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贞元，女，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南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兵，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张贞元与上诉人胡新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贞元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79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胡新兵向张贞元赔偿损失费用40759.66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新兵承担；四、改判胡新兵向张贞元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胡新兵只承担90%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纠纷是因胡新兵擅自对房屋断水所引发，胡新兵动手殴打张贞元致使张贞元受伤，而张贞元并未对胡新兵造成任何伤害，故张贞元的全部损失都应当由胡新兵负责赔偿。2、一审法院对张贞元的损失认定错误。护理费应当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进行计算，护理期限应当计算至张贞元恢复自理能力时止；误工费应当按照张贞元实际收入情况进行计算，误工时间应当依法计算；后续治疗费应当认可张贞元所提交的医药费发票；营养费应当依法认定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照片打印费、急诊挂号费、已支出的医疗费、误餐费和买矿泉水等费用已实际产生，应当予以支持。3、一审未判决胡新兵赔礼道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胡新兵殴打张贞元后还到处张贴侮辱张贞元的控告信，并在互联网上进行诽谤，胡新兵的行为既侵害了张贞元的健康权，也侵害了名誉权，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胡新兵对张贞元赔礼道歉。胡新兵辩称：1、张贞元拒交水费，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水表坏损水管漏水必须进行更换，胡新兵作为房东停水维修水管是正当行为，不存在过错。张贞元诉称胡新兵对其进行殴打及用电动车冲撞，属于无中生有，捏造事实，胡新兵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违法。2、本案纠纷是因为张贞元首先动手殴打胡新兵，损害胡新兵的电动车所引发。张贞元的行为既侵害了胡新兵的人身权利，也严重妨碍了行车安全。胡新兵抽打张贞元几个耳光属于正当防卫，且并非猛抽，主观上也不具有伤害故意。张贞元诉称有脑震荡和耳聋，全身多处肌肉受损，完全是诬告、陷害胡新兵，胡新兵的行为不可能造成张贞元的这种伤害。张贞元的伤情是因为其在地上打滚，及用头撞脚踢胡新兵电动车所导致，一审法院判决胡新兵承担90%有失公允。3、关于张贞元的损失，护理费应当只计算五天，金额为494.7元；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金额为769.5元；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证据材料费、误工费及矿泉水费用均不应当认定。4、胡新兵并没有侮辱、诽谤及披露张贞元隐私的行为，也没有在互联网上发布虚假消息，没有侵害张贞元的名誉权，因此不应当赔礼道歉。胡新兵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79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张贞元承担主要责任；三、驳回张贞元第二次看病的诉求；4、本案诉讼费由张贞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系因张贞元阻碍胡新兵维修更换水表，首先出手打骂胡新兵所导致。张贞元侵害胡新兵人身权在先，胡新兵抽打张贞元耳光属于正当防卫，张贞元受伤是因其用头撞电动车、倒地打滚等过激方式所造成。一审判决胡新兵承担90%的责任有失公允，张贞元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对张贞元的各项损失认定有误。医疗费应当只认定994元，张贞元的二次治疗无必要及合理性；住院是5天，护理费应为494.7元；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7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0元。营养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等均应不予认定，张贞元的损失合计应为2558.2元。按照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胡新兵承担90%的责任，赔偿金额是2302元。综上，张贞元先动手打人，损害胡新兵财产，存在重大过错，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张贞元辩称：胡新兵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胡新兵并无证据证明张贞元损害其财产，先动手打人。张贞元的伤并非自己所造成，而是因胡新兵殴打所致，胡新兵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胡新兵的上诉请求，公正判决。张贞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新兵赔偿张贞元相关损失共计45836.53元；2、判令胡新兵向张贞元赔礼道歉；3、诉讼费用由胡新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17时许，胡新兵在长沙市岳麓区前面路段，与张贞元因断水的事情发生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张贞元用一个小文件袋打了胡新兵头部，后胡新兵用抽耳光等方式连续对张贞元进行殴打至轻微伤。2017年9月11日，经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望月湖派出所委托，张贞元和胡新兵的伤情分别经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该鉴定室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岳公物鉴（法临）字［2017］811号鉴定书和812号鉴定书，认定被鉴定人张贞元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胡新兵损伤程度尚未构成轻微伤。2017年9月12日，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区分局作出岳公（月）决字［2017］第1465号和146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胡新兵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伍佰圆整；对张贞元罚款伍佰圆整。张贞元受伤后于2017年9月10日在长沙市第四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初步诊断为头部受伤、脑震荡、头皮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当日张贞元还进行了ＣＴ检查，张贞元为此花费救护车费100元、诊查费12元、ＣＴ检查费729元，放射费224元。之后因张贞元仍感头痛头晕，伴恶心呕吐，遂于2017年10月9日到长沙市第四医院接受治疗，至2017年10月14日，张贞元共住院5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脑震荡；2、全身对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载明：“1、建议在家休养1月余，加强营养；2、出院两周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3、避免剧烈运动，不适随诊。”该次住院张贞元共花费医药费4800.33元。2018年1月9日，张贞元自感耳鸣而去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了检查，花费医疗费509.73元。后双方就张贞元损失赔偿问题未协商一致，张贞元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贞元在望月湖小区租住房屋为小孩上学进行陪读，同时在学校附近陪读所从事学生家庭作业辅导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当事双方系因断水问题发生争执，胡新兵殴打张贞元致轻微伤，已构成侵权，因此，胡新兵应当赔偿张贞元的相应损失。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胡新兵的责任比例该如何确定；二、关于张贞元主张的损失该如何确认的问题；三、关于张贞元主张的赔礼道歉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关于胡新兵的责任比例该如何确定。当事双方因断水问题发生口角争执，张贞元对纠纷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胡新兵并未采取合法的方式处理，继而采取抽耳光的方式连续对张贞元进行殴打至张贞元轻微伤，故胡新兵应当承担损失赔偿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当事双方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胡新兵对张贞元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由张贞元自行承担10%的责任。