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延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1，干部，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2，干部，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达拉特旗树林召镇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白某1、白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曾由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环球房地产公司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再审。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内0621民再2号民事判决。环球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刘某2，被上诉人周某1及周某1、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某1、白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球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环球房地产公司不承担周某1、周某2出借款项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该笔借款不是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款项未打入环球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也未收到借款现金，款项也未用于环球房地产公司。涉案款项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可知，是白某1个人非法吸收款项，周某1对白某1的借款应当通过刑事案件追偿。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本案中周某1本身为环球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兼拆迁负责人，属于高级管理人员，白某1以环球房地产公司名义与周某1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认定为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的经济合同，不能使用该条款。三、周某1在出借本案涉及的两笔款项时为环球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兼拆迁业务负责人，周某1与环球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应经股东会同意，本案借款合同未经股东会同意，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本案借款凭证上印章系第三方伪造，环球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结果为：本案借款凭证上所盖印章，并不是环球房地产公司同期使用的印章盖印。白某1在未成为环球房地产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时，其就以环球房地产公司名义向周某1融资，而且本案借款的担保人是白某1的儿子白某2，而不是本公司股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周某1都明知白某1向其借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是环球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周某1不可能是善意相对人，白某1的代表行为无效。环球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周某1、周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的发生，是环球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借款行为，本案借款发生期间白某1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职务行为，环球房地产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 周某1、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白某1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20000元及从2012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2.5%计算的利息。2、被告白某2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2日，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某1、周某2借款32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半年，同时约定用瑞莹小区19号楼1单元四层东西两户抵押，并由被告白某2作担保，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某1、周某2出具借据一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白某2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此笔借款利息结至2012年6月12日，借款本金及之后利息至今未付。2010年12月3日，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借款26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年，同时约定用瑞莹小区20号楼9层537.28平方米抵押，并由被告白某2作担保，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某1、周某2出具借款单一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白某2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后归还借款1600000元，现下欠借款1000000元，下欠借款1000000元利息已结至2012年6月2日，下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之后利息至今未付。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周某1、周某2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一审认为，原告周某1、周某2与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白某2已经形成合法的借贷及担保关系，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承担给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被告白某2作为担保人，应对所担保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周某1、周某2请求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低于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白某1的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代表环球房地产公司，故被告白某1不承担给付责任。判决：一、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某1、周某2借款320000元，并承担从2012年6月12日到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某1、周某2借款1000000元，并承担从2012年6月2日到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三、被告白某2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9）内0621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涉案借款金额及具体借款经过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查明，2009年4月16日到2013年7月8日，环球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白某1。周某1、周某2将涉案两笔借款交付给白某1及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出纳李永娥。另查明，2015年5月8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4月3日至2012年2月15日期间，被告人白某1向周某1（周某2）非法吸收存款5410000元，月利率2.5%，案发前，共支付周某1（周某2）利息2361220元，退还本金4180000元，没有造成实际损失”。 又查明，2018年8月7日，环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宾向达拉特旗公安局报案称，其所在的环球房地产公司前股东白某1，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私刻环球房地产公司印章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融资，达旗公安局立案后，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期间借款单上公章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内公物证鉴字（2018）267号鉴定书，鉴定书中检材4、5为本案二笔借款。鉴定结论为检材4印文与样本2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5印文与样本1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能否作为新证据撤销（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即原审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刑事犯罪与民事借款合同是两个层面的问题，承担刑事责任仅仅是对犯罪行为的评价，并不包括对借款合同效力的评价，本案借贷行为的发生，从每笔借款来讲，都是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条款情形，仅仅是利率约定超出法律规定，从合同法角度看应认定为有效，故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签订借款合同时是白某1利用其实际控制的环球房地产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涉案借款即使认定是白某1个人的非法吸收存款，原审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对借条中公章的鉴定结论认识问题，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仅仅鉴定本案借款凭证上盖有的“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或“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文，并不是环球公司同期使用的印章盖印，并未鉴定是伪造的公章，即使是法定代表人白某1伪造的公章加盖在借条上，也是职务行为，其是代表公司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是公司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争议焦点之二，（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按月利率2.5%偿还利息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二笔借款均判决按月利率2.5%偿还利息，均超过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010年10月12日借款32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半年，此笔借款利息结至2012年6月12日。从2012年6月13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借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利率月利率为1.6%计算利息。2010年12月3日，借款2600000元，约定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为3%，借款1600000元，月利率3.5%。后归还借款1600000元，现下欠借款1000000元，下欠借款1000000元利息已结至2012年6月2日，从2012年6月2日到起诉之日2012年6月11日，按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为5700元，并给付从2012年6月12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月利率1.9%计算的利息。另原审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变更（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为：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周某1、周某2借款320000元及从2012年6月13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借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为1.6%计算利息；变更第二项内容为：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周某1、周某2借款1000000元、利息5700元，并给付从2012年6月12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本金100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1.9%计算的利息。二、维持（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环球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环球房地产公司称该笔借款是白某1个人借款，并非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本案借款凭证上印章伪造，环球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经查，2010年10月12日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周某1、周某2出具借条一张，2010年12月3日环球房地产公司与周某1、周某2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上述借条及借款协议中均有法定代表人白某1的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对公司印章经鉴定，虽然本案借款凭证上加盖的“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文并不是环球房地产公司同期使用的印章盖印，但当时该印章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1持有并加盖在借条上，且（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中虽然认定涉案借款是白某1以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向周某1非法吸收存款，进行房地产开发等项目的行为，系白某1个人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人环球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树娇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