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峥，男，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陈贤艺）：陈贤艺，男，198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华，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峥因与被上诉人陈贤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贤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峥立即返还购车款211120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由徐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陈贤艺经在广西玉林市城区开车行的第三人牵线介绍，向徐峥购买特价原装进口现代格锐柴油越野车一辆，价格二十万元左右，但双方并未见过面。2016年7月30日，陈贤艺委托第三人把5万元购车款转账汇给徐峥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卡）号6222084200004100912。2017年1月27日，陈贤艺又转账给徐峥161120元，并注明为购现代格瑞车款，两次合计购车款211120元。徐峥收到上述款项后一直未购车给陈贤艺，后虽然多次答应退还购车款给陈贤艺，但至今未退。故提起诉讼。徐峥在原审辩称：1．陈贤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应当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陈贤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陈贤艺以与徐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陈贤艺是广西宙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股东，2016年宙峰公司的业务经理苏某是以宙峰公司的名义与徐峥建立的买卖关系。陈贤艺个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6年至2017年，徐峥通过苏某虽然收取过宙峰公司购车款，但徐峥销售给宙峰公司车辆是以新成立的长春市天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驰公司）销售的，而不是徐峥个人，徐峥个人不具有销售汽车的资质，因此，徐峥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应驳回起诉。2．陈贤艺诉称的事实及理由不真实。陈贤艺诉称的事实及理由是完全不真实的，苏某当时并不是玉林市城区开车行的人，苏某在长春办业务的身份是陈贤艺与苏某妻子共同成立的宙峰公司经理，购买车辆是宙峰公司购买，而不是陈贤艺购买，答辩人收到购车款后是我公司的名义为宙峰公司购买车辆，而不是以个人名义为宙峰公司购买车辆。3．徐峥的公司现已不欠陈贤艺公司的购车款。陈贤艺成立的宙峰公司2017年8月29日注销，公司注销后，宙峰公司经理苏某将宙峰公司成立时的购车款用于在徐峥处购买了一台特价路虎，故从2018年2月交付车辆时，徐峥的公司已不欠宙峰公司的购车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0日，苏某向徐峥银行账户内汇款50000元，2017年1月27日，陈贤艺向徐峥银行账户内汇款161120元，并在附言处备注“现代格锐车款棕色柴油2.2T加之前陆丰定金5＊”。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陈贤艺提起诉讼要求徐峥返还211120元，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苏某向徐峥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陈贤艺转款161120元，以上款项徐峥并无异议，虽徐峥抗辩称该款系广西宙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天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但苏某向徐峥汇款时，陈贤艺任法定代表人的广西宙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徐峥此项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徐峥共收到211120元，且在其提交的与陈贤艺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提及“今年2月1日，拿走的这个路虎和手续，少给了20（万），说卖老板了，然后给你们20（万），让我不用管了”，此聊天内容结合苏某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其支付的5万元系代陈贤艺支付）”，足以认定其明知收到的211120元均为陈贤艺款项，收到以上款项后，应当如约向陈贤艺供应标的车辆，徐峥虽抗辩称，以往双方交易均由苏某与徐峥联系，有理由相信苏某是代理陈贤艺从事此次交易，车辆已交付给苏某，因庭审中已核实，陈贤艺、徐峥二人交易时并不相识，以往历次交易均由苏某代理陈贤艺与徐峥完成，故此次交易中，徐峥仍有理由相信苏某系陈贤艺之代理人，但本案中，徐峥只提供车辆的两张照片及证人邹某的证言用于证明已将一辆路虎车交付苏某，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交付车辆的事实，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故徐峥应当返还陈贤艺已给付的购车款，陈贤艺主张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徐峥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陈贤艺21112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徐峥负担。