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市宇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杉木塘李家冲（市第二水泥厂旁）。法定代表人：张祥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玉春，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罗其，男，汉族，1962年7月1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湘潭县。系陈玉春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康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云湖桥镇史家坳村（原良湖水泥厂院内）。法定代表人：潘凡，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田宇峰，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湘潭市康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湘潭市雨湖区。一审第三人：潘凡，女，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湘潭市康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湘潭市岳塘区。一审第三人：燕京啤酒（湘潭）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东山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启林，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株洲市宇顺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玉春、湘潭市康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一审第三人田宇峰、潘凡、燕京啤酒（湘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湘民申39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学军、江九顺，被申请人陈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周罗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康盛公司、一审第三人田宇峰、潘凡、燕京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康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被告康盛公司所享有的第三人燕京公司的200万元到期债权已合法转让给原告；3、请求依法解除对原告所享有的第三人燕京公司的到期债权的冻结；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宇顺公司向被告康盛公司供应碎玻璃。2014年7月20日，双方因价格调整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8月17日，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对账进行结算，被告康盛公司向原告宇顺公司提供对账结算单，载明：截止2014年7月25日止，被告康盛公司累计欠原告宇顺玻璃公司货款共计：6228966元。被告康盛公司在对账结算单上加盖公章。2014年11月9日，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康盛公司确认其对第三人燕京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并且该债权没有瑕疵，被告康盛公司自愿将其中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宇顺公司，转让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转让后，原告宇顺公司可直接向第三人燕京公司催要款项，被告康盛公司有协助之义务。当日，原告宇顺公司向被告康盛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康盛公司债权转让款200万元，注明此转让款冲抵供货方原告宇顺公司碎玻璃款。2014年11月10日，本案被告陈玉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康盛公司、田宇峰、潘凡归还借款200万元，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据本案被告陈玉春的申请作出了（2014）雨法民二初字第499-1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2014年11月11日，被告康盛公司与第三人燕京公司经对账，确认第三人燕京公司尚欠被告康盛公司货款2000792.98元，财务部许坚在对账函上签名并加盖了财务部公章，被告康盛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和公章。原告宇顺公司于当日向被告康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湘潭康盛公司200万元碎玻璃款，注明收款途径：以该公司在燕京啤酒（湘潭）有限公司200万元债权转让来支付。2014年11月11日下午2时30分许，法院向第三人燕京公司查询被告康盛公司应收货款情况，第三人燕京公司财务部向法院出具了书面查询结果，载明：“截止到2014年11月11日止，康盛公司在燕京公司财务账上余额人民币104908.08元，另有未入账发票金额人民币951704.90元，合计2000792.98元。”法院当即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第三人燕京公司，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冻结康盛公司在燕京公司应收债权（应付款）637万元范围内，在该院书面解冻之前不得支付。”第三人燕京公司财务科长陈平在送达回证上签收。事后，原告宇顺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雨法民二初字第449-8号民事裁定：“驳回宇顺公司的财产保全异议。”2015年5月25日，原告宇顺公司诉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被告康盛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康盛公司在第三人燕京公司的200万元债权已合法转让给原告宇顺公司。2015年6月17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潭民二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康盛公司享有在第三人燕京公司处的20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宇顺公司。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1400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本案被告陈玉春向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提出异议并请求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潭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潭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潭民二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株洲市宇顺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宇顺公司不服，遂上诉至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湘03民再字3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及（2015）潭民二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株洲市宇顺玻璃有限公司的起诉。”宇顺公司遂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宇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的业务往来他公司均没有财务凭证，被告康盛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双方的业务往来他公司均没有财务凭证，对账后形成对账单和欠条，他公司将对账之前的入库单等凭证收回予以销毁。原告宇顺公司从2013年11月26日公司成立至2016年1月21日的银行对公账户流水没有任何与被告康盛公司的资金往来。原告宇顺公司税务报表中资产负债表截止2014年8月31日应收账款为3500000元，被告康盛公司税务报表中资产负债表截止2014年7月31日应付账款为884525元，其他应付款46053000元，长期应付款407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否是在2014年11月11日上午送达给第三人燕京公司，该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效力。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此规定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债权人转让债权须与受让人达成转受让债权的协议。达成协议只是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合同成立后，债权人应及时地将债权转让的事实用合适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务人须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且知道了通知的内容，此时，转让合同开始生效。所以，转让合同生效的条件具备之时，也就是生效时间的开始之时。