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7659号原告：汪某1，男，199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建（系汪某1之母)，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生，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某2，男，1944年5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张某，女，1947年5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淼（系张某之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王某（兼汪某3法定代理人），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祥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汪某3，女，200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某1与被告汪某2、被告张某、被告王某、被告汪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建和李秀生、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淼、被告王某（兼被告汪某3法定代理人）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汪洋名下的车牌号为×××小轿车一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黎明街5号院落北边的一所房屋，汪洋的企业年金113400元、住房公积金170000元、基本医疗费和补充医疗费共计93879元；2、要求四被告在继承上述遗产范围内给付汪某1抚养费（含医疗费）14373元；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汪洋和生母贾福建于2007年7月25日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调解离婚，原告随母亲生活，汪洋每月支付原告生活费一千元。自2016年10月起，汪洋拒绝支付抚养费。2017年6月11日，汪洋突发疾病死亡。原告于2018年1月向大兴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抚养费（含医疗费）14373元，大兴法院审理后认为应该在继承案件中一并解决，以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了原告的起诉。通过原告多方打听，方知父亲留有上述遗产，多次与被告商量依法分割，被告置之不理，故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3辩称，不同意汪某1的诉讼请求，小轿车确实是汪洋的财产，但是是借款购买，并且买车之后一直由王某使用，张某、汪某2、汪梓宣同意由王某继承；关于礼贤镇黎明村的房屋，该房屋不是汪洋的财产，不应继承分割；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同意依法分割，这些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首先有王某一半，剩下的依法继承分割，依照汪洋的父母的意见，要求继承的份额应给汪某3；不同意给付汪某1抚养费，现在汪洋去世了，四被告没有义务履行汪洋的抚养义务；基本医疗费和补充医疗是汪洋和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汪洋部分的财产同意平均分割，汪洋父母的部分财产同意由汪某3继承，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实；车辆分割要求按照现值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汪洋，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黄村西里7号楼1单元103，其父汪某2、其母张某，其与前妻贾福建生育一子汪某1，与王某生育一女汪某3。汪洋和贾福建于1993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7月25日经大兴法院调解离婚，大兴法院作出（2007）大民初字第487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三项为双方现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归贾福建所有，第四项为2007年3月21日经本院（2006）大民初字第6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贾福建给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院、医疗服务费和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共计91798元，由汪洋承担45899元（于贾福建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2014年6月9日，贾福建申请再审该调解，并要求汪洋支付其生活扶助费150000元。2014年9月2日，大兴法院作出（2014）大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07）大民初字第4875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再审。大兴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大民再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07）大民初字第4875号民事调解书的第四项；二、维持（2007）大民初字第4875号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贾福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3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作出（2016）京02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5）大民再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5）大民再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007年8月14日，汪洋与王某登记结婚，二人于2007年12月18日生育一女汪某3。汪洋去世前长期罹患高血压2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等疾病，并于2012年3月在北京市仁和医院进行了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2017年6月11日，汪洋因突发心梗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2018年1月22日，贾福建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大兴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3、汪某1对贾福建前夫汪洋2004年2月离家出走至2007年7月离婚期间的收入50000元依法分割，并要求被告支付汪洋离家出走至实际离婚期间孩子和贾福建的医疗费、教育费、保险费、护理费、生活费共计190293元的一半95146.5元，并支付汪洋婚姻过错赔偿费150000元。