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住所地宝鸡市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261。 负责人：卢军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涌，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海琴，女，汉族。 上诉人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与被上诉人徐建涌，原审第三人李海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享有胜诉权。5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2年10月23日，还款时间是2012年11月23日，债权人应于2014年11月23日向上诉人主张；9万元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7日，还款时间是2013年3月7日，债权人应于2015年3月7日向上诉人主张；故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共计59万元上诉人未收到，且借条中载明的李小峰与本案的李某丙是否是同一人不能确定。 被上诉人徐建涌答辩称：时效未超过，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2014年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为20年，可以证明一直在连续主张权利。白恒利确认上诉人与李某丙之间的借贷关系。 原审第三人李海琴答辩称：9万元是从李某丙农业银行尾号为9119银行卡转给上诉人的，50万元是李某丙给白恒利的现金，一部分是货款一部分是银行取的，时间太长没有取款凭证了。 被上诉人徐建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590000元人民币，并由被告承担自2012年11月24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款清时止、自2013年3月8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款清时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主张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李某丙给原告徐建涌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徐建涌人民币壹佰万圆整，借期一月(2013.12.24至2014元月24)”。2014年2月24日，由宝鸡渭铎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李某丙给原告徐建涌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徐建涌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圆整，借期为一年（2014.2.24至2015.2.28）（如若按期还不了，本人自愿承担所有损失以及利息、律师诉讼费）。 2016年3月31日，李某丙因病死亡，李某丙生前育有一子李鑫杰尚未成年。2017年6月14日，李某丙父母李某乙、王锐香在涉及李某丙借贷欠款事宜中，委托李某丙之妻即第三人李海琴全权处理李某丙遗留债务问题。2017年6月14日，李海琴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丙的继承人欠原告人民币共计3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将李某丙在姚智良处的债权人民币100万元，在宋林伟处的债权人民币175万元，在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处的债权59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告，由原告直接向姚智良、宋林伟、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主张债权。协议签订后，李海琴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原告。本案中李海琴交付给原告的相关债权凭证为(1)借条今借李某丙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用期壹个月（13年2月7日至13年3月7日）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公章）张志冲（私章）13、2、7；（2）借条今借李小峰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圆整），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23日至2012年11月23日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公章）张志冲（私章）担保人白恒利（私章）二0一二年十月二十三日。 2017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称其与李小峰的继承人于2017年6月14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李小峰对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的59万元债权本金转让给原告，请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接到通知时，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6月28日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收到该通知。现原告持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原董事长张志冲以陕西育才专修学院的名义给李小峰出具的50万元借据、给李某丙出具的9万元的借据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清偿债务。 另查明，1、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原董事长张志冲因病于2014年1月28日去世。2、2014年7月25日，陕西育才专修学院(甲方)曾与李某丙（乙方）签订为期20年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2014年3月29日，乙方借给甲方现金409万元，借款期限已满，乙方同意将其土地使用权租赁金逐年折抵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一、李某丙与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告与李某丙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如成立，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白恒利是否为被告的问题。 关于李某丙与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丙与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1、李某丙之妻李海琴持有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出具、法定代表人张志冲、副院长、担保人白恒利签名的、所载债权人、金额、借款期限清楚的两张借条。虽其中50万元借条中借款人为“李小峰”而非“李某丙”，但该借条有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公章、张志冲、白恒利签名，为第三人李海琴持有，且李海琴已就此作出合理说明。2、原告所举与白恒利的电话录音中，白恒利称“当时有经济来往手续”、“那就我只能证明借过李某丙的钱嘛”、当原告问“这个钱我以前也听李某丙也说过给他借过钱，对吧”时，白恒利答“嗯嗯，对”，印证了借贷事实。3、原告与李某丙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从借条来看就有300万元，说明李某丙有出借款能力。4、款项交付、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虽因张志冲、李某丙均已过世而无从查明，但依一般交易习惯，应是在收到借款或结算后才会向出借人出具借条。5、现借条原件尚在，被告无反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丙与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之间存在59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逾期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借款利息，可自借款期满之日起以年利率6%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与李某丙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如成立，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与债权凭证持有人、第三人李海琴之间于2017年6月14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取得了李某丙在被告处的59万元的债权，该债权的转让，作为新债权人的原告，在经过原债权人的同意后已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到了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债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原告依法取得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关于诉讼时效，根据2014年7月25日李某丙与陕西育才专修学院签订的为期20年的土地租赁合同反映的将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土地及建筑物出租给李某丙逐年抵顶利息的事实，结合第三人李海琴陈述的“一直在催要……刚开始是跟张志冲要钱，后来张过世了，就跟滕进要钱”，可以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白恒利是否为被告的问题。2012年10月23日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出具给李某丙的500000元借条中，白恒利作为担保人署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借条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白恒利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故原告不起诉白恒利作为被告并无不当。 经合议庭评议，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建涌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年利率6%承担自2012年11月24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二、限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建涌借款本金90000元，并以年利率6%承担自2013年3月8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被告陕西育才专修学院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甲出庭作证，证明李某丙将50万元现金交给了上诉人育才学院白恒利。 上诉人对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对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无异议。 被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3月17日报警回执，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不予认定，虽然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与原审第三人答辩一致。但证人李某甲与李某丙及原审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报警回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认可2013年2月7日借条记载的借款9万元已收到且未清偿。上诉人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在审理中上诉人抗辩理由为第三人未向其交付案涉借款，系因原民间借贷纠纷履行发生的纠纷，本案诉讼标的是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59万元是否成立；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一：关于案涉借款59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2012年10月23日借条记载：今借到李小峰现金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23日到2012年11月23日。借款单位为陕西育才专修学院，借款人张志冲，担保人白恒利。上诉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收到借款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提交了借条及证人证言，但该借条与证人证言上诉人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资金来源及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故被上诉人认为50万元借款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其未收到借款5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2013年2月7日借款9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有李某丙向上诉人转款凭证佐证，上诉人认可9万元借款未偿还，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9万元。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3月8日起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审第三人陈述其向上诉人负责人张志冲主张权利，但张志冲已死亡。李某丙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报警回执记载的报警内容为2015年有人在学院垒墙，结合租赁合同足以认定李某丙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建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上诉人陕西育才专修学院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徐建涌负担9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上诉人陕西育才专修学院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徐建涌负担9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荣辉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王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