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8民初374号原告：周月高，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意大利（VIAZAMBONEN.11，QUISTELLOITALIA）。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章，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告：王环林，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月高与被告王环林名誉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月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章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被告王环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本案于2019年8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章、被告王环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月高诉称，2019年1月8日，被告王环林在中国东部网（http://www.xbfh.net/）发表《浙江文成周村村民实名举报村主任陈贤宽涉黑涉恶贪腐案，为全面发起扫黑除恶打“伞”专项斗争攻坚战打响第一枪》署名文章，状告原周村村委会主任陈贤宽涉黑涉恶贪腐案，其中部分内容涉及原告的父亲周日健（1937年11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3281937××××××××，已于2018年6月28日亡故）。被告王环林捏造、虚构事实，诽谤原告父亲“贪污十几万元，真是雁过拔毛，层层盘剥，无耻之极，周日键是何许人也？此人也不是善类，本是周村一恶棍，同陈贤宽属一丘之貉，由周日键担保陈贤宽，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偷担保另一个小偷，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周日键贪污不是头一回，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有前科的累犯、惯犯，早在2000年前，周村第八队因土地征用获得一笔钱款，周日键贪污了属于我家份额近3万元，陈贤宽在周村拉拢周日键等地方首恶分子，凝聚黑恶势力，究竟意欲何为”。被告发表该文章后，该文先后被四川热线（htt://www.gajl.net/zhxw/17959.html）、华中网（××/zhxw/350320.html）、天津在线（htt://www.xflj.net/zhxw/8466.html）、中国时讯网（htt://www.ksgh.net/gnzx/7557.html）、浙江热线（htt://www.wgxs.net/china/10064.html）、北京健康网（htt://www.bjdco.zxwm.net/gnzx/155835.html）等19家新闻转载，影响极为恶劣。被告王环林发表上述文章内容完全属于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父亲为“周村恶棍、贪污、地方首恶分子，凝聚黑恶势力”等，捏造上述虚假事实在中国东部网站、浙江热线等19家新闻网站上公开广为传播，并在周村村民微信及朋友圈上广为散发，周村村民人人皆知，足以贬损原告的人格、名誉，严重贬低原告父亲的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王环林故意捏造、虚构事实，公开在网站、微信上严重侮辱原告父亲的人格，公然损害原告父亲的人格和形象，误导社会公众对原告父亲的评价，足以贬损原告的人格和名誉，给原告的平静生活带来严重困扰，精神上遭受极大的痛苦。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名誉权；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在本地及全国性新闻媒体、网站上公开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证据公证费612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起诉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护照复印件、意大利居留证及翻译、国外地址及翻译、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各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被告身份信息查询一份，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3、文成县公安局大峃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注销户口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原告父亲周日健亡故的事实；4、公证书六份，以证明被告发表的涉诉文章先后在全国性多家网站刊登或转载，捏造事实恶意侮辱原告父亲的事实；5、发票一份，以证明原告维权支付公证费用的事实；6、照片一份，以证明被告文章在周村村民微信中广为传播的事实。被告王环林答辩称：一、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违背事实真相，被告为了督促执法部门查处犯罪分子，追回属于周村第八队村民的集体财产，故而在网上实名举报，举报信中所写的内容事实清楚，经得起查证，没有任何不实的捏造之词，被告本着媒体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如实揭发报道个别黑恶事实，并无侵害原告及其父亲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不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本质上是为民除害，按国家规定是举报有功。涉案的发生是因为二十年前，当时周村第八队有一笔征地款发放，被告家有7个人的承包证，但周日健贪污了一个名额，只分给被告6个人的名额，周日健贪污了近3万元，且周日健为人凶恶，无人敢惹，被告觉得周日健欺人太甚，严重影响了家人的心情，于是三番五次上门讨债无果，不得已向村、镇、县各级部门投诉，结果遭遇敷衍塞责不作为，呈现出无政府状态。后被告找朋友诉苦，和朋友一起来周日健家里把他家楼下的东西砸了，后周日健去派出所报案，公安人员还劝周日健把钱还了就没事，周日健称钱不是他一个人吃的，以此为由拒绝还钱。2014年周日健又再次侵占，是作为累犯、惯犯，只是没有经过审判机关的最后判决。