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40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竞雄，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育明，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佛山太阳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张槎镇。诉讼代表人：佛山太阳包装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梓峰，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原审被执行人）：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源支行（原佛山城市合作银行新源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张槎镇。负责人：吴均成。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李锦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喆，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李竞雄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执异3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诉佛山太阳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公司）、佛山城市合作银行新源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8年8月17日作出(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太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利息，佛山城市合作银行新源支行对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此后，因李竞雄受让了该案全部剩余债权，一审法院根据李竞雄的申请，依法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3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该案申请执行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变更为李竞雄。2004年8月30日，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市商业银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国资委）签订《收购协议书》，该收购协议中明确甲方（佛山市商业银行）同意并接受本次收购，且在本次收购完成后依法注销；第二条收购标的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收购标的为经甲方同意，在乙方（兴业银行）、丙方（佛山国资委）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审计、评估的基础上并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的甲方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之内，并且乙方对此不予承认及接收。……在乙方依法成立其在佛山市的分支机构后，将收购标的注入该分支机构”。2004年12月3日，佛山市商业银行、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在《佛山日报》发布《三方联合公告》，该公告主要内容为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按照佛山市商业银行、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三方签署的有关协议约定，兴业银行收购经以上三方协商确定的佛山市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主要资产与负债，另行设立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本次收购资产与负债交割日为2004年12月3日，自该日起，由佛山国资委属下的公司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兴业银行承接佛山市商业银行资产人民币3423937991.27元（含佛山国资委属下的公司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等所支付的现金），同时承担佛山市商业银行对外债务人民币3423937991.27元（含佛山市商业银行除委托存款之外的全部账面存款债务），以上收购资产与负债金额的基准日为2004年10月18日。佛山市商业银行、兴业银行广州分行及佛山国资委共同盖章确认的《非信贷项目（不合固定资产）确认表》、《其他流动负债一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显示，截至2004年10月18日，兴业银行确认数为3423937991.27元，“其他流动负债”项下的负债67752027.94元兴业银行未确认，由佛山市商业银行予以确认；佛山市商业银行确认的67752027.94元负债中，包含诉讼总标的为450万元、债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太阳公司担保案）等六笔债务。2004年9月2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作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兴业银行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并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的批复》，同意兴业银行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并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2004年10月1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出《关于兴业银行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并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的批复》，同意兴业银行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并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2004年11月2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出《关于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开业的批复》，同意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开业。佛山市商业银行于2019年1月3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佛山市商业银行与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在2004年8月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经三方确定的佛山市商业银行相关特定资产由兴业银行收购，相关特定负债由兴业银行承担；在本次收购时，佛山市商业银行下属新源支行（原名称佛山城市合作银行新源支行）就对“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佛山太阳包装公司担保案）”项下所负债务，仍由佛山市商业银行自行承担，并由佛山市商业银行在《其他流动负债一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等文件上确认，该批列入《其他流动负债一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的债务等均不属于兴业银行承担的范围，与兴业银行无关。佛山城市合作银行股份公司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商业银行，佛山城市合作银行新源支行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源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新源支行）。佛山市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新源支行企业目前状态均为登记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的被执行人。本案中，李竞雄主要以佛山市商业银行应对其下属分支机构商业银行新源支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兴业银行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后设立的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应对佛山市商业银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请求追加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提交的三方联合公告复印件、《收购协议书》、《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其他流动负债一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等证据表明，兴业银行收购的标的为佛山市商业银行、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协商确定的佛山市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之内。而上述三方共同确认兴业银行承担佛山市商业银行的对外债务为3423937991.27元，不包括债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太阳公司担保案）的债务，即不包括商业银行新源支行在(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中所负的债务。而且，佛山市商业银行于2019年1月3日出具《证明》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债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太阳公司担保案）的债务即(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债务仍由其自行承担，与兴业银行无关。