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汉泉，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焯，广东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宽，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昊，广东代昊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旗，广东代昊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熊汉泉为与被上诉人黄文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汉泉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5民初21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出具《合作退款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双方应当对该项目的盈亏进行对账或审计后重新确定退款事宣。上诉人出具《合作退款协议》后，于2018年12月23日收到《货品催款通知书》，方才知晓项目对外还有欠款254205元，该《协协》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双方的股权比例，上诉人应对此承担249120.9元，因此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退回出资款。双方于2017年合作服装项目，于2017年10月27日收购深圳市莎莉丝特服饰有限公司，并受让了“杜凡格”商标，以在天猫上开设杜凡格旗舰店形式经营，公司股权比例为被上诉人占98%，上诉人占2%。公司成立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3日收到东莞市衣品静服饰有限公司的《货品催款通知书》，方才知晓项目对外还有欠款254205元，上诉人在出具《合作退款协议》并不知晓该笔亏损，双方结算时才以退回21.6万元为结算金额，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双方的股权比例，该笔欠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49120.9元，因此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退回出资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对涉案服装项目款剩余9万元予以确认错误，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2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确认服装款剩余9万元。被上诉人已于微信记录中陈述“服装款还有9万”，并提出了还款时间要求“今天给我4万，剩下五万你现在确定几号给我”。后文提及的“本金5万元”及“退股款”与本案服装款无关，理由如下：1、“本金5万元”的微信记录表述为“还有我的这本金5万元”，即在前文所述“服装款9万元”以外，“还有”本金5万元，该5万元与“服装款”为并列关系，而非包含与被包含关系，足以看出该“本金5万元”与服装项目款并非同一款项，更何况被上诉人在后文还对该本金的还款时间进行了询问“你这个月几号给我”。2、“退股款”的微信表述为“30号给我的退股款你也必须准时”，且结合前文已对“服装款”、“本金5万元”进行还款时间提出要求，该“退股款”与“服装款”、“本金5万元”亦为并列关系。因此，本段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了三个名目的款项，分别为本案“服装款”、“本金5万元”及“退股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前述记录中的谈话内容并不统一”与谈话内容包括三种款项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反而据此认定“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服装项目款剩余9万元进行明确”，根据微信通讯软件的日常沟通所用的特性，不能要求各方当事人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达到书面文书的用词准确及逻辑严谨，从本案的该段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清晰看出，被上诉人提出的为三种款项而非一种，在此前提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确认涉案款项剩余9万元未支付。本项认定并不涉及法律问题，而是一审法院对语言文意等理解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黄文宽答辩称，一、1、上诉人称存在重大问题不属实，对于其提供的《货品催款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该《货品催款通知书》并未注明催款对象，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2、该《货品催款通知书》的金额高达25万多元，但至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及过或者用微信电话表示过有如此大一笔债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所称的公司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称曾交付过2万元现金，并不属实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该现金，本案也没有任何的间接证据能够印证，《合作退款协议》是双方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应当予以支持。黄文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服装项目款11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支付之日起，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4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称其与被告曾于2017年合作服装项目，双方各出资30万元，后因经营不善，被告自愿向其退还216000元，被告于2018年4月9日曾向其退还10万元，被告其后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退款协议，被告同意于2018年8月30日前退还原告剩余服装项目款11万元，原告对此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合作退款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原告称《合作退款协议》落款的2017年7月6日系笔误，实际系2018年7月6日。其中，银行流水显示被告熊汉泉曾于2018年4月9日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账号分两次各转账5万元，合计向原告转账10万元；《合作退股协议》显示系被告熊汉泉于2017年7月6日出具，内容约定，兹有熊汉泉同意退回黄文宽服装项目款11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特立此据作为法律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4月9日称“收到10个”，并在其后表示“那今天利息你说等清算再说，我就不说了，我服装款你给了10个还有11个”，被告则表示“今天我这里付不出来”，原告后于2018年6月23日称“你今天服装款给我6万，我给多两天你剩余服装款的5万元28号付”，对方则称“今天给不了，我前天说给你一点，就是等我贷款”。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对原告所称的落款日期笔误问题，被告在庭后核实后予以了确认。被告表示其曾在退股协议签订后向原告支付了现金2万元，并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上述记录显示原告曾于2018年8月12日表示“这样现在本金服装款还有9万，你今天给我4万，剩下6万你现在确定几号给我。还有我的这个月本金5万你这个月几号给我，我不过问，你最基本肯定要给的，30号给我的退股款你也必须准时，不要借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还的时候又说什么变数的话”。原告对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原告称该聊天记录的这段话并未体现被告所称2万元现金已实际交付的字样，且这段话缺乏统一的谈话内容。原告另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记录已证明其曾就涉案合作项目出资3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和2017年9月15日向被告转账10万元和16万元；微信记录显示原告曾于2017年9月15日向微信名为“建玲”的微信用户转账4万元。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原告出资了30万元，但表示前述转账并未原告出资的涉案款项。