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栋，男，196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德智，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新华东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臧文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玉东，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男，1975年6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玉东，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一世界8号楼一单元118铺。 法定代表人：曹铁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作如，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栋与被上诉人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郝永、河北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5）沧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冀民终22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冀09民初81号民事判决，李金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德智、金勇，被上诉人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中润公司、郝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玉东，被上诉人沧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段作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栋上诉请求：一、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沧润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1、根据原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可以证实，在2014年10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李军是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等法律规定，2014年10月15日李军在还款协议上以沧润公司名义进行签名具有法律效力，沧润公司不得因其法定代表人由李军变更为刘铁良而不履行合同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2014年10月15日李军代表沧润公司在《还款协议》签字，《还款协议》有效成立，与2014年12月24日是否加盖沧润公司公章无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李军虽然在2014年12月24日不是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是沧润公司的股东，李军合法持有沧润公司公章，李军2014年12月24日在《还款协议》上加盖沧润公章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合法有效。4、原判决认为2014年12月24日加盖沧润公司公章，沧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铁良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并积极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非沧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沧润公司及刘铁良未提供证据证明沧润公司的公章在2014年12月24日是李军通过盗窃、抢夺、抢劫等手段而非法取得，沧润公司对于公章疏于管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等法律规定，中润公司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沧润公司交纳3000万元的拆迁保证金，沧润公司拒绝承担担保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中润公司、郝永辩称，原判决认定沧润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金栋提交的《还款协议》是无效的，郝永依据该《还款协议》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也应免除。中润公司已全部清偿了李金栋借款，与李金栋间没有债权债务纠纷，李金栋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金栋提交的《还款协议》无效，不能依据《还款协议》确定利息，应驳回李金栋的诉讼请求。 沧润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沧润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应予维持。本案所涉担保的基础是《还款协议》，而该《还款协议》系伪造，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结合三次开庭审理，该《还款协议》所涉及的借款数额、形成时间、形成方式等均违背客观事实，故该《还款协议》是无效的，因此产生的一系列责任均不成立。李军在未经沧润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拿走沧润公司公章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并不代表沧润公司真实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该担保行为无效。李金栋3000万元借款没有用于沧润公司的任何项目，公安局笔录中李军、李金栋明知该借款用于李军个人购买土地房产，与沧润公司和中润公司毫无关系，且该《还款协议》也没有注明用于沧润公司的任何项目。李金栋要求沧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 李金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润公司、郝永、沧润公司偿还人民币31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2、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中润公司、郝永、沧润公司承担。发回重审后，李金栋主张因涉及沧州万盛塑料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已调解处理，故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减少到16490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军向李金栋出具了借李金栋1650万元借条，并注明打入郝永农行卡。其中2014年4月2日1000万元，2014年8月30日650万元，在借款人处均加盖了中润公司的印章并由李军签字，郝永在借条中签字，并载明已收到此款。2014年4月2日，李军向李金栋出具了借沧州万盛塑料有限公司现金1500万元的借条，在借款人处亦加盖了中润公司的印章。2014年10月15日，中润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其通过郝永农行帐户共接收李金栋现金3249万元，已偿还99万元，尚欠3150万元等内容。上述事实由借条及对账单为证。 李金栋提供的其与郝永的银行转账载明，双方存在不同时间大量的资金往来，由转账单证实。 李金栋提供的“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中沧润公司盖章及郝永签字均为2014年12月24日，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铁良对该协议加盖沧润公司印章的行为并不知情。该协议载明：甲方：李金栋乙方：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丙方：河北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郝永。截止到2014年8月1日，乙方已向甲方借款3150万元人民币，就上述款项偿还，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保证在2014年12月1日前将3150万元偿还给甲方；如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支付乙方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文印费、交通通讯费、调查取证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二、丙方对乙方的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本协议发生争议交沧州仲裁委仲裁。甲方处有李金栋签字，乙方处有李军签字并加盖了中润公司印章，丙方处有李军及郝永签字并加盖了沧润公司印章。该事实由庭审笔录及还款协议、青县公安局的调查笔录证实。 李金栋于2014年12月24日向沧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润公司、沧润公司、郝永偿还3150万元及利息等。2014年12月31日，沧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5）沧仲调秘字第0006号调解书，内容为：一、中润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前偿还给李金栋3200万元；二、如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赔偿李金栋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万元；三、沧润公司、郝永对中润公司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仲裁费12万元，由中润公司承担。沧润公司于2015年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沧州仲裁委作出的（2015）沧仲调秘字第0006号调解书，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了（2015）沧民特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该仲裁调解书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了该仲裁调解书。 李军原系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11月11日沧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时，李军辞去董事长及经理职务，刘铁良为该公司董事及经理。2014年11月17日，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商局准予变更。 中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臧文辉，臧文辉因集资诈骗案被通缉并在逃。 原审中，沧润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刘铁良向青县公安局报案登记及公安局受案回执。经沧润公司的申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局的相关询问笔录。李军在青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称，在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31日，共向李金栋借了3050万元，其中有1500万元借款用其名下的青县原马钢厂100亩土地做的抵押，李金栋以沧州万盛塑料有限公司名义为其向农业银行沧州运河支行贷款1700万元，银行要求先还200万元本金，其将200万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金栋，李金栋又还给了银行。