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行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新塘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曾庆强，社长。委托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叶梅芬，市长。委托代理人：钟建华、黎新荣，均系河源市法制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林文泉，县长。委托代理人：曾少峰，连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炯宇，广东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亚简，主任。上诉人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新塘经济合作社诉被上诉人连平县人民政府、河源市人民政府林木林地权属处理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山林座落在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四至为东至大坑，南至奄角头上坑、奄角头坑，西至天水，北至歧坑至埂分水，面积800亩，该宗地包含了茶头窝山林。2003年5月28日，因河坝村村民在争议山林砍伐树木，原告新塘经济合作社社员制止引发林权争议，并向连平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在行政处理确权期间，原告新塘经济社提交户主为曾献飘的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和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第三人河坝村委会提交户主为河坝大队管委会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各自主张权属。被告连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连府[2015]4号《关于元善镇桥子坑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认为：争议山林宗地林权在1953年县人民政府将该山场登记给曾河乡第七村居民曾献飘等户，虽然颁发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但在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大集体时期社员带山林土地入社，争议山林没有实行固定且经调整。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山林按相关规定颁发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确权给河坝大队集体所有（即第三人）。根据当时的《关于调处省际山林纠纷的问题的报告的通知》，该通知内容针对调处省际山林纠纷，不属于争议山林的范畴，因此原告持有1953年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其林权权属证明效力已不能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同时，原告提交的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虽然其座落地名与争议山林相符，其四至范围包含了争议山林，但该证是在填证人离职后补填的，该证无存档和造册登记，填证人本人也证实该证不具备合法性。第三人提供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及山林权限活页，该证是1981年落实林业“三定”时重新调整山林后填发的，来源正确，且《河坝大队1981年分山情况回忆记》印证了该事实。在山林管理方面，双方对争议山林都没有造林育等实质性经营管理，也没有提供相关的管理凭证。综上，被告连平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和《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作出的连府[2015]4号《关于元善镇桥子坑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争议山场地名桥子坑，四至范围：东至大坑，南至奄角头上坑、奄角头坑，西至天水，北至歧坑至埂分水，林权归第三人河坝村委会集体所有。原告新塘经济社不服该处理决定，向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连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由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河坝村民委员会不服[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河中法行初字第5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河源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新塘经济社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省高院作出（2016）粤行终65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12日，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河府行复[2016]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连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4号《关于元善镇桥子坑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行政行为。原告新塘经济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连平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关于元善镇桥子坑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2015]4号。二、责令连平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另查明，在2015年10月30日诉讼过程中，对原件核查，原告新塘经济社持有的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骑缝线处注明“補”字，且在说明一栏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原告认可该栏写的是界址，内容为：“各山场界址如有同社员自留山证界址有抵触，应服从大队的有效为准。”第三人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该证共记载10宗地，除争议山林外，其余9宗地目前不存在纠纷，该证的说明一栏注明：“各山场界址如有同社员自留山场界址有底（抵）触者，应服从大队的有效为准，社员的作废”，该证填写的地名及四至包含争议山林，字义意思明确了所填写的山林与第三人《山权林权证》填写的山林发生冲突时以大队的为准。同时第三人《山权林权证》其余9宗地登记和实际管理情况，证明争议山林在上世纪80年代已经过调整。另外，本案在2017年2月21日开庭过程中，原告新塘经济社提供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复印件，因该复印件在说明一栏有涂改痕迹，被告要求提供原件核对，但原告拒绝提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连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对本案争议山的四至和面积，双方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山，原告新塘经济社提供了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主张权属；第三人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民委员会提供户主为河坝大队管委会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主张权属；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决定条例》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根据上述规定，调处林权争议，首先应当以真实合法有效的林权权属凭证作为依据。判断林权权属凭证合法有效的重要标准之一是审查其是否反映了真实的林权林地历史及权属来源情况。第三人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记载的地名、面积和四至清楚、详细，特别在说明一栏中，记载了“各山场界址如有同社员自留山场界址有底（抵）触者，应服从大队的有效为准”的内容，该意思表示是清晰的。当时负责填证的大队干部江国柱在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了《山权林权证》说明栏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亦对原告提交的《社员自留山证》的填写内容的表述证实是后填补，该《社员自留山证》也未存档和造册登记，对于原告持有《社员自留山证》因是后填补，且有涂改，不予采信。由于争议山是在上世纪80年代已经过调整，原告持有的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作为本案的确权的权属依据。第三人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是在调整后颁发，该证的说明栏内容足以证实而作为调处依据，进行确权。