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临城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化市开发区临城街道向阳村。法定代表人：王开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年庆，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道贤，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钦，男，195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上诉人兴化市临城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学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年庆、被上诉人杨学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阳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原判，改判驳回杨学钦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村集体的权益。一、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将当事人双方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认定合法有效，违反了合同法公平、平等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协议从形式上看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不明，如完成的工作量、劳务报酬、合同期限都未明确，而在履约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服务的事实发生。相反，上诉人为化解矛盾，比照村干部的标准待遇发给了被上诉人工资。二、因被上诉人非在编村干部，未实际为村提供劳务也无村民议事代表会的同意，故仅凭非法定代表人村支书个人申请意见不具备法定证据效力，一审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进而作出“本院认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自2018年年底，被告应向原告发放的工资合计为255996元……”该一审认定没有法律事实依据，该认定也推翻了该院的原生效判决。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6）苏1281民终1860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6、7两行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向阳村委会2014年、2015年每年向其发放工资12000元。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其有其他收入，被上诉人自认的2014年、2015年每年工资12000元，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印证。提请二审法庭注意的是，上述（2016）苏1281民初1860生效判决同时证明2008年的双方形式上的协议早已不存在，双方按2015年期限1年的协议执行。因被上诉人出生于1952年；2016年初又发生人身损害事故早已丧失了劳动能力。该生效判决书还证明，被上诉人按照生效判决已经得到上诉人的误工费。本案中，一审法院再次重复认定应向被上诉人发放已经赔偿了结的误工费，显然是重复计算工资额，故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向阳村内部往来个人明细账》表明上诉人早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的诉请明显是借形式上的劳务合同，行不劳而获之实，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主持正义，维护法律尊严，判准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依法对被上诉人给予制裁。被上诉人杨学钦答辩称，合同有向阳村的公章，杨学武是村里的代表人，为什么合同没有用。徐宝华是向阳村支部书记，他给我写的报酬，我还嫌工资低，我做的工作太多了。说我的合同没有用，仲裁委都说我合同生效的。我是上面聘请的劳务站长，负责运输、搞建筑，徐宝华当时是村里、劳务站会计，后来劳务站取缔了，我就在村里帮忙。2015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向阳村村庄环境管理协议，是我和老婆另外打了一份工作，到河里打绿草。我支持兴化法院的一审判决。我也支持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公正处理。一审杨学钦的诉讼请求为：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杨学钦在向阳村委会处担任劳务站长。2008年至2018年，向阳村委会应给付杨学钦的工资合计254904元，从协议签订之日至今，向阳村委会共计给付杨学钦工资84000元，拖欠杨学钦工资170904元。杨学钦多次向向阳村委会索要工资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向阳村委会立即给付拖欠杨学钦的劳务报酬共计17090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向阳村委会辩称，杨学钦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学钦以所谓的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作为依据，不适当地提出了其所谓拖欠劳务费的诉请。双方在2008年4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的根据就是杨学钦提供的劳务协议证据复印件，向阳村委会认为该劳务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理由为签订劳务协议的主体不适格，劳务协议内容的第四条约定劳务站收入高时，经村研究发放奖金等，在被佣工人处尾部注明的是被佣工人站长，不知该劳务协议是个人与向阳村委会签订还是劳务站与村委会签订。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同样约定不明或无约定，对合同的履行期同样约定不明，因此结合2007年兴化市政府当时打击劳务站非法经营，欺行霸市，对相关劳务站进行了取缔，因此这份协议事实上也未实际履行，杨学钦也未实际为向阳村委会提供相应的劳务，故杨学钦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杨学钦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日，用工单位向阳村委会与被用工人杨学钦签订一份劳务协议书，约定根据区党工委、管委会的意见，就向阳村劳务站以前的承包，不利于区、村两级的正常管理，经请求区负责人同意，双方磋商，承包人无异议，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原承包村劳务站的协议无效。