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耀，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轩，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海，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昌，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四海，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上诉人王祥耀因与被上诉人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耀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改判为由黄云昌、秦四海承担责任，王祥耀不承担责任；2.由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同纠纷。欠条和承诺书的产生过程是因2016年5月王祥耀和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四个共同筹集资金，承建红岩寺镇泰安城商住楼建设项目，2016年8月10日陈庆轩退出该工程，黄云昌、秦四海同意将陈庆轩的前期投资款50万元转为借款所致。故欠条和承诺书实际是工程结算后形成的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5月27日黄云昌与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签订《公司建设项目内部施工责任书》，明确黄云昌是实际承包人。在2016年8月10日前，黄云昌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王祥耀、秦四海、陈庆轩只是履约担保人。2016年8月10日王祥耀与秦四海、黄云昌签订《房屋修建股份合作协议书》时，才明确了王祥耀为共同承包人资格，同时对前期投资情况、后续资金情况，运作管理以及利润分配比例进行了确认；2.王祥耀对本案所涉债务概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王祥耀于2017年2月16日给陈庆轩转账2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王祥耀于2016年8月10日才成为项目合伙人，2016年8月10日之前的债务王祥耀概不知情，也从未签字确认过。2017年2月16日给陈庆轩支付的20万元，是王祥耀从合伙项目的公共账户（以秦四海的名义开立）转出的，并非是从王祥耀的私人账户转出；3.黄云昌、秦四海给陈庆轩出具的《欠条》中所列的借款金额，在2016年8月10日黄云昌、秦四海、王祥耀签订《房屋修建股份合作协议书》时，并未分摊算作是王祥耀的投资，王祥耀的投资份额完全是根据其实际投资金额计算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的理解和适用错误。陈庆轩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黄云昌、秦四海、王祥耀与陈庆轩是合伙关系，三人对陈庆轩合伙投资5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后陈庆轩要求退出合伙，三人同意将陈庆轩的入伙资金50万元转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陈庆轩以民间借贷起诉应得到支持；2.黄云昌与恒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司建设项目内部施工责任书》与陈庆轩主张的债权无关；3.虽王祥耀未在陈庆轩退伙的欠条上签字，但其对案涉债权是清楚的。王祥耀给陈庆轩退还了20万元的入伙资金，其对陈庆轩的入伙资金转为借款的行为是追认了的；4.陈庆轩是经其他全体合伙人同意后才退出合伙的，无论其他人后来是否退出合伙，都应当对退伙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驳回王祥耀的上诉请求。黄云昌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秦四海辩称，一审判决结果不正确，陈庆轩是合伙人，目前工程还未做完，也未进行结算，陈庆轩投入50万元属实，但陈庆轩并未退伙。陈庆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40万元，并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诉讼中，原告明确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王祥耀四人合伙承建建始县红岩寺泰安城商住楼建设工程，陈庆轩按约定出资50万元。2016年8月10日，陈庆轩不同意继续追加出资要求退出合伙，经四人协商，均同意原告退伙并由黄云昌执笔给原告出具了《欠条》1份，载明“因红岩寺镇泰安城工程股东陈庆轩前期入股50万元，现退出股权，前期所投资金算作借给公司用，由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泰安城工程项目部承担债权，其款项分两次还清，第一次划拨工程进度款时即主体16层时返还30万元及息按三分计算。第二次主体封顶时返还20万元及息按三分计算。欠款单位：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泰安城工程项目部（加盖有印章，该印章是由合伙组织私下雕刻）。公司股东签字：黄云昌、秦四海2016年8月10日”。2017年2月16日，王祥耀给原告支付了20万元，同年7月21日黄云昌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支付了15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已偿还金额是本金还是利息。2018年1月18日，黄云昌在上述《欠条》上备注：“2018年1月18日，账目算清连本带息40万元整，定于2017年腊月二十五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年前不付清，任由以后按伍分计算直到还清为止。承诺人：黄云昌”。2017年7月23日，王祥耀退出合伙，2018年2月10日，秦四海退出合伙。2018年9月17日，陈庆轩起诉要求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原告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的具体金额；二、三被告如何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庆轩要求退出合伙，取得了其他合伙成员的同意，三被告同意将陈庆轩前期入伙资金予以退还，由黄云昌给原告出具欠条，黄云昌及秦四海在欠条上签字，双方已将原告出资50万元转为借款，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016年8月10日，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三被告共计欠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2017年2月16日，王祥耀给原告支付了20万元，同年7月21日黄云昌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支付了15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之规定，至2017年2月16日，王祥耀支付的20万元中利息为9.4192万元（50万元×36%÷365天×191天），本金为10.5808万元，下欠本金39.4192万元。