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西革新里98号。 法定代表人：谢伯阳，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勇，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京慰，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永强、桂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速美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陶吓新村298栋802室。 上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下称中国绿发会）因与深圳市速美环保有限公司（下称深圳速美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下称浙江淘宝公司）大气污染责任公益诉讼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绿发会的委托代理人马勇、赵京慰，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原审被告深圳速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绿发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2.判令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在国家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对深圳速美公司在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深圳速美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产品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和可识别性。1.深圳速美公司在淘宝网销售的主要产品为使得机动车尾气年检得以蒙混过关的所谓“年检神器”系列产品。宣传毫不避讳，“更换三元催化器成本高，金属软载体辅助或替代三元催化器治理尾气，可重复使用3次左右，单次过检成本低至15元，超高性价比”，“欢迎各大汽修厂、年检代办机构、检测站加盟合作，量大价优”，“金属软载体工作原理与三元催化器原理一样，运用于汽油车，简单易用，有效公里数在50公里左右”，“检测站、修理厂、年检代办机构合作单位超过1000家”，“本品专门用于柴油车过年检的DPF催化器，修理厂或年检代办机构可将本品装在柴油车排气管上，过完年检再拆下用于下一辆车，反复使用”等等。由此可见，深圳速美公司是在以弄虚作假的方式帮助尾气不合格的车辆规避汽车尾气年度检测。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机动车所有人以临时更换机动车污染控制装置等弄虚作假的方式通过机动车排放检验。禁止机动车维修单位提供该类维修服务。禁止破坏机动车车载排放诊断系统。”深圳速美公司上述产品的功能、用途与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要求相违背，其本身具有明显的违法性。2.“年检神器”系列产品的违法性极易识别。由于“以更换机动车污染控制装置等弄虚作假的方式通过机动车排放检验”具有违法性，那么生产、销售用于以上用途的专用装置即为违法，且此种违法与速美公司宣传的“适当”与“不当”无关。深圳速美公司发布相关违法信息，通过引诱、唆使机动车车主购买、安装该公司的年检神器，在客观上架空了机动车尾气年检制度。深圳速美公司在网上公然叫卖，历时数年，且卖出数万件，宣传用语毫不避讳，并不具有隐蔽性。二、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责任。1.国务院《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向上网用户提供良好的服务，并保证所提供的信息内容合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对通过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及其发布的商品和服务信息建立检查监控制度，发现有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的，应当向平台经营者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告，并及时采取措施制止，必要时可以停止对其提供第三方交易平台服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现平台内有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依法要求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采取措施制止的，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予以配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前述法律法规明确了互联网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建立检查监控制度，负有确保网上交易合法的义务。2.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责任。对于速美公司数年毫不避讳大量售卖年检神器的行为，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法定职责。换言之，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职责实质上是以不作为方式帮助速美公司实现其非法销售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触犯了侵权行为法第九条、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与速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浙江淘宝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案涉产品不属于明显违法信息。案涉三款产品在一审中经鉴定，其中两款目前国家无相关标准，一款产品无法满足检验需要，不具备鉴定条件。案涉产品属可便捷使用的汽车尾气过滤装置，不属于《互联网信息服务办法》规定的九大类违禁信息，也不属于淘宝禁售商品。