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山，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才，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林鑫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小金口乌石村田寮小组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302L52132729C。经营者：陈英俊，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华，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东路7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205850076D。法定代表人：胡昌友，总经理。上诉人陈美山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林鑫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林鑫加工厂）、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山市民众镇“锦逸.臻品园”项目系中山市冠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施工由陈美山、郑文彪、郑文安三人成立的项目部负责，项目部享有全部权利，承担该项目所有风险和损失，该项目挂靠在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锐昌中山分公司）名下。同时陈美山以中山市民众镇“锦逸·臻品园”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开展相关工作，该合同的主体应是中山市民众镇“锦逸·臻品园”项目部，而不应是陈美山，且本案是按份之债，一审法院认定陈美山自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陈美山一人承担也错误，应判陈美山承担三分之一债务或要追加被告人。（二）一审判决中的资金利息系重复主张。我方自愿承诺给予林鑫加工厂30000元利息损失补助，系对整个欠款拖延支付期间资金利息损失的补贴，不仅限于2017年9月30日前，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于2017年10月1日后再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系重复支持，违背双方真实意思，应予纠正。（三）如果认定陈美山是锐昌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陈美山是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如果认定陈美山是实际施工人，应当认定实际施工人郑文标、郑文安也要承担责任。林鑫加工厂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陈美山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庭审过程中，陈美山没有向法院或我方对三个自然人成立项目部的实际情况进行披露。三个自然人成立项目部进行工程建设，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工程并非农村两层以下的建筑。施工主体应当是有资质的工程公司。（二）陈美山认为应当是按份之债，应当由三个自然人承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即使工程是由三个自然人承建的，那么对外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不应是按份责任。（三）关于利息问题，事实上我方在起诉时是按陈美山所承诺的每月2分的利息主张，只是因为当时的利息约定属于陈美山的口头承诺，使我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与另案[（2019）粤20民终3470号案]是相同的诉讼主体。在3470号案中，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是有约定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虽然我方没有对本案提起上诉，但是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利息的计算偏低。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不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2017年6月22日双方结算时，陈美山同意在2017年9月30日全部支付所欠货款并支付3万元利息，所以不存在3万元涵盖全部利息计算问题。锐昌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林鑫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美山、锐昌公司连带承担所拖欠锦逸·臻品园项目的工程材料款411557元；2.陈美山、锐昌公司连带承担所拖欠锦逸·臻品园项目的工程材料款利息231606.55元；3.陈美山、锐昌公司连带承担判决生效后至判决事项履行完毕时按24%的年利息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林鑫加工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陈美山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锐昌中山分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6日，负责人系陈美山，于2018年10月11日核准注销登记。锐昌公司系成立于1998年10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5日企业名称由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利川公司）变更为锐昌公司。林鑫加工厂称锐昌公司承包锦逸臻品园项目，陈美山作为锐昌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向其购买模板、木条等货物。林鑫加工厂提供2014年10月至11月的送货单十三张，送货单上载明了货名、货物数量、单价、金额等数据，送货地址为中山市民众镇冠亿房地产，合计货款总额1752007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英俊的签名。林鑫加工厂称上述送货单系由陈美山安排人员进行签收。林鑫加工厂提供2014年10月31日民众锦逸·臻品园项目木方条账目明细表两份，明细表均有手写注明：以上数据确认无误，供应方货款未收，凭此单据收款，买方确认签名处为案外人郑文虎、冯强、民众锦逸臻品园项目部签名。林鑫加工厂提供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的收款收据八份，收据上均载明收到中山市臻品园项目工程木方材料款的款项。2017年6月22日，林鑫加工厂与陈美山进行臻品园材料结算对账，结算单上载明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双方交易总额为1752007元，已付款1340450元，未付款411557元。手写注：此未付款在2017年9月30日支付给供货方，另外补贴30000元给供货方。收货方有郑文安、陈美山签名确认。陈美山对上述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及结算单予以确认，对林鑫加工厂主张的货款本金411557元及支付30000元利息无异议，称案涉项目系由锐昌中山分公司承包，但实际承担系由其与案外人郑文标、郑文安三人从锐昌中山分公司内部总体承包。锐昌公司对林鑫加工厂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称其系案涉臻品园项目的总包单位，其亦是实际施工单位，其没有与陈美山存在任何承包关系，根据中山市建设局规定，外地施工企业在中山市承接工程时须在中山市设立分支机构，故其依法设立锐昌中山分公司。林鑫加工厂提供由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编号为4420002010715010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锦逸臻品园工程施工单位系广元利川公司，合同工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称案涉工程施工地点挂有锐昌公司的牌照，锐昌公司作为锦逸臻品园项目的总承包人，也系木鑫加工厂供应材料的实际使用人，陈美山作为锐昌公司项目现场实际施工人一直以锐昌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与其进行交易往来，其系与锐昌公司进行交易。因林鑫加工厂未按约支付欠款，林鑫加工厂与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委派陈远华律师作为林鑫加工厂本案的代理人，林鑫加工厂为此支付律师费15000元。