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仕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仕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谢仕康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旺兴。原审第三人:徐伟达。上诉人谢仕新因与被上诉人谢仕康、谢旺兴，原审第三人徐伟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仕新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谢仕康出卖上诉人位于蕉岭县**镇**村里一房屋一间、厨房一间的行为无效，并将该房屋返还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书中“本院分析如下”的第二、三部分的观点错误，明显与现行的《民法总则》、《合同法》、《物权法》相违背，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凭空认定本案实体事实，属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原判。一、谢仕康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盗卖上诉人房屋且将卖得款项占为己有，这一行为主观上属故意侵占他人财产的侵权行为。客观上属擅自将上诉人房产变卖没有取得本人签名同意和未经过房地产产权证登记中心的过户等必须的要式法律行为要件，即客观上也不具备合同法和房地产管理部门要求的基本条件。原审认定了蕉岭县**镇**村里一房屋一间、厨房一间的不动产物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但却违反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从未有出卖涉案房地产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委托或默许谢仕康出卖涉案房地产的行为，因此，谢仕康将涉案房地产擅自出卖的行为属恶意、故意盗卖、侵吞上诉人财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自始至终均无效。根据《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可以认定只有上诉人本人才有权处置涉案房地产物权。根据《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因为上诉人没有订立出卖涉案房地产合同的行为，上诉人也没有与谢仕康订立书面或口头的委托代理出卖涉案房地产合同的行为，所以谢仕康擅自处置涉案房地产物权的行为属违法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民事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涉案房地产的转让是法律规定的要式法律行为，必须经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的过户登记才具备合法的可能性，原审判决明显违反前述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属于确认之诉和返还之诉，上诉人诉请合法有效，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审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属无事实根据的凭空错误适用。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受让人取得不动产必须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一）、（二）、（三）项条件。但是结合本案，无证据证明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既然法院认定受让人谢旺兴、谢仕康及上诉人均是同一经济组织的个人，那么根据常理可以判断受让人谢旺兴是知道该房地产早期是属于谢仕康、上诉人及上诉人父母大家庭，结合上诉人与谢仕康因卖房产生纠纷多年，经村委会村干部多次调解未果，在村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家喻户晓。谢仕康及上诉人两兄弟分家分房的事实是公开的事实，同村村民谢旺兴即使购买前不知情，只要稍加打听或者向上诉人了解，岂有不知情的可能。由此可见，原审认定受让人的“善意”是不符合公序良俗的，是毫无根据的、违反常识常理的主观臆断。无证据证明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的价格是合理的，原审认定价格合理无任何依据。无证据证明涉案本应当依法转让登记才生效的涉案房地产，已经依法登记。原审第三人没有到庭参与诉讼。而原审法院凭空就认定了第三人和谢旺兴的合同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而且凭空认定二次转让的价格是合理的。三、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房屋现状的照片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房地产原貌未变，返还原物给上诉人不存在客观困难，不影响法院判决的执行。而原审被告的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可以用经济手段去承担，也不会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困难。综上所述，原审部分的观点错误，明显与现行的法律相违背，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凭空认定本案实体事实，属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仕康辩称，原来的住房是父母在1980年冬天开始建造的，共建起四间房，大约在1992年至1993年9月份之间，父母进行分家，分家原则是旱地一块约300平方左右，房屋周围约300平方左右，谢仕康和上诉人各要一块地，上诉人分到楼梯东侧一间，谢仕康分到中间一间，当时父母决定一间墙以上打价600元一间，当下上诉人说要旱地，然后谢仕康当着父母的面给6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说他从二伯手中取得一块约10平方的土地，那块只不过是约2-3平方，也不是二伯的，是季德兴的，与谢仕康无关。谢仕康在1996年冬自己建成了房屋。在2011年9月25日将那块父母分给谢仕康的房屋等地卖给了本屋人谢旺兴（有母亲签名），在没有成交之前，谢旺兴就问母亲刘月兰，分给上诉人楼梯东一间屋钱算清了吗，母亲说算清了，谢旺兴才敢买母亲和我的房屋等地。一拿到钱后谢仕康给了母亲2000元。后来上诉人不服就闹到村委，村委调解时上诉人说没有时间，没有露面。之后舅舅刘城灵叫上上诉人、弟弟郭朋到谢仕康家调解，当时舅舅问：既然给母亲2000元不够，那么由母亲她自己说要多少钱，后来母亲说多给2000元即4000元，之后就完事。综上所述，谢仕康的所有行为均为正常行使权利行为，没有侵害上诉人任何权利，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纯属无理要求。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并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为谢仕康要回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并要求上诉人向谢仕康书面赔礼道歉。谢旺兴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后对其进行询问时，其表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徐伟达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后对其进行询问时，其表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谢仕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谢仕康将原告所有的位于**镇**村里一的房屋一间、厨房出卖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谢仕康将原告所有的位于蕉岭县**镇**村里一的房屋一间、厨房返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谢仕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仕新与被告（一）谢仕康是同胞兄弟，被告（二）谢旺兴、第三人徐伟达均是广东省蕉岭县**镇**村村民。