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霖（曾用名：曹宇晴），女，199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荫，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腾，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琴，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奕霖为与被上诉人田应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奕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306民初235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3、本案所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即使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因履行完毕而消灭。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是被上诉人迫使上诉人而作的过账行为，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户的所谓“借款”皆己从案外人李彦霏（上诉人母亲，亦是本案借款合同中担保人）的账户转回至被上诉人账户中。故本案借贷关系并未真实存在，即便假设该借贷关系存在，该笔债务也已由担保人偿清，本案所诉债务己因履行完毕而消灭。此外，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刚满18周岁，尚未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案外人李彦霏既作为本案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又作为上诉人的母亲，向被上诉人履行上诉人的债务的行为是有效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中针对案外人李彦霏向被上诉人转款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虽然案外人李彦霏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借款事由，但是原审法院在不尊重本案事实，且未对案外人李彦霏与被上诉人间两人的借条进行分析梳理的情况下，便直接粗暴的判定：案外人李彦霏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人民币250000元应优先视为偿还案外人李彦霏尚欠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而不应必然推论为代上诉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原审法院对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案外人李彦霏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尚未届至还款期限，且李彦霏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己约定偿还方式为一次偿清，故李彦霏向被上诉人所转250000元款项并非是偿还李彦霏的个人债务。而李彦霏是涉案《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故李彦霏向被上诉人的转款实际上就是代上诉人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债务的款项。三、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可能涉嫌“套路贷”诈骗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认定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之时上诉人刚满18周岁，虽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上诉人仍是一名高中生，并没有经济收入。被上诉人在完全知悉上诉人经济能力的情况下，屡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若不按时还款则拍卖上诉人名下的房产抵债。在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刻意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并要求上诉人通过其母亲即案外人李彦霏的账户进行还款，成功制造上诉人“借款不还”的假象。在所谓《借款合同》生效后不到一个月，被上诉人即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就该虚假借贷关系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并没有经济收入，根本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因此希望通过胜诉来对上诉人或其近亲属的房产进行恶意侵占。故结合被上诉人从签订《借款合同》到起诉的行为看来，被上诉人可能涉嫌“套路贷”诈骗的犯罪行为。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便该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也己偿清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奕霖二审变更上诉状称，将上诉状第一项、二项上诉请求合并，增加一项诉求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变。被上诉人田应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彦霏及上诉人李奕霖确实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现分述如下：1、案外人李彦霏在2019年1月25日起诉被上诉人田应琴，案号为（2019）粤0309民初1589号，要求确认锦绣江南IV栋14座18A产权，由于该房产系由被上诉人田应琴出价220万元购得，并且抵偿了案外人李彦菲96万元的借款本息，房产抵押贷款154万元是在田应琴名下，且由田应琴一直供楼，田应琴答辩之后，案外人李彦菲认为胜诉无望，所以不去缴费，该案作为撤诉处理。2、除去本案的25万元欠款之外，田应琴另案起诉李奕霖及案外人李彦霏归还20万元借款，该案案号为（2019）粤0309民初4446号，该案已开庭，但尚未判决。3、在田应琴与李彦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11月26日明确本案25万元借款，并且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本息全部结清，但在2017年11月26日只付了2500元利息，此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的25万元本金已清偿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在每个案件都给田应琴套上了“套路贷”的帽子，扮演弱者的角色，实质上，上诉人是一个老赖，其与案外人李彦霏有很多的民间借贷，为了躲债，名字更换了几次，且名下有多个不同当事人起诉其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而且其名下的房产也被法院多次轮候查封。田应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2、被告从2017年8月1日起每月按欠款数额月息3%支付利息直至归还所有本金（截止至2017年9月利息为人民币1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15,500元；4、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借款期限半年，于2018年2月1日前还清，原告于2017年8月11日前将借款支付给被告，借款年利息为36%，每月30日前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起生效；合同还约定如不按时还本金和每月30号前应支付的利息，发生法院起诉和诉讼费律师费有借款方负责支付；合同还备注因被告尚欠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元，所以转款晚于8月11日，抵消被告借原告的借款人民币1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11日晚22点34分至2017年8月12日凌晨0点10分，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分五笔向被告支付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每笔人民币50000元；被告在收到每一笔款项后，立即以银行转账方式全额支付给案外人李彦霏；案外人李彦霏在收到每一笔款项后，又立即以银行转账方式全额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借款后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另查明，案外人李彦霏，曾用名为李艳婷，系被告李奕霖的母亲。