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菊香，女，汉族，1970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辉，男，汉族，1968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凯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学前坝沿江路与红星路交汇处。诉讼代表人：河源凯通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子昕，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梅，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菊香、周文辉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凯通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凯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菊香、周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叶菊香、周文辉享有凯通公司延期交房违约债权688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标的房屋、房款、支付情况等无异议。（二）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凯通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叶菊香、周文辉……逾期超过90日的，叶菊香、周文辉有权解除合同……叶菊香、周文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交付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凯通公司按叶菊香、周文辉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该条款并未约定叶菊香、周文辉须以缴清房款为前提，同时违约金也是按照实际已付房款为基数计算。叶菊香、周文辉要求凯通公司按照已付房款为基数支付违约金有合同约定，应得到支持。（三）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叶菊香、周文辉选择非银行按揭付款的，须付清房款方可要求交房；选择银行按揭付款的，须银行发放贷款后方可要求交房，否则视为交付时间相应顺延。该条款是凯通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叶菊香、周文辉协商。该条款明显免除凯通公司的责任、排除叶菊香、周文辉的权利，加重叶菊香、周文辉的责任，故不应生效。同时该条款有多种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四）依据合同法第68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审时叶菊香、周文辉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凯通公司因自身问题长期停工，根本无法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房屋，时至今日房屋也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交付条件，凯通公司陷入破产的境地。叶菊香、周文辉暂停履行付款义务属于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原审判决驳回叶菊香、周文辉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凯通公司辩称：（一）叶菊香、周文辉未付清购房款，涉案商品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叶菊香、周文辉无权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叶菊香、周文辉至今未付清购房款，依照合同约定，涉案商品房未达到交房的条件，逾期交房违约金无从谈起。叶菊香、周文辉依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的条款系对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仅凭该约定不能得出凯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的结论，也不能直接推断出叶菊香、周文辉已符合获取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事实，更不能独立支撑叶菊香、周文辉认为其对凯通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的主张。叶菊香、周文辉属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商品房交付使用时间的补充约定系明确无歧义的，符合现行房地产行业的交易习惯，经双方签字（章）确认。叶菊香、周文辉称该约定存在多种理解且属于免除凯通公司责任、加重叶菊香、周文辉责任、排除叶菊香、周文辉权利的无效条款缺乏依据。（三）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前后，凯通公司运作正常，同期也与不少其他业主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收到不少其他业主支付的购房款。因此叶菊香、周文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依法不享有不安抗辩权。而且，凯通公司从未接收到叶菊香、周文辉发出的任何中止履行义务的通知。综上，请求驳回叶菊香、周文辉的上诉，维持原判。叶菊香、周文辉原审诉称：请求确认叶菊香、周文辉享有因凯通公司延期交房的违约债权68860元。事实和理由：叶菊香、周文辉于2014年8月4日与凯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凯通公司开发的xx花园CX栋3XX2号房，总价863214元。凯通公司须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叶菊香、周文辉交付房屋。合同履行中，叶菊香、周文辉发现凯通公司无法按照约定将相应房屋如期交付给叶菊香、周文辉，鉴于此，叶菊香、周文辉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义务，凯通公司也未提供担保要求叶菊香、周文辉履行义务。最终，在约定时间凯通公司也未能交房，反而经营状况恶化、资不抵债陷入破产。凯通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实行分段计算，在约定交房日前所付房款，从约定交房日计至2017年5月10日；在约定交房日后所付房款，从实际付款日计算到2017年5月10日；2017年5月10日后所付房款，不计算违约金。凯通公司原审辩称：凯通公司经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破产重整，现仍处于重整期间。在债权未经债权人会议核查的情况下，叶菊香、周文辉直接诉求法院确认其债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请求驳回叶菊香、周文辉的起诉。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8月4日，叶菊香、周文辉与凯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叶菊香、周文辉向凯通公司购买xx花园CX栋3XX2号房，总价863214元。2、叶菊香、周文辉应于订立合同之日付首期款50万元，2014年11月30日付清余款363214元。3、凯通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叶菊香、周文辉。4、凯通公司逾期交房的，分两种情况：（1）逾期不超过90日，按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凯通公司按日向叶菊香、周文辉支付已付房款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叶菊香、周文辉有权解除合同，凯通公司退还房款并按已付款的5%向叶菊香、周文辉支付违约金。叶菊香、周文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交付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凯通公司按向叶菊香、周文辉支付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二违约金。叶菊香、周文辉与凯通公司同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房屋交接约定：叶菊香、周文辉选择非银行按揭付款的，须付清全部房款及房产证应收费用，方可要求凯通公司交房；叶菊香、周文辉选择银行按揭付款的，须银行发放贷款及付清办理按揭费用、办理房产证相关费用后方可要求凯通公司交房，否则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相应顺延。叶菊香、周文辉于2014年8月4日向凯通公司支付了50万元，于2016年10月27日支付了10万元，叶菊香、周文辉至今仍欠凯通公司263214元。截止本案受理之日，案涉商品房仍未经验收合格。2017年1月22日，汤X、王X军等以凯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凯通公司进行破产重整。2017年5月11日，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6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对凯通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5月23日，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6破1-1号民事裁定，准许凯通公司重整，并指定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后，叶菊香、周文辉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随后，叶菊香、周文辉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双方主要争议焦点：1、叶菊香、周文辉未经债权申报能否起诉；2、叶菊香、周文辉是否对凯通公司享有逾期交房的违约债权68860元。具体评析如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等规定，债权人应在债权申报期间申报债权，未依法申报债权的，不得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未依法申报债权的，影响的是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法定权利的行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并未规定，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凯通公司关于驳回叶菊香、周文辉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按照约定，房屋的交付条件有两个，一是2015年6月30日前，二是叶菊香、周文辉付清房款。叶菊香、周文辉并未在约定时间付款，且至今仍拖欠凯通公司房款263214元，则按照约定叶菊香、周文辉无权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虽然案涉房屋至今未经验收合格，不符合法定交付条件，合同履行中，也确实存在停工的事实，但双方既对付款时间、交房条件有约定，则双方权利义务应按约定执行。综上，叶菊香、周文辉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2018年12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16民初166号民事判决，驳回叶菊香、周文辉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上诉人叶菊香、周文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凯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叶菊香、周文辉确认享有凯通公司延期交房违约债权6886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补充协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进行了变更，约定叶菊香、周文辉选择非银行按揭付款的，须付清全部购房款方可要求凯通公司交房。该条款是对交房条件的正常约定，意思明确。因此，叶菊香、周文辉主张上述条款存在多种解释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叶菊香、周文辉主张凯通公司因自身问题长期停工，无法在约定时间交付房屋，案涉房屋至今未达到交付条件，其中止支付购房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表现。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资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叶菊香、周文辉在本案中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凯通公司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止支付购房款后及时通知凯通公司，叶菊香、周文辉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中止支付购房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叶菊香、周文辉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凯通公司管理人以付清购房款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条件符合合同约定，认定叶菊香、周文辉因未付清房款无权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叶菊香、周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5元,由叶菊香、周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