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军，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凤，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仪，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岳，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仕军、胡金凤因与被上诉人陈成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刘仕军、胡金凤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月26向陈成岳借款50万元，该笔借款至今未还。陈成岳于2018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刘仕军、胡金凤立即共同偿还陈成岳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67%从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刘仕军、胡金凤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刘仕军、胡金凤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仕军、胡金凤在陈成岳催告后应当返还50万元借款。陈成岳的其他主张和刘仕军、胡金凤答辩意见因证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仕军、胡金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成岳借款50万元，款交该院转付；二、驳回陈成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6元，由陈成岳负担4426元，刘仕军、胡金凤负担8800元；证人许某出庭费用酌定1608元，证人鲁某出庭费用酌定1515元，均由刘仕军、胡金凤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刘仕军、胡金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成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成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成岳提交的录像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借贷关系的直接依据。录像的谈话背景是，因陈成岳拖欠案外人许某借款，经仲裁裁决进入执行阶段，陈成岳请求刘仕军作为中间调解人，劝说案外人许某减免50万元利息。刘仕军同意前往沟通，并主动表示如果案外人许某不愿意减免，这50万元就当刘仕军向陈成岳借的，刘仕军予以返还。陈成岳仅截取了部分录像，不能如实反映双方交谈全过程。录像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不能与60万元转账凭证相对应，无法证明陈成岳主张的借款事实。录像存在多重疑点，无法进行合理解释。首先，刘仕军在录像中一直主动提及50万元，陈成岳始终未纠正是60万元借款及利息。其次，刘仕军在录像中多次主动提到随时可以拿出50万元，陈成岳也未要求刘仕军直接返还借款，不符合常理。再次，录像中提到陈成岳作为债务人，向案外人许某出具《借款协议》和《协议书》，但是陈成岳作为债权人，一直未要求刘仕军出具借条，亦不符合常理。陈成岳主张截止本案录像发生时刘仕军已拖欠借款近2年，陈成岳应强烈要求刘仕军归还借款，显然录像未能体现上述情形。刘仕军虽然在录像中陈述到“你借给我的钱我当然还给你”，但是后面紧接着道“我对你很好的兄弟，你如果这样50万元钱我都不出”，陈成岳回应“你出面这个东西肯定行了”，结合上下文可知刘仕军陈述的50万元与借款无关，而是承诺代陈成岳向案外人许某归还的50万元。陈成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既未能提供债权凭证，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过程及催讨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刘仕军、胡金凤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刘仕军、胡金凤提交的证人证言是直接证据、原始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60万元系投资款。刘仕军、胡金凤提交的书证能与证人证言相对应，符合一般逻辑和生活经验。《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可以证明陈成岳以做生意为由向案外人许某借款100万元，借款后将其中60万元作为投资款转给刘仕军。《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解协议书》可以证明案外人许某减免了50万元借款。三、陈成岳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依法应不予认定。刘仕军认识陈成岳后，希望获取更多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的订单，故与陈成岳成立新厂，希望陈成岳作为合伙人可以主动拉来更多订单。胡金凤转账给陈成岳的6万元是乾昇加工厂成立后作为陈成岳找关系的活动经费。四、陈成岳在2年多时间内未主张本案债权，在2018年7月27日与案外人许某达成和解协议后才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系陈成岳因投资乾昇加工厂失败后，为规避其自身损失而编造借贷关系。陈成岳辩称，一、涉案款项属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仕军在录音录像中明确承认向陈成岳借款50万元，结合2016年1月26日的转账凭证，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刘仕军、胡金凤主张刘仕军系劝说案外人许某减免50万元借款而作相关陈述，系在捏造事实。录音中刘仕军一直承认欠陈成岳50万元，因陈成岳欠案外人许某95万元，许某与刘仕军又是朋友，所以陈成岳要求将该50万元借款直接给付给案外人许某，并不是刘仕军所谓的要求许某减免50万元借款利息。二、刘仕军、胡金凤陈述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有悖于常理。一审中，刘仕军、胡金凤提出涉案60万元系陈成岳投入双方合伙开办的乾昇加工厂的投资款，但刘仕军、胡金凤始终未能提供合伙协议，事实上双方并不存在合伙办企业的情形，本案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刘仕军、胡金凤上诉主张其在认识陈成岳后，为获取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更多订单，故与陈成岳合伙成立乾昇加工厂，并提供证据证明陈成岳将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的订单介绍给刘仕军独资经营的东莞市诚信鞋业有限公司。上述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倘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陈成岳也应当介绍订单给乾昇加工厂而非东莞市诚信鞋业有限公司。刘仕军、胡金凤在一审提供的《催告通知书》系其单方行为，与本案无关。