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某，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个体，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祝某，女，1966年4月3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孟某与被申请人祝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内0403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祝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内04民终37号民事判决。孟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内04民申2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与被申请人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诉争的涉案房屋及征收补偿款，申请人无权进行处分。根据内蒙古平庄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权益属于内蒙古平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房屋居住人无权处分。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通过签订《婚内赠与合同》和“欠条”处分属于内蒙古平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权益的行为无效。2、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37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部分有效，缺乏证据证明。征收补偿款虽然是申请人支取，但是，权益并不属于申请人，而是属于申请人父母的遗产，申请人父母共有5个子女，均有继承权，申请人擅自处分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子女的继承权益。因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37号民事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婚内赠与合同》部分有效，显然错误。综上所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通过签订《婚内赠与合同》和“欠条”处分属于内蒙古平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权益的行为无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缺乏证据证明，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祝某辩称，一、被答辩人再审申请的两个理由相互矛盾。被答辩人在申请第一条中称，涉案房屋权益属于内蒙古平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而在第二条中，又称涉案房屋权益属于其父母。被答辩人对这样的矛盾描述无法自圆其说。被答辩人的一份再审申请中，只有两个再审理由，这两个理由之间相互矛盾，可理解为互为否定，即平煤集团权益否定被答辩人父母的权益，而被答辩人父母的权益又反过来否定了平煤集团的权益。这种互为否定的再审理由无法成立。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矛盾的描述涉案房屋权益，其本身目的只是为了规避自己是实际的房屋权益获益人。二、双方于2014年结婚，签定赠与合同是2017年，而涉案房屋的房产使用证，在2015年12月3日就已经变更使用权人为孟某。这个几个时间点可以说明这样几个问题。第一、孟某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了房屋使用权。第二、既然被答辩人认可房屋的权益人为平煤集团，那么这个房屋就不属于遗产。房产使用证的变更是由平煤集团作出，在作出之日，就已经视为平煤集团收回孟某父母的房产使用权，又将房产使用权变更为孟某。自权益人（平煤集团）作出使用权变更之日，孟某父母对房产的使用权实际上已经被平煤收回，所以涉案房屋从根本上是房屋权益人平煤集团作出的使用权变更，并不存在遗产继承性质。第三、根据双方签定的赠与合同描述，也明确了涉案房屋为孟某名下的。结合2015年12月3日平煤集团对房产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完全可以确认双方在签定赠予合同时，对房屋使用权状况完全明了，对房屋以后可能涉及的“征占、拆迁、变卖”等房屋以后可能发生的变动，都提前作出预判并进行了约定。这充分说明，这份协议不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形也作了具体约定。同时根据签定合同的时间，被答辩人也清楚未来预期的权益自己是可以获得处分权的。三、本案至拆迁登记及拆迁款发放后，涉案房屋的实际受益人已经毫无争议。涉案房屋进行拆迁过程中，平煤集团已经默认拆迁受益人为房产使用权人，并未对拆迁的房产主张权益。拆迁发生时，房产使用权证记载的房产使用人为被答辩人，所以元宝山区拆迁办是针对盂令强进行的拆迁登记，也是针对孟某进行的补偿，同时补偿款也是直接发放给孟某的。所以，在整个拆迁过程中，涉案房屋并不存在继承争议、权属争议。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如有权属争议或继承争议，拆迁部门是不会将补偿款登记在一个人名下，并将补偿款交由一人的。事实上，涉案房屋的拆迁，是国家的棚改政策，是国家为了保障棚户区居民的居住条件的前提下，进行的拆迁提升居住环境的政策。那么，作为棚户区的居民，获得拆迁补偿，并不仅仅限于所有权，居住权也在保护行列内。拥有居住权的居民一样可以获得拆迁补偿来保障正常的居住权。对棚户区改造补偿，不可能随意扩大范围，也不可能随意变更拆迁户。对于拆迁部门登记并进行补偿款发放的个人，就是被认可的棚改受益人，否则，是不会向其发放补偿款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再审理由相互矛盾互为否定，其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房屋的实际被拆迁人为被答辩人，接收补偿款的人也是被答辩人。根据一审、二审的庭审及被答辩人的描述，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的实际受益已经发生，不再存在权属争议。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述，房屋的权益为平煤集团，那么被答辩人收取了平煤集团应得的补偿款并据为已有，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察。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据实际情况，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8年登记结婚，2011年协议离婚，2014年12月26日登记复婚，2018年6月11日经我院判决离婚。2017年，原、被告签订《婚内赠与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孟某）自愿将位于××区户的房产赠与乙方（祝某）50%产权，乙方自愿接受该产权；赠与不附加任何条件，赠与完成后该房产无论征占拆迁、变卖所得等以及购置新的房产均由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权益。……”。涉案房产位于赤峰市××区没有房屋所有权证，房产使用权证记载“严禁房产使用人私自交换、转让、转租、转借及空闲超过三个月房屋，房产部门有权收回，另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夫妻财产约定是指夫妻双方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共同所有、各自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部分各自所有。原、被告签订的名为《婚内赠与合同》，实质内容是采用书面形式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所有作出约定。本案涉及因夫妻财产约定的履行和效力的纠纷，应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原告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使用权，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在合同签订后取得处分权，原、被告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无效。