庭审中，被告称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收购了深圳市莉莎丝特服装有限公司，公司股权比例为原告占99%，被告占1%，该公司后又受让了杜凡格商标，并与东莞市衣品静服饰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被告于2018年12月23日收到东莞市衣品静服饰有限公司的《货品催款通知书》，服饰项目尚对外拖欠254205元，被告称其在签订涉案退股协议时并不知晓前述欠款，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被告对此提交了工商信息单、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货品催款通知书及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其中，工商信息显示原告系深圳市莉莎丝特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被告各自出资198万元和2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99%和1%；商标转让证明显示深圳市莉莎丝特服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受让杜凡格商标；《货品催款通知书》显示系东莞市衣品静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出具，显示剩余未支付货款254205元，但该催款通知书并未显示催款对象；《合作协议》系深圳市莉莎丝特服装有限公司与东莞市衣品静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原告除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与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称深圳市莉莎丝特服装有限公司与其无关，该公司仅系被告借用原告身份证办理注册登记，该公司与本案的服装款合作项目完全无关，且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亦与本案不相关。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双方就退回服装项目款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尚拖欠其11万元服装项目款未支付，并提交了《合作退款协议》、银行流水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根据《合作退款协议》记载的内容，可视为双方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结算与分配，被告亦对该《合作退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被告虽辩称其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其在2018年12月23日又收到关于服装项目对外欠款的通知书，并对此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合作协议》、《货品催款通知书》予以证明，但原告对此均予以了否认，并表示被告所称事项与涉案的服装合作项目无关。法院对此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作退款协议》中签名应视为其同意该协议书中所涉及财产的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出具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且其提交的《货品催款通知书》亦未注明催款对象，因此，法院对于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并确认《合作退款协议》合法有效。另对于被告辩称的其在签订退款协议后向原告支付的2万元现金，被告对此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在微信聊天中虽提及“本金服装款还有9万”，但原告所说的这段话还涉及“本金5万”及“退股款”，原告在前述记录中的谈话内容并不统一，根据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原告就涉案服装项目款剩余9万元未支付或已收到被告主张的2万元现金进行过明确，且原告在庭审中亦对被告的前述抗辩予以了否认，因此，法院对于被告的前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未按《合作退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原告返还服装项目投资款，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向其支付11万元服装项目投资款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其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款项到期之次日即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熊汉泉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文宽支付服装项目款1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被告熊汉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货品催款通知书》记载称，“至2018年5月29日贵司已累计欠我司总计货款，剩余未支付货款金额254205元。”三三、上诉人确认深圳市莎莉丝特服饰有限公司一直是由上诉人负责经营，并确认被上诉人2018年4月已经退股。上诉人称《货品催款通知书》中的债务是总欠款，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款是否全部是发生在退股之前。四、双方二审均确认2018年8月1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中被上诉人提到的“我的这个月本金5万”是指双方另一笔借款，双方亦均确认被上诉人提到的“30号给我的退股款”是指双方约定的深圳市依璐盈电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双方仅对微信聊天中被上诉人所称“这样现在本金服装款还有9万，你今天给我4万，剩下6万你现在确定号给我。”中表示的意思有争议。上诉人确认该微信中所称“你今天给我4万”并没有实际支付，但在此前上诉人已经现金支付了2万元，被上诉人则称在微信聊天之前，上诉人曾提及先给2万元，再给4万元，剩下5万元后面支付，但实际上2万元和4万元上诉人均不曾支付过。被上诉人称其在微信中说“这样现在本金服装款还有9万”是指如果被上诉人收到2万元，则剩下的还有9万元服装项目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出具《合作退款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是否可撤销。二、上诉人对其在《合作退款协议》中承诺退还的11万项目款是否已经现金退还了2万元给被上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其出具《合作退款协议》后，收到东莞市衣品静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3日出具的《货品催款通知书》，才知道双方合作经营的深圳市莎莉丝特服饰有限公司对外还有欠款，因此主张《合作退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但上诉人提交的《货品催款通知书》并未注明催款对象，上诉人亦确认被上诉人2018年4月就已经退股，其没有证据证明该通知书中所称欠款是否全部是退股之前发生的欠款。而且，上诉人确认深圳市莎莉丝特服饰有限公司一直由其负责经营，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被上诉人请求退股时，不可能不对双方合作项目进行核算，亦不可能不清楚双方合作项目的债务情况，上诉人主张其出具《合作退款协议》时不知道公司还有对外欠款，该理由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其自愿出具《合作退款协议》表示愿意退还剩余负责项目款11万元应当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退款义务。上诉人现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该份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微信中称“这样现在本金服装款还有9万。”，即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剩余退款本金为9万元，证明上诉人已经现金支付了2万元退款。本院认为，该微信内容并未明确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现金2万元，微信中“这样”的字眼也可表示是一种计划、打算的涵义，而且上诉人确认微信中提到“你今天给我4万”，但实际其当天并未支付4万元给被上诉人，亦印证该微信中所陈述的情况并非必定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被上诉人辩解称其在微信中说“这样现在本金服装款还有9万”是指如果被上诉人收到2万元，则剩下的还有9万元服装项目款，更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在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现金支付了2万元的情况下，仅凭该微信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综上，上诉人熊汉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熊汉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