二、关于张贞元的各项损失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张贞元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核算张贞元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根据张贞元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核算为5865.33元（2017年9月10日医疗费1065元、10月9日至14日的住院费4800.33元，另张贞元所主张的其自行在药店购买的药品所花药费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所购药品明细和用药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予以确定，本案中护理期限应为实际住院的6天，护工标准参照2017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587.6元（35745÷365×6天），张贞元主张按其女儿的工资组成及请假时间计算护理期和护理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贞元超出上述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误工费，考虑到张贞元并不具有固定收入来源，结合长沙市四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并参照湖南省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教育）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511.2元（42720÷365×30天），对张贞元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酌定以60元每天标准计算，张贞元住院共计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60×6天），对张贞元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营养费。根据张贞元伤情，结合长沙市第四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张贞元往返医疗机构的距离、次数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对张贞元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7、关于误餐费，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后续治疗费、复查费。根据张贞元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核算认定2018年1月9日的医疗费509.73元为正当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张贞元所主张的其自行在药店购买的药品所花药费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所购药品明细和用药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贞元的损失共计11733.86元。依据前述责任划分比例，胡新兵应赔偿张贞元各项损失合计10560.47元（11733.86×90%）。9、关于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张贞元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也未提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贞元主张的赔礼道歉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作出的岳公（月）决字[2017]第146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胡新兵作出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的处罚决定，且胡新兵的伤害情节，并未对张贞元的人格权、名誉权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胡新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贞元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560.47元；二、驳回张贞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新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胡新兵承担135元，张贞元承担1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贞元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药店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张贞元自行在药店购买的药品系用于涉案伤情的治疗；证据二、陈莉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贞元在陪读所工作的事实；证据三、民事起诉状、判决书等截取页，拟证明胡新兵前后以水表爆裂、水管爆裂为理由解释停水原因，其陈述自相矛盾。胡新兵对张贞元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的证明在任何药店都可以取得，证据二的内容与其之前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因为漏水需要维修水管更换水表。胡新兵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图片四张，拟证明张贞元所受伤害非耳光可以造成，不是胡新兵所伤；证据二、（2018）湘01民终82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贞元损坏胡新兵摩托车的事实；证据三、收条一张，拟证明水表需要更换的事实；证据四、（2018）湘01行终34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胡新兵一直在维权。张贞元对胡新兵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一不能达到胡新兵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胡新兵的证明目的。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一、张贞元所举证据，证据一，两份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张贞元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二、胡新兵所举证据，张贞元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胡新兵所举四份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贞元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二、张贞元损失应当如何分责；三、张贞元赔礼道歉的诉请应否支持。一、关于张贞元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张贞元虽提交了其在药房购买药品的发票，但并未提交购买药品明细，所购药品是否用于与本案伤情有关的治疗及用药的必要性，张贞元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认可，认定其受伤当日所支付的1065元及住院支出的4800.33元，合计医疗费5865.33元，并无不当。2、护理费，张贞元于2017年10月9日至14日在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张贞元主张应当按照其女儿刘露的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刘露护理，一审法院认定张贞元住院6天，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认定护理费为587.6元，并无不当。3、误工费，张贞元并无固定工作及收入，一审法院结合医院出院医嘱并参照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教育）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511.2元，并无不当。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360元，并无不当。5、营养费，根据张贞元的实际伤情，一审法院结合医院出院医嘱，酌定为600元，并无不当。6、交通费，张贞元因治疗伤情，客观上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并无不当。7、后续治疗费、复查费，一审法院根据张贞元提交的医药费票据，结合张贞元的伤情，认定其2018年1月9日的医疗费509.73元为正当开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8、误餐费、材料费、矿泉水费用，张贞元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9、精神损失费，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所引发，胡新兵的行为虽给张贞元造成了一定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贞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贞元各项损失合计为11733.86元，客观公正，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张贞元损失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用水问题引发矛盾，但在处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有不理性行为。张贞元先用小文件袋打胡新兵的头部，导致胡新兵采取连续抽打耳光的方式对张贞元进行殴打。本院认为，张贞元的行为虽有不当，但胡新兵的行为明显过激，从而导致在肢体冲突过程中，张贞元受轻微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胡新兵对张贞元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张贞元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张贞元要求胡新兵赔礼道歉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胡新兵的殴打行为虽过错较大，但并未对张贞元的人格权、名誉权造成严重后果。关于张贞元主张胡新兵张贴控告信及在互联网上散播不实消息有损其名誉的事实，本院认为，胡新兵是否有该行为及该行为是否侵害了张贞元的名誉权，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张贞元要求胡新兵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贞元、胡新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贞元负担200元，胡新兵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