宣判后，徐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贤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徐峥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1.徐峥与陈贤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陈贤艺是宙峰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该公司的股东(苏某妻子是公司大股东)。2016年宙峰公司的业务经理苏某是以宙峰公司的名义与徐峥建立的买卖关系。2016年至2017年徐峥通过苏某虽然收取过宙峰公司购车款，但徐峥销售给宙峰公司车辆是以新成立的长春市天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驰公司)名义销售的，而不是徐峥个人，徐峥个人不具有销售汽车的资质，因此，徐峥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徐峥收到的两笔货款并不是陈贤艺个人款项，而是宙峰公司货款，苏某在长春办业务的身份是宙峰公司经理，购买车辆是宙峰公司购买，而不是陈贤艺，徐峥收到购车款后是以天驰公司的名义为宙峰公司购买车辆，而不是以个人名义为宙峰公司购买幸辆。陈贤艺和苏某妻子肖璇2016年开办了宙峰汽车贸易公司，公司成立后，宙峰公司业务经理苏某在徐峥处多次购买不同型号车辆，苏某从2017年1月至3月先后以微信转账方式汇款15次，金额326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12次，金额665000元，银行转账时间为2017年4月开始，苏某共为宙峰公司汇款991000元，其中包括诉争车辆的款项，苏某汇款均系为宙峰公司购车款项。三是，现徐峥开办的公司已不欠宙峰公司的购车款。宙峰公司2017年8月29日注销，公司注销后，宙峰公司经理苏某将宙峰公司成立时的购车款用于在徐峥处购买了一台特价路虎，故从2018年2月交付车辆时止，徐峥的公司已不欠宙峰公司的购车款。陈贤艺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徐峥上诉无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一、本案属于个人与个人间进行的买卖，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既不存在陈贤艺向天驰公司购买汽车事实，也不存在宙峰公司向天驰公司购买汽车或宙峰公司向徐峥购买汽车事实。1.2016年冬，经苏某介绍，陈贤艺于2017年1月27日从个人账户中转购车款161120元给徐峥的个人账户买特价原装进口现代格锐柴油越野车。并在汇单中附言：“现代格锐车款棕色柴油2.2T加之前陆丰定金5万”。其中在附言所指“加之前陆丰定金5万”，是2016年7月30日陈贤艺通过苏某转给徐峥购买十辆特价陆丰车的本人个人定金，而宙峰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8日。后因徐峥无法要到车，5万元定金一直未退还。在陈贤艺决定购买本案现代越野车后，经苏某与徐峥联系，约定徐峥不再退还5万元定金，而转为陈贤艺向其购买柴油越野车货款一部分。连同2017年1月27日汇给其的161120元，合计211120元成为购车全部货款。苏某于2017年11月13日对此出具确认书证实。以上事实证明，陈贤艺把个人购车款211120元付给徐峥个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陈贤艺所在的宙峰公司向徐峥个人购车。天驰公司注册登记时间为2017年7月5日，法定代表人徐峥。故也不存在陈贤艺或宙峰公司向天驰公司购车的可能和事实。2.徐峥在与陈贤艺来往微信中，多次承诺把其个人收取的购车款按原路退回给陈贤艺，从未表示该款应由天驰公司退回给宙峰公司。3.徐峥称其个人不具有销售汽车资质，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之说不能成立。由于汽车市场早已开放，公民之间可以代购、转让、买卖等进行多种形式自由交易，不为法律所禁止。徐峥在已经收取购车款并已承诺售车，但又不能交付汽车给陈贤艺情形下，应依法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二、徐峥个人收取的本案两笔汽车款；己证实其中一笔161120元是陈贤艺2017年1月27日从银行个人账户汇转给徐峥个人账户的购车款，而非从宙峰公司账户中汇出。宙峰公司不是陈贤艺一人独资公司，徐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61120元属于宙峰公司财产，故均可证实该款是陈贤艺个人购车货款，而非宙峰公司购车货款。另一笔5万元购车款，己说明证实是宙峰公司注册登记之前陈贤艺通过苏某个人汇给徐峥个人的购买陆丰车定金，后转为陈贤艺个人向徐峥个人购买本案汽车货款。徐峥不能证明该5万元为宙峰公司财产，宙峰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注销登记，一审时徐峥已确认不存在债权债务，则宙峰公司对徐峥或天驰公司并不享有211120元债权。