由此可见，兴业银行并未承接商业银行新源支行在(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中所负的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竞雄主张依照该条规定，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应对佛山市商业银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如上所述，兴业银行与佛山市商业银行之间属于收购特定资产及债务的关系，兴业银行只对佛山市商业银行的特定债务承担责任，兴业银行与佛山市商业银行之间并非合并关系。而且，佛山市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新源支行目前状态均为登记成立，并未终止，故李竞雄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李竞雄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李竞雄请求追加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于作出（2018）粤06执异337号执行裁定：驳回李竞雄追加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李竞雄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送达的（2018）粤06执异337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2、裁定追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的被执行人，承担该案债务清偿的责任（以下简称本案债务）。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李竞雄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规定》）。《企业改制规定》六、国有小型企业出售：第二十四条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资产纳入本企业或者将所购企业变更为所属分支机构的，所购企业的债务，由买受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七、企业兼并：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第三十三条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李竞雄认为，根据《企业改制规定》的上述规定，不论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对佛山市商业银行及其下属分支机构的收购属于企业出售或企业兼并，均应当承担佛山市商业银行及其下属分支机构的本案债务。若属企业出售，则虽然买卖三方约定收购的是特定债务，但并没有经债权人认可。按《企业改制规定》第二十四条，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且在《收购协议书》明确注明了收购完成后办理被收购企业法人注销登记，按《企业改制规定》第二十七条，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是当然的责任主体。若属企业兼并，则不论是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按《企业改制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且在《收购协议书》明确注明了收购完成后办理被收购企业法人注销登记，按《企业改制规定》第三十四条，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是当然的责任主体。三、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时，李竞雄已明确指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回避了该法律规定，李竞雄认为是错误的。兴业银行佛山分行辩称：一、案涉债务不在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收购范围之内，首先，从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提交的《收购协议书》、三方联合公告可知，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收购标的为商业银行新源支行、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及佛山国资协商确定的佛山市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的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之内，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对此不予承认及接收。故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应承担的债务并非佛山市商业银行的全部对外债务。其次，《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及其子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表明，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承担佛山市商业银行的对外债务为《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中确认的3423937991.27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未包含《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资产”项目中的“其他流动负债”，即未包含《其他流动负债一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项下债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太阳公司担保案）的债务。因此，《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载明的债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佛山分行（太阳公司担保案）的债务，即商业银行新源支行在（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中所负的债务，不在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收购范围之内。二、案涉债务应由佛山市商业银行自行承担，根据《收购协议书》《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三方联合公告，经佛山市商业银行、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及佛山国资委三方共同确认，《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项下的负债共67752027.94元全部由佛山市商业银行自行承担，与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无关。佛山市商业银行于2019年1月3日出具《证明》，对此予以确认。三、佛山市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新源支行仍经营，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并非其权利义务承受人，李竞雄复议主张：本案的法律适用为《企业改制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关于企业出售或企业兼并的规定，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无论属于出售或兼并关系，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与佛山市商业银行之间属于收购特定资产及债务的关系，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只对《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中确认的3423937991.27元特定资产承担责任。而且，佛山市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新源支行目前状态均为登记成立，并未终止，至今仍均为有效存续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因此，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并非商业银行新源支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对本案所涉债务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综上，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未承接商业银行新源支行在（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中所涉债务，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追加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108号案的被执行人。第一，兴业银行所承接的佛山市商业银行的负债中不包含本案涉案债务。《三方联合公告》中明确，“兴业银行收购经以上三方协商确定的佛山市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主要资产与负债，另行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即兴业银行收购的并非佛山市商业银行的全部资产与负债，故其应承担的债务范围是经三方协商确定的负债；《三方联合公告》中另明确“兴业银行……同时承担佛山市商业银行对外债务人民币3423937991.27元”，《收购协议书》《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中亦明确，兴业银行确认债务数为人民币3423937991.27元，不确认债务数为人民币67752027.94元，其中包含本案涉案债务，即本案涉案债务不在本次三方共同确认的、兴业银行需承担的债务范围内。第二，追加兴业银行佛山分行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追加被执行人是为执行依据之外的第三人设定义务，应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兴业银行收购佛山市商业银行特定资产，承接特定债务，且佛山市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新源支行目前工商登记状态均为登记成立，并未终止，故兴业银行与佛山市商业银行之间并非合并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同理，双方亦不符合企业出售或兼并的情形，李竞雄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竞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执异33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敏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