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23民初3084号 原告：江苏居泰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62号5楼。 法定代表人：孙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锴，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华，阜宁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阜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阜宁县卫生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岳天杰，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居泰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泰隆公司）与被告阜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阜宁疾控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苏092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原告居泰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苏09民终75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居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锴、孟新华、被告阜宁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居泰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阜宁疾控中心支付居泰隆公司工程款608171.17元及利息；2.判令阜宁疾控中心支付居泰隆公司通风设备工程可得利益损失41970元；3.判令阜宁疾控中心赔偿居泰隆公司22个月的停工损失454234.09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阜宁疾控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8日，阜宁疾控中心向居泰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居泰隆公司中标阜宁疾控中心业务用房改造工程。2013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内容、工期、质量标准以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价款为1850942.79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阜宁疾控中心违反合同约定，将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强行从工程中剥离，另行招标，构成违约，给居泰隆公司造成可得利益损失41970元。同时由于原设计图纸不符合实验室空气净化要求，招投标文件项目特征描述也与现场不符，阜宁疾控中心重新设计图纸，委托有资质的代理公司编制二次控制价清单，由于阜宁疾控中心的图纸设计进度不能满足施工进度，迫使居泰隆公司停工22个月，阜宁疾控中心单方决定补偿500元/月，居泰隆公司不予认可，停工损失经鉴定为454234.09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工程独立取费，不予审计，工程实际造价为2417828.61元。阜宁疾控中心已支付70%的工程价款即1667000元，尚欠工程款750828.61元，双方约定尚欠工程款750828.61元下浮19%，实际差欠工程款608171.17元。 被告阜宁疾控中心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最终以政府审计部门确认的工程竣工价格为准，阜宁县审计局出具的征求意见稿中确定涉案工程审计价为1593250.40元，阜宁疾控中心已支付居泰隆公司工程款1667000元，因此阜宁疾控中心已不差欠居泰隆公司工程款。居泰隆公司不具备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施工资质，原、被告双方为此达成补充协议，而通风设备工程并非居泰隆公司施工，因此居泰隆公司主张未施工的通风设备工程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实际施工人唐权来冒用居泰隆公司资质参与招投标，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此为无效合同，更不能主张未施工的工程的可得利益。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停工22个月是事实，但居泰隆公司没有停工损失，阜宁疾控中心没有向该公司签证确认停工人员工资损失，涉案工程分为两个部分，前期为钢结构工程，后期为通风设备工程，在2013年6月份前，涉案钢结构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唐权来向阜宁疾控中心索赔的书信往来以及2013年5月14日的工作联络单可以证明前期工程竣工后现场没有脚手架和钢管，因此，居泰隆公司主张停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阜宁疾控中心在没有停工损失的情况下补偿居泰隆公司每个月500元，阜宁疾控中心已经超付居泰隆公司应付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25日，阜宁疾控中心发布了该中心业务用房改 造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专用条款合同定价方式与工程结算条款约定：本工程招标人提供工程量清单的部分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实施过程中综合单价不作调整（但招标文件和合同约定允许调整除外），工程付款方式为工程材料进场并施工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一年后的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30%；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二年后的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25%，余款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按国家有关规定的质保期要求，到期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以上付款均无息），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最终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价为准。2013年1月28日，阜宁疾控中心向居泰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居泰隆公司为该中心业务用房改造工程中标人。