上诉人以案涉产品存在诱导用户将产品于汽车年检时违规使用等情况，进而认为案涉产品页面宣传属于明显违法信息缺乏依据。此外，即使是违法信息也存在明显或普通之分，武断的将案涉产品宣传信息作为明显违法信息，将无限扩大平台检查监控义务。二、淘宝网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商品信息量难以想象，没有对普通违法信息进行主动审查的能力和义务。为管控平台的商品信息，淘宝不仅建立了商户身份信息审查等制度，尽到了事前提醒义务，还通过发布禁售商品信息、关键词搜索等管控措施对平台违规信息进行排查。虽然没有对普通违法信息进行主动审查的能力和义务，但淘宝网还是以现有能力，通过系统排查与人工方式对产品信息进行排查。由于案涉产品并不属于明显的违法信息，只能通过人工排查方式进行检测，但因人工排查的阶段性、覆盖面等天然缺陷，可能不能及时发现商家的违法信息发布行为。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淘宝网也第一时间对商家进行处理。三、淘宝在收到起诉材料后不仅对案涉商品作出删除处理，还及时主动对平台类似违规信息均作出处理，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明知用户侵权或者接待被侵权人通知的情况下仍不采取必要措施，应承担连带责任”之情形，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不涉及侵犯人身权益，且淘宝网不构成帮助侵权，赔礼道歉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绿发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深圳速美公司、浙江淘宝公司在全国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深圳速美公司停止生产三元催化器火莲花金属软载体汽车尾气超标治理净化器、年检包过通用改装小三元催化器金属软载体汽车尾气超标治理净化器、年检包过柴油车三元催化器汽车尾气净化器DPF颗粒捕集器等非法产品；3.请求判令浙江淘宝公司对深圳速美公司停止提供第三方交易平台服务；4.请求判令深圳速美公司、浙江淘宝公司以连带责任方式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51765000元（具体数额以评估鉴定报告为准，暂按上述额度主张）；5.请求判令深圳速美公司、浙江淘宝公司以连带责任方式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交通住宿费用100000元（以法庭调查结束前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目前暂按100000元主张）、律师费3259300元及检测评估鉴定费用（以法庭调查结束前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目前暂按1500000元主张）。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中国绿发会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登记成立，机构所在地在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西革新里98号。根据基金会的章程反映，其宗旨为：广泛动员全社会关心和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事业，保护国家战略资源，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和人与自然和谐，构建人类美好家园。业务范围为：（一）建立示范基地，组织与支持开展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绿色发展科研、科普活动，支持符合本基金会宗旨的技术开发；（二）开展国际交流与合作、组织与本基金会业务相关的国际、国内学术交流及论坛；（三）开展与支持本基金会业务范围的人员培训及业务咨询活动；（四）组织奖励为生物多样性保护及绿色发展事业做出贡献的团体和个人；（五）开展和资助符合本基金会宗旨的其他项目及活动。中国绿发会在本案起诉时提交了基金会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五年工作报告及无违法记录声明。 中国绿发会2015年度检查结论为不合格，国家社会组织管理局于2017年1月向其下达基金会年检责令整改通知书（2017）第6号，主要问题为：一、投资活动背离了公益慈善目的。基金会于2015年8月设立北京生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累计投资1500万元，投资方向、目的、风险和收益均不明确，无具体投资实施方案，无实际业务，无营业收入，且已亏损128.21万元等等，不符合《基金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以及《关于规范基金会行为的若干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二、理事会召开不规范。第四届十一次理事会出席人数未达到三分之二，不符合《基金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限期2017年3月完成整改。目前未有证据显示绿发会的登记状态存在不正常之处。 淘宝网（××）系由浙江淘宝公司开办和负责运行的网络交易平台，在淘宝网上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浙江淘宝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服务协议有如下约定，淘宝网仅向用户提供淘宝平台服务，淘宝平台上的信息系由用户自行发布，且可能存在风险和瑕疵。鉴于淘宝平台具备存在海量信息及信息网络环境下信息与实物相分离的特点，淘宝无法逐一审查商品及/或服务的信息，无法逐一审查交易所涉及的商品及/或服务的质量、安全以及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对此用户应谨慎判断。淘宝网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不参与会员用户的交易行为，已尽到身份审查、事前提醒等审查义务。浙江淘宝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已停止对深圳速美公司提供平台服务。 