从本案事实来看，虽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此时《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现原告宇顺公司向法院举出证据六来以此主张债权转让通知是在2014年11月11日上午送达给第三人燕京公司，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可原告宇顺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系原告宇顺公司在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2015）潭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案中提交的，与该证明以及债权转让收据、债权转让及收款账户变更通知函、阅看视频记录配合，目的是证明原告宇顺公司通过等价交易的方式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康盛公司享有的，在第三人燕京公司处的200万元债权以及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所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已先于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送达给第三人燕京公司。但该视听资料经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证实，视频资料系显示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上午第三人燕京公司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系拷贝而来，不具有原始性，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拷贝的视频资料在技术上将服务器系统时间作修改后，可以将同样镜头的视频文件进行置换。原告宇顺公司提供2014年11月12日第三人燕京公司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第三人燕京公司并在未2014年11月11日上午向原告宇顺公司出具于当日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的签收凭证，而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下午向第三人燕京公司送达（2014）雨法民二初字第449-1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第三人燕京公司未向法院出示原告宇顺公司与被告康盛公司之间该债权转让通知函，亦未提出该债权已由被告康盛公司转让给原告宇顺公司并且通知该公司的事实，第三人燕京公司财务科长陈平在法院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签收，法院根据第三人燕京公司财务部所出具的查询结果冻结了被告康盛公司在第三人燕京公司的应收货款2000792.98元，该冻结已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即排除了其他权利人再对该债权行使债权权利。为此，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原告宇顺公司主张与被告康盛公司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11月11日通知第三人燕京公司，该债权转让对第三人燕京公司产生效力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株洲市宇顺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株洲宇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宇顺公司与康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审查明，宇顺公司及康盛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的业务往来均其他公司没有财务凭证，对账后形成对账单和欠条，其他公司将对账之前的入库单等凭证收回予以销毁。宇顺公司从2013年11月26日公司成立至2016年1月21日的银行对公账户流水没有任何与康盛公司的资金往来，私人账户也仅有40万元往来。宇顺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11月份，注册资金50万元，至2014年7月，宇顺公司向康盛公司供货几百万元而康盛公司几乎没有支付货款，且没有定期对账单和催款函。两公司的经营和相互交易行为，既不符合企业经营和交易基本规则，也明显不合常理。根据现有证据，宇顺公司与康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当由宇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宇顺公司关于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康盛公司和宇顺公司是否在法院冻结涉案债权之前向燕京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一方面，宇顺公司提供了一份显示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上午燕京公司的视频资料，但因该视频资料系拷贝而来，经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该视频资料不具有原始性，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宇顺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12日燕京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宇顺公司申请的二位证人均与宇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宇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确定宇顺公司与康盛公司在2014年11月11日上午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冻结涉案债权之前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燕京公司。另一方面，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下午向燕京公司送达了（2014）雨法民二初字第449-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燕京公司此时未向法院出示宇顺公司与康盛公司之间该债权转让通知函，亦未提出该债权已由康盛公司转让给宇顺公司并通知该公司的事实，燕京公司财务科长陈平在雨湖法院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签收，雨湖法院根据燕京公司财务部所出具的查询结果冻结了康盛公司在燕京公司的应收货款2000792.98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债权转让通知的具体时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宇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宇顺公司关于康盛公司和宇顺公司在法院冻结涉案债权之前已经向燕京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三、康盛公司和宇顺公司债权转让能否发生债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依据民法原理，康盛公司向宇顺公司协议转让债权的行为系负担行为，也是债权行为，其通知燕京公司的行为系处分行为，也是准物权行为，只有在债权行为与准物权行为全部合法成立生效时，方可发生权利变动的法律效果。因康盛公司和宇顺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无法认定，在原审法院查封涉案债权时康盛公司和宇顺公司是否向燕京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无法确认，故无法确认涉案债权的权利人已经发生变动，根据举证规则，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宇顺公司承担，故应当认定涉案债权仍为康盛公司享有。对宇顺公司提出的确认涉案债权由该公司享有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顺公司申请再审称：债权转让协议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债权人是否通知债务人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不享有债权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清楚认定了宇顺公司与康盛公司对账结算及债权转让的事实，对此二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也予以确认。宇顺公司受让康盛公司对燕京公司的债权后，宇顺公司与康盛公司2014年11月11日上午到燕京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债权数额并通知了燕京公司债权转让,燕京公司也认可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但是，2014年11月10日，被申请人陈玉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康盛公司、田宇峰（康盛公司股东）、潘凡归还借款（民间借贷），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2014年11月11日下午2时30分许，向第三人燕京公司查询康盛公司应收货款情况后，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第三人燕京公司，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冻结康盛公司在燕京公司应收债权（应付款）637万元范围内，在书面解冻之前不得支付。”燕京公司财务科长陈平在送达回证上签收。上述事实表明燕京公司在同一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和法院查封的协助执行通知，而且燕京公司当日并未对人民法院的冻结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当日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具有阻却当日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生效的法律效力，宇顺公司受让的债权对燕京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权利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不支持申请人宇顺公司所提诉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琴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汤杨程书记员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