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内蒙古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李某1、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李某2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神钢牌挖掘机具有所有权，立即停止执行，解除对神钢牌挖掘机的扣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截止2014年4月，原审第三人因经营车队累计欠二上诉人90多万元，为了要回欠款，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签订了《二手挖掘机买卖合同》，从原审第三人处购买了挖掘机。同年4月28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到赤峰柳厦商贸公司协商，上诉人交清了尾欠款，柳厦公司将其扣押的挖掘机电脑组件、《合格证》交付宋某，并出具了《结清证明》，自此买卖合同成立。同年6、7月份，李某2把挖掘机交付给上诉人，完成了所有权转移。上诉人找专业维修人员将挖掘机主要控件进行组装并成功试车。因上诉人夫妻均系公职人员，将挖掘机放在原审第三人李某2的车队挣钱，私下委托车队管理人王宝龙帮忙照看，在发现李某2将挖掘机违法抵押后，考虑到与李某2的兄弟关系没有报警，经过与李文忠协商，通过上诉人借款替李某2还款赎回挖掘机，并立即将挖掘机拖回自己管理至今。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了43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全盘否定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左右李某2交清全部购车款取得对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错误。李某2于2014年4月14日给付了尾欠租金299023.96元，根据李某2与拉赫兰顿公司、柳厦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约定，李某2在2014年4月14日取得了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二、2014年4月25日，原审第三人李某2夫妻与上诉人宋某签订《二手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合同》，上诉人同意李某2用挖掘机、装载机抵顶77万元欠款，合同合法有效。同年4月28日，宋某向柳厦公司交付案涉挖掘机最后一笔费用，拿回电脑组件及合格证，柳厦公司出具了《结清证明》，应视为李某2完成交付，柳厦公司张某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明只要持有发票、合格证即享有所有权。因发票开具给了拉赫兰顿公司，上诉人不持有发票，上诉人通过合法有效的合同，占有挖掘机并持有合格证，在2014年4月28日已经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三、李某2、宫彩文向被上诉人王某第一次借款发生在2014年9月30日，此时宋某已经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能够排除其后的任何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某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扣押的案涉挖掘机系原审第三人李某2的财产，王某有权依法执行该财产。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有重大瑕疵，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已被扣押的案涉挖掘机所有权属于二上诉人。1.上诉人所提交的与李某2签订的《二手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与李某2和李文忠在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抵欠协议》相矛盾，上诉人对《抵欠协议》明知，但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解释说不想报警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证明。首先2014年4月25日李某2尚未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无权出售。其次，根据李某2和李文忠签订的抵欠协议和法院对李文忠的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12月22日时，案涉挖掘机仍是李某2的财产并由李某2借款抵押出去，证明上诉人和李某2的买卖合同虚假。2.上诉人提交的柳厦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明系证人证言，没有其他原始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车辆购买人是李某2，所有的付款均是为李某2付款，《结清证明》中说宋某是购买人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其次该证明与柳厦公司的张某证言矛盾。张某证实李某2在2015年交清购车款，二上诉人称交清车款是在2014年4月，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二上诉人提交证据正确。1.李某2、宫彩文的视频资料不属于证据，系当事人陈述。2.二上诉人提交的9-40号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李某2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债务。3.王宝龙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证人刘某没有挖掘机驾驶证，不能证明挖掘机是二上诉人的。5.马艳青和李文忠的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称在2016年2月24日向王树华借款由马艳青支付给李文忠，赎回案涉挖掘机，恰恰证明在2016年2月24日挖掘机仍属于李某2，并抵押给了李文忠。（二）被上诉人王某与李某2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调解书早已生效，但李某2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恶意串通逃避强制执行，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李某2述称，张某在2013年就在柳厦公司任职。2014年4月14日，结清最后一笔主机款后，案涉挖掘机就是李某2的了。29000元是从锡林浩特扣车后发生的拖车和人员费用。