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曾用名陈某2），男，200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1之父），男，1983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系陈某1之父），男，1983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2009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蔡某之母），女，1979年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陈某1、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蔡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3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查清打伤被上诉人的玩具枪的来源。打伤被上诉人的玩具枪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杨某购买，其能够预见到玩具枪有伤人的危险性仍然购买，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眼睛致伤的原因。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治疗的时间是杨某带被上诉人到乌蒙大草原游玩当天，是在侯凤鸣家玩耍的三天后，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伤害绝非四个小孩玩耍时所致，而可能是外出游玩时所致。被上诉人住院治疗六天后出院，医嘱一周复查，但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借旅游之机，顺便带被上诉人到云南、广东等地检查，并要求上诉人承担食宿费等费用，舍近求远，擅自扩大治疗费用。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显示，被上诉人及其母亲杨某一直生活在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后所镇栗树坪村委会下海土组，后于2016年11月8日转入盘州市××烂泥沟村××组。由此可看出，被上诉人自出生之日起便长期在农村居住。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上载明其法定代理人是杨某，并未提及蔡兆明，且蔡兆明虽然是非农户，但是其生活来源依然是农业生产，并没有因为户口转为非农户就安排了非农业性质的工作。4、一审法院重复计算营养费。营养期应以鉴定机关鉴定为准，包括医疗终结及疗养期限。一审法院支持3150元营养费后又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元，系重复计算。5、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无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请中并未主张后期医疗费，但是一审法院支持了后期治疗费为182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陈某1、陈某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8566.99元（医疗费6645.49元，护理费4755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住宿费4646.50元、鉴定费261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84566.99元，减去被告陈某3已付的6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某系杨某之子，被告陈某1系被告陈某3之子。陈某3与前妻离婚后，陈某1由陈某3抚养。2018年2月15日，原告蔡某与陈冠宏、蔡亮晶及被告陈某1在盘州市××烂泥沟村侯凤鸣家玩耍过程中，陈某1持玩具枪将原告左眼打伤。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2月17日到盘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因伤势较重于当日转院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眼球钝挫伤；2.左眼前房积血；3.左眼继发性青光眼，于2018年2月21日至2月2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后，遵医嘱，原告先后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威宁县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医院作门诊检查，共支付医疗费6645.49元。原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陈某3应原告方要求支付给原告费用6000元。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蔡某此次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45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45日，支付鉴定费258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790元、“三期”评定费790元，另支付邮寄费30元。原告蔡某为治疗、鉴定共产生住宿费2360元、交通费2286.50元。原告蔡某的户籍于2016年11月25日随其母杨某从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后所镇栗树坪村委会下海土村迁到盘州市××烂泥沟村××组，与其父蔡兆明一起登记成家庭户，蔡兆明的户籍在登记成家庭户前系非农户。原告于2012年起随其母杨某居住在贵州省××金钟镇，杨某在金钟中学食堂上班。另查明，被告陈某1无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被告陈某1在与原告玩耍过程中用玩具枪打伤原告，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被告陈某1在实施侵权行为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无个人财产，无法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陈某3承担。对于原告的损害，被告陈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原告的监护人未对原告尽到必要的监护义务，导致原告身处可能致其损害的危险环境而无法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原告对自身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提出原告的伤不是陈某1所致，派出所报案证明已证实原告的伤就是被告陈某1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侯凤鸣调取的证人证言与派出所的报案证明能相互印证，故本案能够认定原告的伤是被告陈某1所致，被告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费用：1.医疗费6645.49元，原告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且该费用系原告为其眼睛康复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2.护理费4755元，原告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证实，其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计算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营养费3150元，原告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证实，其按每天70元计算适当，应予支持；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元，原告在昆明住院6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予支持；5.交通、住宿费4646.50元，原告提交了证据证实，且相关费用与其就医、鉴定时间相吻合，应予支持；6.鉴定费及邮寄费2610元，从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看，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应包括后期医疗费，但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并未作出后期医疗费的鉴定，也未对该费用未作鉴定作出合理说明，原告因此支付的后期医疗费评定费790元，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项费用应为1820元；7.残疾赔偿金58160元，原告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在其户籍因迁入与其父的户籍合并时，其父的户籍性质为非农户；且原告长期生活在城镇，其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并长期在城镇生活，故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4000元，原告所受损伤为十级伤残，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支持3000元。上述费用除精神抚慰金外合计79776.99元，被告应赔偿的部分为79776.99×70%=55843.89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58843.89元，减去被告陈某3已支付的6000元，尚应赔偿原告52843.8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3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2843.89元；二、驳回原告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2元，由被告陈某3负担593元，由原告蔡某负担28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伤害是否是本案事件导致；2、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3、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4、一审判决支持的营养费是否重复；5、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事件发生后三天才住院治疗，故其损害并非本案事件所致，而是游玩时导致。一审法院对案外人“侯凤明”询问形成的询问笔录中，“侯凤明”的陈述能够证实上诉人陈某1用玩具枪打伤了被上诉人的眼睛。盘州市公安局柏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8年4月6日，因2018年2月15日被上诉人的左眼被陈某1用玩具枪打伤，杨某曾到派出所报案。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清水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21日，因上诉人陈某3未到场，未能组织当事人因本案之间发生的纠纷组织调解。在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费用，虽被上诉人治疗其眼睛时间并非事发当天，但是结合上述事实及被上诉人治疗产生的病历等材料，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伤害系上诉人陈某1导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眼睛的伤害并非本案事件导致，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乘外出旅游之机，带被上诉人在云南、广东等地检查，扩大治疗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认为上诉人陈某1打伤被上诉人眼睛的玩具枪系被上诉人母亲购买给被上诉人与同伴玩耍，放任后果发生，故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母亲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一审结合本案的证据及事实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一审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父亲在“陆中德煤矿”上班，且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起随其母亲杨某居住在贵州省××金钟镇，杨某在金钟中学食堂上班，故被上诉人的户籍地虽为贵州省××烂泥沟村××组，但其父母并非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故对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意见支持3250元营养费后，又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元系重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营养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并不存在包含关系，一审支持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其眼睛的伤害构成伤残等级，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未主张后期医疗费，一审支持1820元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支持的1820元系被上诉人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及邮寄费，而非后期医疗费，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陈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