被告连平县人民政府作出将争议林权确权归第三人所有的处理决定正确，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原处理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告连平县新塘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新塘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新塘经济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依法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应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所提与本案相关的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存在下列认定事实错误的行为。（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社员自留山证》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以“各山场界址如有同社员自留山场界址有抵触者，应服从大队的有效为准”作为认定争议山在上世纪80年代已调整的依据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山权已调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连平县人民政府认定“山林权属于1981年重新作出调整，现争议山场在林业‘三定’时已划入河坝大队集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5）一审法院曲解江国柱的证言，理解为山林权调整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处理决定是《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决定条例》实施前作出的，故一审判决以该条例为依据对被诉确权决定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处理决定，由连平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连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确权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诉行政复决定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河源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原审第三人河坝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河源市人民政府作出河府行复[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因河坝村委会不服提起另案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生效的(2016)粤行终651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为山林权属确权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河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河府行复【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当事人未持有林权证或者林权证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下列材料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证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二）土地改革时期，《土地改革法》规定不发证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土地清册。（三）20世纪60年代初，人民政府将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固定给生产小队使用时（即“四固定”时期），人民政府确定的山林权属和经营范围的材料、文件。（四）20世纪80年代初，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开展的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时（即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的社员自留山证、社员责任山证及林业生产责任书等有关确定山林权属和经营范围的材料、文件。……”对本案争议山场，争议双方都没有提供充分的经营管理使用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民委员会提交了户主为河坝大队管委会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主张权属。上诉人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新塘经济合作社提供了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主张权属。根据上述规定，调处林权争议，首先应当以真实合法有效的林权证作为依据。判断林权证合法有效的重要标准之一是审查其是否反映了真实的林权历史及权属来源情况。被上诉人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记载的地名、面积和四至清楚、详细，特别在说明一栏中，记载了“各山场界址如有同社员自留山场界址有底（抵）触者，应服从大队的有效为准”的内容，该意思表示是清晰的。当时负责填证的大队干部江国柱在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了《山权林权证》说明栏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亦对上诉人提交的《社员自留山证》的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给予了否认，《社员自留山证》也未存档和造册登记，因此，比较争议双方的权属凭据，应当采信被上诉人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作为调处依据。连平县人民政府作出将争议林权确权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处理决定正确，河源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原处理决定予以撤销不妥。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的河府行复【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河源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连平县元善镇河坝村新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当事人未持有林权证或者林权证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下列材料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证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二）土地改革时期，《土地改革法》规定不发证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土地清册。（三）20世纪60年代初，人民政府将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固定给生产小队使用时（即‘四固定’时期），人民政府确定的山林权属和经营范围的材料、文件。（四）20世纪80年代初，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开展的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时（即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的社员自留山证、社员责任山证及林业生产责任书等有关确定山林权属和经营范围的材料、文件。……”对本案争议山场，原审第三人河坝村委会提交了户主为河坝大队管委会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主张权属。上诉人新塘经济社提供了连增河字第11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林自字第047753号《社员自留山证》主张权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行终651号行政判决，采信了河坝村委会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确认该证可以作为涉案争议林权的确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该生效判决认定的确权依据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连平县人民政府以河坝村委会持有的林证字第0000670《山权林权证》为确权依据，结合争议双方的管理使用事实等因素，作出将争议林权确权归河坝村委会所有的处理决定，河源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塘合作社关于请求撤销连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确权处理决定并由连平县人民政府重作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新塘合作社上诉称，一审判决未以其持有的社员自留山证进行确权,以河坝村委会持有的《山权林权证》为确权依据错误，认定涉案山权已作调整，将争议林权确权归河坝村委会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确权处理决定,由连平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塘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靖茹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