关于和李文忠的抵押合同问题，当时从李文忠处借款还不上，李文忠从矿里不让李某2走，要求必须还钱，所以签订了挖掘机抵押合同，李某2当时认为，这台车是亲哥哥的，他不能举报李某2诈骗。关于执行局的笔录问题，是因为在凌晨5点多李某2被带到执行局，给李某2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当时问挖掘机是谁的，李某2说是文武的，是因为主机款是文武给李某2的钱，口头约定卖给文武，但没有签书面合同，李某1和宋某因为李某2欠款没还的事天天生气，最后李某2和妻子宫彩文决定将挖掘机抵顶给李某1，为了避嫌在执行局没有说。后来直至第二次询问挖掘机的去向，李某2才说在李某1那，卖给李某1了。李某1、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二原告对神钢牌挖掘机具有所有权，并立即停止对神钢挖掘机的执行，解除对神钢挖掘机的扣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宋某系夫妻关系，李某2系李某1的亲弟弟，宫彩文与李某2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11日，拉赫兰顿公司作为购买方、柳夏公司作为代销商、李某2作为承租人三方签订《买卖合同》，拉赫兰顿公司以162万元价格向柳夏公司购买神钢牌SK350LC-8全液压挖掘机（机号YC11-C2251）一台，出租给李某2使用。同日，拉赫兰顿公司作为出租人、柳夏公司作为代销商、李某2作为承租人三方签订《租赁协议》，由李某2租赁拉赫兰顿公司向柳夏公司购买的案涉神钢牌挖掘机，租赁期限36个月，月租金42191元，协议第5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履行了本协议项下所有义务，出租人签发《设备所有权转移证书》给承租人，设备所有权将转移给承租人；第7条约定：出租人享有设备所有权，承租人仅有权在遵守本租赁协议所有条款条件之前提下在整个租赁期限内使用设备。2010年5月19日，李某2支付了首付款、保证金之后，取得了案涉挖掘机的使用权。2017年8月3日，辽宁省黑山县李文忠证实，因李某2欠其款3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李某2用其所有的神钢350钩机抵押，并签订了《邸欠协议》。2018年8月15日，柳夏公司销售经理张某证实，2015年左右，李某2交清了全部购车款，取得了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王某诉宫彩文、李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敖民初字第4484号民事调解书，王某与宫彩文、李某2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李某2、宫彩文于2015年10月23日前偿还王某借款本金350000元、截止2015年9月23日的利息20000元，本息合计370000元，案件受理费3335元由李某2、宫彩文负担。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应王某申请作出（2016）内0430执恢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李某2所有的现由李某1管理使用的神钢牌SK350LC-8全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号YC11-C2251）予以扣押，扣押期间不得用该挖掘机设定任何权利负担，未经一审法院准许不得变卖、转移、毁损（扣押期限二年，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20年11月25日）。裁定送达后，李某1、宋某于2018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以2014年4月25日宋某与李某2、宫彩文签订《二手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合同》、案涉挖掘机所有权已经转让给李某1、宋某为由，要求：1、请求撤销（2016）内0430执恢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宋某所有的神钢牌挖掘机（机型SK350LC，机号YC11-C2251）的扣押。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43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宋某、李某1的异议请求。现原告李某1、宋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决确认二原告对神钢牌挖掘机具有所有权，并立即停止对神钢挖掘机的执行，解除对神钢挖掘机的扣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1、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对家庭财产都有管理职权，李某1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有维护家庭财产因他人债务不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某1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据柳夏公司张某、辽宁省黑山县的李文忠的证言和李某2自己的陈述，能够认定2015年左右李某2才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至2015年12月22日李某2和李文忠签订《邸欠协议》，李某2对案涉挖掘机仍然在保管和使用，与《二手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合同》形成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相矛盾，与原告李某1庭审有关案涉挖掘机是2014年6月底左右李某2交给二原告的陈述也不一致。依据拉赫兰顿公司、柳夏公司、李某2三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买卖合同》，真正购买案涉神钢350挖掘机的是拉赫兰顿公司，在李某2付清租金（购车款）之前案涉神钢350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一直是拉赫兰顿公司，只有李某2付清租金后才能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宋某不是案涉挖掘机的承租人，也不是购买人，柳夏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说宋某是购买人与事实不符。