刘仕军、胡金凤在向陈成岳发送《催告通知书》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均未向陈成岳主张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大额债务，与常理不符。该《催告通知书》显然系刘仕军、胡金凤为规避债务而编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关于刘仕军、胡金凤向陈成岳转账的6万元，刘仕军、胡金凤前后陈述不一，一审中刘仕军、胡金凤陈述该6万元备注“诚信”与东莞市诚信鞋业有限公司有关，上诉又主张该6万元是作为陈成岳获取浙江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有限公司更多订单的活动经费。刘仕军、胡金凤的陈述前后矛盾也不符合逻辑。该笔款项发生在乾昇加工厂经营期间，若是合伙经营，款项应备注“乾昇”而非“诚信”。三、刘仕军、胡金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成立合伙关系以及6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刘仕军、胡金凤一审申请的证人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催告通知书》系刘仕军的单方行为，其他书证均与本案无关。刘仕军原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陈成岳提起的合伙纠纷一案已在2019年8月26日撤回起诉，双方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刘仕军、胡金凤系为了规避债务而编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刘仕军、胡金凤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马某律师的证明、协议书、微信截图，以证明马某律师在乾昇加工厂双方清算过程中起草过协议书，本案60万元款项系乾昇加工厂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案外人许某已经减免陈成岳50万元债务，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证据二采购合同、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委托女鞋代工厂生产合同、信息保密协议，以证明东莞市诚信鞋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就已经与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刘仕军出于想稳固及扩大订单的想法，2016年结识陈成岳后，基于陈成岳与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的关系，双方合伙成立乾昇加工厂；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恢复），以证明刘仕军与陈成岳系合伙关系，因陈成岳与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关系密切，刘仕军希望通过陈成岳可以拉到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的订单，刘仕军督促陈成岳与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沟通，为乾昇加工厂取得订单；证据四2016年1月22日借款协议，以证明陈成岳向案外人许某借款时，刘仕军为担保人的事实。陈成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马某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协议书系照片件且无任何人签名，微信截图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来自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是刘仕军与陈成岳之间的对话内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成岳与案外人许某之间的借款已经仲裁，与本案无关，且该案存在两份借款协议，有效力的那么借款协议中刘仕军并未作为担保人。陈成岳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刘仕军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陈成岳主张合伙关系，已于2019年8月26日撤回起诉。刘仕军、胡金凤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撤回起诉不代表刘仕军认可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刘仕军保留继续起诉的权利，撤诉仅是为了防止两个案件相互影响。本院认为，关于刘仕军、胡金凤提交的证据，证据一马某本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其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协议书无当事人签字，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证据二采购合同、浙江大东鞋业有限公司委托女鞋代工厂生产合同、信息保密协议、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四借款协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关于陈成岳提交的证据，民事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成岳以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录像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刘仕军、胡金凤抗辩其与陈成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系合伙关系，涉案款项系陈成岳支付的投资款，刘仕军、胡金凤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首先，刘仕军、胡金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成岳之间存在书面合伙协议，其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陈成岳支付的乾昇加工厂的投资款。其次，刘仕军在2018年7月11日录音录像中明确陈述到“你借给我的钱我当然还给你”、“我能够给你这个50万元，我还给你，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惹毛到法院去，我一分都不还”、“因为这个钱是你借给我的”、“我借你这个钱我承认”等内容，借贷意思表示明确。刘仕军、胡金凤上诉主张其系承诺代陈成岳向案外人许某归还50万元，该抗辩意见与录音录像内容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刘仕军、胡金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刘仕军、胡金凤应共同偿还陈成岳借款50万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刘仕军、胡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8元，由刘仕军、胡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