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飞雷，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英，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宇，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欧阳红心，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杜飞雷因与上诉人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隆基公司）、原审被告张晓燕、欧阳红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飞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英，上诉人隆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宇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飞雷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隆基公司支付杜飞雷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付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案涉15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关系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该款按月息1.5%计付利息。隆基公司于2015年和2016年抵偿的房屋和车库，一审中其自认是返还的投资和分红，不论是利息还是投资分红，均不能影响隆基公司还应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并将房款和车库款用以冲抵借款本金不当。隆基公司辩称：借款1500000元不属实，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且房屋和车库应按抵偿时的价值确定价格。隆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飞雷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1500000元中杜飞雷只有300000元，其余款项是周国平和案外人以杜飞雷名义向隆基公司投资的资金，杜飞雷无权主张权利。2.用以抵偿的房屋和车库的具体价值未确定，更谈不上抵付的是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隆基公司偿还595024元，数额有误。3.被上诉人杜飞雷仅提交两份收据，其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错误。4.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案外人胡田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杜飞雷之妻胡田田是隆基公司财务人员，隆基公司与杜飞雷、胡田田二人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很多经济往来，且房屋登记在胡田田名下，故应当对隆基公司与二人之间的所有账目进行审计。杜飞雷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案涉款项由杜飞雷分三次转入隆基公司，全部属于杜飞雷的自有资金，与周国平等人无关。周国平和杜飞雷之间互有多笔经济往来，其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隆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张晓燕、欧阳红心未发表述称意见。杜飞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基公司、张晓燕、欧阳红心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支付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54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继续按月息1.5%向原告计付利息；2.因诉讼发生的费用全部由隆基公司、张晓燕、欧阳红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9日，杜飞雷向隆基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晓燕的账户转款100000元，3月11日，杜飞雷向隆基公司的账户转款900000元。2013年3月11日，隆基公司向杜飞雷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杜飞雷人民币计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该收条加盖有隆基公司的公章，张晓燕在收条上签名。2013年7月12日，杜飞雷向胡田田账户转款500000元，后由胡田田向隆基公司的会计欧阳红心的账户转款500000元。同日，隆基公司向杜飞雷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杜飞雷伍拾万元（￥500000.00）”，该收据加盖有隆基公司的公章，经手人为欧阳红心,张晓燕在收据上签字。2015年12月11日，隆基公司将襄阳海容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抵款的国色天襄小区价值684976元房屋一套给杜飞雷，2016年，隆基公司又将襄阳海容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抵款的国色天襄小区价值220000元的车位两个给杜飞雷。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晓燕系隆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欧阳红心系隆基公司出纳；胡田田系隆基公司会计，亦系杜飞雷前妻。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11日和7月12日，杜飞雷向隆基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燕及公司出纳欧阳红心的账户转款，共计1500000元，随后隆基公司向杜飞雷分别出具1000000元收据一份和500000元收据一份。杜飞雷诉称1500000元系其欲入股投资隆基公司，后因未能入股隆基公司，经双方协商后将1500000元作为杜飞雷提供给隆基公司的借款。隆基公司辩称，杜飞雷向隆基公司提供的款项，是隆基公司的股东周国平先将款项转给杜飞雷后，利用杜飞雷的账户，由杜飞雷转款给隆基公司，并提供2013年1月21日周国平向杜飞雷转款430000元、2013年3月11日周国平向杜飞雷转款296000元的银行流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平向杜飞雷转款的金额与杜飞雷向隆基公司转款的金额不一致，且杜飞雷于2013年3月19日亦向周国平的账户转款500000元，即杜飞雷与周国平个人之间另有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对隆基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杜飞雷与隆基公司均认可，隆基公司给了杜飞雷总价值904976元的房屋一套及车位两个的事实。杜飞雷诉称房屋和车位系隆基公司向其抵偿的部分借款本息，隆基公司辩称房屋和车位系隆基公司返还杜飞雷的投资及分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隆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杜飞雷始终未成为隆基公司的股东，不应享有隆基公司的分红，故认定系隆基公司用房屋及车位向杜飞雷抵偿了部分欠款。