1980年，原告谢仕新、被告谢仕康的父母在蕉岭县**镇**村里一谢屋兴建了三间房屋，1982年，加建了一间房屋，共四间房屋。1992年左右，谢仕新、谢仕康的父母为兄弟两人分家，分家时谢仕新、谢仕康各分得一间房间，此后谢仕新又加建了一间厨房。分家二、三年后，原告另建有房屋，分得的房屋便未再居住。被告谢仕康于1996年冬另建有房屋。2000年春节，谢仕新、谢仕康在其父母和舅舅的主持下，对原兄弟分家后的部分房屋、菜地等再次重新确认。谢仕新、谢仕康的父亲于2006年去世。2011年9月25日，谢仕康、刘月兰将他们所有的房屋及本案争议的房屋以34000元价格卖给同村村民谢旺兴，谢仕康、刘月兰出具了《卖房字纸》。2018年9月25日，谢旺兴将涉案房屋以13万元卖给第三人徐伟达。谢仕新、谢仕康的母亲刘月兰于2018年去世。谢仕新与谢仕康因卖房事宜产生纠纷，谢仕新投诉到**村委，村委多次处理未果。原告谢仕新认为被告谢仕康将其所有的房屋卖给他人属于无效的行为，侵犯了其权益，特向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案件，原告谢仕新主张被告（一）谢仕康将其所有的位于蕉岭县**镇**村里一的房屋一间、厨房返还给原告，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一）谢仕康主张原告谢仕新的涉案房屋卖给其，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谢仕新亦不认可，故被告（一）谢仕康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一）谢仕康将涉案房屋卖给被告（二）谢旺兴的买卖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原告谢仕新分家后另建有房屋，分得的涉案房屋便未再居住，后又出门务工未归，被告（二）谢旺兴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由谢仕康及谢仕新、谢仕康的母亲刘月兰管理使用，谢仕康、刘月兰于2011年9月25日将涉案房屋及谢仕康、刘月兰所有的房屋一起以34000元卖给谢旺兴，价格合理，被告谢旺兴是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个人，其购买房屋属善意取得，故谢仕康、刘月兰与谢旺兴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被告谢旺兴于2018年9月25日将涉案房屋以130000元卖给同村的第三人徐伟达，被告谢旺兴与第三人徐伟达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三、关于涉案房屋是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被告（二）谢旺兴是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且该房屋又卖给第三人徐伟达，故原告主张被告（一）谢仕康将其所有的位于蕉岭县**镇**村里一的房屋一间、厨房返还给原告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一）谢仕康将其所有的位于蕉岭县**镇**村里一的房屋一间、厨房出卖的行为无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一）谢仕康将其所有的位于蕉岭县**镇**村里一的房屋一间、厨房返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仕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谢仕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蕉岭县**镇**村村干部张生华，谢仕新、谢仕康的舅舅刘城灵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张生华陈述，其这一届村委是在2016年上任的，上任后至2019年谢仕新才向村委反映房屋纠纷，至于谢仕新、谢仕康兄弟之间如何处分房屋的，村委不清楚内情。按照2011年的市价，争议房屋以34000元的价格出卖合理。刘城灵陈述，对于讼争房屋卖给谢旺兴一事，刘月兰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卖房之后，谢仕新有异议，但当时谢仕新只是认为谢仕康给刘月兰卖房款2000元太少才提出异议，并未提及谢仕康将其房间无权处分卖掉。至于谢仕新是否已经将其分得的一间房间卖给谢仕康，则不清楚。按照2011年的市价及房屋的情况、地段来看，以34000元的价格出卖是合理的。谢仕新虽然搭建了一间厨房，但是谢仕康、刘月兰卖给谢旺兴的房屋并不包括该厨房。本院二审另查明：谢仕新、谢仕康的父亲在2003年去世。徐伟达于2018年12月以140000元的价格向谢旺兴购买涉案房屋。谢仕康、谢旺兴、刘城灵认为当时卖房时并不包括谢仕新所述的厨房（现在是杂间）。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谢仕康出卖房屋的行为是否有效，谢仕新要求将讼争房屋返还给其能否支持。谢仕新认为谢仕康未经其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蕉岭县**镇**村里老屋的一间房间及一间厨房(现为杂间)出卖给他人，要求确认该出卖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房屋。关于一间厨房的问题。经查，谢仕康、谢旺兴均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不包括谢仕新所指的厨房。故谢仕新要求确认谢仕康私自出卖谢仕新的一间厨房无效并以此为由要求返还不予支持。关于一间房间的问题。谢仕康确认老屋中有一间房间分给了谢仕新，但其认为后来以600元的价格向谢仕新购买，谢仕新则否认。双方对此事实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按谢仕新所主张的，该房间并未卖给谢仕康，谢仕康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谢仕新要求确认谢仕康出卖房屋的行为无效，讼争房间予以返还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首先，在谢仕康与谢旺兴交易之时，谢仕新早已经搬离讼争房屋，长期在外地居住生活，很少回讼争房屋当地。当时老屋由谢仕新、谢仕康的母亲刘月兰居住。从《卖房字纸》记载的内容反映，刘月兰作为出卖人签名并按指模。虽然谢仕新认为《卖房字纸》中“刘月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谢仕新也认可“刘月兰”签名处的指模是其母亲刘月兰所盖，据此可以认定刘月兰清楚并同意卖房。谢仕新、谢仕康的舅舅刘城灵也证实其姐姐刘月兰同意卖房。并且，在卖房之后，刘月兰也搬离了讼争房屋居住。由此来看，谢旺兴在购房时不存在恶意，应属于善意购买。其次，综合讼争房屋按交易时的市场行情、房屋状况、地段等因素，按34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谢旺兴，属于合理价格的有偿转让。第三，讼争房屋在建成后一直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在交易后谢仕康、刘月兰已经将房屋交付给谢旺兴使用。综合以上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受让人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驳回谢仕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仕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仕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