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金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岑，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林，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军，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白城市监狱。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乃杰，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昝立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江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二龙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利。 上诉人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林、陈红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岑、刘冰，被上诉人陈洪林、陈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乃杰，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孟江涛，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二龙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刘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陈喜在被拆迁房屋内被掩埋并死亡的事实。认定陈喜在被拆迁房屋内掩埋、死亡的相关证据：报警电话记录、证人陈某、刘某出庭证言、白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询问笔录三份、白城市公安局照片扫描复印件六份，对上述证据分述如下：一是报警电话记录、证人陈某、刘某均不能证实陈喜在被拆迁房屋内掩埋而死亡，报警电话是显然只能证明曾经有过报警的事实，不能证明案件事实；证人陈某陈述陈喜的死亡地点在拆迁房屋内，证人刘某陈述陈喜被砸死在土方后山下面，并陈述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不是第一现场，以上两位证人均主观猜测，不具有证据效力。陈红林、宋龙、刘刚在经开分局治安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三人最先到的现场，然后清理了陈喜身上土块等，陈某、刘某显然不是最先到现场的，且刘某陈述现场已经破坏了，不是第一现场，所以二证人所证内容均是传闻，仅看到陈喜尸体停放地点听说被砸死而已，对此证据不应采信；关于陈洪林、宋龙、刘刚在经开分局治安大队询问笔录，首先，陈洪林因是本案原告，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笔录内容不能作为证据，其次，宋龙、刘刚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五十七条规定，无法保证其陈述内容真实性，并且，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是证人证言，其所涉及的刑事或行政案件未经立案侦查终结或法院审理判决，事实无法确认，所以不能排除接受调查的当事人或证人陈述不能如实反映事实真相，甚至与事实真相完全悖离；关于白城市公安局照片扫描复印件六份，该组照片在现场遭到破坏情况下形成，只能证实当时尸体停放位置。二、关于本案其他证据问题一是一审卷宗中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未作为证据使用，在庭审笔录中也未出示并质证，该书证中加盖医院、公安机关公章，有医师签名，证明效力应该优于证人证言，其死亡地点标注“家中”，死亡原因标注“脑出血”，与本案证人、陈洪林等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中明显不同，对本案确认事实至关重要，应该采信；二是没有对陈喜尸体进行解剖，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不明确，并且是家属放弃尸检后又提起民事诉讼，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存在的问题，本案事实存疑，无法证实陈喜在被拆迁房屋内死亡，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洪林、陈红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办事处、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二龙村村民委员会均认为与之无关，该地已经移交给本案上诉人了。 陈洪林、陈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方赔偿因陈喜被建筑物倒塌致死的死亡赔偿金453,104.00元，丧葬费30,725.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死者陈喜的儿子。2019年1月27日早6时许，陈喜离家拾荒。2019年1月28日零点三十分发现陈喜在二龙村二社被拆迁工地的未拆除结束的建筑物掩埋，并死亡。后报警，白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出警。另经庭审调查，陈喜死亡的地点为二龙村二社东屯，该地块在2018年被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征收。陈喜1954年2月20日生，死亡前为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方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2、如果有法律依据赔偿主体如何确定，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物件损害责任的承担主体是物件所有人、管理人。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责任，即物件所有人、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对物件的脱落、坠落、倒塌没有过错的，致害责任成立。本案中，陈喜死亡的地点为二龙村二社未拆迁完毕的房屋内，该未拆迁完毕的建筑物在2018年被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征收，故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征收应为该建筑物的所有者。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作为所有者，应当对被征收的建筑物，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及管理，并应设有警示标志，因疏于管理，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客观常识，应当预见到在未拆除完毕的建筑内捡拾垃圾存在危险性，而其置安全于不顾，被墙砸死，其本人没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因此，陈喜对自己死亡的形成存在严重过错，理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以上，结合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及当事人过错的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被告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损失总额的60%；陈喜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损失总额的40%。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经本院审查应保护为：1、死亡赔偿金424,785.00元，2、丧葬费30,725.50元，合计455,510.00元。根据本院的责任划分，陈喜自行承担182,204.00元，被告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承担273,306.00元。白城市经济开发区西郊街道二龙村村民委员会、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办事处不是侵害主体，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3,306.00元。案件受理费4,279.00元，由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担2,567.00元，由二原告负担1,71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村介绍信一份及林海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以此对陈喜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地点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两份证据是当时为了尸体顺利火化才要求村里开具的介绍信，再到卫生院出具的死亡证明。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陈喜死亡地点有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且有陈洪林提供的多位证人或是出庭或是书面证言予以佐证。虽然上诉人提供村委会介绍信及林海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但该村委会介绍信称陈喜系因脑出血死亡并无依据，而林海镇卫生院出具的亦是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无相关检查、检验等材料证实其推断的真实合理性。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确定陈喜系因未拆迁完毕的建筑物倒塌致死，该未拆迁完毕的建筑物为本案上诉人所管理。上诉人负有安全隐患排查及管理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疏于管理，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受害人陈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应当明知未拆迁完毕的建筑物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后导致事故发生，陈喜应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4,785元，丧葬费30,725.50元，合计455,510元。本院酌定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36,653元。 综上所述，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 二、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陈洪林、陈红军各项经济损失136,653元； 三、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办事处、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二龙村村民委员会不负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担1,283.7元，由陈洪林、陈红军负担2,9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元，由白城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担2,567.4元，由陈洪林、陈红军负担5,9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李金玉 审判员  戴红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