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奉公路2315号3幢4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672674286P。法定代表人：宋大平，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1125H。法定代表人：崔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飞，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被上诉人浙江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飞、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改判浙江一建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95万元，并支付延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对合同效力、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均无异议，仅就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于合同期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对公账户完成的，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310万元，下余工程款29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己支付工程款55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浙江一建公司委托周芳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5万元的问题。周芳向上诉人汇款行为系因其他合同关系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发生在双方2013年5月份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周芳汇至上诉人账户的款项，是接受其委托所付涉案工程款。而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强行分配给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周芳转账的155万元与本案无关”为由，仅凭周芳证言就认定其是被上诉人项目部出纳，显然证据不足。而且被上诉人系国有独资企业，所谓委托周芳个人支付工程款，不仅没有委托付款手续相印证，且严重违反财会制度和国有资金付款程序。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1日徐应朝向浙江一建公司借款4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与南通华新公司之间另有合同关系，借支单载明“借南通华新工字钢槽钢租赁及损耗费〔2012-2015年〉”，系向南通华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据。但该条据并未载明向浙江一建公司借款的事实，亦无上诉人委托付款手续及实际付款的银行凭证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该款抵扣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4日浙江一建公司代上诉人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的问题。该借支单既没有经过上诉人签章或代理人签字确认，也没有银行付款凭据，更没有农民工工资计算清单。原审法院仅凭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借支单”，即认可被上诉人代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显然是完全错误的。浙江一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朝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浙江一建公司支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人民币295万元，并支付延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浙江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1日浙江一建公司在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工程一标段招标中中标。2012年6月8日工程开工建设，2012年9月20日，亳州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浙江一建公司承建“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工程一标段”。2013年5月，浙江一建公司与朝超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浙江一建公司将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一标段架子搭设工程分包给朝超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建筑面积、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价为605万元，建筑面积140697m2，包干单价为43元/m2；工程款支付，结构封顶为第一个付款节点，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的20%，外架拆除且料具退场完毕付至6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余款待工程结算审定后三个月内付清；朝超公司现场代表为徐应朝；双方另对合同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合同签订前，朝超公司已于2012年9月20日开始进场进行架子搭设施工。后其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及履行合同的各项义务，目前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浙江一建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支付朝超公司310万元。另查明，在合同签订前，浙江一建公司通过其工程项目部出纳周芳个人账户支付朝超公司125万元；合同签订后，浙江一建公司通过周芳个人账户支付上海朝超建筑公司30万元；合计通过周芳个人账户支付朝超公司155万元。2016年2月1日，徐应朝以朝超公司名义从浙江一建公司借款40万元付南通华新工字钢租赁费及损耗费。2016年2月4日浙江一建公司代朝超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上述合计，浙江一建公司共支付上海朝超建筑公司工程款555万元，尚欠上海朝超建筑公司工程款50万元未付。后经上海朝超建筑公司催要，浙江一建公司对下欠的5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朝超公司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延迟履行义务，均应依照合同承担违约过错责任。朝超公司依约对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一标段架子搭设工程进行施工并完成工程，浙江一建公司对朝超公司完成的架子搭设工程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朝超公司施工的认可。该工程已交付并使用至今。浙江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对朝超公司要求浙江一建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工程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价为605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浙江一建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支付朝超公司310万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在合同签订前，浙江一建公司通过其工程项目部出纳周芳个人账户支付朝超公司125万元；合同签订后，浙江一建公司通过周芳个人账户支付朝超公司30万元；合计通过周芳个人账户支付朝超公司155万元；朝超公司在庭审时称“周芳转账的155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朝超公司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前已进场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周芳转账的155万元，是浙江一建公司支付朝超公司的工程款。朝超公司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徐应朝为朝超公司现场代表，2016年2月1日，徐应朝以朝超公司名义从浙江一建公司借款40万元付南通华新工字钢租赁费及损耗费，应视为职务行为，该款应抵扣工程款。2016年2月4日浙江一建公司代朝超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合计，浙江一建公司共支付朝超公司工程款555万元；下欠工程款50万元，浙江一建公司应支付朝超公司。关于朝超公司主张的延付利息，因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结算审定后三个月内付清，朝超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其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一建公司辩称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万元、并支付延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原告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48元，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5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浙江一建公司已支付朝超公司工程款数额，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浙江一建公司已付朝超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朝超公司关于周芳向其汇款155万元是否应从浙江一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朝超公司一审提供2012年6月30日苏伟佳、竺明表以浙江一建公司名义与其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合同落款未有浙江一建公司印章），约定施工范围为安徽省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项目1标段，2013年5月，浙江一建公司与朝超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朝超公司施工范围为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项目一标段架子搭设工程，两份合同约定的朝超公司施工范围一致，朝超公司主张155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朝超公司未提供该155万元施工工程量不包含在其与浙江一建公司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或双方于2013年5月签订合同中不包含前期施工量的证据,一审认定上述155万元包含在朝超公司与浙江一建公司工程总价款之中并无不当,对于朝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浙江一建公司主张朝超公司向其借款4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浙江一建公司一审提供2016年2月1日朝超公司案涉工程现场代表徐应朝书写的内容为“借南通华新工字钢槽钢租赁及损耗费（2012-2015年）40万元”的借支单，该单据上只有徐应朝的签名，并无浙江一建公司会计及负责人签名，也无相应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印证，无法证明该份借支单内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浙江一建公司主张朝超公司向其借款4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将该笔款项从浙江一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浙江一建公司主张代朝超公司支付50万元农民工工资是否应予支持，因朝超公司于2014年10月18日向浙江一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委托浙江一建公司代朝超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给肖蓬,浙江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50万元代朝超公司支付给指定班组,一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查明事实,浙江一建公司与朝超公司对于案涉项目约定工程价款为605万元,浙江一建公司已支付朝超公司工程款515万元，下欠朝超公司工程款为90万元（605万元-465万元）。综上所述，朝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0万元、并支付延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48元，由浙江省一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4元，由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22元，由浙江省一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启峰审判员  王艳东审判员  黄战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曼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