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4民初5479号原告：查柏芳，女，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晶娇，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金品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法定代表人：何庆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基护，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雷，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查柏芳与被告安徽金品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果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查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金品果公司返还投资款250000元及其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金品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2日，金品果公司以增资扩股为由邀查柏芳投资，查柏芳向金品果公司投资25万元，金品果公司向查柏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了查柏芳的股金，并口头承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查柏芳享受股权利益等。事后，金品果公司并未依约办理增资扩股手续，更未实现让查柏芳享受相应股权利益的承诺。查柏芳入股目的不能实现，遂要求金品果公司返还25万元出资，但未果。金品果公司辩称，一、查柏芳系金品果公司的隐名股东。查柏芳是金品果公司的隐名股东，而非债权人。具体理由如下：其一，2015年1月12日，查柏芳向金品果公司汇入25万元，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注明为“股金”，这是查柏芳向金品果公司明确的出资入股的意思表示即以“出资”换“股权”。其二，2017年4月20日，查柏芳与何庆元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实际为“股份代持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查柏芳、施寒梅等人与何庆元共同投资金品果公司，委托何庆元代为持有全部出资份额、履行出资职责及风险收益的分担”，再次明确了查柏芳的隐名股东身份及与何庆元之间的股份代持关系。其三，2017年2月6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显示查柏芳参会，2017年4月2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显示查柏芳的丈夫陈超然代为参会，2017年4月2日下午“上一届董事会扩大大会”会议记录显示查柏芳参会，这些会议记录都能证明查柏芳多次行使了应有的股东表决权。其四，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对于隐名股东身份的确定，不是以工商注册登记为要件，而是根据出资凭证、代持股协议、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进行实质性的判断。因此，本案中查柏芳为金品果公司的隐名股东，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金品果公司对查柏芳无办理工商登记义务。根据查柏芳与何庆元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查柏芳系金品果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何庆元代持，故金品果公司没有为其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义务，查柏芳主张的“公司承诺为其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之提法无事实根据。三、关于查柏芳出资份额的说明。根据2017年4月2日《金品果公司会议记录》，公司决定引入700万元资金折1400万股（后面新投入的资金1元折2股，反过来讲就是对2017年4月2日前股东的出资要进行一定比例的“缩股”），以850万元注册资金不变，原来850万元注册资金中实际到账约614万元折成614万股，加入新引进的700万元（折1400万股），两项合计为2014万股（1400万股+614万股）；折股比例系数为0.422（850万元/2014万股)。以0.422为折股比例系数计算，查柏芳在2017年4月2日前投资的25万元折合成10.55万元（25万元*0.422）注册资金，即占公司出资份额的1.241%（10.55万元/85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查柏芳与何庆元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所记载的折合的注册资金9.04万元及所占出资份额1.0638%为计算轻微的错误，但该错误并不影响本案中对查柏芳隐名股东身份的事实认定。四、何庆元已经办理了出资份额的变更登记。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金品果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成立时，注册资本850万元，何庆元认缴并实缴100万元，出资份额为11.764%。根据2017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何庆元分别受让查全明的11.7647%，饶世泽的3.4294%，时国俊的5.5941%等三人的出资份额，其出资变成276.70万元，出资份额变成32.5529%。根据2017年4月20日《合伙投资协议》，何庆元和施寒梅、查柏芳等人共同在金品果公司的总出资276.70万元，出资份额32.55%，其中何庆元个人为26.1702%（出资222.45万元），另外包含了代为查柏芳、施寒梅、盛爱国、汪万科等人持有的6.383%的出资份额。此协议至少说明了两点：一是何庆元与查柏芳、施寒梅等人共同在金品果公司出资276.70万元，隐含的意思是他们共同受让了查全明、饶世泽、时国俊等人的出资份额20.7882%（11.7647%+3.4294%+5.5941%）；二是查柏芳、施寒梅等人的6.383%的出资份额由何庆元代持。根据2017年4月21日的《金品果公司章程》，何庆元已经将个人出资100万元，出资份额11.764%变更为出资276.70万元，出资份额32.5529%。至此，何庆元在公司的出资及出资份额分别调整为276.70万元，32.5529%，其中已经包含了代为查柏芳、施寒梅等人持有的出资及出资份额，也再次确认了查柏芳、施寒梅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综上所述，查柏芳先后投资的25万元是投资到金品果公司的股本金，并非为向金品果公司提供的借款。