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9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63号盛景大厦2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占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未菊，女，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一口酸牛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未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口酸牛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余未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未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仅仅是特许经营合同，还糅合了投资管理、技术培训、商品买卖等其他法律关系。其收取的费用为投资管理费用，不应退还。2、其已履行向余未菊提供技术，并提供培训、配送物品、投资管理等相关合同义务，案涉合同也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损失并非余未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不当，且其已告知余未菊可能存在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余未菊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有过错。3、根据合同附件的约定，其配送给余未菊的各项设备应当按原价返还，一审未对其免费配送的设备做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 余未菊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口酸牛奶公司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余未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一口酸牛奶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用40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口酸牛奶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目前仍未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 2018年3月28日，一口酸牛奶公司（甲方）与余未菊（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以下相关事项： 合同总则部分，甲方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商标、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使用“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等开展经营活动，接受甲方提供的经营管理规范、技术、相关产品的指导。 经营地点及区域保护部分，甲方指定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老车站经营一口酸牛奶，甲方保证乙方在约定位置五百米范围内独家经营。 合作店型及费用支付方式部分，乙方选择合作的店型为创业店，合同总金额40800元，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作费用40800元。 甲方的权利义务部分，因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已确定了设备与原料的供应关系，甲方将向乙方提供相关的生产设备、原料、食品制作流程及相关技术资料，所需费用根据市场价格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的原料、设备，协助乙方做好开业前的准备工作；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检查、督导，逐步完善乙方的经营管理，有权考核乙方经营人员的素质，以确保一口酸牛奶的经营质量；甲方为乙方提供设备质量保证，并保证相应的售后服务，一年内保修；甲方有为乙方办理货物运输的义务，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 乙方的权利与义务部分，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自行设计制作的图形、宣传海报及相关图片。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合作店面以外使用甲方商标专用商品，或进行有损于甲方名誉的任何活动；乙方不得擅自在本合作店面以外的其他场所，实施或帮助他人实施与一口酸牛奶经营方式相同或相类似的营业行为；乙方购置甲方原料时，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并详细登记所需原料名称、数量和价格，并将货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款到发货），甲方接单后应在六日内将乙方所购货物通过物流发出；乙方接货时应按订单现场清点，如有异议可在十二小时内反馈给甲方（过期责任自负）；乙方需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营业手续方可开业，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相关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以上证件未办理者，所产生的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有权在甲方指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管理工作，并有权获得甲方的经营策略以及人员的培训和业务指导；乙方门面装修、招牌样式应符合甲方要求，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人员服装应与甲方保持统一，不得自行决定。 合同期限、续约、终止部分，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地区享有优先续约权。 此外，合同还就保密条款、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备注等内容作出约定。 签订合同后，余未菊实际支付了合同款40800元，开店经营，一口酸牛奶公司进行培训及店面经营中相应服务。在后期履行合同过程中，余未菊认为一口酸牛奶公司存在特许经营资质不完备，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价格高于网络购物的一至两倍等事由，双方发生争议，余未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口酸牛奶公司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商标、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授予余未菊在指定区域开展经营，余未菊交纳一定的费用，接受一口酸牛奶公司提供的经营管理规范和指导，故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口酸牛奶公司辩称双方不是特许经营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余未菊所主张返还的40800元加盟费用，应当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权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任意解除权，其原因更多是考虑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在商业实力、经营经验、信息掌握方面具有明显差异，进而给予相对处于劣势地位的被特许人的特别保护，以缓冲被特许人的冲动投资，尽量实现双方在缔约能力上的实质平衡。然而在本案中，余未菊虽然可以行使这种单方解除权，但是合同能否解除，还需要进一步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是有无实际使用涉案特许经营资源，其二是有无在一定的合理期限内行使了该项权利。经查，余未菊已经实际开店经营数月，显然已经不能依据单方解除权来主张解除合同。 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故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口酸牛奶公司是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的商标等权利授予被特许方使用。经查，涉案的“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的权利人并非是一口酸牛奶公司，“一口酸”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与本案的特许经营项目基本没有关联。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尽管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字号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资源的组成部分，但在本案签约时公司成立不到一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至今未能拥有两个直营店。一口酸牛奶公司没有将涉案“一口酸”、“一口酸牛奶”商标的真实状态及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余未菊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 因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余未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限内曾向一口酸牛奶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双方合同期限在起诉前已届满，故已无解除合同的必要。但一口酸牛奶公司在其经营资源欠缺的情况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导致余未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一口酸牛奶公司对余未菊提供了一定的相关服务，而余未菊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且至起诉时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故对赔偿损失的数额确定为20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口酸牛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未菊赔偿损失20000元；二、驳回余未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减半收取为410元，由余未菊负担110元，被告一口酸牛奶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口酸牛奶公司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方式，使得他人从事“一口酸牛奶”项目经营，许可他人使用“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核定的使用范围与特许经营项目无关，但其字号、商标的字面含义却会让被特许人认为“一口酸牛奶”项目与牛奶生产、销售相关，“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作为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主要特许资源容易引发的此种认知差错，无证据显示一口酸牛奶公司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之前，曾向被特许人详细解释以予消除。由于“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与特许经营项目无关，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尽管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字号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资源的组成部分，但在双方签约时公司成立未到一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上述商标的存在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另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商务部《商业特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了特许人详细的信息披露内容，一口酸牛奶公司成立时间短暂，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该信息是潜在加盟者考察特许人及其项目是否具备加盟价值的重要因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口酸牛奶公司曾在签约前披露该信息及进一步的相关信息。因案涉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故案涉合同已无解除的必要。鉴于一口酸牛奶公司在签约及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并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赔偿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 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