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6900号原告：姜鑫，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慧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女，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博，男，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姜鑫与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慧娟，被告链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樊耀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链家公司立即退回姜鑫税款资金226000元；2、判令链家公司立即赔偿姜鑫滞纳金损失210365.78元；3、判令链家公司向姜鑫支付第1、2项诉讼请求款项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链家公司实际支付前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437365.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4、判令链家公司支付姜鑫公证费12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链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姜鑫与谢华鹏于2014年8月29日签署《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3214000038103），谢华鹏将坐落于大兴区泰河园一里一区10号楼6层3单元604号房屋出售给姜鑫。前述房屋买卖由链家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姜鑫按照链家公司要求提供税款226000元，链家公司收取了前述税款，之后链家公司称已代姜鑫缴纳税款，并协助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姜鑫一直相信，链家公司已经将收到的税款交至税务机关，已完成房屋买卖交易的各项纳税义务。但出乎意料的是，姜鑫在2018年4月27日突然收到税务机关通知，称姜鑫本次房屋交易的纳税情况存在疑点，要求姜鑫到税务机关核实。姜鑫到税务机关核实后，不得不于2018年5月10日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补缴了契税、个人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费等各项税款，同时缴纳了因迟延缴纳税款产生的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5月10日之间的税款滞纳金210365.78元。鉴于姜鑫已于2014年10月21日将税款交给链家公司，但由于链家公司未能将税款及时交至税务机关，导致姜鑫如今不得不补缴税款并承担滞纳金。姜鑫就此事向链家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希望链家公司主动返还税款并承担滞纳金，但链家公司却不予理睬。由于链家公司不及时向姜鑫退回226000元税款并支付滞纳金损失210365.78元，导致姜鑫已向税务机关支付的前述款项不能得到及时弥补，造成利息损失，因此，链家公司应支付姜鑫相应的利息损失（自姜鑫支付前述款项的2018年5月10日起至链家公司将前述款项实际支付给姜鑫之日止，以税款和滞纳金之和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姜鑫特诉至法院。链家公司辩称，不同意姜鑫全部诉求。链家公司及经纪人并未收取姜鑫所缴纳的税款。依据居间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链家公司居间服务主要为促成交易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后续缴税事项不属于链家公司居间服务的提供内容；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税款应由买受人交给税务机关，经链家公司向房屋出卖人谢华鹏电话核实，缴税时姜鑫与谢华鹏均亲自到场办理，不存在张文东代缴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姜鑫的全部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谢华鹏（出卖人）与姜鑫（买受人）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了编号为03214000038103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下：出卖人将坐落于大兴区泰河园一里一区10号楼6层3单元604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买受人，房屋建筑面积113.77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成交方式为出卖人与买受人通过链家公司居间介绍成交；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应按照国家及北京市的相关规定缴纳各项税、费，买卖双方承担税费的具体约定见补充协议。同日，谢华鹏（出卖人，甲方）与姜鑫（买受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次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并由承担方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2014年8月29日，谢华鹏（出卖人，甲方）与姜鑫（买受人，乙方）、链家公司（居间人，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在丙方的居间服务下就坐落于大兴区泰和园一里一区10号楼6层3单元604室的房屋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甲、乙、丙三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订立本居间服务合同，以兹共同遵守。其中第一条居间服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丙方作为交易居间人，丙方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1）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2）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3）引领买受人实地看房；（4）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5）协助交易双方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条款内容；（6）促成交易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居间行为完成，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第二条居间代理费约定：因本次交易涉及房款分多次支付等复杂事宜或手续的办理，经各方友好协商，按照规定费率上浮10%的标准向链家地产缴纳居间代理费，即应向丙方支付的居间代理费为45100元，其中，由甲方承担0元，乙方承担45100元，并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丙方支付。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提供居间服务，丙方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甲、乙双方授权丙方办理网上签约手续。同日，姜鑫向链家公司支付了居间代理费。对此姜鑫与链家公司并无争议。2014年10月13日，姜鑫（甲方，购房人）与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乙方，保证人）、链家公司（丙方）签订了《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合同》（以下简称《收押合同》），约定如下：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所购置房屋所有权证书收押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申请贷款购买上述房屋，乙方为甲方之贷款提供担保，甲方将所购房屋作为抵押物反担保给乙方；二、甲方委托丙方代办《房屋所有权证》，丙方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后，须及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乙方或乙方指定机构收押；三、乙方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他项权利证》后，将《房屋所有权证》退还甲方；四、在《房屋所有权证》收押期间，甲方要求调换、转售、转让房产时，丙方必须事先通知乙方，在征得乙方同意后，方可协助甲方办理有关手续。