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6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卫文，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义，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长沙县恒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西路（美林水郡2栋）110号房。法定代表人：余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辰，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卫文因与被申请人长沙县恒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湘01民申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卫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义、恒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文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王卫文于2014年5月还款111万元至恒裕公司指定账户，而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王卫文因经营需要，于2013年下半年向恒裕公司提出借款。恒裕公司先后多次出借资金给王卫文，其中部分是以他人名义出借，月利率均约定为3.5%。2013年10月17日，恒裕公司以李曼平名义与王卫文、长沙天野有机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野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出借资金220万元。2013年12月底，恒裕公司要求王卫文对除李曼平名下借款以外的其他所有借款重新签订合同、出具借据。王卫文按其要求于2013年12月31日与恒裕公司签订两份《贷款合同》，约定分两笔各250万元共借500万元；同日，恒裕公司还以孟伟行名义与王卫文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出借资金200万元。王卫文虽然收到恒裕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及孟伟行支付的200万元，但随即按恒裕公司要求将700万元转至孟伟行账户。此后，王卫文分批归还了部分借款，仅在在2014年5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就分四次向恒裕公司、孟伟行、李曼平指定的黄奕账户还款共计111万元。同时，恒裕公司向王卫文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王卫文偿还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认定王卫文2014年5月还款111万元这一事实；在李曼平起诉王卫文、天野公司司以及孟伟行起诉王卫文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审法院判决仍未认定王卫文已付111万元的事实。以上判决生效均进入执行程序，孟伟行、恒裕公司、李曼平与王卫文、天野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孟伟行、恒裕公司、李曼平仍然指定黄奕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据此，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除111万元已付款外，原审判决还有其他已付款未认定，且恒裕公司在出借资金过程中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约定利率超过法定标准，这些问题原审判决未公正处理。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原判决确定王卫文偿还本金500万元基础上，判决王卫文少偿还借款本金268.7万元。恒裕公司答辩称：一、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王卫文如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提起上诉。王卫文放弃上诉权利，认可了原审判决，法院不应该为其提供再审救济途径；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双方经过数次对账和协商还款期限，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王卫文对借款本息进行了再次确认，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原审判决生效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4年有余的情况下，王卫文的再审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王卫文的再审申请。恒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卫文立即偿还恒裕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1日至款项付清为止，两项合并按2%予以计算；暂算至2014年8月31日为131.84万元）及律师费15万元；二、判令由王卫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12月31日，王卫文与恒裕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两份，分两笔各250万元共计500万元，两笔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2月28日及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上述借款月利率均为20‰，逾期还款，按未归还金额1‰每日支付违约利息，并按5?每日支付违约金。同日，王卫文为上述借款分别出具《个人保证担保函》。恒裕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向王卫文指定收款账号转账500万元，并由王卫文出具了借据。借款逾期后，恒裕公司多次催讨王卫文清付该笔贷款，未果。恒裕公司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2、恒裕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已委托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涉案借款清息情况。恒裕公司认为王卫文借款利息分文未付，王卫文认为已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并提交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7张。经查，上述转账凭条付款人均为王卫文，其中收款人为恒裕公司转账凭条1张，转账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收款人为孟伟行转账凭条1张，转账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其余5张转账凭条收款人均为李曼平，且转账日期均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王卫文未提交上述转账凭条原件，亦未就上述转账凭条与涉案借款关系作出合理说明。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该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后，王卫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辩称事实，故此，该院对其主张支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该院认定王卫文自借款之日起未支付借款利息。2、恒裕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是否过高。该院认为，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恒裕公司主张王卫文应承担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15万元，系恒裕公司根据本案一、二审及执行三诉讼程序所计算，故此，该院确定恒裕公司一审实现债权的费用为5万元，由王卫文承担。3、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标准。恒裕公司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合并按2%每月予以计算。该院认为，恒裕公司和王卫文虽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月利率2%）、逾期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三项标准，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均属于违约罚则，应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上限，不能过高，该院确认借款期间的利息、逾期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三项标准相加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为限，现恒裕公司将利息和违约金自行调整月利率2%（折算为年利率为24%），经查，借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5.6%（2012年7月6日调整），恒裕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故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此，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余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至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恒裕公司与王卫文签订的两份《贷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王卫文尚欠原告恒裕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恒裕公司要求其偿还，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予以计算。另，恒裕公司要求王卫文承担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该院确定其一审实现债权的费用5万元，由王卫文承担。