）；三、何文霞返还天骥旅游公司2017年11月、12月社会保险费2383.94元；四、何文霞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河区法院经审理认为：“……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除春运的工资11000元及暑运期间41天工资8000元何文霞代天骥旅游公司收取的春运及暑运费用相抵外，其余工资天骥旅游公司一直未支付给何文霞，因此天骥旅游公司应向何文霞支付拖欠工资30052元[3150元／月÷21.75天×（14个月×21.75天／月-97天）]……对于何文霞应上交的2017年暑运费用数额，该争议问题涉及到暑运费用的项目、可予报销的暑运费用内容、数额及标准、非劳动争议纠纷的处理范围，且双方就此问题不能协商达成一致，因此该院对此争议问题不予处理。包河区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天骥旅游公司与何文霞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二、天骥旅游公司给付何文霞工资30052元、赔偿金189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500元，合计50452元；三、天骥旅游公司支付何文霞垫付的停车费1800元、过路过桥费、燃油费等8293元，合计10093元；四、何文霞归还天骥旅游公司借款9000元、社会保险费2383.94元、上交2017年春运余款9796元，合计21179.94元；五、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相抵，天骥旅游公司给付何文霞39365.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天骥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暑运期间，天骥旅游公司主张总收入为143640元，何文霞主张总收入中需扣除出车过程中支付的转运费2000元，其认为暑运总收入为141840元（143640元-2000元）。2017年7月1日至7月4日，天骥旅游公司认可何文霞安排临时驾驶员予以代班，认可何文霞暑运期间支出加油费12620元、过路过桥费16386元、车辆换机油和保养等费用2280元、驾驶员食宿费用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何文霞在暑运期间支出的各项费用，该院核算计算如下：1、加油费何文霞主张为57328元，对此何文霞提供了32张发票，经过核查：发票号为00433957，票据金额为5000元；发票号为09319160，票据金额为300元；发票号为05133077，票据金额为300元；发票号为04497391，票据金额为1000元，加油的车辆并非皖Ａ×××××号车辆。发票号为0746433，票据金额为2900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天骥旅游公司辩称不属于暑运期间，该院予以采信；发票号为00022162，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8日，票据金额为2500元与发票号为00022164，票据金额为19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8日，两张票据开票日期相同，何文霞同一天对同一车辆加油高达4400元，有违常理，天骥旅游公司辩称认可其中一张金额为2000元的票据，该院予以采信。发票号为00036118，票据金额为26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8日，发票号为00036119，票据金额为24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8日，发票号为ＮＯ.18492124，票据金额为5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8日，三张票据开票日期相同，何文霞同一天对同一车辆加油高达5500元有违常理，该院酌情认定其中一张金额为2600元的票据。发票号为0178871，票据金额为5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发票号为01786872，票据金额为20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发票号为01786873，票据金额为200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三张票据开票日期相同，何文霞同一天对同一车辆加油高达4500元有违常理，天骥旅游公司辩称认可其中一张金额为2000元的票据，该院予以采纳。对何文霞提供的其他加油票该院予以认可，但应扣除何文霞2017年8月1日ＩＣ卡充值油费5000元。综上，该院认定何文霞支付暑运期间的加油费应为35528元。2、过路过桥费，何文霞主张52321元，该院经过核对票据，其出具的发票号码为00090956，票据金额为70元，业务内容为：电子标签工本费，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以及发票号码为00090957，票据金额为1030元，业务内容为：储值卡充值，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该两张票据开具时间均非暑运期间，该院不予认定，对其提供的其他票据该院予以认定，经过核算，何文霞过路过桥费应为51169元，对何文霞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车辆换机油和保养等费用2280元，天骥旅游公司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驾驶员食宿费用和电话费用，何文霞主张共计3680元，但何文霞未提供就餐和电话费用相关票据，该院不予认定，住宿费该院经过核算共计为1948元，天骥旅游公司认可该部分费用为2600元，该院予以支持。天骥旅游公司认可何文霞安排临时驾驶员予以代班，对何文霞支付的临时驾驶员工资1000元以及交通费434元，该院予以认定。