鉴于金品果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经营亏损而濒临破产的现状，查柏芳主张否认隐名股东身份并要求返还相关投资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因此，答辩人认为查柏芳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查柏芳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查柏芳身份证及金品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告，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和身份信息。2.收据、银行业务凭证，证明查柏芳接收金品果公司增资扩股的邀请，于2015年1月21日向金品果公司支付投资25万元的事实。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15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查柏芳的投资款既未被纳入到金品果公司的注册资本，也未实际挂靠在何庆元名下而扩大何庆元的实缴出资额。金品果公司收取查柏芳的25万元，名为公司增资扩股，实为向社会融资。金品果公司对查柏芳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金品果公司是适格的被告。2.对证据2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5万元是金品果公司的股金。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次提供的证据与之前有关案件提供的证据不一致，不能以这个判决书作为本案的证据。金品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据、2017年2月6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2017年4月2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2017年4月2日下午上一届董事会扩大会议（实际是股东会）、合伙投资协议。证明的内容：1.2015年1月12日收据内容：收款事由是股金，数额25万，收款单位为金品果公司；2.2017年2月6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参会人员有查柏芳，形成了决议。欠外债10万元和60万元债权人不明确；3.2017年4月2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出席人员有查柏芳丈夫陈超然代查柏芳参加会议，会议形成3个决定；4.2017年4月2日下午上一届董事会扩大会议（实际是股东会）显示查柏芳参加会议，会议决定今后投资的700万元其中320万债务，按1：2计入股权；4.合伙投资协议确定查柏芳投资股份及折算出资额，隐名股东与何庆元的双方职责，投资收益和风险、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或承担，证明查柏芳25万元是出资股本金的事实；查柏芳行使股东表决权和股东的权利；查柏芳是金品果公司的隐名股东，股权登记在何庆元名下的事实。2.金品果公司2013年8月30日登记资料（设立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验资报告、设立审核表），证明公司章程显示金品果公司注册资本850万元，2013年8月30日何庆元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11.7647%，验资报告显示何庆元实缴出资100万元。2017年4月20日登记资料（股东出资情况、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证明股东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章程显示金品果公司注册资本850万元，何庆元出资276.7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32.5529%。由此可见，2013年8月30日何庆元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11.7647%，变更为2017年4月20日何庆元出资276.7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32.5529%。查柏芳对金品果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25万元收据认可，表明金品果公司认可这25万元是收到查柏芳的入股资金。对2017年2月6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查柏芳是作为金品果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参加会议，在会议记录簿的第一页记载了“公司欠外债何60万元、査10万元”，并且此次会议停留在讨论的层面，并没有形成最终的决议。对2017年4月2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查柏芳是作为投资的相关人参加本次会议，在会议记录簿第二页明确写了本次会议其中的内容之一讨论股权到底怎么确定。说明此时查柏芳并不是作为金品果公司认可的股东参加会议，而是来讨论股权的占股比例及相关的股权利益。对2017年4月2日下午上一届董事会扩大会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次会议查柏芳并没有参加，并且此次会议同样是明确载明了要求讨论股权如何占比，也说明了相关的投资人并没有正式成为金品果公司股东，查柏芳不是作为股东的身份参加此次会议。对合伙投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合伙协议的第二条中，明确载明金品果公司在股东名册上登记具名，第四条其他条款中，“本合同自入股登记之日起生效”，这份协议共有六方当事人，其中有一方在协议中称之为合伙人三，并没有签字，也就是说合同并未成立。并且相关的投资人从未办理入股登记，更不满足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2.对金品果公司2013年8月30日登记的资料、2017年4月20日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从金品果公司提交的这组证据可以看出金品果公司从2013年到2017年甚至至今，从未办理过增资扩股相关手续，对于何庆元个人出资比例的增加，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该股东是接收了公司其他原有股东股权的转让，而发生占股比例的变化，与查柏芳等人的投资款无关，并且从证据可以看出查柏方等人从未在股东的股东名册中出现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查柏芳、金品果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品果公司系2013年8月30日注册成立的一家以“经果林种植、销售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50万元。