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25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好某，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宗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因与被申请人宗某、夏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内25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好某，被申请人宗某、夏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40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支付居间费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某居间事务已完成。本案被申请人宗某、夏某为卖矿方（下称“宗某”），案外人郭某为买矿方（下称“郭某”）；申请人陈某从事矿业生产多年并具备煤炭专业知识、经验的优势，宗某便委托陈某为居间人与郭某商谈卖矿事宜，经陈某的努力，最终郭某以1.2亿购买了宗某的阿矿（东乌旗阿木古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此，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陈某得到宗某给付的1250万元居间费，这样，陈某的居间事务完成，对陈某促成并完成的居间事务宗某及一、二审均予认可。（二）宗某应履行承诺书约定的给付义务。宗某出具的《承诺书》约定“宗某实际取得转让价款，支付给陈某2200万元居间费”。本案宗某在实际取得第一笔6000万元转让款后，当即支付给陈某1250万元居间费，剩余1250万元居间费，按照承诺书约定，在实际取得转让价款后支付给陈某，现宗某通过内蒙高院已实际取得6000万元转让款，因此，应向陈某支付剩余1250万元转让款。（三）陈某没有为宗某追索欠款的义务。阿矿转让价款为1.2亿元，经宗某与郭某协商，宗某同意分期支付，之后，因剩余6000万元转让款双方在高院发生诉讼，最终，该纠纷由高院调解，郭某支付了剩余转让款6000万元，这完全是宗某、郭某之间典型的债权债务纠纷，他们之间的纠纷，与陈某的居间行为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也未改变陈某促成的居间合同的性质，因此，一、二审法院以此作为陈某未完成居间事务的理由，完全未理解居间合同的法律性质，属于错判。《承诺书》中约定，宗某实际取得转让款后，即支付居间费，并未约定负有陈某追索转让款的义务，因此，追索转让款不是居间人的义务，况且陈某也无权参与、也无权介入宗某与郭某之间的债权债务诉讼中去。（四）案外人张某购买阿矿与本案无任何关联。郭某与宗某纠纷案，内蒙高院在调解时，要求郭某卖矿来偿还宗某的转让款，经郭某同意后，内蒙高院替郭某找到买主张某，郭某与张某经商谈后，最终以1.4亿元卖给张某，郭某又多得2000万元，由此证实，阿矿的所有人已是郭某，而非宗某。之后，内蒙高院担心张某将买矿款打给郭某，可能会出现郭某不支付宗某转让款的情况，所以，内蒙高院要求将该转让款直接打入高院账户内，由高院进行分配，这样，才形成了三方协议。综上证实，通过陈某的居间行为已将阿矿卖给郭某，之后，郭某再卖给张某属另一个买卖行为，与陈某促成的宗某与郭某之间的转让合同无关，因此，作为宗某索要回6000万元剩余转入款可能费尽一番周折，但根据宗某的承诺，在实际取得转让价款后，应支付陈某的居间费，现宗某已通过诉讼实际取得了转让款，就应当支付居间费，这是双方的约定也是法律的规定，而一、二审法院以陈某未介入、未参与、陈某未能全面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作为不支付居间费的判决理由，显然违背了居间合同的立法宗旨。（五）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426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锡盟中院二审判决并未对居间合同“促成”的法律概念给予正确理解，错误的将宗某、郭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陈某的居间合同关系混为一谈，结果最终作出违背法律规定的错误判决，故望再审法院给予纠正，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宗某、夏某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1250万元所谓居间报酬没有事实依据。2008年5月，答辩人在准备转让东乌珠穆沁旗阿木古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时，被答辩人出面称：他能够联系到可靠的买主，并要求给其一定的报酬。答辩人为了顺利转让就作出书面承诺，如果被答辩人最终能够促成受让人郭某成交并实际取得转让价款（实际转让价款是1.2亿元），答辩人同意支付给被答辩人2200万元作为居间劳务费。第二天，答辩人夏某又私下给被答辩人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答应如果被答辩人联系洽谈交易成功，再给300万元居间劳务费，支付方式按照受让人郭某每次实际支付价款数额所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的同比例支付。