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澳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开元路社区詹井街111号。 法定代理人：刘嘉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达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崇义镇江安社区6组126号。 法定代表人：蔡昌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远腾，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自贡澳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鑫达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鑫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澳洋公司2017年10月13日、12月26日的两次供货，一审判决以没有交付货物凭证未予认定。2017年11月5日的交付货物凭证，一审判决以与其他入库单存在差异为由不予认定。一审判决将鑫达公司支付给自贡市汇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纳公司）95610元认定为支付给澳洋公司的货款错误，澳洋公司提交了鑫达公司与汇纳公司签订的重油买卖合同，故该笔付款于本案没有关联性。阿坝州公路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与鑫达公司没有关联性，澳洋公司与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有独立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仅以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的委托付款手续就认定系鑫达公司的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以澳洋公司统计失误的一张清单，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2.鑫达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仅以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约定驳回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鑫达公司违约行为的纵容。 鑫达公司答辩称，1.鑫达公司认可供货只有10笔，一审判决一共认定13笔，对鑫达公司不认可的3笔，鑫达公司持保留意见。2.一审判决认定了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受鑫达公司委托支付的款项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3.汇纳公司收款的95160元，是受澳洋公司委托的收款，澳洋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财务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该笔款项，而且备注为汇纳公司开票。4.根据合同第9条的约定，鑫达公司没有违约行为，鑫达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第9条的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鑫达公司立即向澳洋公司支付货1500716元及违约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鑫达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澳洋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重油（燃料油）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由甲方（澳洋公司）将重油（燃料油）卖给乙方（鑫达公司）使用，甲方将货物运输到乙方仓库，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货物运抵乙方后，由乙方组织人员验收、卸货，并以书面签字形式确认，若在使用中因甲方重油质量等问题给乙方造成了损失，甲方应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及违约责任；货物属于乙方路面工程直接使用，单价按照每吨3500元计算，结算方式按照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工程进度付款，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需送甲方保存一份；违约责任：在合同期内，乙方不得向第三人购买重油（燃料油），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甲方违约金。在合同期内甲方应当保证向乙方供货，否则视为违约，应付乙方违约金，乙方违反本协议，应当付清甲方全部货款，同时支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澳洋公司向鑫达公司承包的工地，包括本案所涉红原县209线、国道245线越西Ⅰ标段、都江堰市零星道路维修工程供应重油，鑫达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016年6月15日，澳洋公司向鑫达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鑫达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止，我公司应收账款为1729073元，望贵公司收到对账单后给予核对，核对无误请签字并盖章后回复我公司，谢谢合作”，鑫达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双方对账以后，鑫达公司继续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25日、3月22日、4月12日、4月19日、4月22日、4月28日、5月10日、6月5日、6月19日向澳洋公司购买重油十车，价值699732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鑫达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181466元，其中2016年12月2日、2017年5月27日委托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代为支付两笔货款82161元、662026元，2017年6月7日、2018年4月27日、5月31日委托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川交路桥公司）代为支付三笔货款95160元、300000元、1069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澳洋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重油（燃料油）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 澳洋公司与鑫达公司对双方在2016年6月15日对账时，鑫达公司尚有货款1729073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双方主要争议是：对账以后澳洋公司在其中2017年9月27日、11月5日（系收据）、2018年6月2日、6月24日的四次供货，鑫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由于双方对账之后的交易并未结算，澳洋公司提交了入库通知单十四张，其中一张系收据，鑫达公司认可其中十张入库通知单，对该十张入库通知单载明的内容，金额为699732元，予以确认。鑫达公司辩解其中2017年9月27日、11月5日（系收据）、2018年6月2日、6月24日的四张入库通知单没有或者不是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不认可的2017年9月27日、2018年6月2日、6月24日三张入库通知单中都有“李泽民”签名，而“李泽民”的签名也多有出现在鑫达公司认可的入库通知单中，因此，虽然该三张入库通知单在证据的表现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能否定该批重油送至鑫达公司工地的事实，鑫达公司也未提交该批重油未送至鑫达公司工地的证据，故对2017年9月27日、2018年6月2日、6月24日的入库通知单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金额为53240元、66780元、50502元。