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潘健芳，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上诉状载明现住址：广东省揭阳市。上诉人潘健芳因起诉揭阳空港经济区京冈街道新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路社区居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2019）粤52民撤1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健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同时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榕城区法院）（2018）粤52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和原审法院（2018）粤52民终89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95号判决或895号案）；2.确认新路社区居委会以暴力方式侵犯上诉人自主经营权及侵犯上诉人私有财产；3.判令新路社区居委会恢复原状，包括虾苗育苗池、己放养的澳洲淡水龙虾苗以及其它的地上青苗、损坏的生活用品和机器设备等；4.判令新路社区居委会恢复原有基建设施的使用功能，同时停止侵犯上诉人自主经营权，使得上诉人可以恢复生产经营，赔偿上诉人停业的经济损失；5.判令由新路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证人出庭费以及相关其它费用；6.判令林烈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追究其作伪证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895号判决的生效必然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因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本案第三人林巧雄的权益存在直接的关联，因为上诉人与林巧雄就涉案土地签订了租用协议，如果林巧雄的权益不存在，那么上诉人的权益也就跟着消失了。895号判决是在上诉人无法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上诉人曾申请参与该案诉讼，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故上诉人并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该案的审判程序，因此，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即上诉人，作出的895号判决显失公正，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当撤销。（二）榕城区法院、原审法院在审理895号案的过程中存在大量违法违规事实，主要表现在：1.刻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证据规则，对林巧雄提交的众多能够形成证据链的物证不采信，反而采信新路社区居委会没有物证、证人证言支持的单方言论，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2.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的规定，895号案是普通程序，然而两级法院均没有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3.故意不对林巧雄提出的其私有财产即涉案土地上的构筑物等物权因受损而应予保护的请求进行审理，对林巧雄最重要的请求避而不谈。4.对重要证据即现场视频录像不采信，对录像中新路社区居委会自认的事实故意不采纳。5.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农业部的部门规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却不适用层级更高的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并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新路社区居委会从来就没有依法为承包人办理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只是林巧雄没有，其他村民也没有；不只是新路村没有，京冈街道办事处其它村也没有，可见未能办理承包经营权证的责任不在林巧雄。况且林巧雄经营了6年，每年都亲自去村委交租金，而且法律和法规没有赋予新路社区居委会可以否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效力的权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林巧雄已按当地习惯，转包时口头告知新路社区居委会，就算没有书面备案也不影响林巧雄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更何况上诉人是善意第三方。6.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上诉人曾以895号案当事人的身份申请以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无奈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亦不准许。2017年7月4日，林巧雄将涉案土地租给上诉人用于养殖澳洲淡水龙虾。新路社区居委会破坏涉案土地时，挖断土地的堤、排空池水、破坏育池苗及设备等，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然而原审法院却不同意上诉人参加诉讼，甚至在本已发传票给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以第三人身份参加的情况下，到开庭时却以发错传票为由收回。7.大量有利于上诉人和林巧雄的证据掌握在相关部门手中，林巧雄向相关部门申请公开相关内容时，被拒绝，为此，林巧雄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法院不予准许。8.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新路社区居委会无需举证，仅凭单方言论就能被法院采信，而对于林巧雄提供的物证却不采信。9.新路社区居委会提交的林烈芝单方声明是伪证，为此，林巧雄请求法院宣告无效，但两级法院在一、二审判决书中却避而不谈。10.榕城区法院对林巧雄提交的部分证据在庭审中故意不组织质证，原审法院对这些证据也没有作出是否采纳的说明。（三）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涉案土地上归属于林巧雄的构（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的物权，以及归属于上诉人的虾苗、育苗池、机器设备和日常生活用品的物权，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保护？而上述物权在林巧雄和上诉人购买时即自动取得，不因位置的变化而灭失。二是林巧雄与林烈芝间的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合同应自林巧雄与林烈芝于2012年3月16日达成合意时成立。三是新路社区居委会主张合同期届满是否有证据支持，法院认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日有何依据？缴纳租金收款收据显示承包期是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5日，可见2017年10月27日、10月31日均发生在林巧雄的租期内，何来承包期限届满之说。四是新路社区居委会称其是按合同处理的，但无法出示所谓的合同，法院采信的依据是什么？五是将案件定性为合同纠纷案，但本案实质是故意毁坏财物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3月15日，林巧雄依据与本案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榕城区法院提起895号案，起诉的被告主体为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诉讼请求为：1.确认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以暴力方式侵犯林巧雄私有财产；2.确认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以暴力方式侵犯林巧雄自主经营权；3.判令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恢复原状，包括建筑、电力供水设施及虾苗等，同时停止侵犯林巧雄自主经营权；4.判令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向林巧雄赔礼道歉；5.