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强，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凡，陆丰市河西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俊业，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户，广东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强因与被上诉人龚俊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7）粤15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驳回龚俊业一审的起诉请求；2．由龚俊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龚业与龚俊业为同一个人是错误的，龚俊业的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庭审时，陈明强与龚俊业均没有到庭，都是双方的代理人出庭。因陈明强只见过龚业两次面，且见面时间短，在一审法院写鉴定字样时没有辨认出龚俊业不是龚业，虽写鉴定字样时没有对出庭的龚俊业提出异议，但写鉴定字样后，陈明强发现坐在原告席的不是龚业。3．龚俊业于2017年9月7日因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陆丰市公安局立案网上追逃，龚俊业至今没有归案，是负案在逃的罪犯。从2017年10月27日至今，龚俊业多次通过陆丰市人民法院的安检系统，而没有被发现是网上追逃的罪犯，事实证明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不是龚俊业本人，龚俊业是与龚业面貌相似的其他人。4．龚俊业向法庭提供的《定金单》书写笔迹明显没有笔水已尽的情形，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书写该《定金单》换笔两次，但没有鉴定是笔水已尽换笔两次，明显该《定金单》中的“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陈明强签名写日期后，“定金单”三字和其他内容是证人林某与龚俊业合谋讹诈陈明强的巨额钱财篡改添加的内容。5．龚俊业与证人林某明显有合谋讹诈陈明强巨额钱财，伪造陈明强身份证的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向公安机关提出立案查处，反而采纳了林某的证词，认定该《定金单》中所载的100000元支付给了陈明强。陈明强一审申请证人李某、黄金斌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该两证人为陈明强的员工，而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龚俊业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陈明强的上诉请求。2．龚俊业的主体适格。龚俊业持陈明强书写的《定金单》原件起诉，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龚俊业是《定金单》的权利人。陈明强在一审法院鉴定样本书写现场没有对龚俊业的身份提出异议，视为陈明强是认可龚俊业是《定金单》中的付款人“龚业”。林某的证人证词也证实2017年8月20日在陈明强的住处交付10万元给陈明强的是龚俊业。且林某在一审法院鉴定样本书写现场也没有对龚俊业的身份提出异议，可见《定金单》书写现场的“龚业”与鉴定样本书写现场的龚俊业属同一人。陆丰市东海镇神冲村民委员会证明龚俊业除身份证上登记姓名为龚俊业之外，还使用龚业的姓名称呼。该村委会作为管理村民的基层组织，比较熟悉本村村民的姓名与常用名，其依据事实证实龚俊业与龚业属同一人。证人陈某证实2018年8月26日委托其付款给陈明强的付款人是龚俊业，即龚俊业是定金单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定金单中的“龚业”。3．陈明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其应当向龚俊业返还预付货款20万元。陈明强确认《定金单》中“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4．由陈明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综上，陈明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龚俊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强向龚俊业支付双倍定金40万元。2．判令由陈明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俊业向陈明强购买金属饼盒（含纸袋及配件），2017年8月20日龚俊业向陈明强出具《定金单》，该定金单由案外人林某执笔书写。页头部分载明：“定金单”，正文部分载明：“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供方承诺七天内在陆丰交货。解决争议在陆丰法院。”上面有陈明强的签名并写明日期“2017年8月20日”，日期下面载明：“纸箱、刀叉内托独立托、卷膜、二维码、标签、饼盒、保鲜剂”，龚俊业在页尾部分写上“同意”，并签名“龚俊业”及写上日期“2017年8月20日”。陈明强认为“定金单”三个字在陈明强签字时是没有的，“供方承诺七天内在陆丰交货。解决争议在陆丰法院”这些字在陈明强签字时也是不存在的，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竖写部分：“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与“供方承诺七天内在陆丰交货。解决争议在陆丰法院”两部分是否同一时间、同一人书写。2．页头“定金单”三字与“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是否同一人、同一时间书写。3．页尾部分“同意：龚俊业2017年8月20日”与“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对陈明强申请鉴定的项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复函》称：关于陈明强申请鉴定内容中第1、2、3项中“同一时间书写”的委托要求，不具备鉴定条件，但其可对需检内容部分字迹是否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形成进行鉴定。陈明强收到该复函后缴交了文书鉴定费15120元。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竖行书写部分的“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笔迹与“供方承诺七天内在陆丰交货。解决争议在陆丰法院”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但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2．页头“定金单”笔迹与竖行书写部分的“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但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3．页尾部分“同意：龚俊业2017年8月20日”笔迹与竖行书写部分的“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笔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龚俊业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林某的证人证言，其陈述：“兹证实2017年8月20日经我介绍龚俊业与陈明强定购18×24的饼盒六万盒。