深圳速美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三元催化器、节能环保产品、环保设备、净化产品、汽车配件、汽车保洁用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化学品、成品油）、电子产品、数码产品、珠宝玉器、照明配件、化妆品、服装鞋帽、针纺品及皮革制品的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深圳速美公司于2015年9月起在淘宝网（××）开办网上商铺，销售各类汽车尾气治理、净化产品以及汽车保险杠等各类汽车用品。其中主要销售的产品为使得机动车尾气年检得以蒙混过关的所谓“年检神器”系列产品，具体包括：三元催化器火莲花金属软载体汽车尾气超标治理净化器、年检包过通用改装小三元催化器金属软载体汽车尾气超标治理净化器、年检包过柴油车三元催化器汽年尾气净化器DPF颗粒捕集器等产品。上述产品在速美公司商铺产品宣传：“更换三元催化器成本高，金属软载体辅助或替代三元催化器治理尾气，可重复使用3次左右，单次过检成本低至15元，超高性价比。”“安装在三元催化器前面，热车5分钟即可上线检测，省时省力。”“欢迎各大汽修厂、年检代办机构、检测站加盟合作，量大价优。”“金属软载体工作原理与三元催化器原理一样，运用于汽油车，简单易用，有效公里数在50公里左右。”“检测站、修理厂、年检代办机构合作单位超过1000家。”“本品专门用于柴油车过年检的DPF催化器，修理厂或年检代办机构可将本品装在柴油车排气管上，过完年检再拆下用于下一辆车，反复使用。”上述三种产品已售出3万余件，销售金额约为300余万元，其中部分买家收货地址为汽车修理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国绿发会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中国绿发会的章程符合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和环境保护法保护生物多样性的要求，促进生态文明建设、人与自然和谐、构建人类美好家园等内容契合绿色发展理念，亦与环境保护密切相关，属于维护环境公共利益的范畴，故应认定中国绿发会的宗旨与业务范围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符合环境公益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其次，中国绿发会虽存在2015年度检查结论为“不合格”，但该情形并非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提起诉讼的情形，故应认定中国绿发会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深圳速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虽然是对机动车所有人的禁止性规定，违反该条规定造成环境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深圳速美公司在淘宝商铺上销售案涉三款产品时，宣传上述产品能通过弄虚作假的方式规避机动车年检，教唆或协助部分机动车主实施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9条的规定，深圳速美公司应与前述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即深圳速美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三、关于浙江淘宝公司是否应当与深圳速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国绿发会认为，浙江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未建立有效的检查监控制度，未尽到确保网上交易合法的法定义务，放任速美公司在淘宝网上长期公然叫卖非法产品，以不作为方式帮助深圳速美公司实现其非法销售行为，应与深圳速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三款产品虽然未经有权机关审批或备案，不符合相关产品标准要求，但从其设计原理及实际使用效果看，仍属于机动车尾气净化或治理类产品范畴，本身不当然属于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因深圳速美公司不当的宣传、诱导，使得该三款产品可能被用于法律禁止的范围，深圳速美公司发布的相关信息，并非法定的明显违法信息，也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淘宝网作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其本身并不参与会员用户的交易行为，尽到身份审查、事前提醒等审查义务，并在发现上述情形后及时采取删除措施，无法认定其帮助深圳速美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于中国绿发会要求淘宝公司与深圳速美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鉴于浙江淘宝公司在知晓中国绿发会提起本案诉讼后，已经将案涉产品下架，停止了相关平台服务，故中国绿发会的第三项请求实已履行，不再予以裁判。需要指出的是，浙江淘宝公司对于卖家在其平台销售的类似上述本身不属于禁售品，但产品可能用于违法目的的行为，应加强检索、监管，有效履行网络运营服务商的法定职责，尽到应尽的社会责任。四、关于深圳速美公司是否应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深圳速美公司行为构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中，对于中国绿发会要求深圳速美公司在全国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请，因深圳速美公司的行为导致社会公众对于生活环境的满足感、获得感减低，造成社会公众精神利益上的损失，故深圳速美公司应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关于中国绿发会要求深圳速美公司停止生产案涉三款产品的诉请。虽然深圳速美公司辩称其并不生产案涉产品，系其委托他人生产，现已无法联系生产者，但该说法不符常理且无任何证据支持，案涉产品在其店铺内销售时均冠以“速美”字样，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认定上述产品均系由深圳速美公司生产，故对于中国绿发会要求深圳速美公司停止生产案涉三款产品的诉请予以支持。