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洱市绿色经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尹家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睿，云南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静，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东，男，1972年4月27日生，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艳萍，女，1965年3月10日生，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张立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晓燕（系张立东妻子），女，1982年3月10日生，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上诉人普洱市绿色经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东、龙艳萍及原审被告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李晓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5民初32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色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沅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5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绿色担保公司诉讼请求，判令张立东、龙艳萍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立东、龙艳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部分存在多处错误。首先，绿色担保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所举的第五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张立东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但判决书中均只记载了张立东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绿色担保公司一审证据的理由不明。绿色担保公司所举的第五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证据，对于绿色担保公司的证明目的是否采信，一审判决均以“本院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析”一笔带过，其后的判决再未表述过其如何评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多处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云0825民初34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九页倒数七行记载：“民事调解书规定，由龙艳萍与张立东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合同》，由龙艳萍继续租用镇沅县哀牢小镇一期精品6组院4至5号商住房，租期20年，龙艳萍、陈柳应付张立东20年的租金直接抵扣张立东欠龙艳萍、陈柳的借款”，但该份调解书原文只载明：“一、原告龙艳萍与被告张立东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协议合同》，由原告继续租用镇沅县哀牢小镇一期精品6组院4至5号商住房；二、……对超过部分的10年租金500000.00元由被告张立东、李晓艳于2018年8月5曰前一次性退还原告龙艳萍、陈柳，并支付相应利息……”等，均未记载20年房租抵消债务一事，反而载明张立东向龙艳萍退还租金，但龙艳萍却从没交过租金，何来退还一事？其次，云0825民初342号案件是龙艳萍、陈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张立东、李晓艳提起诉讼，原告龙艳萍、陈柳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解除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项诉请为要求判令被告张立东、李晓艳偿还借款本息2310105元，第三项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146012元，第四项诉请为判令二被告将其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偿还二原告的借款。再结合龙艳萍、陈柳与张立东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保证条款”第一款“乙方自愿将乙方拥有所有权有权处分……镇沅县哀牢小镇6组院4至5号商铺（房产证号：20××96）……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归还借款的担保”的内容，可知张立东、龙艳萍之间至2016年2月11日之时，双方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房屋等财产都是张立东对龙艳萍等人向其出借民间借贷款项而进行担保承诺，双方未进行相应的抵押担保登记，更未建立真实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镇沅县人民法院在此情形下仍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将一件民间借贷之诉转变为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确认之诉，实属违法调解。上述理由，绿色担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向合议庭予以说明，希望一审法院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自行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对错误的调解书及调解事项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不仅未进行自查自纠，反而在本案一审判决中继续引用该调解书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存在严重错误。2016年2月11日张立东、龙艳萍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载明镇沅县哀牢小镇6组院4至5号商铺仅是借款抵押物之一，龙艳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诉请亦是要求法院拍卖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抵押物，客观上龙艳萍仅是交付出借款项及收取利息，从未向张立东交付租金或接收租赁房屋，张李东和龙艳萍之间从未存在过租赁关系。综上所述，绿色担保公司认为张立东、龙艳萍二人明知哀牢小镇6组院4-5号房屋仅是双方为民间借贷而设立的承诺担保，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没有优先受偿权，故张立东、龙艳萍恶意串通订立虚假租赁关系，然后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伪装提起诉讼，诉讼中二人“手拉手”欺骗镇沅县人民法院错误作出确认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合同继续履行的民事调解，将未依法登记的不动产抵押转变为由张立东以20年房屋使用权向龙艳萍抵偿民间借贷债务，客观上达到龙艳萍优先于绿色担保公司受偿房屋价值利益的非法目的，最终导致绿色担保公司对哀牢小镇6组院4-5号房屋依法抵押登记后获得的优先受偿权严重受损，执行法院不能采取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二人的行为已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租赁合同，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裁判。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认定该恶意串通、名为租赁实为担保的租赁合同无效，保护本应属于国家的、绿色担保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张立东辩称，对绿色担保公司起诉的商用房租赁合同的效力由法院进行判决。龙艳萍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鸿翔公司未作陈述。李晓燕未作陈述。绿色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立东与龙艳萍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由鸿翔公司、张立东、李晓燕、龙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与镇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0000.00元，该借款由绿色担保公司担保，且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张立东与绿色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质押）合同》，将登记于张立东名下位于镇沅县哀牢小镇4至5号房屋抵押给绿色担保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手续。2016年5月26日，镇沅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镇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及绿色担保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经审理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判决，判决由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偿还镇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0000.00元及利息，由绿色担保公司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后因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未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归还镇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的义务，在此情况下，绿色担保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镇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为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清偿了5000000.00元借款，2016年11月17日，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绿色担保公司诉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张立东、李晓燕追偿权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云080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3项明确判决绿色担保公司对张立东所有的位于镇沅县哀牢小镇4至5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此之前，即2016年7月4日，镇沅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龙艳萍、陈柳诉张立东、李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8月5日经法庭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镇沅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云0825民初342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规定，由龙艳萍与张立东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合同》，由龙艳萍继续租用镇沅县哀牢小镇一期精品6组院4至5号商住房，租期20年，龙艳萍、陈柳将应付张立东20年的租金直接抵扣张立东欠龙艳萍、陈柳的借款。绿色担保公司在申请执行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6）云080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发现龙艳萍与张立东之间设立的房屋租赁关系，认为龙艳萍、张立东恶意串通，虚假设立租赁关系，损害了绿色担保公司的利益，因绿色担保公司属国有公司，故也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普洱市绿色经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张立东与龙艳萍所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合同》存在以上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而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绿色担保公司承担。绿色担保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普洱市绿色经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镇沅鸿翔实业有限公司、张立东、李晓燕、龙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普洱市绿色经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绿色担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放弃要求龙艳萍支付自使用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房屋租赁费，按每年50000元计算的诉讼请求。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张立东与龙艳萍签订的商住房租赁合同只要具备上述情形之一即为无效合同。在庭审中，张立东和龙艳萍均认可商用房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抵债，即用房租折抵张立东欠龙艳萍的借款，该租赁合同虽名为租赁实为抵债，但该合同系张立东与龙艳萍自愿签订的，法律并未禁止不能签订以租抵债合同，由此，该合同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一）、（四）、（五）项规定的情形。绿色担保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张立东与龙艳萍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损害了绿色担保公司对该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即哀牢小镇6组院4-5号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是在张立东对其所有的即哀牢小镇6组院4-5号房屋对绿色担保公司设立反担保抵押登记之前签订的，在绿色担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商用房租赁合同是在反担保抵押登记之后，且龙艳萍明知存在抵押权仍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绿色担保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张立东和龙艳萍签订的商用房租用合同并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由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绿色担保公司要求确认商用房租用合同无效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绿色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普洱市绿色经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付 学 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