必须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二原告对案涉挖掘机有绝对的所有权，才能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二原告提交的诸多证据，均不能证实二原告对案涉挖掘机有所有权，因此二原告对案涉挖掘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现原告李某1、宋某未提交足以排除被告王某对案涉的神钢350型挖掘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故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宋某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赤峰柳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挖掘机客户科目明细账一份，证明李某2在2014年4月14日交付了最后一笔租赁费299023.96元，交清后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证据二、证人张某出庭证实，其本人是柳厦公司销售经理，李某2和李某1到柳厦公司结清挖掘机尾款的时间是2014年4月，法院调查时证人说2015年左右到公司错误，后来查公司底账确定是2014年4月，打清最后一笔款获得挖掘机所有权，结清证明经李某2同意开给了李某1，挖掘机发票开给了租赁公司。被上诉人王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柳厦公司应当出具银行交易记录。对证据二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与其在执行局的陈述相矛盾。与上诉状中陈述的交款时间不一致，与其此前给法院、给上诉人出具的证言均不一致。二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审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审原审第三人提交2014年4月15日微信朋友圈记录3张，证明2013年10月份，因李某2没有及时交付挖掘机尾款被柳厦公司将挖掘机从锡林浩特扣回，直至2014年4月14日交清尾款后在4月15日到东郊停车场取回挖掘机，发了个朋友圈。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能证明李某2想要证明的内容。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李某2在2014年4月14日取得了挖掘机所有权。本院认证：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案涉挖掘机客户科目明细账一份，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因与此前其所述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某2所发朋友圈，能与柳厦公司的客户科目明细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14日李某2向柳厦公司支付299023.96元神钢整机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某1、宋某就案涉挖掘机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柳厦公司的财务账明细表及李某2发的朋友圈记录，可以证明李某2在2014年4月14日付清了最后一笔款，一审判决认定李某2在签订合同时尚未交清所有款项错误。在李某2交清所有款项后，其和宫彩文与二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二上诉人据此主张对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二上诉人主张，因李某2、宫彩文夫妇欠其款90余万元，2014年4月25日签订合同将案涉挖掘机以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某，其二人自此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关于李某2、宫彩文夫妇欠付二上诉人的款项问题，诉讼中，上诉人主张截止2014年4月李某2欠其90余万元。2018年8月20日，李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至签订合同日李某2大约欠其100多万，同一日，李某1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某2欠其70万元左右。一审诉讼期间，二上诉人提交的李某2欠款的证据中，出具欠据的包括2010年3月31日22400元、2010年9月21日5万元、2013年3月9日17万元、2012年6月14日4万元，其他金融机构业务回单不能证明是李某2借款。综上所述，李某1主张李某2欠其款项金额前后所述不一致，不能证明李某2欠款金额。关于案涉挖掘机是否实际交付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2014年7月1日交付。在2015年12月20日，李某2与李文忠签订《抵欠协议》，证明此时案涉挖掘机还由李某2占有、使用并进行了处分。在一审法院2018年8月11日对李某2的询问中，李某2称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是文武的，在李文忠将挖掘机扣留以后，是李某1用20多万元将挖掘机赎回，因此将挖掘机给李某1使用，赚回钱后再把车还给李某2；在2018年8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李某2先称把与李某1签合同的事忘了，实际案涉挖掘机给李某1抵账了，当法院工作人员问及挖掘机所有权到底是谁的时候，李某2称，所有权是文武的，如果其把欠文武的钱还清，所有权还是李某2的。从上述李某2的陈述可知，李某1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二上诉人主张其从2014年6月份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柳厦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可以证实。本院认为，该证明虽称宋某购买挖掘机车款全部结清，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合同系李某2签订，所有挖掘机的购买款项均是李某2支付结清，宋某主张其支付了拖车费用2.9万元，但没有提交任何付款的凭证予以佐证，且即便其支付了拖车费用，也不能证明其因此取得所有权。从二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来看，其从2016年9月份开始向刘某、王宝龙转账，此期间系李某2所述将挖掘机交给李某1使用以后，但此前至2014年6月份期间并没有任何支付工资的记录。二上诉人称以案涉挖掘机作为抵押向王树华借款29万元，可以证明其已经取得了所有权，该陈述与李某2将挖掘机给李某1使用，赚回钱后再把车还给李某2的陈述不一致。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宋某主张其对案涉挖掘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李某1、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1、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