再对村劳务站的用工签订协议如下：1、被用工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村级的领导，确保村级劳务站正常的运行，并严格执行区劳务总公司的有关文件及收费标准。如擅自提高价格造成影响带来后果的，一切责任自负，直至解除此协议。3、被用工人为村劳务站站长，村另派一名村干为劳务站会计共同管理村级劳务站，与劳务站所有的一切费用收、支帐务由村会计结算。如发现有私自收、支情况，则作为自动解除此协议，包括会计在内。4、被用工人即站长工资和村用副级干部相等，其工资费用在劳务站收入中列支，劳务站收入高时，经村研究发放奖金，其比例为1.5万比1计算。如收入不够发放工资时，村负责补足同等的工资。6、本协议有效期为五至十年，双方签字后生效。2019年1月，向阳村委会现任党支部书记杨茂红责令撤去杨学钦的一切职务，并停发工资，为此杨学钦找向阳村委会结算工资。按杨茂红的要求，2011年至2013年主持向阳村委会工作的杨学武在杨学钦持有的上述劳务协议书复印件上签署了“根据协议第4条副级干部标准，杨正时，2012、19652元，2013、21616元，2014、22913元”。在杨学武签署内容下方，向阳村委会的前任支书徐宝华（杨茂红的前任）签署了“请领导审批，按合同支付，15年25502、16年27803、2017年36509、18年36509”。2008年向阳村委会向杨学钦发放工资14882元，2009年发放16368元，2010年发放11个月工资15675元，2014年至2018年，每年发放工资12000元，合计106925元。2012年前，向阳村委会参照时任村干部刘俊坤的工资发放杨学钦的工资。刘俊坤2010年的工资为16378元，2011年的工资为17864元。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向阳村委会与杨学钦签订一份向阳村村庄环境管理协议，约定为加强村庄环境常态化管理，给村民营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管理范围及内容。1、全村道路日常保洁工作，做到道路无垃圾、卫生无死角。2、村庄河道漂浮物及水面杂物的清理工作，及时督促保洁人员清理，具体用工由村委会负责统计。二、管理时间：2015年1月1日至12月30日。三、管理费用暂付12000元。四、杨学钦在村委会突击性工作时，无条件配合。五、此协议一年一定，年终经村委会考核合格后，一次性支付报酬。以上事实，有双方、向阳村委会支书杨茂红的当庭陈述及杨学钦提交的劳务协议书复印件、刘俊坤的工资数额摘抄条、向阳村委会提交的杨学钦工资明细、向阳村村庄环境管理协议复印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向阳村委会时任村干部在协议书复印件上签署的内容及现任支书当庭关于2019年1月撤掉杨学钦一切职务的陈述证明该份协议一直履行至2018年年底。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村庄环境管理协议，其约定管理范围及内容仍在劳务站站长的职责范围内，不能证明向阳村委会所主张的双方已解除2008年4月1日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也不能证明杨学钦所主张的该份协议系杨学钦另外所打的一份工。自2014年起杨学钦每年收取的向阳村委会支付的12000元应冲抵杨学钦应得的工资。依据向阳村委会时任村干部签署的内容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自2018年年底，向阳村委会应向杨学钦发放的工资合计为255996元，减去向阳村委会已发放的106925元，向阳村委会尚欠杨学钦工资149071元。向阳村委会应向杨学钦支付所欠工资。因双方一直未对杨学钦的工资数额进行结算，故对杨学钦主张的工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兴化市临城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学钦支付劳动报酬14907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9元，由向阳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有漏项，即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杨学钦诉向阳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确认以每年工资12000元计算6个月误工费，判决生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已经支付的部分没有进行扣减。被上诉人杨学钦确认有这起诉讼，且赔偿款到位了。其认为解释不了交通事故误工费，就如同工人在工厂上班，有误工费还发工资。本院认为，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可以确认向阳村委会已经支付杨学钦2016年180天的误工费5917.81X70%=4142元。本院认为，2008年4月1日，上诉人向阳村委会作为用工单位与被上诉人杨学钦签订的一份劳务协议书，虽有其历史原因，为解决劳务市场秩序和人力管理等问题，协议本身经上级领导同意，履行了招标等规程，协议双方自愿签名认可，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即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照协议自觉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有效期为5-10年，向阳村委会时任村干部在协议书复印件上签署的工资收入标准，及现任支书一审中陈述2019年1月撤掉杨学钦一切职务的证明，均证明该份协议一直履行至2018年年底。故向阳村委会应当支付该协议履行期间杨学钦应得了劳务工资。一审经过核算，扣减杨学钦已经获取的部分，确定向阳村委会仍应当支付杨学钦1490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杨学钦在2016年诉向阳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向阳村委会已经支付杨学钦误工费4142元。误工费，顾名思义是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该项收入已经向阳村委会履行支付，故应当从一审计算杨学钦的劳务工资中予以扣减。据此杨学钦应得劳务工资为144929元。综上，上诉人向阳村委会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费用计算有误部分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二、兴化市临城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学钦支付劳动报酬1449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9元（杨学钦已预交），由向阳村委会负担1322元，杨学钦负担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向阳村委会已预交），由向阳村委会负担3031元，杨学钦负担87元。（上述费用，在向阳村委会支付杨学钦支付劳动报酬一并结算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