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清，男，194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保群，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萍，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齐鲁石化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周立军，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齐鲁石化销售储运部货运车间职工，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系原审被告周立军之妻）：张学英，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勇士生活区。 原审被告（系原审被告周立军之子）：周子钫，男，199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勇士生活区。 上诉人周玉清因与被上诉人周立萍，原审被告周立军、张学英、周子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保群，被上诉人周立萍，原审被告周立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学英、周子钫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玉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丁玉香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涉案房产的1/2份额应作为丁玉香遗产的认定是错误的。1、由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完成，丁玉香丧失涉案房产所有权。2005年3月23日，上诉人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产权确认，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产权来源注明为安置。2007年12月12日，上诉人和妻子丁玉香作为卖方，周立军和妻子张学英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产作价9万元，双方履行了过户手续，买方未支付价款。2013年11月19日，周立军、张学英将涉案房产过户回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未支付对价。原审判决以第一次过户是为了给张学英和周子钫调户口，且两次过户均未支付对价为由，认定丁玉香仍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妻子丁玉香对涉案房产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以给亲属调户口为目的的过户并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未支付对价是买卖双方之间的事情，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既然是合法的交易行为，那么在第一次完成过户时，丁玉香就已经丧失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其时她享有的只是基于合同的债权请求权。2、涉案房产不在丁玉香的遗产范围内。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此，上诉人认为遗产只能是公民生前所拥有的合法财产，遗产的清算止步于公民死亡之时而不能延伸至死亡之后。2012年1月19日，丁玉香去世。2013年11月19日，周立军、张学英将涉案房产过户回上诉人名下。显然，这时涉案房产和丁玉香已经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唯一所有人。二、《赡养协议》的本质是房屋买卖合同和赠与合同，上诉人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2017年3月1日，上诉人和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五位子女签订《赡养协议》，约定涉案房产由周立军购买，房款24万元由上诉人和五位子女均分，上诉人由五位子女赡养。2018年2月5日，周立军向上诉人付清了房款。如上所述，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唯一所有人，全部房款理应归上诉人所有，因此，房款均分是上诉人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五位子女的赠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力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所以上诉人不分配房款的行为于法有据。虽然，赠与可以附条件，但是赡养是法定义务，不能成为赠与的对价。综上，原审以涉案房产的1/2份额属于丁玉香遗产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房款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周立萍辩称，我们当时是有协议的，把张学英、周子钫的户口办回家是为了分福利，和房子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转回去的时候说的是房屋评估价9万元，但是并没支付。张学英、周子钫中间过户回去我们也不知道。后来他们为了买房子又把房子还给父亲了。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有房产，为什么后来又没有她的了。 周立军辩称，被上诉人说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我已经申诉了，协议上只有兄妹的签字，没有我父母的签字，并且在开庭的时候我父亲也说过此事，是个无效协议。第一次开庭的时候被上诉人撤诉了，而且我父亲也出具过说明说是无效协议。父母在世把房子过户给我也是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我没有支付房款。 周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支付原告房款4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清与丁玉香生育五个子女：周立祥、周立军、周立国、周立英、周立萍。1988年，周立国及其父母周玉清、丁玉香所在的原临淄区大武乡堠皋村整体搬迁至临淄区。1988年临淄区人民政府下发临政发（1988）53号文件，制定新房分配政策，原堠皋村民搬迁至，所住新房为公房，由居委会长期管理使用，租金由居委会酌定，以租养房。分房原则：以农转非时的户数为基数，以最近公安部门核实的现有户数为准，确定分房对象，人不在村无房产，只有空户者不作为分房对象。分房标准：五保老人和70岁以上的一人户住平房、一至二人户住楼房小套、子女在15周岁以下的三人户住楼房中套、子女在16周岁以上的三人户及四人以上户住楼房大套。其时周立国未满十五周岁，与其父母分得41号楼2单元201室住房一套。2004年5月21日临淄区人民政府下发第二十三次《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将堠皋、孙家居委会及所属居民现居住使用的房地产一次性确权给村居和个人。2005年3月14日，临淄区雪宫街道办事处下发临雪办发[2005]12号文件，直接将堠皋、孙家居委会居民现居住使用的住宅按照房产初始登记的要求一次性确权给居民个人，将历史遗留问题一次性解决。