李军称，除了用100亩土地抵押给银行外，实际欠李金栋1550万元。所有的款项均打入郝永的帐户，郝永是其小舅子，在中润公司负责财务。 根据李金栋提交的青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载明，沧润公司刘铁良向青县公安局控告的案件，截至目前为止，现无证据证实被控告人李金栋、皮德智、郝永共同涉案，现无处理结果。 李金栋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258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调解书中载明已对本案中李军与万盛塑料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进行了处理，李金栋也在庭审中进行了确认，并在诉讼标的数额中核减了调解书中载明的数额15009900元，将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数额确定为16490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8月30日向李金栋出具了两张借条，共计借款1650万元。此两张借条均加盖了中润公司印章并注明打入郝永农行卡，郝永在上述两张借条中亦注明已收到此款。结合李金栋提交的银行转账证明、李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中润公司向李金栋借款1650万元的事实。李金栋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的数额减少至164901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中润公司应偿还李金栋借款本金16490100元并按照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中的约定支付利息（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李金栋请求被告给付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对于李金栋主张的2014年4月2日借条中1500万元的借款，因出借人并非李金栋，不予审理。 关于郝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李金栋将出借款均打入借款人中润公司指定的郝永个人银行帐户，郝永亦认可收到此款项。且郝永也在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中的丙方（担保人）处签字。故李金栋主张郝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予支持。 关于沧润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中沧润公司的印章系2014年12月24日加盖，此时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李军变更为刘铁良，青县公安局的调查材料可以证实刘铁良对该协议加盖沧润公司印章的行为并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而积极向公安机关报案。青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亦载明李军是在未征得沧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铁良同意的情况下从该公司印章保管人李鹏处取得沧润公司印章并加盖在还款协议的丙方（担保人）处。且李金栋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军有权代表或有权代理沧润公司在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故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并非沧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沧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偿还李金栋借款本金164901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4901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郝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金栋对河北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4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润公司、郝永共同负担。 二审中，李金栋为支持其主张，提交新证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5840、5842、5919号民事判决，证明以中润公司、郝永为法定代表人的青县丰润商贸有限公司及沧润公司为被告的三起借款合同纠纷中，均判令沧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沧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三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均是在沧润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这三笔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润公司、郝永质证意见为，同意沧润公司质证意见，该三份判决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润公司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8月30日分别向李金栋出具1000万元、650万元2张借条，于2014年4月2日向沧州万盛塑料有限公司出具1500万元借条，郝永三张借条均签字捺印确认“已收到此款”。2014年10月15日，中润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我公司通过郝永农行账户共接收李金栋3249万元，已偿还99万元，尚欠3150万元。原三张借条作废。”同日，中润公司、郝永与李金栋签订《还款协议》，载明“截止到2014年8月1日，乙方（中润公司）已向甲方（李金栋）借款3150万元人民币”。根据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2581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李金栋、郝永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已另案处理，原判决结合李金栋提交的出借款转账凭证、中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在公安机关陈述等证据，对中润公司、郝永确认的结算欠付本金1650万元予以认定，对李金栋本案主张偿还借款本金164901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2014年10月15日《还款协议》载明“丙方（沧润公司）对乙方（中润公司）的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落款丙方处加盖有沧润公司印章并有李军签字。沧润公司认可李军为其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7日沧润公司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李军变更为刘铁良。沧润公司认可《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其法定代表人变更后重新刻制的新印章，但主张系李军骗取加盖。李军认可其骗取沧润公司印章在《还款协议》上加盖。李金栋、沧润公司均认可《还款协议》中沧润公司印章加盖于2014年12月24日。根据原审法院自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关于《还款协议》丙方处沧润公司印章与李军签字形成顺序，2016年2月3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受青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委托出具鉴定意见：“先后顺序为先有印文后有签名字迹。”根据2019年8月15日庭审笔录记载，沧润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系在各方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公安机关委托作出。2018年11月9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受青县公安局委托，就《还款协议》沧润公司印章与李军签字形成顺序出具鉴定意见为：“先后顺序是先字后印。”本院对青县公安局在后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案中，李军、沧润公司虽均主张该《还款协议》签字、印章均形成于2014年12月24日当日，但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2014年10月15日，李军时任沧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李金栋本案并无证据证明2014年10月15日李军在《还款协议》丙方处签字经过了沧润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且根据2014年12月24日李金栋作为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书》记载，2014年12月24日《还款协议》加盖沧润公司登印章时，李金栋已明知沧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刘铁良，李金栋亦无证据证明沧润公司授权李军2014年12月24日在《还款协议》丙方处加盖其公司印章，沧润公司事后对此也未予追认，积极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还款协议》中涉及沧润公司提供担保的内容对沧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9月28日青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现无证据证实李金栋、皮德智、郝永共同涉案沧润公司所称的李军、李金栋、皮德智、郝永骗取沧润公司印章伪造还款协议等，故本案无证据证明李金栋在签订《还款协议》过程中存在非善意。沧润公司未对其公司印章尽到妥善的管理义务，导致其原法定代表人李军使用沧润公司新刻制的印章以沧润公司名义提供担保，使李金栋对其债权能够以沧润公司提供担保的方式得到保障产生合理信赖，导致李金栋损失，因此，沧润公司应承担其未尽管理义务而导致李金栋损失的过错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李金栋在签订《还款协议》过程中未尽到审核沧润公司决议及授权义务，李金栋的损失主要是中润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等事实，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酌情判令沧润公司对中润公司向李金栋所负债务的30%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李金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偿还李金栋借款本金164901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4901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 三、郝永对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二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河北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青县中润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二项所负债务的30%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李金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41元，由李金栋负担84519元，由河北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