2018年12月24日，大兴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3、汪某1五人每人在其继承汪洋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给付贾福建汪洋应负担债务9366.36元，并驳回了贾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贾福建、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3均对该判决不服，诉至北京二中院，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3月27日做出（2019）京02民终3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汪洋名下的财产有：1.车辆。汪洋于2013年12月8日购买了车牌号为×××的奇瑞牌小轿车一辆，价税合计78800元，不含税价为67350.43元。双方对于该车辆的性质及价值无法协商，汪某1要求车辆归其所有，其给四被告50000元；四被告称该车是借款购买，借王淼丈夫丁健20000元，其余购车款是借汪某2、张某的钱，汪某1不认可四被告的主张。经询问，汪某1及四被告均不同意对该车辆进行价值评估。2.住房公积金。汪洋名下账号为×××的交通银行卡为住房公积金卡，截至2019年6月21日余额为91.2元，另汪洋的住房公积金账号×××内自2017年4月起状态为封存，至2019年6月30日，余额为175780.25元。3.工资。汪洋名下的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系其工资卡，现账户余额为39.72元。4.企业年金。汪洋于2010年9月28日在其单位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填写了《公交员工参加企业年金申请表》，指定受益人为汪某3。汪洋死亡后，其企业年金已被汪某3领取，金额为116984.3元。5.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汪洋名下个人账户个人缴费为73879.53元。汪某1对其诉称汪洋有补充医疗约20000元的主张，除其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被告对该项款项予以认可，但陈述需要汪某1的签字确认才能到保险公司支取该笔款。经本院向保险公司了解，双方所称的补充医疗实际为汪洋原单位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职工投保的团体定期寿险，被保险人因疾病死亡的保险金为30000元。本案审理中，汪某1称应在汪洋的遗产中先支付其抚养费和医疗费共计14373元，并提交了（2018）京0115民初2958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京02民终4496号二审裁定书、医疗费票据、体检费、学费、资料费、交通费等票据，四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汪某1的抚养费已经在（2014）大民初字第10134号案件中处理过，不应再次处理。经查，（2014）大民初字第101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自二○一四年十一月起，汪洋每月给付汪某1子女抚养费一千元，至汪某1十八周岁止（于每月的十日前给付）”。经询问，汪某1表示汪洋已经给付了其18周岁之前的抚养费。汪某1对其诉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黎明村的房屋系汪洋的财产、应予继承的主张，除其陈述外，另提交了电话录音文字版，四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汪洋生前居住的房屋系王某叔叔的房屋。经本院向黎明村核实，汪洋生前与王某居住的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继江，村里对房屋建造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如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汪洋去世前未留有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汪洋的遗产范围及遗产如何分割；二、汪某1所主张的抚养费是否属于汪洋生前应清偿的债务，并从汪洋的遗产中予以支付。关于汪洋遗产范围及具体分割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汪洋名下有车牌号为×××的小轿车一辆、住房公积金175871.45元、工资39.72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73879.53元。四被告主张车辆系借款购买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借条，但四被告主张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亲属之间，借条是事后出具，即使存在资金流转，亦难以证明系借贷关系、钱款用于购买车辆，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对车辆价值无法协商一致，且均拒绝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故本院根据车辆购车价、车辆使用年限，并参考二手车交易行情，酌情确定车辆价值为1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汪洋的上述财产系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确定其遗产时，应先析出其配偶王某的份额，即上述财产的一半应归王某所有，剩余一半作为汪洋的遗产进行继承。至于遗产的具体分割，因车辆系汪洋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由王某使用，在分割时应由王某取得所有权，汪洋所占的份额即9000元应由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1、汪某3共同继承，每人分得1800元；至于住房公积金、工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等遗产，应先分出王某的份额，考虑到汪洋去世前被疾病困扰，王某作为配偶所尽的照顾扶养义务较多，故住房公积金卡中余额91.2元及工资余额39.72元归王某所有，至于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中余额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应由王某取得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87890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36939.78元，剩余住房公积金87890.25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36939.75元由原、被告五人共同继承，因上述财产需要到相关部门办理提取手续，故本院只确定双方各自继承的份额。关于汪洋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金。