在农村中，在广大群众里说的惯犯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从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第八队房屋指标是4套房屋，该4套房屋应该是属于第八队村民集体所有，但周日键认为这是他们去争取得到有权处置，这不符合村集体资产要经过村民集体讨论决定的规定。被告的文章发表在网上，目的是为了反腐，扫黑除恶，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周村村民对身边存在的侵害村民和集体利益的黑恶势力进行实名举报，但一直没有得到处理和追究。文章根据事实揭露黑恶现象，无论是周日健的人或事，在文成周村家喻户晓，被告作为受害者依法行使公民权利，全文客观真实报道，不存在有侮辱、毁谤、侵害原告名誉权之说，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即使存在原告所称的负面影响和精神损失，也是其咎由自取，不能作为状告的依据，周日健贪污犯罪属实，本应在监狱里服刑，却逍遥法外直到“圆寂”，况且旧案未了，新案又发，是名副其实的“累犯”，被告没有故意侮辱、诽谤原告。从本案现在结果来看，虽然查明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实，但文成县的监委纪委还是不了了之，由此更加可以证明进行网络举报的必要性。文章讲到“贪污”、“恶棍”等是与周日健的行为相符的，没有贬损他的人格和名誉。因为周日健声誉本来就不好，其名誉和人格不会因为被告的文章进行改变或产生负面影响，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村民进行举报。二、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20万元、证据保全费6120元及诉讼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无视事实真相，恶意提起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承包权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家庭承包土地人口为7人，周日健分配给被告家6个人口的待遇和补偿，能够印证文章所写的事实；2、举报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文章报道与举报内容相符的事实；3、向本院申请调取的中共文成县纪委、文成县监委实名举报受理告知单（存根）、实名举报结果反馈单、关于反映文成县大峃镇周村村村委会原主任陈贤宽和村民周日健涉黑涉恶、贪污等问题的查结报告（以下简称查结报告）各一份，以证明被告通过网络举报的正当性、合法性和必要性。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对原告提供证据1、2、3、4、5，经本院审核，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相关，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微信截图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父亲周日健贪污被告3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王环林家庭承包土地地块登记情况。证据2，原告认为该证据系网络打印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时间也是2017年3月，而被告写文章是2019年，被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网络上传播已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主要涉及的是陈贤宽，且涉黑涉恶经纪委查证都是无中生有的。且周日健在2017年检察机关在查陈贤宽买地的事情的证言对陈贤宽明显不利的，被告说两人串通是不成立的，陈贤宽买卖土地指标是市场行为，是合法的，被告没有任何理由在法院未判决之前对任何人加以罪名，侵犯公民名誉权。检察机关在2017年就对案件进行调查，在明知原告及陈贤宽没有构成任何罪名的情况下，被告在网络上传播诬告，已超出公民一般的检举范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相关部门对被告举报陈贤宽及周日健涉黑涉恶、涉嫌贪污问题的调查情况。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周月高、被告王环林系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周村第八生产队村民，周日健（于2018年6月28日亡故）系原告周月高的父亲。2019年1月8日，被告王环林因认为大峃镇周村村委会主任陈贤宽及周村第八生产队村民周日健在2014年大峃镇政府征用周村第八队凤溪花园土地期间存在涉黑涉恶贪腐问题，在网站上发表名为《浙江文成周村村民实名举报村主任陈贤宽涉黑涉恶贪腐案，为全面发起扫黑除恶打“伞”专项斗争攻坚战打响第一枪》的文章，该文章中载有“……而周日键更恶劣，本来被陈贤宽贪污的钱已少的可怜，他却只拿出24万元分给村民，剩余的十几万都被他贪污了，真是雁过拔毛，层层盘剥，无耻之极……”、“……在2017年，文成检察院曾传唤陈贤宽讯问此事，后经第八队村民周日键等人担保释放，周日键是何许人也？此人也不是善类，本是周村一恶棍，同陈贤宽属一丘之貉，由周日键担保陈贤宽，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偷担保另一个小偷，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像陈贤宽、周日键欺压良善，鱼肉乡民，不但能逃避刑事处罚，而且还混得有头有脸，全靠黑恶势力保护伞撑腰……”、“……事实上，周日键贪污不是头一回，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有前科的累犯、惯犯，早在2000年前，周村第八队因土地征用获得第一笔钱款，周日键贪污了属于我家份额近3万元……”等内容。2019年1月24日，原告至浙江省文成县公证处申请公证，浙江省文成县公证处分别出具（2019）浙文证内字第191、192、193、194、195、196号六份公证书，对中国东部网（http://www.xbfh.net/）、四川热线（htt://www.gajl.net/zhxw/17959.html）、天津在线（htt://www.xflj.net/zhxw/8466.html）、中国时讯网（htt://www.ksgh.net/gnzx/7557.html）、浙江热线（htt://www.wgxs.net/china/10064.html）、北京健康网（htt://www.bjdco.zxwm.net/gnzx/155835.html）关于涉诉文章及其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第191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中国东部网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青年新闻网（htt://www.xbfh.net）；第192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北京健康网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北京健康网；第193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浙江热线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河南消费网（htt://www.xbfh.net）；第194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中国时讯网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青年新闻网。