庭审结束后，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原告提交了大量与被告及其母亲之间的银行流水和被告及其母亲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庭组织双方补充质证，被告确认2017年10月1日被告母亲出具给原告的金额为人民币960000元的借条对应的借款没有还清，但主张该借条来源于2016年10月1日被告母亲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50000元本金及利息人民币210000元，在2017年10月1日出具借条时并未扣除本案所涉的款项人民币250000元，故原告所称的2017年8月11日至12日被告母亲转款给原告系还其自身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原告田应琴及被告李奕霖和案外人李彦霏的银行流水、原告与案外人李彦霏之间的借条和相应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并经举证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借款款项，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被告主张该《借款合同》系受到原告胁迫所签，但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具体胁迫行为，亦未在签订《借款合同》后的合理时间内向公安机关报警以维护权益，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原告因受胁迫而签订《借款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还主张，《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未实际发生，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通过其母亲李彦霏的银行账户全部转回给了原告；对此，原告承认收到了被告母亲李彦霏的转款，但主张李彦霏尚欠原告其他借款，并向法庭补充提交了李彦霏出具的借条及大量与李彦霏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证实其与李彦霏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法院认为，因银行存款的款项并非特定物，尽管本案中确实存在被告收到原告借款后立即通过其母亲李彦霏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了同等金额款项的事实，但鉴于李彦霏与原告还存在其他诸如借贷关系等法律关系，且被告亦确认李彦霏尚欠原告借款未还清，故2017年8月11日晚至2017年8月12日凌晨李彦霏向原告转账的人民币250000元应优先视为偿还李彦霏尚欠原告的个人债务，而不应必然推论为代被告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原告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至于原告与案外人李彦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涉及本案的相关款项，案外人李彦霏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在本案中提起的被告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定的年息24%的标准，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奕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田应琴偿还借款本基金人民币250000元；二、被告李奕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利息（以人民币2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7年8月1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李奕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田应琴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500元；四、驳回原告田应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李奕霖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判决给付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4元，由被告李奕霖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田应琴二审提交田应琴与李奕霖的母亲李彦霏2017年11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该聊天记录记载“曹宇晴所借2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本金与利息将全部结清（25万元到今天止，只给了2500元利息）”。田应琴称该份证据其在起诉李奕霖、案外人李彦霏20万元借款案件即（2019）粤0309民初4446号案件中已经提交法庭，并当庭提交了田应琴的手机质证。李奕霖代理人二审确认该证据在（2019）粤0309民初4446号案件中提交过，亦查阅过田应琴的手机，但称李奕霖并未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要求李奕霖代理人庭后向李奕霖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向法院进行书面回复。李奕霖庭后回复称认可该份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微信内容系李奕霖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按照被上诉人口述的内容发送给被上诉人的。二、田应琴一审提交了大量其与李奕霖、案外人李彦霏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其与李奕霖、案外人李彦霏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其中，田应琴与案外人李彦霏之间先后签订的多张借条中显示：1、2016年5月30日借条记载李彦霏向田应琴借款55万元，并记载此前借条作废。2、2016年10月1日借条记载李彦霏再次借款75万元，该借条并未记载之前借条作废。3、2017年5月30日李彦霏签名的《借款利息明细》列举了李彦霏应付的各笔借款利息的明细，明细分别涉及75万、150万、25万元等借款的利息。4、2017年4月29日借条记载李彦霏再次借款5万元。5、2017年10月1日李彦霏出具了96万元的借条，并确认来源于之前75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21瓦元。该借条明确利息为3分，约定每月支付其中1分利息9600元，余下2分利息一年结算一次，到锦绣江南四期14栋18A房产过户时连同本金96万和利息一起付清给田应琴。该借条备注称，李彦霏应当每月按时还房贷，如不按时还款由田应琴自行处理还款和买卖，约定过户时间为最后一年，过户时应结清田应琴名下本金和利息。该借条还备注此期前的所有借据作废，以该借据为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8月11日案外人李彦霏向田应琴转账支付的25万元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田应琴主张其向李奕霖出借25万元借款，提交了李奕霖出具的《借款合同》以及田应琴2017年8月11日向李奕霖转账支付25万元的银行流水为证。李奕霖主张其收到该25万元后当天就转给其母亲李彦霏，李彦霏又立即全额支付给了田应琴，李奕霖据此主张该笔25万元借款并非真实借款，其是受胁迫签订合同。但李奕霖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条系其被迫签订，亦未在合理时间内报警以维护权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案虽然存在2017年8月11日李奕霖收到本案借款后，当即转给其母亲李彦霏，李彦霏又转回给田应琴的情形。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田应琴曾长期多次分别向李奕霖、李奕霖的母亲案外人李彦霏出借借款，因此不能排除该笔款项系李彦霏向田应琴偿还其自身所欠借款的情形。李奕霖称2017年10月1日李彦霏出具的96万元借条来源于2016年10月1日75万元借款本金和21万元结算利息的汇总，由此可见2017年10月1日借条并未扣除李彦霏2017年8月11日转账给田应琴的25万元，该笔25万元的性质不可能是李彦霏向田应琴偿还自身借款。本院认为，从田应琴一审提交大量其与李奕霖、案外人李彦霏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记录来看，无论在2017年8月11日、12日之前还是2017年10月1日之前，李彦霏尚未归还田应琴的借款本息中并非仅剩2016年10月1日的75万元借款和利息21万元。李奕霖称其母亲李彦霏与田应琴的借款尚未至还款期限，其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判决结合案情优先认定李彦霏2017年8月11日转账给田应琴的25万元系偿还李彦霏个人债务，具有合理性。李奕霖对此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且李奕霖对田应琴二审提交的田应琴与李彦霏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6日李彦霏仍确认李奕霖向田应琴所借25万元尚未清偿。该微信记录进一步印证李彦霏2017年8月11日转账给田应琴的25万元与本案李奕霖的借款无关。李奕霖抗辩该微信聊天内容是在被胁迫之下发送，但没有证据证明，亦未在合理时间内报警，且田应琴早已在2017年9月就该笔借款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故李奕霖该项辩解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奕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李奕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