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4行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天义镇哈河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周某，局长。委托代理人：冯某。委托代理人：曲某，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来赫膨润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铁西街道金宇社区（十八组）。法定代表人：王某，公司经理。原审原告内蒙古来赫膨润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赫公司）与原审被告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行政许可一案，市场监管局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9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冯某、曲某，被上诉人来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被告于2016年3月14日核准设立登记。2018年3月8日，投诉人张某投诉原告伪造公司注册登记材料，违法注册公司。被告经立案调查，于2018年6月7日作出赤宁市监行罚字[201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原告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提出设立登记的申请材料中公司章程、股东决议、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并非张某本人签名，确系提供虚假材料，责令原告内蒙古来赫膨润土有限公司限期10日内改正，处以6万元罚款。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宁城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宁政复决定[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赤宁市监行罚字[201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议决定书作出后原告未提起诉讼，并缴纳了罚款。原告两次向被告提交改正申请，被告于2019年1月4日作出《关于内蒙古来赫膨润土有限公司改正申请的答复》，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不予受理。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赤宁市监许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赤宁市监许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被告作为当地县级工商行政管理职能部门，是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适格主体，具有相关的法定职权。被告依据已生效的赤宁市监行罚字[201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提供虚假材料，且原告逾期未改正违法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所指的行为，且情节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按文义理解，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是办理公司登记过程中的行为，未改正所提交材料的行为是取得公司登记后的行为，被告认定未改正行为也属提交行为，且属情节严重，显属不当。故被告作出的赤宁市监许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撤销公司登记”法律性质问题的答复意见》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撤销被许可人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是对违法行为的纠正，不属于行政处罚，故原告所称的“二次加重处罚”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赤宁市监许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宣判后，市场监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通过提交虚假材料、欺骗手段取得公司设立登记，从而作出撤销被上诉人2016年3月14日设立登记行政许可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3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公司设立登记申请，并提交了设立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委托书、股东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经审查，被上诉人公司所提交的文件齐全，形式合法，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6午3月14日核准设立登记。2018年3月8日，投诉人张某以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伪造公司登记材料，违法注册公司，申请撤销被上诉人设立登记。经立案调查，被上诉人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提出设立登记的申请材料中公司章程、股东决议、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并非张某本人签名，确系提供虚假材料。2018年6月7日，被上诉人作出赤宁市监行罚字[201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限期10日内改正，处以6万元罚款。被上诉人不服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宁城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宁政复决字[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只缴纳了罚款，而未改正其违法行为。为此，上诉人依据《行政许可法》六十九条第二款、《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赤宁市监许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被上诉人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许可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撤销案涉行政许可决定错误。《行政许可法》第七十九条“被许可人以欺编、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共他欺作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2017年2月23日对国家工商总局商请的关于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撤销公司登记”法律性质问题的答复意见（法工委复[2017]2号）“行政许可法第六章监督检查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对行政机关违法履行职责而准予行政许可的撤销作了规定，第二款对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撤销作了规定。第七章法律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被许可人以欺编、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依照行政许可法的上述规定，撤销被许可人以欺编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是对违法行为的纠正，不属于行政处罚”。依据上述规定，被许可人提交虚假材料欺编行政许可的，即应当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亦可对行政许可予以撤销，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排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按文义理解，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是办理公司登记过程中的行为，未改正所提交材料的行为是取得公司登记后的行为，被告认定未改正行为也属于提交行为，属情节严重，显属不当”缺乏依据，上诉人从未认定“未改正行为也属于提交行为”，不知一审判决此认定由何而来？另“情节严重”属行政机关根据具体案件裁量范畴，被上诉人未对其以提供虚假材料欺编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进行改正，上诉人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公司设立登记行政许可，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依法进行纠正，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以提交虚假材料手段骗取公司设立登记行为，依据《行政许可法》、《公司法》之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相应的处罚正确，撒销被上诉人设立登记行政许可行为，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该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撤销行政许可决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来赫公司答辩称，2016年3月8日，王某花费200元雇佣蓝盾中介代办营业执照。蓝盾中介搜集整理齐相关资料并代替张某签名后提交上诉人，上诉人接收登记材料时未告知王某不准许蓝盾中介替张某签名，未告知张某必须到场核实身份，之后就核发了公司的营业执照，王某与张某依该执照合伙经营两周年并造成了巨额亏损。2018年3月8日，张某投诉，称公司伪造注册登记材料。申请撤销该执照。上诉人受理后于2018年6月7日作出决定：责令公司限期10日内改正，处以6万元罚款。答辩人及时缴纳了巨额罚款，又按时多次申请改正，但是上诉人拒绝受理改正。2019年1月4日，上诉人错发催告书，重发催缴6万元罚款和补交每日百分之三加处罚款。2019年1月14日，上诉人又作出决定撤销公司。2019年3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宁城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赤宁市监许字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2019年6月份，答辩人收到上诉状。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总让蓝盾中介和张某牵着鼻子走，上诉人接收蓝盾替张世杰签名的注册登记材料，因审核监管不严发出营业执照，答辩人没有违法行为。上诉人应该依法承担发证错误的主要责任和损失，上诉人早已收缴了法人的巨额罚款，充分证明上诉人早己承认法人成立。上诉人再依据自己的处罚决定受理改正，是维护市场秩序应尽的职责。不论张某是否合伙股东，必须要查清改正、止争才对，维护张某和王某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拒绝受理自己决定的责令改正申请。反咬逾期未改正，捏造情节严重，受理和支持张某故意损害他人利益的撤销申请，是故意添乱、浑水摸鱼，加重损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自相矛盾、错误百出，其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书严谨规范，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又查明，上诉人市场监管局认可对本案的处理系根据张某的举报和申请启动。各方对张某是被上诉人来赫公司监事并参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被诉的赤宁市监许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是否合法。二、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9行初9号行政判决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本案，案外人张某作为上诉人来赫公司的监事，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赤宁市监许字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明显关系到案外人张某与上诉人来赫公司等之间的重大利益关系，系该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诉讼中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未提出能证明在作出该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前后曾告知张某相关事项及权利的证据，客观上未能充分保障利害关系人张某的合法权利，应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反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规定的程序正当依法行政基本要求，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赤宁市监许字撤字[2019]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海波审判员 刘淑波审判员 姜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