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福安龙专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甘坝子路1号。 法定代表人：蒋祖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逸，女，汉族，1997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学，男，汉族，1964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天元，男，汉族，1971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明，女，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由社区居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枝铜，男，汉族，1968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成，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福安龙专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天元、李枝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安龙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福安龙公司与广安市木铝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铝装饰公司）签订《铝合金窗子卷帘门安装合同》，李枝铜虽为木铝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将该工程安排给蒋天元完成，但该工程仍是木铝装饰公司的承揽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木铝装饰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2.福安龙公司与木铝装饰公司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福安龙公司不应对木铝装饰公司雇请的工人承担赔偿责任。3.福安龙公司厂房内的地坑与卷帘门有很长一段距离，地坑已超出工人的工作范围，即使福安龙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也与案外人受伤无因果关系，福安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蒋天元辩称，他们进场时福安龙公司没有提醒他们有地坑，也没有任何提示和警示标志，福安龙公司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枝铜辩称，从法律形式上看，木铝装饰公司为一人公司，李枝铜是法定代表人，李枝铜是适格被告。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福安龙公司挖的地坑没有警示标志，上诉人把安装过程中的责任与挖坑混同，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天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枝铜、福安龙公司向蒋天元支付181,793.91元（审理中，蒋天元变更金额为170,199.77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枝铜、福安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福安龙公司（甲方）与木铝装饰公司（乙方、代表李枝铜）签订《铝合金窗子卷帘门安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铝合金窗子、卷帘门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在乙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和甲方无关，如果是非乙方责任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产生施工的责任方负责......等。合同虽是木铝装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但实际履行是李枝铜，后李枝铜将卷帘门安装承包给蒋天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 2017年3月14日，徐世权受蒋天元雇请至福安龙公司厂房安装卷帘门，在安装过程中跌入厂房内修建的机修坑受伤，先后在广安市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7年8月4日，徐世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雇主蒋天元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70,936.95元。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60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天元对徐世权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176,458.91元，并承担诉讼费2975元、鉴定费2360元。判决生效后，徐世权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双方达成协议，蒋天元实际向徐世权支付赔偿款166,357.77元、鉴定费2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雇主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蒋天元对李枝铜、福安龙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李枝铜、福安龙公司是具备诉讼主体条件的当事人，应当参与诉讼，李枝铜、福安龙公司辩解其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 案外人徐世权受雇于蒋天元工作，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徐世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蒋天元作为雇主赔偿了徐世权168,717.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蒋天元享有向直接侵权人的追偿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安龙公司、李枝铜是否系实际侵权人、与徐世权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 福安龙公司在厂房内修建地坑，是其生产设施的需要，地坑的存在本身有着安全隐患，福安龙公司负有安全提示、警示以及防范的管理义务。本案因地坑引发事故，除徐世权自身疏忽大意，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尽到对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外，福安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提示、警示以及防范相关义务，是事故发生又一原因，因此福安龙公司对事故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铝合金窗子卷帘门安装合同》中对安装过程中的安全事故进行了责任约定，但地坑的存在，不属于安装操作内容，不在约定的安全事故范围内，故福安龙公司以此约定排除其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再则，根据合同"如果是非乙方责任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产生施工的责任方负责。"的约定，作为地坑的所有者管理者，福安龙公司亦应承担责任。 本案因地坑引发事故，李枝铜不是地坑的建造人也不是管理人，更没有实施侵害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徐世权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结合（2017）川160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蒋天元承担80%的责任，综合全案，确认福安龙公司就蒋天元的80%中承担30%的责任，蒋天元已支付赔偿款168,717.77元，故福安龙公司应承担赔偿款50,615.33元，并向蒋天元支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福安龙专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向蒋天元支付50,615.33元；二、驳回蒋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704元，由蒋天元负担2600元，由四川福安龙专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4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在二审期间，福安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张厂房内的照片，拟证明卷帘门的位置与地坑的位置相隔很远，其公司对案外人掉入地坑没有责任。蒋天元、李枝铜质证称，照片显示的地坑并非事发地坑，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实地勘查，照片反映的地点并非事发地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案外人徐世全受伤时，福安龙公司的厂区正在修建中，徐世全受伤地点在修建中的厂区内，徐世全受伤时蒋天元在现场。徐世全系在搬运卷帘门时掉入福安龙公司厂区地坑内受伤，经实地勘查，卷帘门事发时未展开宽约6米，地坑距卷帘门直线距离最近处约4.6米。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枝铜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是否应追加木铝装饰公司作为被告；2.福安龙公司是否应当对案外人徐世全掉入地坑中受伤承担责任，蒋天元主张追偿权能否成立。 关于李枝铜与木铝装饰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蒋天元系从李枝铜处承包的卷帘门安装业务，案外人徐世权在搬运安装卷帘门的过程中掉入地坑受伤，蒋天元作为雇主在赔偿徐世权受伤的损失后，提起追偿权诉讼。因蒋天元并未与木铝装饰公司订立承包（承揽）合同，蒋天元直接起诉李枝铜并无不当。同时，本案系审查李枝铜及福安龙公司是否应对徐世权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并非合同纠纷，故福安龙公司提出其系与木铝装饰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木铝装饰公司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福安龙公司是否应当对徐世全掉入坑中受伤承担责任，蒋天元主张追偿权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实地勘查，案涉厂房的地坑位于福安龙公司厂区内，系福安龙公司因生产设施所需而设，虽然地坑的存在本身有着安全隐患，但本案事故发生时，福安龙公司厂区正在修建中，厂区各工区都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且厂区是属于生产经营场所，并非公共场所，案涉地坑位于厂区内显眼位置，且非搬运安装卷帘门的必经之路。蒋天元在李枝桐处承包卷帘门安装工程后，作为承揽方应当知道正在修建中的厂区随处都有安全隐患，在带工人到福安龙公司厂区进行卷帘门安装前首先应当熟悉安装环境，明知地坑存在，有义务对地坑及周边安全隐患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而未采取任何措施，也不选择安全的路径搬运、安装卷帘门，且徐世全受伤时蒋天元也在现场，充分说明作为承揽方及雇主的蒋天元安全意识不强，安全注意义务不够，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及雇主之职责，对徐世全的受伤理应承担责任。徐世全因自身疏忽大意，缺乏安全防范意识而掉入地坑受伤，蒋天元以福安龙公司及李枝桐未尽到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为由行使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福安龙公司未尽到安全提示、警示以及防范相关义务，是事故发生又一原因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福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认定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天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均由蒋天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