被继承人汪洋原单位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为职工办理了团体定期寿险，因病死亡的保险金为30000元，该保险金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因该保险系团体保险，并未指定受益人，故汪洋死亡后，该笔保险金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因汪洋系患病死亡，其生前长期住院治疗，王某作为其配偶，对其所尽的照顾、扶养义务较多，在分配遗产时，应当适当多分。结合案情，本院酌情确定王某继承10000元，汪某2、张某、汪某3、汪某1每人继承5000元。关于企业年金是否为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企业年金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国家鼓励企业建立企业年金。建立企业年金，应当按照本办法执行”。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及其投资收益自始归属于职工个人。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企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企业可以与职工一方约定其自始归属于职工个人，也可以约定随着职工在本企业工作年限的增加逐步归属于职工个人，完全归属于职工个人的期限最长不超过8年”。第二十条规定职工死亡的，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企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完全归属于职工个人。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根据以上规定，企业年金属于补充养老保险，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应属于职工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汪洋签订的企业年金申请表时间为2010年9月28日，故汪洋的企业年金余额应属其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企业年金中二分之一即58492.15元归王某的所有，剩余部分为汪洋的遗产，应由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1、汪某3继承，每人取得11698.43元。现企业年金余额已由汪某3领取，应由其给付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1每人11698.43元。关于汪某1诉称位于礼贤镇黎明村的房屋属于汪洋的遗产的主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院落及附属建筑属于汪洋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未能证明该院落及附属建筑中存在属于汪洋的份额，经本院核实，该院落宅基地系王某叔叔享有使用权，且汪洋系城镇户籍，故本院对汪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上述院落房屋不属于汪洋的遗产。关于汪某2、张某所称愿意将自己继承的份额归汪某3，因二人尚有需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汪洋债务的情况，故二人可在本院确定的份额内自行处理。关于汪某1所主张的抚养费问题。本院（2014）大民初字第10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自二○一四年十一月起，汪洋每月给付汪某1子女抚养费一千元，至汪某1十八周岁止（于每月的十日前给付）”。汪某1于2016年9月13日已年满18周岁，其表示汪洋已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至其18周岁，故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抚养义务，汪洋已经履行完毕。庭审中，汪某1主张其2014年7月初中毕业后就读于北京市公共交通高级技工学校，属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故其在年满18周岁后，汪洋仍应负担抚养费，另其在18周岁前产生的医疗费和部分学费、材料费，汪洋亦应负担；为此，汪某1提交了2014年和2015年就医产生的挂号费票据、保险理赔医疗费分割单及就读北京市公共交通高级技工学校期间产生的教材资料费、体检费、学费等票据。至于汪某118周岁前的医疗费未报销的部分及挂号费、学费、教材资料费等，汪洋是否应予以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而汪某1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并非大额支出，应包含在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范围内，故汪某1无权要求汪洋予以负担。至于汪某118周岁后至汪洋死亡期间，汪洋是否应给付抚养费，汪某12014年7月初中毕业，之后就读于北京市公共交通高级技工学校，其18周岁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通过勤工俭学、申请助学贷款等方式完成学业，而此时，汪洋正处于生命晚期，被各种疾病所困扰，医疗费支出巨大，且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抚养义务截止到汪某1年满18周岁时，汪洋亦有女儿汪某3需要抚养，有父亲汪某2、母亲张某需要赡养，故汪某1无权要求汪洋再支付其18周岁后的抚养费，其亦无权要求从汪洋遗产中支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汪洋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奇瑞牌小轿车一辆归王某所有，王某给付汪某2、张某、汪某1、汪某3车辆折价款每人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继承人汪洋名下的卡号为×××的交通银行住房公积金卡账户余额91.2元、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39.72元归王某所有；三、被继承人汪洋的企业年金116984.3元，由汪某3给付王某70190.58元，由汪某3给付汪某2、张某、汪某1每人11698.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被继承人汪洋名下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3879.53元，其中36939.78元归王某所有，剩余部分由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1、汪某3继承，每人各继承7387.95元；五、被继承人汪洋住房公积金个人账号×××中的余额175780.25元，其中87890元归王某所有，剩余部分由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1、汪某3每人继承17578.05元；六、被继承人汪洋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定期寿险保险金，由王某继承10000元，汪某2、张某、汪某1、汪某3每人各继承5000元；七、驳回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汪某1负担1700元（已交纳），由汪某2、张某、王某、汪某3负担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