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受理上述文章中反映的有关涉黑涉恶、涉嫌贪污的问题。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经核查，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查结报告》，认为文章中反映文成县大峃镇周村村村委会原主任陈贤宽和村民周日健涉黑涉恶、贪污等问题查无实据。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的品德、声誉、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法律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周日健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以及第八条：“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涉诉文章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根据是否存在受害人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涉诉文章是否失实、文章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判定。本案中，被告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所反映的周日健贪污被告征地款及涉黑涉恶的情况，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调查核实，被告所反映的情况亦查无实据。另被告在文章中使用了“周日键是何许人也？此人也不是善类，本是周村一恶棍，同陈贤宽属一丘之貉”、“周日键欺压良善，鱼肉乡民”、“周日键贪污不是头一回，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有前科的累犯、惯犯”等明显带有侮辱性的字眼，主观过错明显，客观上也贬低了周日健的人格，造成了社会公众对周日健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发表的涉诉文章行为已经侵犯了周日健的名誉权。周日健虽已死亡，但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原告作为死者周日健的近亲属，其有权向法院起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在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相适应的范围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周日健名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在网站上发表文章系其行使公民举报权利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虽然规定公民有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揭发、控告他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也应合理合法地行使自身权利，如果被告认为周日健确有文章中所称的违法犯罪行为，也应该通过合法的途径检举、揭发，其在没有经过权力机关认定的前提下，私自在网站上发表带有大量贬低、侮辱性词句的文章，已超越了公民行使监督权的界限，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612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也给周日健的其他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避免诉累，对周日健的其他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结合本案的侵权情节、侵害的手段及场合、网络媒体的影响范围、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二）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环林立即停止对周日健名誉权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联系青年新闻网、中国东部网、四川热线、天津在线、中国时讯网、浙江热线、北京健康网、河南消费网网站删除其发表的侵害周日健名誉权的内容；二、被告王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述网站中发表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相关声明内容须经法院核实同意），为周日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时间不少于三天；三、被告王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月高公证费6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12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原告周月高负担1031元（已交纳），被告王环林负担4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付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光审 判 员  李晶晶人民陪审员  雷碎钗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代书 记员  彭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