受让人郭某在转让合同生效后按照约定支付了6000万元，答辩人也同时支付了被答辩人1250万元。股权转让后，被答辩人就在郭某处打工搞管理工作。此后，郭某便以种种借口不再支付剩余的6000万元转让价款。经过近一年多时间的催要，郭某不但没有给付，听说答辩人要打官司，郭便抢先向内蒙古高院起诉，答辩人也提起反诉。此案经过内蒙古高院、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后，最终在内蒙古高院主持下调解，郭某因为明确表示就是没有钱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高院法官建议让其退矿或者转让，并联系了新的买受人张某。在高院法官的主持下，三方在2010年11月26日达成协议：阿木古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给张某，张某将1.1亿元（实际交易价是1.4亿元）人民币打入高院账户，待阿木古楞矿业公司股权变更到张某名下，高院将6000万元解付给答辩人，其余5000万元付给郭某。此后被答辩人给答辩人打过电话询问情况，了解了全部诉讼过程和付款情况，他明确表示剩余的1250万元居间劳务费没有理由再要了，不知道为什么时过6年后又提起诉讼。当时双方约定的是两个条件同时具备后，才支付共计2500万元的居间费，一个是促成交易，二是实际取得转让价款，这既是承诺也是约定。答辩人实际从郭某那里取得多少，已经按照约定以及居间费与总价款的比例支付给被答辩人。但是剩余6000万元不是郭某给付的，是通过打官司花费巨大代价并且还承担了给新的买受人张某将采矿权和6.8平方公里探矿权过户的义务，这样才能从内蒙古高院拿回来6000万元，这6000万元是张某给的，可不是因为被答辩人居间行为取得的转让价款，还能给居间费吗？当初，答辩人的煤矿不愁卖，有的是人买矿，答辩人之所以答应这么高的居间费，就是为了能够通过被答辩人能够顺利拿回转让价款，就是怕上当受骗。事实上从事后情况看，答辩人还是被郭某和被答辩人算计了。被答辩人已经收取的1250万元理应退还给答辩人的，怎么还能再要呢？由于本案是再审程序，答辩人不能提出反诉了，但是将另案起诉，一定要追回被答辩人已经能到手的1250万元款项。（二）本案即便应当支付剩余居间费，也远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和二审判决没有重视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对此，夏某、宗某举过证证明陈某的起诉已经超过时效，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他是近期了解到答辩人通过打官司已将郭某的转让款全部追索回来才起诉的，这完全是想规避诉讼时效的借口。在郭某接收阿木古楞矿业公司后，被答辩人就被郭某聘为管理人员，还帮助郭某隐匿钻探资料欺骗答辩人。答辩人与郭某打官司的事情他一清二楚。答辩人拿回钱后，他还亲自打电话给答辩人，也自知不能再要剩余的居间费，所以6年他没有提过此事。如果是他应该要的，如此巨额的一笔钱他能够等6年吗？再者新的买受人张某接受公司和矿山，被答辩人就在现场，公司已经易主了，他也被解雇了，怎么能够不知道呢？这个问题答辩人在一审和二审反复提出，但是没有得到重视，请再审合议庭一定给予重视，这是法律的严格规定。（三）陈某的再审请求只是申请撤销中院的二审判决，此案是一审驳回陈某诉请，二审维持的，从程序规定看，还有一审判决，这种再审申请不应支持，依法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只取得6000万元转让价款，并依照承诺支付了应当支付的居间费用，其余6000万元转让价款是通过诉讼由案外人张某受让公司股权后打给内蒙古高院，答辩人从法院拿到的，不是基于居间行为实际取得的郭某的转让价款，而是再次转让煤矿从他人手里取得的。因此，被答辩人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时过六年之后再次起诉也远远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申诉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陈某主张已完成居间合同义务，且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宗某、夏某抗辩剩余6000万元转让款系通过诉讼取得，且陈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审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充分审理，应予进一步查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407号民事判决及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 本案发回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00元，退还上诉人陈某。 审判长 特日格勒 审判员 李 慧 来 审判员 青格勒花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吴 清 静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