当天在陈明强住处我亲自看到龚俊业交给陈明强定饼盒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由我执笔写定金单，定金单写好后，双方又议定交货地点、时间、解决争议法院及饼盒配套，先后由我执笔补写三页，由于第一支笔水已尽，另外拿笔补上。其中供方错写借方，陆丰写成陆法，出现涂改更正现象，是在当时所有人在场涂改的，此定金单一式二份，我亲眼看见龚俊业、陈明强签名，并各自收存一份。陈明强选择了一份没有涂改的，本人对上述事实负真实的法律责任。”陈某于2017年8月26日通过银行汇款汇给陈明强10万元。龚俊业以支付20万元定金给陈明强后但没有收到陈明强的货物的理由诉至一审法院。陈明强申请证人李某、黄金斌出庭作证。庭审中，李某发表证人证词，拟证明龚俊业向陈明强收了四箱保鲜剂；黄金斌发表证人证词，拟证明陈明强将塑料盒（饼托）载到陆丰交给龚俊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龚俊业提交的《定金单》上显示的10万元是否为定金性质的款项。2．龚俊业指示陈某于2017年8月26日汇给陈明强的10万元与2017年8月20日《定金单》中的1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该汇款10万元是否也为定金性质的款项。3．龚俊业是否已经收到陈明强按《定金单》约定的货物；若未收到货物，陈明强是否需要支付双倍定金给龚俊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阐述：1．关于龚俊业提交的《定金单》上显示的10万元是否为定金性质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以保障合同履行为目的，于合同成立时或合同没有履行前，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给付对方一定数额的款项。因此，定金的支付前提是主合同成立时或主合同成立尚未履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由于定金具有预先给付的性质，因此，当事人约定预先交付一定款项时，应明确该款项的性质，如当事人未明确该款项为定金的，则应当视为预付款。本案中，根据上面对林某证言与鉴定意见的分析，“定金单”三个字书写的时间存疑，同时该合同属何种性质的合同应从合同主文中确定，本案合同主文为“兹收到定饼合款100000元”，并没有明确约定是定金款，故“兹收到定饼合款100000元”应认定为预付款，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因本案立案时只进行形式审查，将本案案由定为定金合同纠纷不正确，应予以纠正。2．关于龚俊业指示陈某于2017年8月26日汇给陈明强的10万元与2017年8月20日《定金单》中的1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该汇款10万元是否也为定金性质的款项的问题。2017年8月20日《定金单》载明“兹收到定饼合款100000元”，本院认为“兹收到”的字义为：“现收到”，通常的理解：只有确实收到款项才出具书面的确认书，在双方协商的场合，如有特殊情形一般会在书面材料上注明。陈明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理解“兹收到定饼合款100000元”的含义并在后面签名确认，表明龚俊业已将款项支付给陈明强，同时陈明强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该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定金单”是陈明强在收到了龚俊业的定饼盒款10万元后出具的单据。而陈某于2017年8月26日通过银行汇款汇给陈明强10万元，明显是另一笔款项，该汇款1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是定金，故该汇款10万元亦应认定为预付款。3．关于龚俊业是否已经收到陈明强按《定金单》约定发出的货物；若未收到货物，陈明强是否需要支付双倍定金给龚俊业的问题。本案中龚俊业与陈明强实际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龚俊业支付了20万元定饼盒款，陈明强应依照约定按时发货，但陈明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龚俊业确认的送货单或收货单等证据，龚俊业亦否认有收到货物，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陈明强已经按约定发货给龚俊业，因此陈明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上面所述，陈明强支付的20万元认定为预付款，陈明强无需支付双倍定金给龚俊业，故龚俊业请求陈明强向龚俊业支付双倍定金40万元的诉求，不予以支持。龚俊业请求陈明强向龚俊业支付双倍定金，实际上是请求解除与陈明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因陈明强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陈明强应向龚俊业返还预付货款2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陈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龚俊业20万元；二、驳回龚俊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龚俊业已预交），由龚俊业负担3650元，由陈明强负担365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鉴定费15120元（陈明强已交纳），由龚俊业负担7560元（直接付还陈明强），由陈明强负担7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定金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龚俊业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龚俊业已支付陈明强货款金额。关于龚俊业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龚俊业持有《定金单》原件，虽然《定金单》上的权利人显示为龚业，但龚俊业向一审法院提供陆丰市东海镇神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与龚业系同一个人，且陈明强承认于2017年8月26日收到龚业委托陈某银行汇款10万元，而陈某证实该10万元系龚俊业向其借款汇给陈明强，龚俊业与龚业系同一个人。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龚俊业为《定金单》上的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龚俊业已支付陈明强货款金额的问题。陈明强认可《定金单》上竖行书写部分的“兹收到龚业定饼合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是其在签名时就有的内容，陈明强在该内容的旁边签上其姓名，并写上时间“2017年8月20日”，陈明强对《定金单》上的其他内容有异议，并不影响对陈明强于2017年8月20日收到龚俊业货款10万元的认定。陈明强提出其虽于2017年8月20日签名确认收到龚俊业货款10万元，但当天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只是在2017年8月26日才收到龚业委托陈某银行汇款10万元，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龚俊业前后两次向陈明强支付货款共20万元，判令陈明强返还龚俊业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明强负担。陈明强已预交3650元，应补缴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仕泽审判员  曾广文审判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晓玲书记员蔡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