徐峥对上述两笔购车款属于宙峰公司货款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苏某从不担任过宙峰公司经理，其在玉林市开设了三家汽车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分别为2013年5月2日设立的玉林市悦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间设立的玉林市祺道汽车贸易公司和玉林市祺道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各种汽车销售，至今仍存续未注销。不排除苏某以这些公司名义与上诉人或天驰公司存在汽车业务往来，互有资金流转可能性，但都与宙峰公司无关，与本案争议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三、1.本案是否存在徐峥于2018年2月向苏某销售了二辆路虎车这一事实，徐峥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已经发生。特别是未能提供证明苏某己支付部分购车款，尚欠20万元，以及其本人确已收到了该车。2.本案的确不存在天驰公司欠宙峰公司购车款，而是徐峥个人欠陈贤艺个人购车款。3.陈贤艺从未向徐峥表示或同意用本案个人购车款给苏某买路虎车，也从未委托或授权苏某可将该款用于其本人购买路虎车，故本案不存在陈贤艺个人汇给徐峥购车款21万多元，己冲抵支付苏某向徐峥或天驰公司购买路虎车的可能和事实。4.苏某从不担任过宙峰公司经理，徐峥不能举证证明苏某获授权以宙峰公司名义向徐峥或天驰公司购路虎车，以及苏某原先已将宙峰公司成立时的部份购车款汇付给徐峥或天驰公司购买路虎车。5.宙峰公司2017年8月29日注销，己注销的公司依法不能再以公司名义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如苏某确于2018年2月购路虎车，则其行为与注销前的宙峰公司无关。6.苏某在玉林市开设有三个汽车贸易公司，至今仍存续未注销，如存在苏某向徐峥购路虎车事实，则应是其公司或个人间业务往来。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徐峥个人与陈贤艺个人之间发生的买卖现代格锐汽车合同纠纷，双方均为适格的当事人。不存在宙峰公司与徐峥个人，或与天驰公司交易往来的事实，也不存在陈贤艺汇给徐峥购买现代格锐汽车款的事实。徐峥在收到陈贤艺汇给其购买现代格锐汽车211120元后，未依约定交付现代格锐汽车给陈贤艺，又不退还所收购车款，已属违约，应依法承担退还货款211120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陈贤艺陈述在2016年，其通过中间人苏某，欲从徐峥处购买“陆丰车”，并通过苏某向徐峥支付了5万元定金，此后因“陆丰车”买不到了，故协商更改购买“现代格锐车”，同时约定了价款为211120元。在扣除此前交付的5万元后，其将剩余车款16112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徐峥。徐峥对陈贤艺曾与其沟通买车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陈贤艺是苏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付款、联络买车的行为均系受苏某的委托，苏某代表的是宙峰公司。在“现代格锐车”无法交付后，曾与苏某协商将案涉购车款211120元折抵苏某欠付的其他车辆的购车款，但对其陈述的前述事实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徐峥应否向被上诉人陈贤艺返还购车款211120元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案涉车辆总价款为211120元的事实无异议，陈贤艺主张系其与徐峥之间就案涉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于一审提交转款记录、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徐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宙峰公司委托苏某向其购买的车辆，陈贤艺支付款项系受托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乙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根据陈贤艺原审提交其与徐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就案涉车辆的交付事宜一直协商，结合款项系由陈贤艺支付的事实，陈贤艺主张其为车辆购买方具有高度可能性，反之，徐峥并未提交反证证明陈贤艺系受苏某或者宙峰公司的委托向其转款，故徐峥关于车辆购买方为宙峰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陈贤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在徐峥未能依约交付车辆，且双方解除购车合同的情况下，原审判令徐峥向陈贤艺返还购车款21112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徐峥主张就前述应返还的购车款已与苏某协商用苏某欠付的其他款项抵顶，但陈贤艺不予认可，且徐峥对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徐峥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元，由上诉人徐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