因经营产生困难，2015年始，金品果公司开始融资。2015年1月12日查柏芳通过银行向金品果公司汇款250000元，金品果公司向查柏芳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注明系“股金”。2017年2月6日金品果公司召开股东会，查柏芳参加了该股东会，金品果公司提供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股东并购（重组）方案（提交股东会讨论）所有的股东按50%拼并成股本金，再由牵头人领头继续经营，原有股东可保留、退股、追资。2017年4月20日，金品果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庆元（甲方牵头人）与查柏芳（乙方合伙人一）、施寒梅（乙方合伙人二）、盛爱国（乙方合伙人四）、汪万科（乙方合伙人五）签订一份《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甲方拟与乙方共同投资安徽金品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并委托甲方代为持有全部股份和履行出资人职责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公司的出资情况:合伙方所购股份金额为276.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2.55%。其中何庆元占26.1702%（所交公司222.45万元本金，已并入甲方），查柏芳占1.0638%（所交公司9.04万元本金，已并入甲方），施寒梅占1.0638%（所交公司9.04万元本金，已并入甲方），叶鑫占1.4894%（所交公司12.66万元本金，已并入甲方），盛爱国占1.9149%（所交公司16.28万元本金，已并入甲方），汪万科占0.8511%（所交公司7.23万元本金，已并入甲方）。二、双方职责：1、甲方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及其他一切权利；2、所有涉及公司股东范围内的重大事项（决策）表决前，甲方应充分听取乙方意见，不应私自决定；3、甲方不得利用股东（名义）身份，谋取个人利益或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否则所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三、投资收益和风险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或承担。该《合伙投资协议》由何庆元与查柏芳、施寒梅、盛爱国、汪万科签名。金品果公司自成立后，其登记的注册资本一直为850万元，没有发生变化。2013年8月30日金品果公司成立时有9名自然人股东，其中何庆元的实缴出资100万元；2016年被告登记的公司股东为4名自然人，何庆元的实缴出资由100万元变更为276.6万元；2017年4月20日公司登记的股东又从8名自然人变更为7名自然人（此前公司股东有变更，但相关证据未显示），而何庆元的实缴出资仍为276.6万元，其持股由12%增加到32.55%。从本院已生效的（2018）0124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2018年5月1日、2日，金品果公司股东4人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方案①公司整体转让优先，多人则竞标，价高者中标；方案②公司部分转让，内部股东优先。该股东会议查柏芳未参加，对其内容也不知情。庭审中，查柏芳称，其一直要求退股，但金品果公司及何庆元一直不予理睬，其参加股东大会也为向金品果公司及何庆元要回自己的250000元。金品果公司辩称，其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因此在2017年2月6日，被告班子召开了股东大会，决定了招商引资，增资扩股引进新的股东，最后推动形成了总预算700万元的增资金额的结果。700万元的投资金额算1400万股份，1元算2股的投资比例折算入股。查柏芳持有金品果公司股份是1.241%，其折算的方法是：按2017年4月20日《合伙投资协议》的约定，被告引进投资700万元，折算成1400万股，原来850万元注册资金实际到账资金约614万元，算614万股，这两项合计2014万股；850万元注册资本除以2014万股，得出折股比例系数为0.422，以此计算，查柏芳的25万×0.422系数=10.55万元，即查柏芳原25万元投资款被折算成出资资金10.55万元，占股比例为10.55万元÷850万元=1.241%。查柏芳作为隐名股东，其持有的1.241%股权被挂在金品果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庆元名下。然而，金品果公司的注册资本仍然为850万元，一直未变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品果公司以增资扩股的名义吸纳查柏芳250000元投资入股，但在金品果公司缴纳了250000元后，金品果公司并未将查柏芳登记在其股东名册。2017年2月6日查柏芳参加了金品果公司召开的股东会，确定股东并购（重组）方案：所有的股东按50%拼并成股本金，再由牵头人领头继续经营，原有股东可保留、退股、追资。查柏芳虽参加了《合伙投资协议》签订，但金品果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注册资本一直为850万元，何庆元作为显名股东，其2016年、2017年实缴出资一直为276.6万元；金品果公司所谓的增资700万元、隐名股东挂靠显名股东的实缴出资在被告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中未得到反映。据此，查柏芳的投资款既未被纳入到金品果公司的注册资本，也并未被实际挂靠在何庆元名下，以扩大何庆元的实缴出资额。综上，查柏芳受邀向金品果公司投资，实为金品果公司以增资扩股之名行向社会融资之实。查柏芳非金品果公司股东，其与金品果公司的关系仅仅是投资者与被投资者的关系。退一步说，即便查柏芳系金品果公司的隐名股东，按照金品果公司2017年2月6日股东会会议内容，原股东可以退股，且查柏芳一直要求退还投资的250000元，但未果。现查柏芳要求金品果公司退还投资款2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被告2017年2月6日股东会会议内容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徽金品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查柏芳投资款250000元，并支付其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7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安徽金品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叶 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章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