林鑫加工厂催款未果，遂于2018年9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由谁承担向林鑫加工厂付款的责任；二、林鑫加工厂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首先，从双方交易过程来看，双方签订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往来对账、结算单中，林鑫加工厂均系向中山市民众镇臻品园工地发货，对账均系与锦逸臻品园项目进行对账，收款收据亦载明收取臻品园项目工程的材料款，陈美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向林鑫加工厂购买的模板等货物系用于锦逸臻品园项目的使用，锐昌公司亦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其系锦逸臻品园项目的总承包方及实际施工方，而锐昌中山分公司系由锐昌公司依法设立。建筑企业设立的项目部是企业内设机构，对外代表公司实施法律行为，对外采购施工所需材料，属于履行职责的正当行为。结合本案中林鑫加工厂提交的证据，林鑫加工厂称案涉施工现场有锐昌公司的挂牌，知悉案涉施工单位系锐昌公司，而林鑫加工厂在与陈美山签订合同时清楚知晓陈美山系锐昌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亦实际向锦逸臻品园项目工地按约发货，即陈美山以锦逸臻品园项目的名义向林鑫加工厂购买货物时，林鑫加工厂有理由信赖陈美山系代表锐昌中山分公司向其购买案涉施工项目所需材料，陈美山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次，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林鑫加工厂提供锐昌中山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其登记企业负责人为陈美山，陈美山辩称锦逸臻品项目部系由其与案外人郑文标、郑文安三人设立，实际投资、风险承担应由其承担，陈美山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陈美山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买受人为锐昌中山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陈美山系锐昌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陈美山拖欠林鑫加工厂的货款应由锐昌中山分公司承担，因锐昌中山分公司系锐昌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已注销工商登记，故其民事责任应由锐昌公司承担，又因陈美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同意向林鑫加工厂支付货款，故陈美山、锐昌公司均应承担对林鑫加工厂的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承前所述，陈美山、锐昌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林鑫加工厂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陈美山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为1752007元，尚欠货款本金为411557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林鑫加工厂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林鑫加工厂称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为五个月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照月利率2%计收，陈美山及锐昌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林鑫加工厂并未对此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对此予以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林鑫加工厂主张的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计算不予认可，林鑫加工厂主张双方在结算单中确认的赔偿利息损失30000元，陈美山于2017年9月30日确认利息损失为30000元，而陈美山一直未予支付，确实给林鑫加工厂造成了损失，且陈美山在庭审过程中对该赔偿款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林鑫加工厂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陈美山、锐昌公司应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林鑫加工厂主张的15000元律师费，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林鑫加工厂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美山、锐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鑫加工厂支付货款4115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1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美山、锐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鑫加工厂支付2017年9月30日前逾期付款利息30000元；三、驳回林鑫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7元（林鑫加工厂已预交），由林鑫加工厂负担2956元，陈美山、锐昌公司负担7451元（该款由陈美山、锐昌公司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鑫加工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陈美山答辩时称其同意支付林鑫加工厂货款。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二：一是陈美山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二是本案货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对于第一个问题。本案送货单写明收货单位是中山市民众臻品园项目工程，而锐昌公司的前身广元利川公司是该项目的施工单位，锐昌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林鑫加工厂于一审中亦明确其交易主体是锐昌公司，陈美山是作为锐昌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其对接联系。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锐昌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民事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美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同意由其向林鑫加工厂支付货款，构成债务加入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陈美山与锐昌公司共同向林鑫加工厂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美山上诉称其与另二人共同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部，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问题。陈美山在2017年6月22日结算单手写备注“此未付款在2017年9月30日支付给供货方，另外补贴30000元给供货方”，该表述构成其自愿支付2017年9月30日之前货款利息30000元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涉及2017年9月30日未付清货款情形下如何承担利息的问题，林鑫加工厂亦否认此结算单中所备注的30000元即为全部的货款利息，故林鑫加工厂有权主张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货款利息，陈美山上诉称30000元即为整个欠款拖延期间的利息故一审判决的利息构成重复计算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陈美山自愿承担为由认定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为30000元，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1.5倍计算2017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3元，由上诉人陈美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