综上，何文霞在暑运期间的各项支出共计109011元（加油费35528元＋过路过桥费51169元＋车辆换机油和保养费2280元＋住宿费2600元＋临时代班驾驶员工资1000元＋交通费434元＋两名驾驶员工资16000元）。 天骥旅游公司主张暑运总收入为143640元，何文霞主张总收入中需扣除出车过程中支付的转运费2000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何文霞作为天骥旅游公司的驾驶员代其收取了旅客费用143640元，在扣除其支出的相关费用109011元后尚有34629元没有归还给天骥旅游公司，造成天骥旅游公司利益受损，何文霞应当将该款项归还给天骥旅游公司，对天骥旅游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天骥旅游公司与何文霞因对该款项计算方式不同，造成何文霞没有及时将相关款项归还给天骥旅游公司，因此对于天骥旅游公司要求何文霞自2017年8月1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文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天骥旅游汽车有限公司34629元；二、驳回安徽天骥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29元，减半收取计1664.50元，由何文霞负担464元，安徽天骥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00.5元。 何文霞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中油好客e站（中国石油）加油充值记录，证明2017年7月8日开具的票据金额为2500元和1900元，共计4400元；2017年7月26日票据金额为2000元、2000元，共计4000元；2017年8月8日票据金额为2600元、2400元共计5000元，2017年8月1日IC卡充值5000元，均有明确的支付凭据予以证实，以上合计18400元。证据二、天骥旅游公司对外报价参考标准，证明案涉的旅游大巴车（65座）平均每公里油耗为1.5元，根据暑运期间的公里数36762公里计算，暑运油耗应为55143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5528元。证据三、何文霞与贵州张勇聊天记录，证明在暑运期间确定存在到贵阳时，何文霞被要求回到温州，扣了2000元费用，即暑运总收入应为141840元。证据四、何文霞与副班驾驶员谢师傅的聊天记录，证明何文霞在暑运期间去白白象时在当地加油没有票据的事实，何文霞用2017年2月17日票据金额为2900元的票据冲抵2017年暑运在当地加油未开发票的事实。证据五、何文霞暑运具体明细的计算办法（由天骥旅游公司提供）及天骥旅游公司应诉答辩状，证明天骥旅游公司计算何文霞暑运期间具体利余款项的方法是用总公里数乘以208元/公里来计算车辆的油费和过路费的。证据六、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4137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该案中天骥旅游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何文霞提交的天骥旅游公司对处报价参考标准系由天骥旅游公司在案号(2018)皖0111民初4137号案件中作为证据（证据四页码为49）提供，并且按照该对外报价参考标准计算案涉车辆的过路费、油费（证据四页码为52）；天骥旅游公司举证认为2017年暑运期间的行车总公里数36762（证据四页码为46、47、48），庭审中双方予以认可的事实（庭审笔录第6、7页）；天骥旅游公司是按照总里程36762乘以2.8元每公里来计算过路费以及油费的（庭审笔录第11页）。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首先，何文霞虽提供了2017年7月8日、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8日的加油费票据以及加油充值记录、2017年8月1日IC卡充值发票以及安徽天骥旅游汽车公司对外报价参考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油箱储油量以及其加油充值记录、IC卡充值发票中的加油花销实际用于案涉车辆运营，一审法院以何文霞在2017年7月8日对同一车辆加油高达4400元、2017年7月26日对同一车辆加油高达4500元、2017年8月8日对同一车辆加油高达5500元有违常理为由，对该三天中的部分票据未予采纳，同时扣除2017年8月1日IC卡充值油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何文霞提供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确认聊天主体身份信息以及聊天记录产生时间，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何文霞要求在总收入中扣除20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17日票据不属于暑运期间，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再次，何文霞主张2017年6月16日开具的票据金额70元以及1030元过路过桥费属于暑运期间产生的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文霞主张暑运期间的就餐费以及电话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具体花销数额，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文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何文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