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耀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广东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宝意。原审被告：何月丽。上诉人熊浩明、熊耀旺因与被上诉人蔡钊、原审被告袁宝意、何月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熊浩明、熊耀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上诉人不用支付8859904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不清楚。本案被上诉人涉及款项共以下四笔：（1）2013年11月1日合同借款300万，到账300万，借期6个月。（2）2013年11月19日合同借款500万，到账500万，借期6个月。（3）2014年1月28日，未签书面合同，转账100万。（4）2015年1月19日，合同借款100万，到账100万，借期1个月。其中上列第1笔2013年11月1日借款300万，第二日由熊浩明账上转回被上诉人账户105000元（包括预扣利息和手续费），实借2895000元。上列2013年11月19日第2笔借款500万元，第二日由熊浩明账户转回被上诉人蔡钊账户175000元（包括预扣利息和手续费），实际借款4825000元。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由此该105000元及175000元属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应在本金中扣除。故两笔实际借款应认定为2895000元、4825000元。一审法院的错误在于其以当事人之间存在其它借款关系为由，不予扣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举证了2014年2月19日与熊浩明发生的96万元案外借款债务。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举证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存在案外其它借款往来的证据，实际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其它借款关系。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该300万和500万案涉合同借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日和2013年11月19日，扣息扣费回款105000元及175000元分别发生于2013年11月2日和2013年11月20日，在此日前并无被上诉人举证的任何案外借款往来。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96万元案外债务发生于2014年2月19日，故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该300万元和500万元合同借款发生之前存在案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该105000元及17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应当认定该第1笔实际借款为2895000元，第2笔为4825000元。（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借误。（1）原判决书以2015.11《出具的还款协议》记载，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未予偿还为由，认定截止2015年11月4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仍欠100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举证《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截止2015年11月5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偿付了861万元款项，如果减去先行扣除的105000元及175000元，按实际借款数，再按资金使用期间年化利息24%分时间段计算，此时，所欠本息仅340余万元。之所以出现2015年11月4日载明1000万元欠款的《还款协议》，一是因为被上诉人采用辱骂、威胁、拘禁等手段逼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二是上诉人确实尚有部分欠款未还清，当时上诉人的财务状况，难以一次结清；三是当时双方并未对账。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没有新增借款，是对原来1000万本息的确认。既然是法院审理，理应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在已偿还861万元的情况下，还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必然有利息计入了借款本金。且根据《规定》28条，息转本的应当按年利息不超过24%才能计入本金。故无论怎么计算，在有证据证明己还款861万元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存在仍欠1000万元本金的。（2）对于2015年11月4日以后还款逾期利息的处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规定》第29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而一审判决书中，第1笔300万，第2笔500万，第4笔100万均按照年利息36%计算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核查蔡钊在深圳法院的诉讼，蔡钊是以放贷为业，因此，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且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改判，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蔡钊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是有借贷往来的，双方在2015年10月4日进行了对账，上诉人确认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为1000万元未付，也就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000万元，对被上诉人对账后所偿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已付利息按年36%计算，未付利息按年24%来计算。另外，被上诉人自身有正当的职业，上诉人的请求是缺乏依据的，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袁宝意、何月丽未陈述意见。蔡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1800000元），共计1180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原告主张被告熊耀旺向其共计借款1000万元，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见以下表1：表1：            序号              时间              金额              期限              借款利率              付款方式              借款人                  1              2013.11.1              300              6个月              1%，      逾期日利率3‰              转账300              熊浩明                  2              2013.11.19              500              6个月              2%，      逾期日利率3‰              转账500              熊浩明、袁宝意                  3              2014.1.28              未签订书面合同              转账100              熊浩明                  4              2015.1.19              100              1个月              2%，      逾期日利率3‰              转账100              熊耀旺                  备注              1、第一、二、四笔签订借款合同，第三笔仅有转账凭证。      2、单位：万元      2015年11月4日，四被告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书，记载共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于2016年1月4日还清。被告确认向原告借款四笔，但实际收到的金额为972万元，其中第一笔300万元及第二笔500元的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实际收到的金额分别为2895000元、4825000元。截至2015年11月4日，被告共还款861万元。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共还款410万元。原告对被告共计还款合计1271万元予以确认，但称原、被告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该还款与本案无关，拖欠的金额应以双方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为准。另，原告提交96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除本案款项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另查，被告袁宝意、熊浩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5月13日登记结婚。