由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榕城区法院将该案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榕城区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林烈芝于2012年向被告新路社区居委会承包了位于该社区谢厝洋片的12.1亩土地，并向被告新路社区居委会交纳承包款。2017年10月11日，被告新路社区居委会向被告林烈芝发出《通知》，通知的主要内容载明‘你位于谢厝洋片的承包地12.1亩合同期满，且该地已被揭阳市国土资源局空港分局征收，根据合同约定，现要求你在9日内将承包地交回新路社区，并于2017年10月15日前到新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办理领取地面青苗及附着物的补偿费，2017年10月20日前自行处理地面种植（养殖）物及附着物，逾期将按合同规定处理。’2017年10月21日，被告新路社区居委会再次向被告林烈芝发出《通知》，该通知在‘林烈芝’的姓名后面附有‘’字样，通知的主要内容载明‘你位于我社区谢厝洋片的养殖地12.1亩，已被区国土分局征收。我社区已于2017年10月11日发出通知，要求你前来新路社区办理青苗及附着物补偿事项，并在2017年10月20日前自行处置地上青苗及附着物，向社区交还该养殖地。现通知期限已满，你尚未处理的青苗、养植物及附着物将视为已放弃。因用地需要，社区将按有关规定处理，对该养殖地予以停电停水，并收回该养殖地。’2017年11月20日，本案原告林巧雄不服揭阳空港经济区京冈街道办事处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向揭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揭阳市人民政府审查后，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驳回申请人林巧雄的行政复议（揭府行复[2017]10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此后，原告林巧雄遂向本院起诉，诉讼期间，原告林巧雄提供了转让协议及新路经济联合社2012年至2017年各年度土地承包款收款收据共六份，证明原告林巧雄与被告林烈芝转包土地的事实。该转让协议上没有载明签订时间，收款收据上均显示承包土地缴款人为林烈芝。庭审时原告林巧雄表示该转让协议是其与林烈芝于2017年10月27日晚‘补签’的。”榕城区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52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巧雄的诉讼请求。林巧雄因不服上述（2018）粤52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89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为“……关于林巧雄是否取得位于新路社区谢厝洋片的12.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林烈芝是新路居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林烈芝于2012年3月份起向新路居委会承包位于新路社区谢厝洋片的12.1亩土地，并向新路居委会交纳了承包款，上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限内依法由林烈芝享有。承包期限届满后，新路居委会通知林烈芝处理收回承包土地及补偿等事宜。林巧雄主张其才是上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并提供六份收款收据、《通知》和《转让协议》等为证，但六份收款收据和《通知》的载明均显示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是林烈芝，无法证明林巧雄系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林巧雄主张的其与林烈芝于2017年10月27日晚‘补签’的《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没有载明日期，其所主张的签订日期也处于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之后，新路居委会也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的规定，本案中，林巧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烈芝之间的转让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向新路居委会提出转让申请并经其同意，故其与林烈芝签订的《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因此，林巧雄提供的《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和《通知》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其上诉主张其是涉案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按驳回林巧雄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林巧雄在本案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涉案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故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林巧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林巧雄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缺乏认定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另查：2019年7月15日，潘健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895号判决；2.确认新路社区居委会以暴力方式侵犯潘健芳自主经营权及侵犯潘健芳私有财产；3.新路社区居委会恢复原状，包括虾苗育苗池、己放养的澳洲淡水龙虾苗以及其它的地上青苗、损坏的生活用品和机器设备等；4.新路社区居委会恢复原有基建设施的使用功能，同时停止侵犯潘健芳自主经营权，使得潘健芳可以恢复生产经营，赔偿潘健芳停业的经济损失；5.由新路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证人出庭费以及相关其它费用。潘健芳起诉时提交一份由其作为甲方与乙方林巧雄签订的一份《协议》，载明“兹有甲方潘健芳向乙方林巧雄租新路甲鱼池塘，面积12.1亩，租期自2017年7月4日起生效，用于养殖。本协议由甲方潘健芳同乙方林巧雄签订。本协议一式二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落款处有潘健芳及其代理人邱楚盛和林巧雄的签名。本院认为：潘健芳是以第三人的身份请求撤销895号判决，故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原审法院不予受理潘健芳起诉的理由，本案二审阶段审查的焦点在于：潘健芳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属于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回到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林巧雄提起的895号案的诉讼标的是林巧雄与新路社区居委会、林烈芝之间因涉案土地承包、转包而产生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律关系，解决的是林巧雄与林烈芝之间就涉案土地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转包行为以及林巧雄是否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潘健芳并非该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其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潘健芳之所以对涉案土地主张权益，是基于其认为已与林巧雄签订协议约定林巧雄将涉案土地转租于其，可见其因该转租行为履行不能所产生的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895号案所涉的法律关系及处理结果均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潘健芳亦不是895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潘健芳不能以第三人的身份针对895号判决行使撤销之诉，其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的原告主体。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潘健芳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潘健芳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