2005年3月23日，周玉清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确权登记手续，房屋坐落于临淄区，房屋所有人登记为周玉清一人，产权来源是安置。2007年12月12日，周玉清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周立军、张学英，周立军、张学英未支付对价。2008年周立祥、周立英、周立萍、周立军、周立国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为了给张学英和周子钫调户口，名义上把周玉清的楼房（41号楼2单元201室）转到周立军的名下……”。2012年1月19日，丁玉香去世。2013年11月19日，周立军、张学英将涉案房产过户回周玉清名下。2017年3月1日，周玉清、周立祥、周立英、周立萍、周立军签订赡养协议，载明“41号楼2单元201室以及通过旧房改造换得的新房都由周玉清居住至百年（终老）。另：41号楼2单元201室由周立军购得，房款为24万元（贰拾肆万元整），由周玉清、周立祥、周立英、周立萍、周立军、周立国六人均分。”2017年3月3日，周玉清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周子钫名下，2017年6月28日，周子钫将涉案房产10%的份额过户给张学英，二人按份共有。2017年3月29日，周立军支付周立英购房款1万元；2018年1月5日，周立军支付周玉清购房款现金2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1988年的政策、分房原则及标准，因周立国未满十五周岁，其作为周玉清户中的人口，与父母共同分得位于临淄区住房一套，但该房的性质是公房，由居委会长期管理使用，堠皋村居民没有所有权。2005年3月24日根据临淄区人民政府第二十三次《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的要求，将堠皋村居民居住使用的房地产一次性确权给村居和个人，根据该文件要求，周玉清办理了房屋产权确认，登记在周玉清一人名下，产权来源明确注明为安置，周玉清因设立登记取得该房产所有权，丁玉香因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取得该房产所有权，周立国对该房产没有所有权。2007年12月12日，周玉清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周立军、张学英，2013年11月19日，周立军、张学英将涉案房产过户回周玉清名下，该两次过户均未支付对价，虽然周玉清以未签字为由否认2008年周立祥、周立英、周立萍、周立军、周立国签订协议的效力，但其承认2007年过户的行为是为了给张学英和周子钫调户口，因此，虽然2013年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周玉清名下时丁玉香已经去世，但是，丁玉香仍对该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其去世之后，涉案房产的1/2份额应作为丁玉香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周玉清、周立祥、周立军、周立国、周立英、周立萍平均继承，因此2017年3月1日时，各当事人对涉案房产所有的份额为：周玉清7/12,周立祥1/12,周立军1/12，周立国1/12，周立英1/12，周立萍1/12。2017年3月1日，周玉清、周立祥、周立军、周立英、周立萍签订协议将涉案房产以2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周立军，但无周立国的签字，周玉清、周立祥、周立军、周立英、周立萍所有的份额超过2/3，该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对周玉清、周立萍、周立祥、周立军、周立英五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房产出售部分已经实际履行，周玉清将房产过户给周子钫，周立军也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该协议，周立萍应分得房款4万元，其中2万元是其作为涉案房产的按份所有人应分得的房款，其余2万元是周玉清赠与给周立萍的部分，但庭审中周玉清明确表示房款不分了，应视为对赠与的撤销，因此，周立萍仅能够分得其按份共有部分的房款2万元。周立军已经将房款23万元支付给周玉清，将1万房款支付给周立英，鉴于该1万房款尚不足支付周立英的应得房款，故应由周玉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玉清支付原告周立萍房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周立萍负担200元，被告周玉清负担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所判决的售房款。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周玉清主张因其于2007年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周立军、张学英，丁玉香自此时丧失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013年11月19日涉案房产重新过户到其名下时，其就案涉房产享有完整所有权，故不应将案涉房产的1/2份额作为丁玉香的遗产予以认定。虽然周玉清曾于2007年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周立军、张学英，但周立军、张学英并未支付对价，且在（2018）鲁0305民初2058号案件中，周玉清出具说明材料称“2007年房产过户是为了二儿媳妇（张学英）和孩子（周子钫）办理户口回迁问题”，足以表明2007年周玉清作为出让人过户案涉房产时并不存在就案涉房产进行产权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周立祥、周立英、周立萍、周立军、周立国签订的协议亦载明“为了给张学英和周子钫调户口，名义上把周玉清的楼房（41号楼2单元201室）转到周立军的名下……”，虽然该协议签订于丁玉香去世后，但周立军作为2007年案涉房产过户的受让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亦足以表明其在当时不具有就案涉房产进行产权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2007年12月12日，周玉清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周立军、张学英后，周玉清、丁玉香仍旧在案涉房屋中居住。2013年11月19日，周立军、张学英又将涉案房产过户回周玉清名下。即围绕案涉房产在2007年12月12日发生的过户行为，实际系以便利张学英、周子钫办理户口回迁为目的，双方之间无交易产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过付款支付，未改变占有状况。据此，无法认定案涉房产确在自2007年12月12日至丁玉香去世的期间内发生了实质的权属变更法律后果。一审综合上述案件事实，认定丁玉香去世前仍对该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在丁玉香去世后，其就案涉房产享有的1/2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周玉清、周立祥、周立军、周立国、周立英、周立萍平均继承。在案涉房产以24万元价格出售给周立军后，相应售房款的1/12理应由周立萍所有。一审庭审中，周玉清明确表示房款不分了，系其对此前赠与的撤销，故周立萍仅能够分得其按份共有部分的房款2万元。据此，一审认定周玉清向周立萍支付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玉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