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延国，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磊，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登信，男，汉族，1949年8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斌，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芳，女，汉族，1971年5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庄延国因与被上诉人赵登信、李芳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延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登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登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充分保障庄延国应诉答辩的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纠正。一审诉讼期间，赵登信曾与李芳联系多次，且其也有庄延国的联系方式，完全可以告知法院通过电话通知庄延国及李芳前往法院领取开庭传票，显然由于其故意不告知法院庄延国及李芳的正确联系电话，致使一审法院没有穷尽送达方式，即通过公告的方式向庄延国及李芳进行送达，导致庄延国无法正常出庭应诉，该案因此缺席审判，致使庄延国丧失了一审应诉答辩权利。最终导致一审法院在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借款本金是否如实过付等关键事实上认定不清，以此为依据的判决必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涉案三方所签署的协议不构成债权转让，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需要满足法定的构成要件。第一、债权转让双方之间应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第二、所转让的债权应有可让与性；第三、债权人与受让人应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第四、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而本案中，1.赵登信与李芳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关系。赵登信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李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庄延国在协议上签署“同意”并签名的行为并不能产生使赵登信与李芳之间的本不真实的债权合法化的效力。2.李芳所让与的债权不具有可让与性。李芳对庄延国、林伟等申请了强制执行，后期经法院调解各方达成执行和解，就全部欠款达成还款计划，并且该计划亦归入执行卷宗中，合法有效，现庄延国仍在向李芳积极还款。因此，李芳在未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执行请求的情况下单方转让债权，必然会使庄延国背负双重还款义务，同样影响其他债务人的合法权利。由于李芳并未放弃其所享有的债权，故李芳对庄延国所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可转让性。3.通过李芳继续接受庄延国还款这一事实来看，李芳与赵登信并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4.该债权转让协议未通知到所有债务人。本案中据以转让的债权是（2013）鲁民一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债权的一部分，该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债权人为李芳，共同还款人为庄延国及林伟，山东天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赞置业）对庄延国、林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仅通知到庄延国一人，并未告知林伟、天赞置业，因此该债权转让并未产生法律效力。另外，通过庄延国继续向李芳还款及赵登信一直向李芳催款这两点事实，已能充分证明案外人林伟及天赞置业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单从这一点来看，赵登信所主张的“债权转让”自始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对赵登信与李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中，针对李芳与赵登信之间原始借款本金的认定并非基于银行转款凭证等最基本的证据及事实，而是通过赵登信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数额并结合法定最高的计息标准，反向“粗略计算”得出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借款本金，全凭主观臆定作出了“本院酌定李芳向赵登信原始借款本金为210.28万元”,然后又以此臆测的数据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在关键事实未予全面客观核查的情况下，再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显然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庄延国有必要向二审法院说明一下背景事实，庄延国之所以在李芳出具给赵登信的《借条》中签字的原因，是因为赵登信承诺帮助庄延国与山东平安建设集团（以下简称平安建设）签约，由平安建设为庄延国的地产项目进行垫资建设。庄延国正是基于赵登信承诺促成此项重大合作，才在该《借条》上签了字，但事后赵登信并未履行其承诺，未能促成平安建设与庄延国达成合作。由于所附条件未成就，债权转让自然没有产生效力，不可能再予履行。这也是赵登信自始至今一直未向庄延国催款的原因。因此，赵登信与李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庄延国无关。综上所述，赵登信所主张的其与李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因缺乏法定要件，且未按照法定程序履行相关通知义务，自始不能成立，对庄延国不产生法律效力。更何况赵登信与李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关键事实亦未予以查清，仅凭一张《借条》并不能证明赵登信是否如实过付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等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在缺乏基本客观证据、未予查清关键事实的情况下，未能穷尽送达方式即缺席审判，严重影响到了庄延国的一审诉讼权利，有失公允，有违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赵登信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庄延国的合法权益。赵登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2014年10月1日庄延国与赵登信及李芳签订的借条实际为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李芳自2010年起分多次从赵登信处借走现金220余万元，每次均由李芳出具借条，李芳将款项出借给庄延国，赵登信多次要求李芳偿还借款，其均以庄延国未偿还其借款为由不予偿还，2014年底李芳将庄延国约到赵登信家中，经庄延国多次恳求李芳及赵登信才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经李芳和庄延国对账，李芳欠庄延国本金约220万元，计算利息后达成本金及利息450万元出具总的借条，达成上述协议后，赵登信将李芳书写的借条全部交由李芳销毁，具体的数额因时间太久笔数过多，赵登信只记得一个约数，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计算出本金及数额与事实基本相符，应当维持。