五、关于本案环境污染危害结果是否存在、环境污染程度以及修复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从中国绿发会先期公证及法院依法调查取证的情况看，浙江淘宝公司及时删除相关产品后，深圳速美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三款产品的数量约为3万余件，但对于实际将该产品用于“临时更换机动车污染控制装置等弄虚作假的方式通过机动车排放检验”的具体数量，仅以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且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两家相关鉴定机构，对案涉三款产品是否为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机动车尾气净化设施进行鉴定，但均因无相关国家标准或样品数量不足而无法完成鉴定，进而导致无法对每辆机动车每年因超标排放而对大气造成的污染损害的数量程度，以及对上述大气污染损害程度进行替代性修复的经济成本作出科学判定。但即便如此，鉴于案涉产品造成不特定地区大气污染物的增加导致环境污染的事实客观存在，中国绿发会要求深圳速美公司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诉请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环境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及其过程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速美公司赔偿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为3500000元。 关于中国绿发会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中国绿发会工作人员所办理的必要事项，以及案件的性质、办理难度、工作方式、交通距离、交通方式等予以确定。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以合理为限，且中国绿发会暂定诉讼请求也未实际确定，中国绿发会主张3259300元律师费，显然过高，结合其花费的差旅费等发票，酌情确定为律师费、差旅费、相关工作人员必要开支等共计150000元。 综上，中国绿发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现暂无适格组织或机构负责并接收上述大气污染环境修复相关费用，原审法院判令深圳速美公司赔偿的款项支付至原审法院执行款账户，待条件成熟时再移交相关组织及机构，用于大气环境污染的防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速美环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将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布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深圳市速美环保有限公司承担。二、深圳市速美环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相关工作人员必要开支等150000元。三、深圳市速美环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大气污染环境修复费用3500000元（款项专用于我国大气污染环境治理）。四、驳回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3×××58，开户行杭州银行西湖支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是否应当与原审被告深圳速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作为信息平台服务提供商，本身并不参与会员用户的交易行为，在提供案涉服务过程中已经履行了身份审查、事前提醒等义务。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及时采取删除措施，将包括案涉产品在内的所有类似产品下架，停止了相关平台服务。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的相应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设立的“通知-删除”义务。其次，案涉三款产品不属于国务院《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禁售范围，相关产品及信息描述也不属于浙江淘宝公司自行制定的《淘宝平台违禁信息管理规则》《淘宝平台违禁信息管理规则》及《禁发商品及信息名录&对应违规处理》等规定的违禁商品或禁发信息。原审被告深圳速美公司在淘宝店铺上的商品信息虽然存在不当描述、具有诱导性等问题，但有关网页内容并不足以构成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难以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之情形。 至于上诉人中国绿发会提出的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的帮助、教唆行为，故应与原审被告深圳速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仅系信息平台服务提供商，提供网络平台服务本身不应被认定为构成提供物质上的加害工具或创造加害条件等的帮助行为，浙江淘宝公司更不存在教唆、鼓励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形，故上诉人中国绿发会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予以支持。然正如一审判决指出的，被上诉人浙江淘宝公司对于卖家在其平台销售的类似本案本身不属于禁售品，但产品可能用于违法目的的行为，应建立行之有效的检索及监管制度，有效履行网络运营服务商的法定职责，尽到应尽的社会责任。希望浙江淘宝公司能以本案为鉴，进一步加强网络平台信息管理，为守护好蓝天碧水肩负起更多的社会责任。 综上，中国绿发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0元，由上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负担，免予收取34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沈 妙 审 判 员  夏祖银 审 判 员  董 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俞郭栋 代书记员  陈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