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嘉兴（深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科发路2-10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华，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英，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序根，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昌，男，汉族，1960年9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华嘉兴（深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汉英、原审被告张永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完成橱柜安装工作，华嘉兴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该法律适用与合同法规定不符，显属适用法律有错误。根据本案事实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属承揽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对承揽合同的质量异议期并无明确规定，且双方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未作规定的可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对检验期间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约定检验期或质量保证期等通知时间的限制，上诉人即使在双方结算后提出质量异议也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标准，本案涉及的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工程结算单》支付价款无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是龙岗区水务局公租房，在2018年6月22日小业主入住的投诉和2018年6月26日初验会议上提出的各项整改问题，发现被上诉人承揽的地柜花岗岩侧板、前拉条、层板未按要求进行倒角、打磨处理，门铰螺丝孔位爆裂未处理等，初验是不合格的。由于被上诉人拒绝修复其所做的工程，项目部找了他人代替其修复产生返修费用为人民币19200元。涉案工程直到现在还没正式验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揽的工程质量合格，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因此，本案涉及的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工程结算单》支付价款是无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享有《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但没按照约定和业主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多次被业主和承包方罚款，而且，其提供的工作成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业主初验提出整改问题，经多方催促整改、投诉，被上诉人仍然不配合，一直不到场整改，导致验收工作严重滞后。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成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报酬之义务，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四、由于被上诉人不服从业主方的安排及安装工程不合格，导致上诉人被业主方罚款和返修，截至今日产生费用合计人民币34200元，该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是由豪威尔公司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转包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为上诉人的施工原因造成的罚款和返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撤销原判，依法审理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汉英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永昌答辩称：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告张汉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款项6万元；2、两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豪威尔公司将聚龙花园橱柜等公共设施装修项目分包给被告华嘉兴公司，被告华嘉兴公司再将橱柜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承揽的项目是位于深圳市坪山××至××、七栋另外两套样板的橱柜安装，原告施工起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合作模式为：由原告找其他工人安装，被告按照橱柜安装每套130元、打胶每套5元的标准计算工程价款，被告根据安装进度结算工程款。原告称张永昌对工程进行最后结算后确认欠原告66345元，原告同意按整数6万元进行结算，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结算之前的工程款。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载明：“聚龙花园二期地柜安装1栋648套、2栋615套、3栋391套、4栋391套、5栋650套、6栋650套、7栋2套，共计3347套，金额为435110元（3347套×130元），打胶16735元（3347×5），合计451845元。借资386000元，余65845元，阿建伙食1500元共67345元-1000元=66345元，余60000元。张永昌。2018年7月5日。”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明被告确认了原告的工程量，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交付成果。其中对于“借资386000元”，双方确认是原告为支付工人工资而先行向被告预支的款项。2018年7月24日，原告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将本案两被告作为被申请人，要求两被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安装橱柜的工资6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756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主张的款项应为工程款而非工资，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理范围，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并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0305民初210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主张因原告不服从业主安排及安装工程不合格，导致被告被业主方罚款和返修产生的费用34200元，应由原告承担。费用具体为：1、2018年3月20日，由于原告违规切割石材，深圳市半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豪威尔公司罚款5000元，见《处罚通知书》。2、2018年3月21日，由于搬运材料过程中对施工成品造成严重破坏，且大面积污染已清洁区域，聚龙花园二期项目部对豪威尔公司罚款5000元，见《罚款通知》。3、2018年6月30日，由于员工未对地柜花岗岩侧板、前拉条、层板未按照要求进行倒角、打磨处理等，深圳市半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豪威尔公司罚款5000元，见《处罚通知单》。4、2018年8月20日，由于原告拒绝修复其所作工程，项目部找到他人代替其修复产生返修费19200元，见《工程联络函》。被告提交了《处罚通知书》、《罚款通知》、《处罚通知单》、《工程联络函》、《聚龙花园二期华嘉兴班组结算汇总表》作为证据。上述材料中“张永昌”的签收时间均为2018年8月23日，《工程联络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其余材料落款时间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扣款处理通知形成的时间是在双方结算之后，与原告无关，未经原告确认和签收，是张永昌单方制作。被告解释称：该组证据“张永昌”的签名部分确实为复印件，原件在豪威尔公司处，为了向仲裁委员会及法院提交证据，豪威尔公司将有张永昌签名的材料复印后，加盖了该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及深圳半岛建设监理公司项目专用章；张永昌于2018年8月23日才签收了上述材料，被告与原告结算的时尚不知晓豪威尔公司要对被告扣除相关款项。被告确认其与豪威尔公司已结算完毕。原告称：双方对验收时间和验收标准无约定，原告在2018年5月份退场的时已将橱柜全部安装完毕，5月31日业主搬进去居住，双方到7月份才进行计算，施工期间的验收都是豪威尔公司确认的。被告陈述其与原告口头约定了验收标准，即以业主的验收标准为标准，2018年6月26日，业主方向豪威尔公司提出需要整改的地方，豪威尔公司将问题转达给被告，再由被告转达给原告，但原告拒绝整改，业主方至今未开具相关的验收报告给豪威尔公司及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承接被告华嘉兴公司的位于坪××××期的橱柜安装工作，原告与被告华嘉兴公司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完成橱柜安装工作，被告华嘉兴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8年7月5日，张永昌与原告就涉案橱柜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张永昌是被告华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关于张永昌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是代表被告华嘉兴公司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原告安装完成的数量和打胶数量核算，原告可得的工程款总额为451845元，扣除“借资”386000元后，尚余66345元工程款未付。被告华嘉兴公司将剩余工程款折算为6万元，原告对此予以同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华嘉兴公司在结算单中未提及原告提供的安装工程存在问题而导致被罚款或产生返修费用，其辩称是在2018年8月23日才知晓被处罚的相关事宜，但其提交的《处罚通知书》、《罚款通知》、《处罚通知单》、《工程联络函》仅有一份是在双方结算之后作出的，被告华嘉兴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此与原告有过沟通，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华嘉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原告交付成果存在问题导致被罚款或产生返修费用，被告华嘉兴公司应按《工程结算单》中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剩余6万元工程款。原告要求张永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嘉兴（深圳）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汉英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的剩余工程款6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被告华嘉兴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华嘉兴公司在原审中确认双方存在承揽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嘉兴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张汉英剩余工程款人民币6万元。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应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标准，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工程结算单》支付价款，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位于深圳市坪山××至××、七栋另外两套样板的橱柜安装工作，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按买卖合同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截至2018年7月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人民币6万元，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签名的《工程结算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称，施工起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3日，而上诉人是于2018年7月5日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安装橱柜存在质量问题的《处罚通知书》、《罚款通知》、《处罚通知单》的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7月5日前，2018年8月20日的《工程联络函》涉及到案外人豪威尔公司，被上诉人亦未签字确认，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按《工程结算单》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人民币6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标准，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华嘉兴（深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