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明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樑，济南槐荫梅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伍，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山东固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固睿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道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朱永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道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无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给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委托书中的鉴定项目之一是：对涉案三份《收到条》中“朱永伍”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之一是涉案三份《收到条》中的“朱永伍”署名字迹与供检两份《协议书》中朱永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上诉人及代理人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结论无效，理由如下：1.该鉴定结论没有回答法院鉴定委托书中的项目要求。法院要求鉴定中心鉴定“是否是本人所写”，鉴定中心应回答“是”或者“不是”，但鉴定中心的结论“不是同一人书写”，而没有给出哪份“是”朱永伍的亲笔签字，哪份“不是”朱永伍的亲笔签字的鉴定结论。2.法院对鉴定结果的认定无依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是同一人书写”，那么就可以认为“非朱永伍书写”。那么，法院如何认定3份收条的签字不是朱永伍所写？而2份《协议书》是朱永伍所写？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吗？由此证明，法院对鉴定结果的认定没有依据。3.法院委托鉴定的样本取材不正确，四份签字字体均有不同。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是同一人书写”，证明法院委托鉴定取材有误，故导致鉴定中心给出答非所问的鉴定结果。在本案目前涉及到的朱永伍的签字共有四份材料，其中，一是收到条，二是协议书，三是起诉书，四是鉴定中心当场提取的签字。而鉴定中心的取材一和二均无法确定是朱永伍的签字，而三和四能证明是朱永伍本人签字的样本却没有采用，因此，应用现场提取的签字进行对比鉴定，确保真实性。4.上诉人及代理人要求对涉及到朱永伍的签字重做司法鉴定，得出明确的结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协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并无证据显示其积极的履行了协议，开工的时间、预付款支付、施工进度、竣工单、验收单、决算单等施工程序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一审法院仅凭三张收条和协议书，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缺少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卷）对于约定了建设施工合同，双方未能履行的致使合同解除。在确定争议合同解除价款时，应当考虑案件实际履行情况，并特别注重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和司法判决的价值取向等因素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履行了是错误的。三、涉案的公路2004年10月竣工通车，是谁垫付了修路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修路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公路是其全部垫资施工的。而实际上，修路工程与2004年5月3日签订协议后开工，5月30日由当时的村主任唐仲彩垫资8万元进行施工的（见书证，审计报告第二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因此，工程款应给垫资人唐仲才，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已支付了修路工程款，不能重复支付。2004年6月28日上诉人收取朱振华租地补偿款21000元，2004年7月28日上诉人收取陈立祥租地补偿款105558元（见新证据2），两笔共计125658元，支付了唐仲才的工程款，山东天平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及村财务都有账目记载。因此，上诉人不能重复支付修路工程款，否则造成集体财产流失及构成犯罪。五、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出示的三个收条最后日期为2004年8月11日，2004年9月镇政府铺设沥青路面，2004年10月份通车，镇政府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此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88条关于时效的规定。本案至今已有15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一审中提起过超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审查和认定。被上诉人于2004年11月当选为村委副主任并兼现金出纳，对该债权的存在是知道的，而于15年后才提出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无效。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协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涉案的公路2004年10月竣工通车，是谁垫付了修路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已支付了修路工程款，不能重复支付。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以及防止集体资产被侵犯，期盼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朱永伍辩称，一、北道沟村委会诉称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在一审中，北道沟村委会认可朱永伍与北道沟村委会于2004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即已认可《协议书》中的签字为朱永伍本人签署，基于双方当事人皆认可的证据作为鉴定样本符合法律规定的。2.鉴定机构是经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取和委托，程序正当。3.鉴定结论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收到条》非朱永伍所写。即《收到条》中签名不是朱永伍本人签署，且《收到条》中押名指印的鉴定结果为亦不是朱永伍十指所留。十指指纹是由鉴定机构现场提取的朱永伍指纹作为比对材料。由此，签名和指印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收到条》非朱永伍所书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3份《收到条》不是朱永伍本人签署是有依据的。二、上诉人诉称，朱永伍并非实际的施工人，与事实不符。1.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朱永伍，则北道沟村委会怎么可能会把其与朱永伍签订的《协议书》和签有朱永伍姓名的《收到条》计入村账内，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2.一审中北道沟村委会在第一次开庭时，认可朱永伍施工，并提交3份《收到条》予以抗辩，拟证明目的是已经将工程款交付给朱永伍，已不欠朱永伍工程款。现北道沟村委会又诉称实际施工人并非朱永伍，明显前后矛盾。三、朱永伍与北道沟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且村委会向朱永伍出具《证明》，足以证实朱永伍实际完成了工程，北道沟村委会应向朱永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四、北道沟村委会诉称朱永伍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更无法律依据。朱永伍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曾多次向北道沟村委会催要，且北道沟村委会于2016年5月向朱永伍出具了《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朱永伍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道沟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朱永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4545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4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为118202.69元）；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3日，朱永伍与北道沟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下内容：“北道沟村委会作为甲方，朱永伍作为乙方。甲方将路路通张家至北道沟基础工程承包给乙方：1.基础工程石方量3100方（每方价35元）108500元，2.基础工程土方量2250方（每方价13元）29250元，3.基础工程运土方量600方（每方价13元）7800元。路路通张家至北道沟村委会基础工程总造价145450元。”朱永伍主张北道沟村委会未支付上述款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永伍与北道沟村委会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且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朱永伍主张北道沟村委会欠付工程款145450元，北道沟村委会主张已经支付给朱永伍，但其提交的收条并非朱永伍所签，故北道沟村委会依此主张不欠工程款，理由不充分。北道沟村委会主张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朱永伍，但北道沟村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将其与朱永伍签订的协议书和签有“朱永伍”姓名的收条计入村账内，应视为其认可了与朱永伍签订的协议书，现北道沟村委会抗辩朱永伍不是实际施工人，前后矛盾；北道沟村委会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朱永伍不是实际施工人，但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朱永伍要求北道沟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因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朱永伍主张的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判决：一、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永伍工程款145450元；二、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永伍以145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朱永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9元，鉴定费8410元，由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道沟村委会提交村委会的财务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村委会已经支付过涉案工程款。朱永伍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村委会收的案外人的土地租赁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5月3日北道沟村委会与朱永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道沟村委会提交三份《收到条》拟证明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朱永伍支付了涉案工程款，亦可视为其认可朱永伍已完成施工项目，故北道沟村委会的举证行为与其所述朱永伍不是实际的施工人的事实明显相悖。朱永伍主张未收到涉案款项且收到条不是自己所签，一审中经鉴定，涉案三份《收到条》中的“朱永伍”署名字迹与供检两份《协议书》中的朱永伍字迹签字不一致，涉案三份《收到条》中“朱永伍”押名指亦不是朱永伍十指所留。因鉴定机构、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亦合法，一审法院对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北道沟村委会支付朱永伍工程款14545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朱永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朱永伍提交北道沟村委会于2016年5月20日为其出具的证明载明朱永伍多次找到村委催要但因村委无经济收入一直未支付款项；北道沟村委会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张家管理区出具的证明载明未查到上述证明材料的盖章记录，故对朱永伍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经查，朱永伍与北道沟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朱永伍可随时主张权利，朱永伍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北道沟村委会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