另，王卫文主张将其与孟伟行和李曼平的债权债务纳入本案一并处理，该院认为，王卫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孟伟行和李曼平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此，恒裕公司与孟伟行和李曼平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如其与孟伟行和李曼平之间的债务纠纷确实存在，王卫文可另觅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卫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恒裕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余欠借款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1日至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王卫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恒裕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驳回恒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79元，减半收取2853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539元，由恒裕公司负担1150元，王卫文负担32389元。本院再审期间，王卫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拟证明：王卫文在2014年5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分四次向恒裕公司指定的黄奕账户还款20万元、50万元、31万元、10万元，共计111万元。证据二、曾在恒裕公司任职的工作人员陈颂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恒裕公司以李曼平、孟伟行名义向王卫文出借资金，并指定黄奕账户为收款账户，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3.5%。证据三、长沙县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三申请执行人恒裕公司、李曼平、孟伟行共同与王卫文、天野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三案的实际债权人都是恒裕公司。证据四、指示付款函，拟证明：恒裕公司指示他人付款至黄奕账户，王卫文支付至黄奕账户的款项对恒裕公司有效。证据五、恒裕公司付款声明，拟证明：李曼平、孟伟行委托律师办理一审，其律师费是恒裕公司所付，该案实际债权人是恒裕公司。证据六（即补充证据一）、王卫文建行-0431账户及招行-7591账户流水、付款明细表，拟证明：1、王卫文于2013年12月31日收到恒裕公司通过陈超、盛坤账户转账500万元后，向孟伟行转账400万元，其中250万元用于归还原来的借款，剩下的15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2、王卫文于2014年3月7日向恒裕公司指定的杨忠账户还款7.7万元；3、王卫文在2014年5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分四次向恒裕公司指定的黄奕账户还款20万元、50万元、31万元、10万元，共计111万元。王卫文共还款268.7万元。证据七（即补充证据二）、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执152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恒裕公司与李蔓平共同作为另一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者经济来往极为密切。证据八（即补充证据三）、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3206号判决书，拟证明：其他案件中恒裕公司也以孟伟行名义出借资金；证据九（即补充证据四），指示付款函及手机截图，拟证明：恒裕公司负责人曾将指示付款函发至王卫文手机，恒裕公司、孟伟行、李曼平均指定黄奕账户收款。恒裕公司对王卫文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王卫文在原审中就答辩是已归还款项，银行卡遗失可以补办；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手机短信发件人身份不明，手机短信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而王卫文向黄奕转账时间是2014年5月；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六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七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八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九与证据四相同，质证意见相同。对王卫文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实王卫文在2014年5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向案外人黄奕支付111万元的事实，但因恒裕公司不认可，本院对其关联性无法作出确认，故不予认证；证据二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在本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三案合并执行，王卫文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恒裕公司、孟伟行、李曼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对王卫文主张的三案实际债权人都是恒裕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中2017年的《指示付款函》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作出确认，故不予认证。2019年1月28日的《指示付款函》系王卫文与孟伟行、李曼平、恒裕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由债权人孟伟行、李曼平、恒裕公司共同所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以上债权人共同指定黄奕账户作为执行案款的收款账户，但王卫文所要证明的还款110万元发生于2014年，而恒裕公司不认可该110万元系其指令行为，故不能达到王卫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仅能证明恒裕公司受李曼平、孟伟行委托代为支付过律师代理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七、证据八是与李曼平、孟伟行有关的其他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九与证据四内容相同，本院不予重复认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本院合并审理的王卫文与孟伟行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案中，王卫文也主张其在2014年5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向案外人黄奕支付的111万元应该抵扣向孟伟行所借款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卫文已归还恒裕公司借款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恒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王卫文发放借款，王卫文应履行还款义务，现双方对王卫文是否履行还款义务发生争议，根据以上规定，王卫文应针对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卫文再审主张，恒裕公司是以李曼平、孟伟行名义向王卫文出借资金，恒裕公司、孟伟行、李曼平指定黄奕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据此，王卫文于2014年5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向黄奕账户归还的111万元应该从借款中扣除。本院认为，王卫文主张恒裕公司以李曼平、孟伟行的名义向王卫文出借资金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王卫文向黄奕账户支付111万元的事实成立，且孟伟行、李曼平、恒裕公司与王卫文在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共同出具《指示付款函》指定黄奕账户作为三执行案款的收款账户，但该《指示付款函》系2019年1月28日出具，且恒裕公司否认曾在2014年委托黄奕收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卫文2014年支付给黄奕账户的111万元是基于恒裕公司的指示偿还的涉案借款。此外，在本院合并审理的王卫文与孟伟行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案中，王卫文也主张本案中的111万元系偿还该案借款，由于王卫文与孟伟行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王卫文就同一笔付款事实在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同时主张予以抵扣，存在自相矛盾。综上，王卫文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王卫文再审主张，其收到涉案借款500万元当日，即向孟伟行账户转账400万元，其中250万元用于归还原来的借款，15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王卫文向孟伟行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恒裕公司不认可其还款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王卫文再审主张其向案外人杨忠账户转账7.7万元也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因证据不足，且恒裕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王卫文再审主张约定利息超过法定标准，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千分之二十，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且原审法院对恒裕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合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予以支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卫文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卫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4180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27680元，由王卫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