2013年2月28日，阜宁疾控中心作为发包人与居泰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阜宁疾控中心业务用房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室内装饰和钢结构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清单内容施工图纸，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款为1850942.79元，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报价方式确定，调整价款的其他因素为合同通用条款、图纸变更、双方签证的其他项目，工程预付款按招标文件执行，工程结算为竣工时按实际完成的项目按实结算，并经审计部门审核为准。2013年4月6日，居泰隆公司进场施工。 施工过程中，由于原设计图纸不符合实验室空气净化要求，招投标文件项目特征描述也与现场不符，阜宁疾控中心重新设计图纸，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停工。2013年12月27日，阜宁疾控中心对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重新招标，要求投标人具有三级（含）以上空气净化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后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中标并实际施工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 2014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原有合同因不符实验室净化要求发生变动，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以下补充协议：1.根据净化实验室标准要求，原有装饰不符合要求，双方同意进行变更。根据图纸计算，新装修价根据定额下浮19%后总价为900171.47元，不包含三楼的翻新、修补、装饰等。2.三楼维修按招标时的报价，按实计算。3.原合同中不锈钢台面、柜体等总价约为200000元整，没有变动（不包含在新装饰总价内）。安装到位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付款70%，余款等审计结束后留质保金外再予拨付。4.经双方共同考察看样，双方认定：根据图纸计算大约双面手工岩棉钢板2200平方米，计420000元，板厚50毫米、壁厚0.426毫米，言板板业（苏州）有限公司生产。价格计算：手工彩钢板100元/平方米，利润20%，安装费35元/平方米，顶板加5毫米玻镁板，加10元/平方米，小于1.18米的部分加10%费用，穿管2元/米，运费每车4000元，板材上楼费3元/平方米，税费、管理费由发包人承担，以上价格为双方认可的价格，独立取费，不予审计。5.新装修的付款方式：承包人材料进场，按施工进度（二、三、四楼）在内，发包人付给承包人总价格的30%；整个工程安装结束后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后，发包人付给承包人总价格的40%；审计部门审计结束后，按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留5%作为质保金外，其他余款付清；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由居泰隆公司施工，于2015年7月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2015年9月6日下午，阜宁疾控中心召开检验楼改造工程工作会议，听取检验楼改造的详细实施过程，研究检验楼改造中标单位居泰隆公司合同争议相关事宜，会议形成的意见纪要如下：1.双面不锈钢岩棉彩钢板原议价100元/平方米，后通过市场调研，价格偏低，经研究同意增加28元/平方米。2.中标价1850000元，实做1800000元，余50000元按4%配套费计算。3.于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停工，补助停工费用500元/月。4.以上费用，以审计部门审计为准。 2016年6月8日，居泰隆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唐权来向阜宁疾控中心出具的承诺书及索赔说明中载明：“另由于甲方图纸设计进度不能满足施工进度要求，迫使我单位停工。陆续停工共计22个月，造成我公司损失约252000元（详见索赔说明）”。索赔说明中载明该公司经研究补偿项目负责人3000元每月每人（计66000元），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1200元每月每人（计132000元），看护工地（2人）1000元每月每人（计44000元）以及材料损失10000元，共计252000元。 2017年1月10日，阜宁县审计局对阜宁疾控中心业务用房等改造工程价款进行了价款审计，并出具征求意见稿，初步审定居泰隆公司在阜宁疾控中心业务用房改造中审定价1593250.40元，具体明细为：阜宁疾控中心改造工程中二层、四层实验室的装修工程审定价为713049.83元、安装工程审定价为125029.61元、不锈钢台面工程审定价为203912.81元，三层的装修改造工程审定价为139425.84元、签证工程审定价为22380.83元，阜宁疾控中心轻质加层工程审定价为316298.68元，现场签证工程审定价为73152.80元。现阜宁县审计局正在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项目进行审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居泰隆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汇邦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阜宁疾控中心业务用房改造工程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及外脚手架所用钢管、扣件租金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0日，江苏汇邦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江苏汇邦鉴[2019]第01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为：阜宁疾控中心业务用房改造工程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及外脚手架所用钢管、扣件租金鉴定费用454234.09元，其中管理人员工资损失411400元，钢管、扣件延期租金损失42834.09元。居泰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居泰隆公司要求阜宁疾控中心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阜宁疾控中心应否向居泰隆公司赔偿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可得利益损失？3.居泰隆公司主张停工损失454234.09元应否支持？ 一、关于居泰隆公司要求阜宁疾控中心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居泰隆公司认为，根据2014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涉案工程独立取费，不予审计，阜宁疾控中心应当按总工程款2417828.61元支付工程价款。 阜宁疾控中心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居泰隆公司将补充协议约定的装饰材料价格独立取费，不予审计，理解为涉案工程价款不予审计，是断章取义，涉案工程初审价为1593250.40元，阜宁疾控中心已支付居泰隆公司1667000元，故已不差欠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结算，进行审计监督。