杜飞雷和隆基公司之间虽无书面的借款凭证，但根据杜飞雷向隆基公司转账1500000元及隆基公司以房屋和车位向杜飞雷抵偿904976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杜飞雷与隆基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晓燕和欧阳红心虽然收到了杜飞雷的部分款项，但两人的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张晓燕与欧阳红心不是借款人，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杜飞雷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月利率1.5%利息，故应视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隆基公司以房屋和车位向杜飞雷抵偿的904976元应直接冲抵本金，即隆基公司尚欠杜飞雷借款本金为595024元。隆基公司辩称，杜飞雷向公司转款后，隆基公司的股东周国平多次向杜飞雷的账户转款，转款数额已经超出杜飞雷主张的借款数额，但该部分款项杜飞雷不认可为隆基公司还款，且杜飞雷与周国平个人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周国平向杜飞雷转款的部分，一审法院不认定为隆基公司的还款，双方可另行解决。杜飞雷与隆基公司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杜飞雷可催告隆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杜飞雷向法院提起诉讼即视为借款到期，隆基公司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95024元。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杜飞雷可以向隆基公司主张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以595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故对杜飞雷请求隆基公司、张晓燕、欧阳红心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500000元，支付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54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起欠款还清之日继续按月息1.5%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隆基公司偿还借款595024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至，以595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杜飞雷借款本金595024元，并支付杜飞雷从2019年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95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杜飞雷对张晓燕、欧阳红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杜飞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11560元，由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72元，杜飞雷负担818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隆基公司和杜飞雷均一致陈述案涉1500000元最初是投资入股款，但对于款项的权属陈述不一致，杜飞雷称属于其个人自有资金，隆基公司称杜飞雷只投资300000元，其余款项属于隆基公司当时的股东周国平和其他人投资，只是以杜飞雷名义投资入股。隆基公司和杜飞雷后期对案涉款项进行了结算，杜飞雷主张双方经口头协商将投资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并约定按月息1.5%计付利息，抵偿的房屋和车库系支付2016年10月底之前的借款利息，隆基公司则主张房屋和车库是返还杜飞雷300000元的投资和分红，双方已结算完毕。本院认为，据杜飞雷提交的隆基公司出具的收据、转款凭证以及后期隆基公司向杜飞雷抵偿房屋和车库的事实，可以认定杜飞雷与隆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隆基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属于周国平、杜飞雷以及其他人共有，对此杜飞雷不认可，隆基公司也未能提交约定案涉款项权属的书面证据，且周国平与杜飞雷之间还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因此周国平即使之前与杜飞雷之间有转款，按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足以否定杜飞雷是案涉款项的权利人。案涉的1500000元，最初是投资入股款，后来双方进行了结算，对于结算后的法律关系双方陈述不一致。杜飞雷主张之前的投资关系已转化为借款关系，并约定按月息1.5%支付利息。隆基公司主张杜飞雷的300000元的投资和该投资分红以抵偿房屋和车库方式已结算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按隆基公司所述，杜飞雷投资300000元，截止2016年10月底之前，杜飞雷即能获取将近600000元的分红，即投资本金全部退还的情况下还另行支付高额的投资分红。现杜飞雷主张借款关系虽未能提交书面借款合同，但据其提供的计息明细，案涉1500000元，按其主张的月息1.5%的利率，截止2016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金额与所抵偿的房屋和车库的价款基本相符；加之前述已认定案涉款项属于杜飞雷个人所有，收据原件也未收回，杜飞雷主张的利率还低于分红比例，故而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杜飞雷主张双方已转化为借款关系，并约定月息为1.5%，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正确，但否定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未超法定利率上限，杜飞雷又自认2016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因此隆基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隆基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以及未约定利息，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胡田田既非案件当事人，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隆基公司上诉要求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飞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隆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0号民事判决；二、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飞雷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月息1.5%支付利息；三、驳回杜飞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11560元，由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4.24元，由襄阳市隆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