此后，姜鑫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为姜鑫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姜鑫向本院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及银行刷卡单，欲证明其在2018年5月10日补缴了税款，同时缴纳了滞纳金210365.78元。姜鑫称其是在2018年4月27日收到税务机关发送的短信时，才得知在交易涉案房屋时存在涉税疑点。经核实，税务机关告知姜鑫并未缴纳涉案房屋的税费，并要求姜鑫补缴。2018年5月10日,姜鑫缴纳了契税、个人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328930.92元及滞纳金210365.78元。庭审中，姜鑫主张涉案房屋的税款系链家公司代其缴纳，其在2014年10月21日即将涉案房屋的税款226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经纪人张文东。姜鑫还称在接到税务机关的通知之前，其一直以为链家公司已代其将涉案房屋的税款缴纳完毕。为证明已将税款交付给了张文东，姜鑫向本院提交了收条一份，该收条手写内容为：“本人张文东，今收到客户姜鑫贰拾贰万六仟元整。2014年10月21日”。姜鑫称该收条系张文东收取上述款项时向其出具，其上内容均是张文东本人书写。链家公司认可张文东作为其经纪人，代表链家公司具体经手了涉案房屋的交易，但链家公司称经向张文东本人核实，张文东并未收取姜鑫的税款，链家公司也从未代姜鑫缴纳过税款，故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庭审中，张文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文东陈述其作为链家公司的经纪人，负责了涉案房屋交易中的合同签订、资质核验、办理网签手续、办理贷款等居间服务，但不负责缴税及办理过户事宜。张文东还称其从未收到过姜鑫的任何钱，上述收条上的字也不是其书写。就交付给张文东的226000元的来源问题，姜鑫称系其从自己的卡中所提取，然后当日即将226000元现金给了张文东，给钱时只有姜鑫、姜鑫妻子和张文东在场。为证明其取款情况，姜鑫向本院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该凭证显示该日姜鑫从卡中取出了226000元。就为何没有转账支付给张文东的问题，姜鑫解释称是应张文东的要求而给的现金。本案审理过程中，链家公司申请对2014年10月21日收条上手写字迹“张文东”三字是否为张文东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京安拓普[2018]鉴（文）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6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0月21日收据书写资料上的手写字迹“张文东”三字与样本上张文东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链家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本院向双方送达了167号鉴定书后，链家公司对鉴定意见认可，姜鑫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交了书面的异议书和申请书，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同时还申请专家证人王某出庭。后，作出167号鉴定书的鉴定人员王三义出庭接受质询，王某亦作为专家证人出庭并提交了书面意见。对姜鑫及专家证人提出的问题，鉴定人员当庭给予了回复。姜鑫仍然不服167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并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此外，姜鑫还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175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1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的条据复制件上手写体文字“张文东”与送检标称字号为“京安拓普[2018]鉴（文）字第167号”的《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制件上标注“样本”中签名字迹“张文东”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2.由于缺乏张文东书写的其他字迹样本，在现有样本条件下，无法对上述条据复制件上其他字迹（也即“本人，今收到客户姜鑫现金贰拾贰万六仟元整2014年10月21日”）是否张文东本人书写实施鉴定。姜鑫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链家公司对1175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链家公司称作出167号鉴定书的鉴定中心系通过摇号确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意见具有中立性和科学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链家公司是否应向姜鑫退还税款并赔偿姜鑫滞纳金损失。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涉案房屋的交易系在链家公司的居间下进行，居间服务费已由姜鑫向链家公司支付完毕，对此姜鑫和链家公司均不持异议。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链家公司为房屋交易双方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引领买受人实地看房；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协助交易双方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条款内容；促成交易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谢华鹏与姜鑫签订《买卖合同》时，链家公司的居间行为完成。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姜鑫承担，并由姜鑫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由上可见，无论是在《居间服务合同》中，还是在《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链家公司负有代姜鑫缴纳税费的义务。姜鑫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居间服务合同》时理应知晓链家公司的居间服务内容，在没有明确约定姜鑫将税款交付给链家公司，然后由链家公司代其向税务机关缴纳的情形下，姜鑫径行将226000元大额现金交付给张文东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尤其在不是转账支付至链家公司的账户情形下，姜鑫更应在付款时要求链家公司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据，或者由张文东书写详细规范的收条，以防出现争议时有据可依。但根据姜鑫提交的收条可见，其上内容非常简单，且下方落款处没有收款人签名，更无链家公司加盖的印章，明显不符常理。正是由于该收条出具的不规范，直接导致因缺乏相应样本而无法对收条中其他字迹（也即“本人，今收到客户姜鑫现金贰拾贰万六仟元整2014年10月21日”）是否为张文东本人书写实施鉴定，对此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姜鑫承担。第二，针对姜鑫提交的2014年10月21日收条中手写字迹“张文东”是否为张文东本人书写的问题，姜鑫与链家公司存在争议。经链家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作出后，姜鑫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需要查明的关键事实应是姜鑫与链家公司是否就代缴税款进行过明确约定以及链家公司是否收取过姜鑫支付的税款问题。如上所述，现姜鑫既不能证明其与链家公司就代缴税款事宜进行过明确约定，亦不能证明链家公司收取了其交付的税款。因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姜鑫承担。至于收条上手写字迹“张文东”是否为张文东本人书写，并不影响本案认定。退一步而言，即使张文东收取了姜鑫交付的226000元并出具了收条，但其行为并无履行链家公司居间义务的合同依据，已超越了链家公司对张文东的授权，在客观上其也不具有代表链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表象，因此即使张文东收取了上述款项，也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在本案中不对收条上手写字迹“张文东”是否为张文东本人书写进行评价和认定，对姜鑫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如姜鑫与张文东个人之间存有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姜鑫要求链家公司退还税款并赔偿滞纳金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姜鑫负担（已交纳）；鉴定费3500元，由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珊珊审 判 员  霍志勇人民陪审员  李宝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