该条约定仅是规定审计机关对此类建设项目的进行审计监督，而非对政府投资项目最终需审计确定决算金额的效力性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中，阜宁疾控中心与居泰隆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审计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后因原设计图纸不符合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要求而重新招标，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部分工程独立取费，不予审计。上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由于涉案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现审计部门仅出具了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对双方的争议项目正在进行审核，对其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争议项目尚需司法鉴定，涉案工程最终的工程价款尚未确定，居泰隆公司要求阜宁疾控中心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居泰隆公司要求阜宁疾控中心支付工程款608171.1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居泰隆公司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 二、关于阜宁疾控中心应否向居泰隆公司赔偿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 居泰隆公司认为，阜宁疾控中心将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强行从居泰隆公司中标工程中剥离，另行招标，构成违约，该工程中标价为419700元，依据建筑业正常利润10%计算，阜宁疾控中心应支付居泰隆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为41970元。 阜宁疾控中心认为，居泰隆公司不具备通风设备工程施工资质，据此原、被告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故居泰隆公司的此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可得利益损失指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即在合同履行前并不为当事人所拥有的，而为当事人所期望在合同全面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权利。涉案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需具备三级以上空气净化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而居泰隆公司不具备上述施工资质，阜宁疾控中心据此对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进行重新招标，且双方就此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有合同因不符实验室净化要求发生变动，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以下补充协议…….”，据此，居泰隆公司主张阜宁疾控中心强行将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从其中标工程中剥离，另行招标，构成违约的观点不能成立。因阜宁疾控中心将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重新招标不构成违约行为，故居泰隆公司要求阜宁疾控中心赔偿空气净化实验室通风设备工程可得利益损失4197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居泰隆公司主张停工损失454234.09元应否支持的问题。 居泰隆公司认为，因阜宁疾控中心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停工22个月，阜宁疾控中心应当赔偿居泰隆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454234.09元。 阜宁疾控中心认为，涉案工程停工22个月是事实，但居泰隆公司没有实际产生停工损失，阜宁疾控中心已补偿其每月5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原设计图纸不符合实验室空气净化要求，招投标文件项目特征描述也与现场不符，阜宁疾控中心重新设计图纸，导致涉案工程停工22个月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亦无证据证明居泰隆公司接受了2015年9月7日阜宁疾控中心关于检验楼改造工程工作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中补偿其停工损失500元每月，因此，阜宁疾控中心应当赔偿居泰隆公司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以及钢管、扣件延期租金损失。本院对江苏汇邦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钢管、扣件延期租金损失42834.09元予以认定。对于管理人员工资损失，鉴定报告系根据居泰隆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执行，但该工资发放明细表中的工资标准与居泰隆公司向阜宁疾控中心出具的承诺书及索赔说明中的工资标准明显不符，索赔说明中载明“后经研究补偿项目负责人3000元/人，其他1200元月/人，现将项目部人员基本工资汇总如下……”该索赔说明中的工资标准应为居泰隆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院以居泰隆公司向阜宁疾控中心出具的承诺书及索赔说明中的工资标准作为其管理人员工资损失的依据，居泰隆公司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为242000元。据此，阜宁疾控中心应当赔偿居泰隆公司停工损失284834.0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江苏居泰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284834.09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居泰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10元，由原告江苏居泰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53元，被告阜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3757元;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阜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游 伟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崔付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