祝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涉案房屋使用权证在2015年3月份之后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上诉期间涉案房屋拆迁获得补偿款49万元由被上诉人取得。原房屋使用权证后面对于“严禁房产使用人私自交换、转让、转租、转借及空闲超过三个月房屋，房产部门有权收回，另行分配。”的说明是赤峰平煤集团于2018年出具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祝某与被上诉人孟某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中关于涉案房屋部分赠与的约定，属无权处分,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人孟某在订立上述合同后取得处分权，该部分条款应为无效；涉案房屋现已被征收，孟某按国家政策取得补偿款49万元，对该补偿款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对此，孟某和祝某在二审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合同约定对于补偿款双方各享有50%的权益,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约定。祝某与孟某现已解除婚姻关系，具备了按合同约定分割上述补偿款的条件，但本案仅孟某诉请确认合同效力，故分割补偿款得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祝某与被上诉人孟某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部分有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孟某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平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房改前属于平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房改后属于申请人的父母所有。2、职工购房交款通知单一份，元宝山区单位自管公房出售审批表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房改房，申请人仅支付2000元。房改及征收补偿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后。3、元宝山区平庄镇东城街道红山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申请人父母生育5名子女，而一二审提交的申请人的母亲刘杰与四个子女签的协议书，遗漏了一名子女。孟令刚于1994年6月7日去世，有个孩子。孟令刚子女身份证的复印件。4、公证遗嘱一套，证明遗嘱书是无效的，也有刘杰本人签名，证明公证的时候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遗嘱内容也不真实，刘杰有5个子女，但是描述的事实是有4个子女，另外一个说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实际上他们只有使用权。祝某质证称，1、该份证据无出具人签字，也无法证明受益人为孟祥璞和刘杰，因在拆迁时二人已去世多年，并且在2015年12月3日该房产使用权证已变更为申请人孟某。证明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2、对审批表和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这两份证据与平庄矿务局房产使用证登记的一致，证明申请人孟某已获得了拆迁补偿款，并作为实际拆迁受益人。也能证明申请人孟某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3、对“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这份证明应有原始的户口登记作为其他证据佐证，否则不能证明所有子女全都健在。说明上的孟令钢，与孟令刚不是同一人，不能证明系其子女，即使是这个人，签订协议书时，该人已经去世。孟令刚子女的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就是孟令刚的子女。4、虽然没有本人签字，即不一定不是本人真实意思，公证遗嘱我国法律规定，如果本人无法签字，可以按手印，也可以作为有效的遗嘱。这两份证明登记的孟祥璞与孟祥朴，不能证明是同一人。被申请人祝某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协议书一份，日期是2015年11月30日，该份协议申请人母亲刘杰及孟令光、孟丽萍、孟丽敏已对涉案房屋的归属权作出放弃的真实意思。将继承部分转于申请人孟某，故申请人的申请事由之二不成立。2、赤峰市肿瘤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祝某现已身患甲状腺癌，协议应得的拆迁款为其赖以生存的治疗的生活来源。申请人孟某质证称，1、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关于合法性：第一签订协议书时刘杰尚在世，继承尚未开始。这些继承与放弃继承的行为，在法律上都是无效的。第二，刘杰通过协议书处分涉案房屋时，房屋的所有权归平煤公司，她无权处分。第三，协议书缺乏孟令刚子女的签字，剥夺了孟令刚子女的继承权。关于关联性，不能证明房屋归申请人孟某所有，他的归属权不属于孟某。2、医院证明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双方离婚时已经把孟某的一个殡葬用品门市部给了祝某，祝某有经济能力支付她生病的费用。关于关联性，不能证明房屋分得的补偿款就是她的治病钱或是救命钱。孟某对原一二审提交证据的补充意见：1、婚内证据合同，涉案房屋权益的证据是无效的，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所有权。约定的条件也没有实现。2、（2018）内0403民初2184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离婚判决，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离婚时间是在涉案房改之前。祝某对原一二审提交证据的补充意见：房产使用证变更为孟某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变更的依据就是公证书和协议书。协议书来源于平煤公司房产管理公司的档案材料。依据二审提交的2016年5月8日申请人为被申请人提供的欠条。也能证明被申请人由于对申请人的母亲照顾有加，申请人为了表示感激之情，出具了补偿被申请人百分之五十的协议。所付的百分之五十和夫妻之间没有关系。婚内赠与合同与欠条是互相印证的。经审查，本院对孟某提交的第一、三、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祝某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孟某于2016年5月8日为祝某出具欠条一枚，内容为“由于祝某对我母亲照顾有佳，为了表达感激之情，补偿祝某房款50%。所付50%和夫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涉案房屋房改时间为2018年11月。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孟某与祝某签订的《婚内赠与合同》中关于赠与涉案房屋的约定，由于孟某一直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其无权处分涉案房屋，该部分约定应为无效。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该房产无论征占拆迁、变卖所得等以及购置新的房产均由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权益”，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结合该协议签订后孟某又给祝某出具欠条“补偿祝某房款百分之五十”的内容，可知该合同中前述内容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现涉案房屋已房改，使用权亦变至孟某名下后被征收，孟某依国家政策已取得所有补偿款，对该补偿款其享有所有权，就该财产无继承纠纷亦无其他人主张权利，现双方已离婚，而孟某作为合同签订的一方以己方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孟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内04民终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景娥审 判 员 乌 江审 判 员 吕 岩 二○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