原告称被告熊耀旺与熊浩明系父子关系，被告熊耀旺、何月丽是夫妻。被告确认熊耀旺与熊浩明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被告辩称预扣利息28万元，实际借款本金97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合计1000万元，被告虽于当日或次日向原告汇款部分款项，但双方除本案外，仍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四被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亦记载了尚欠原告1000万元未予归还，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000万元。关于还款数额，被告辩称已基本归还全部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11月4日仍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记载其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未予偿还，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5年11月4日后归还410万元，该款应视为本案还款，原告称该款是归还非本案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核算（具体详见表2）：表2：            序号              日期              金额              应付利息1              应付利息2              折抵本金              计息本金1                  1              2015.11.26-12.30              150000              306000              5667                                                2              12.31-2016.2.4              500000              315000              5833              17500              8982500                  3              2016.2.5-3.6              550000              269475              5000              275525              8706975                  4              3.7-3.15              100000              69656              1333              29011              8677964                  5              3.16-4.21              250000              312407              6000              -68407                                 6              4.22-4.28              200000              53868              1000              76725              8601239                  7              4.29-7.14              350000              653694              12667              -316361                                 8              7.15-7.28              900000              111816              2167              469656              8131583                  9              7.29-8.21              150000              187026              23000              -60026                                 10              8.22-29              250000              56921              1167              191912              7939671                  11              8.30-9.19              100000              158793              3333              -62126                                 12              9.19-9.21              150000              7940              167              79767              7859904                  13              9.22-11.11              200000              392995              8333              -201328                                 14              11.12-12.4              150000              172918              3667              -227913                                 15              12.4              100000                                            -127913                                 16               备注              1、应付利息1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      2、应付利息2以100万元为基数，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率，故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      3、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优先折抵先到期的借款。      截至2016年12月4日被告归还最后一笔款项，被告尚欠原告本金数额为8859904元（7859904元+1000000元）。因被告2016年9月22日起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期间应付利息，经折算，已付利息约付至2016年11月18日，此后未付利息分别按年利率24%及6%计算。四被告均在还款协议书签字捺印，应就上述未付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熊耀旺、熊浩明、袁宝意、何月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8859904元及利息（利息分笔计算，其中本金78599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均自2016年11月19日起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告负担86473元，原告负担11127元。本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有预先扣除利息或者手续费，《还款协议书》是否可以采信，一审对2015年11月4日之后的利息处理是否正确。关于是否有预先扣除利息或者手续费，上诉人主张第一笔借款300万元收到后，第二日转回上诉人账户105000元，第二笔借款500万元收到后，第二日转回175000元，并主张该两笔款属预先扣除利息或者手续费。本院认为，上述两笔借款上诉人已实际全额收到，款项与书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相一致，而2015年11月4日的《还款协议》也确认本案借款1000万元，也即确认了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为300万元和500万元，而上诉人收到款项后，自己完全支配了款项使用，其主张上述两笔上诉人主动支付的款项属预先扣除利息或者手续费，除了转账的银行记录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不采信该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否可以采信，《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的之间于2015年11月4日达成的协议，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由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上述《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对借款的自行结算所形成的书面协议，并无证据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采信《还款协议书》，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11月4日之后的利息，一审对此后的还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月息超过3%时，按月息3%计算已归还的利息，合同未约定的，按年息6%计算已归还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放贷为业主张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采信其该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19元，由上诉人熊浩明、熊耀旺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