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甲72号园艺新家园103号商业楼。负责人：向某，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1，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代某1、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8年9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2，女，2012年3月30日出生，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法定代理人：潘某，女，1988年9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系代某2之母。潘某、代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骞某，宁城县天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某1、于某、潘某、代某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代永树违反法律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在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代永树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高达319.6mg/lOOml。而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标准》之“醉酒驾车：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80mg／lOOml的驾驶行为”的规定，代永树血液中酒精含量已远超这一认定标准，属于醉酒驾驶，且造成两人当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依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规定，代永树的行为已经属于故意犯罪，明显构成危险驾驶罪。而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当然不应对代永树的故意犯罪行为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只是机械的套用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未考虑代永树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的事实，其判决明显与法律精神相悖。二、即便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亦不属于上诉人保险理赔的责任范围。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2.4条中第3项、第5项的明确约定，在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酒后驾驶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同时，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在保险合同中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黑色加粗字体进行了标明处理，以确保该条款足以区别于保险合同中的其他字体。因此，上诉人实际己通过保险合同（包含相关投保文件）、电话回访录音等一系列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代永树进行了充分说明和提示。但一审法院却以“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内容繁多，字体细小，投保人难以详细阅读”等理由最终认定“被告拒赔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单方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代某1、于某、潘某、代某2答辩服判。代某1、于某、潘某、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保险金1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代永树与被告签订《保险单》，代永树在被告处投保了泰康全能保C款两全保险和泰康附加全能保C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13万元。约定“该次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时未满75周岁，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自驾车意外高残保险金的数额的10倍”。2018年1月12日19时30分许，代永树酒后驾驶×××号小型轿车（载着代永刚和李国军）沿热水街里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热水小学门前路段时，与前方沿道路同向行驶赵立军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随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代永树、代永刚当场死亡，李国军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代永树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向被告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以原告酒后驾驶为由拒赔。依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泰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中的“代永树”三字与卷内提供的检材中代永树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明确说明”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虽然被告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无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是，被告仍然负有就免责条款向原告提示的义务，对于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被告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及明确的说明义务，被告应负举证责任。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内容繁多，字体细小，投保人难以详细阅读。经鉴定，原告提供的代永树生前的签名与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中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证明原告在投保时被告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进行明确的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被告拒赔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签订《保险单》及泰康全能保C款两全保险和泰康附加全能保C款重大疾病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原告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赔付原告代某1、于某、潘某、代某2保险赔偿金130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代永树与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单》，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处投保了泰康全能保C款两全保险和泰康附加全能保C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13万元，合同约定“该次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时未满75周岁，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自驾车意外高残保险金的数额的10倍”。故原判决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判令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赔付被上诉人代某1、于某、潘某、代某2保险赔偿金13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主张代永树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其依法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根据保险合同条款，酒后驾驶属于免责情形，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代永树进行了充分说明和提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仍然负有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的义务，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代永树生前的签名与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中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明娟审 判 员 郭光宇审 判 员 黄树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春华书 记 员 陈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