第三，债权转让协议中李芳将对庄延国的债权转让给赵登信并未提及是（2013）鲁01民终第429号判决项下的债权，即使是该笔债权，该笔债权也是可以转让的，该笔债权涉及的金额为本金2223.59万元，明显超过了债权转让的数额，庄延国继续向李芳执行和解还款，并不能否认债权转让的效力。李芳未作答辩。赵登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庄延国偿还赵登信借款450万元及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14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2.本案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由庄延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民一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庄延国欠李芳借款2223.59万元。2014年10月1日，李芳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赵登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正4，500,000（每月贰分利息计算，三个月付一次利息）此款同意由庄延国付给赵登信，顶庄延国欠李芳的帐李芳2014.10.137012319710516522X”李芳同时在下方说明以上450万元正是多次借到现金及贰分利息组成，此款与购房款无关，与王新华担保的借款无关。庄延国在借条左下方签署“同意庄延国”。后庄延国未能偿还赵登信借款，双方为此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日李芳出具的借条实为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庄延国亦明确表示同意。故对赵登信要求庄延国返还4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赵登信诉称李芳自2010年后分多次向其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但未能提供每笔借款的具体起始日期和本金数额。庄延国、李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该行为应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经一审法院粗略计算，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以210.2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39.7192万元，本息合计449.9992万元。故一审法院酌定李芳向赵登信原始借款本金为210.28万元，借款起始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赵登信要求自2014年10月1日起，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10月2日起，以210.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赵登信支出的公告费系因庄延国违约而进行诉讼所产生的必要合理损失，应由庄延国负担。判决：一、由庄延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给付赵登信本金450万元；二、由庄延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给付赵登信利息（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10.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赵登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及公告费560元，由庄延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延国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芳在槐荫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鲁民一终字第429号案件的立案审批表案号为（2017）鲁0104执981号、（2017）鲁0104执9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李芳在向赵登信出具借条之后，其又向槐荫区人民法院对庄延国全部的债权申请执行，从而证明李芳向赵登信出具的借条用对庄延国享有的债权抵顶对赵登信的债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一份，证据三、（2019）鲁01民终483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裁定书第4页尾第5页初对租赁合同认定为有效的，合同内容的约定证明庄延国以其场地租赁费抵顶李芳2223.59万元的债务，且该合同目前仍有效，正在履行当中。经质证，赵登信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庄延国在执行中并未偿还过李芳任何欠款，债权转让之后庄延国可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扣除450万元向李芳进行偿还。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我们不清楚协议是如何履行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据周广文多次向执行法院要求申请变更被执行人，法院均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涉及的（2013）鲁民一终字第429号判决书的该笔债权无法确定，不予变更申请执行人。李芳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由庄延国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芳与庄延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2013）鲁民一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确认，且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李芳在执行程序中将其中部分债权转让给赵登信，赵登信可依据上述规定向法律申请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其再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庄延国对李芳所负的债务直接向其履行支付义务，包含在（2013）鲁民一终字第429号案件中涉及的债务范围内，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对赵登信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登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退还被上诉人赵登信,公告费560元，由被上诉人赵登信负担；上诉人庄延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