2017年11月5日的收据在名称上与其他入库通知单不一致，票面也仅有“马文祥”的签名，与其他鑫达公司认可或不认可的入库通知单均有两人共同签名不一致，因此对该收据不予采信。 按照双方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在合同期内，乙方不得向第三人购买重油（燃料油），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甲方违约金”，以及第九条第1项“在合同期内甲方应当保证向乙方供货，否则视为违约，应付乙方违约金，乙方违反本协议，应当付清甲方全部货款，同时支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的约定，双方在合同期内，鑫达公司不得向第三人购买重油，否则不但要承担违约责任，还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本案中，澳洋公司并未提交鑫达公司在双方合同期内向第三人购买重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鑫达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自贡澳洋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7861元；二、驳回自贡澳洋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鑫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澳洋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作证称，2017年10月13日、12月26日曾经受澳洋公司委托从攀枝花运送重油到越西，送到后收到单据就走了，但入库单已经搞丢了。2.申请证人刘某1之出庭作证。刘某1之作证称，其是澳洋公司的押运员，2017年11月曾押运一车重油到鑫达公司，驾驶员为李泽民，鑫达公司一位姓马的员工签收的入库单。3.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2作证称，其系澳洋公司出纳，2017年10月13日的供货，曾通过短信与鑫达公司员工蔡江群联系，蔡江群说这车不用发票，少3个百分点，实际支付98100元。 鑫达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证人均是澳洋公司的雇佣人员，与澳洋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某2的证言不能证明供货与付款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人均与澳洋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且上述证人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澳洋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明确其主张鑫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鑫达公司违反了《重油（燃料油）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鑫达公司虽对2017年9月27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24日的三笔供货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故该三笔供货是否存在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澳洋公司主张的2017年10月13日、11月5日、12月26日三笔供货是否存在；二是鑫达公司2016年6月15日后向澳洋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三是鑫达公司是否违反了《重油（燃料油）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澳洋公司主张的2017年10月13日、11月5日、12月26日三笔供货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澳洋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方，应当对向买受人交付货物的数量和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澳洋公司未提交2017年10月13日、12月26日向鑫达公司交付货物的凭证，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与其有利益关系，不能单独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因鑫达公司之前欠付澳洋公司货款1729073元，故鑫达公司付款以及澳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供货存在的事实。 二、鑫达公司2016年6月15日后向澳洋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鑫达公司为了证明其委托川交路桥公司、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付款的事实，提交了其与川交路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向川交路桥公司、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澳洋公司和汇纳公司的股东信息。澳洋公司对鑫达公司委托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支付的82161元、662026元以及鑫达公司委托川交路桥公司向汇纳公司支付的95160元不认可，认为其与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川交路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其与阿坝州公路交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录音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中明确载明上述三笔款项为鑫达公司付款，虽然澳洋公司将该付款明细撤回，但鑫达公司将该付款明细作为己方证据出示符合法律规定，该付款明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应予采信。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鑫达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澳洋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判决认定鑫达公司向澳洋公司付款2181466元正确。 三、鑫达公司是否违反了《重油（燃料油）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重油（燃料油）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期内，鑫达公司不得向第三人购买重油（燃料油），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澳洋公司违约金。在合同期内澳洋公司应当保证向乙方供货，否则视为违约，应付乙方违约金。1.鑫达公司违反本协议，应当付清澳洋公司全部货款，同时支付澳洋公司违约金50万元……。该条约定的针对是鑫达公司向第三方购买燃料油以及澳洋公司不向鑫达公司供货的情形，而不是针对的所有违约情形。澳洋公司主张鑫达公司违反了该约定并请求鑫达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澳洋公司应对鑫达公司违约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澳洋公司未举证证明鑫达公司存在向第三方购买燃料油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澳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无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澳洋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故鑫达公司是否应向澳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5元，由自贡澳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