至2017年7月21日，黄云昌支付的15万元中利息为6.0263万元（39.4192万元×36%÷365天×155天），本金为8.9737万元，下欠原告本金30.4455万元。2018年1月18日，黄云昌承诺2017年腊月二十五日清偿40万元本息，如不还清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的本息应为34.0689万元（30.4455万元+30.4455万元×24%÷365天×181天），故该约定中的超出部分，不应支持。三被告自2017年7月21日以后未再偿还陈庆轩任何款项，本案中三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0.4455万元，并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故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云昌关于系受胁迫出借欠条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出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2016年8月10日，陈庆轩出借的50万元已成为三被告合伙期间的债务。虽王祥耀、秦四海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2018年2月10日退出合伙，仍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本案三被告对所欠原告款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王祥耀、秦四海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云昌、王祥耀、秦四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陈庆轩借款本金304455.00元，并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庆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00元，减半收取3650.00元，由被告黄云昌、王祥耀、秦四海负担2933.50元，原告陈庆轩负担7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祥耀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即第一组证据：1.《公司建设项目内部施工责任书》复印件一份；2.《房屋修建股份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10日之前黄云昌是红岩寺镇泰安城商住楼建设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王祥耀与秦四海、陈庆轩只是履约担保人。王祥耀直到2016年8月10日才真正成为该项目的共同承包人。第二组证据：1.《借条》复印件两份；2.建始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3.《关于王祥耀借款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4.《退股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祥耀于2017年7月23日经秦四海、黄云昌以及恒丰公司同意，退出合伙，其投入资金转为借款，且此款王祥耀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达成了调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对王祥耀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基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5月27日，恒丰公司（甲方）与黄云昌（乙方）签订《公司建设项目内部施工责任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秦四海、王祥耀、陈庆轩在“乙方履约担保人”处签字。2016年8月10日黄云昌（甲方）、王祥耀（乙方）、秦四海（丙方）签订《房屋修建股份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三条投资：1.投资总金额：五百二拾万人民币。2.前期投资情况（大股东二十万）除外，如有剩余股份，优先股东当事人以补充协议增加。甲：黄云昌，持有公司120万元人民币占40%股份；乙：王祥耀持有公司100万人民币占30%股份；丙：秦四海持有公司100万人民币占30%股份。该协议书尾部由王祥耀手写载明：“前期投入总资金：项目外借陈庆轩伍拾万整；劳务保证金壹佰万；黄云昌壹佰贰拾万元；秦四海壹佰万元；王祥耀壹佰万元整。合计470万元。该协议书由黄云昌、秦四海、王祥耀本人在尾部签字。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王祥耀的上诉意见，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祥耀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王祥耀称其于2016年8月10日才成为合伙人，但其在《民事上诉状》、《关于王祥耀借款的情况说明》及在诉讼过程中均认可其于2016年5月与陈庆轩、黄云昌、秦四海四个共同筹集资金，承建红岩寺镇泰安城商住楼建设项目。陈庆轩于2016年8月10日退伙时，王祥耀、黄云昌、秦四海均为合伙人，虽陈庆轩持有的《欠条》上仅有黄云昌、秦四海的签字，无王祥耀的签字。但王祥耀、黄云昌、秦四海三人均认可合伙事务的负责人是黄云昌。且王祥耀与黄云昌、秦四海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房屋修建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总额为520万元，王祥耀、黄云昌、秦四海总投资额仅为320万元，但约定三人占股总和为100%。王祥耀、黄云昌、秦四海三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均认可了投资的总额中包含有陈庆轩的50万元，并对陈庆轩前期投入的50万元转为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由王祥耀在该协议书上手写载明“项目外借陈庆轩伍拾万整”，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2月16日，王祥耀通过秦四海的账户给陈庆轩转账20万元，王祥耀在二审中亦陈述“2017年2月16日是从秦四海的公共账户转出的，当时这个账户是我管理的，当时陈庆轩一直要求退款，黄云昌就要我给他转了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出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虽王祥耀于2017年7月23日退出合伙，但陈庆轩2016年8月10日退伙时系在王祥耀合伙期间，故王祥耀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王祥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祥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9元，由上诉人王祥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