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甘12行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县惠丰学生公寓有限公司（下称惠丰公司）。地址：成县河东开发区建设东路。 法定代表人乔俊杰，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驰，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县自然资源局。地址：成县城关镇同谷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小军，该局局长。 上诉人成县惠丰学生公寓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县自然资源局不履行不动产行政登记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成县人民政府成立河东区管委会，为加快河东区的建设，1998年河东区管委会与武都县市政建筑安装第一分公司、武都县建筑工程安装总公司及成县市政建筑公司筹备共同出资设立河东公司，成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7月1日在成县工商局注册登记河东公司，并任命原河东区管委会原副主任张玉孝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01年10月12日，河东公司与陇南师专签订了建设学生公寓的协议，拟建设学生公寓楼2栋及学生餐厅（建筑面积共6200平方米，占地7.35亩）。同年10月20日成县人民政府给河东公司有偿划拨国有土地4900平米作为该项目建设用地[土地证号：(2002)第C07015号]，河东公司共缴纳土地出让金842825元。2002年8月学生公寓楼建成投入使用。同年10月9日，成县人民政府给河东公司颁发了房产证。河东公司于2004年8月16日决定设立原告惠丰公司。2004年9月12日，河东公司与原告达成了《建设陇南师专（师范）学生公寓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其建设学生公寓时形成的全部资产和债务一次性转让给原告。2005年10月25日，经河东公司以便函形式申请，成县房管所将学生公寓楼的房产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原告，并给原告颁发了三本房产证[房产证号：成县河东区字第3546号、3547号、3548号]。经河东公司申请，成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2月份将学生公寓所属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也变更为惠丰公司，并给惠丰公司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2005)第C07015号]。2006年3月16日，张玉孝因涉嫌贪污被成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29日被逮捕，2008年1月24日又取保候审。2009年7月18日，原告与陇南师专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于7月28日签订了《成县惠丰学生公寓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以1060万元的价款将学生公寓楼的资产转让﻿给陇南师专。2013年5月29日，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陇检刑不诉(2013)01号《不起诉决定书》，以张玉孝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将国家出资企业的产权非法转移到自己控制的公司，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但其认罪态度较好，国家财产已全部追回，未造成重大损失，可以不追究其刑事责任，不需要判处刑罚为由，决定对张玉孝不起诉。同日，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作出陇检刑建(2013)01号《建议书》，建议成县人民政府：“一、应依法纠正成县房管所违法违规办理陇南师范学生公寓过户产权证件的行为，将本案中依法扣押的涉案财产即陇南师范学生公寓的产权人恢复登记为河东公司，将该学生公寓的土地使用权人恢复登记为河东公司；二、建议县政府主管部门对陇南师范学生公寓的国有资产以该资产建成后形成的利润和公寓楼建设中的债务进行处置；三、为严肃法纪，教育本人，建议给予张玉孝相应的行政处分”。6月6日，成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根据该检察建议，研究决定由国土、建设部门将转到原告名下的学生公寓房屋产权人、土地使用权人恢复登记为河东公司，鉴于河东公司已注销（因未按时参加年检，于2007年12月3日被工商部分吊销营业执照），河东区管委会职能并入西成管委会，决定将学生公寓资产移交西成管委会管理。2013年7月16日，成县住建局依法撤销了2005年7月25日核发给原告的三本房产证，收回作废，同年7月30日成县国土资源局撤销了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后又申请撤回。2013年8月16日，西成管委会牵头成立了陇南师专公寓暨河东公司资产清算组，委托甘肃金华会计事务所对河东公司及原告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进行了清产核资、专项财务审计。2014年1月3日，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陇南师专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成县惠丰学生公寓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陇南师专不服提起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陇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3日，甘肃金华会计事务所作出了甘金华审字[2013]第3546号《河东公司、惠丰公司清产核资专项财务审计报告》。2016年12月份，成县财政局请示县政府同意后成立了资产清算小组，对河东公司和原告的资产进行清算。在成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领导小组的参与下，成县财政局于2017年6月5日作出了“产权界定决定”，认定陇南师专公寓楼项目资产为国有资产，要求原告自接到该“产权界定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所占有的国有资产（陇南师专学生公寓楼）及其相关账务资料、项目资料移交西成管委会。原告不服，向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徽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1227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成财字[2017]165号《关于成县河东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师专学生公寓楼项目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成县财政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2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以上事实详见(2018)甘1227行初7号及(2018)甘12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原告于2018年12月10日行文成惠司(2018)03号文件向成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请求人民政府颁发或恢复证件的申请》，2018年﻿12月20日行文成惠司(2018)08号文件向成县不动产管理局提出《关于请求恢复或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的申请》，2019年2月15日以成惠司(2019)02号函致函成县国土资源局，请求恢复或颁发惠丰学生公寓地产证件，但以上单位均未作任何形式的回复。又查明，在成财字[2017]165号《关于成县河东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师专学生公寓楼项目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被撤销后至本案起诉时，相关部门尚未对涉案资产重新作出性质界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第二十二条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三）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权利超过规定期限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予登记的其他情形。综观全案，案涉权属证书被撤销的根本原因尚未消除，成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对案涉财产尚未重新作出界定，成财字[2017]165号《关于成县河东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师专学生公寓楼项目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被撤销并不是案涉资产全部属于原告的充分条件，因此资产界限仍不明确，权属尚存在争议，因此，被告不予重新登记的理由成立。但根据以上规定，被告应在法定工作日内给予原告书面答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成县自然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对原告的申请事项作出书面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成县惠丰学生公寓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资产尚存在争议错误。理由为：一是一审认定成县财字［2017]165号《关于成县河东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师专学生公寓项目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下称成县财字［2017]165号《决定》）被撤销后至本案起诉时，相关部门尚未对涉案资产重新作出性质界定是不能成立的。生效的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是撤销该决定，并没有判决作出行政行为的﻿成县财政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相关部门尚未对涉案资产重新作出性质界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成县财政局的报告来看，政府“相关部门”不知何时再能够作出涉案财产的产权界定。二是一审认定成县财字[2017]165号《决定》被撤销并不是案涉资产全部属于原告的充分条件也是错误。上诉人主张的是将已经撤销的上诉人权利证书予以恢复，而恢复的理由是由于撤销的事由不存在，成县人民政府责成其职能部门国土资源局和住建局撤销涉案资产是国有资产的理由，而这一理由已经不存在，为此，上诉人要求恢复被撤销的权利证书。至于涉案资产的归属问题，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资产就是国有资产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应当确定为是上诉人的资产，因为上诉人是通过合法的债权债务转让而取得的，这一事实是有效的，应当予以确认。三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财产存在权属争议，但在庭审被上诉人并没有回答权属争议的当事人是何方？既然有争议就应当有争议的当事人，从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定的事实出发，要说有争议不是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而应当是上诉人与财产转让人之间的争议，事实上从2004年9月12日上诉人与河东公司达成转让协议后，作为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争议，截止目前，没有任何单位与个人主张涉案财产不是上诉人，在没有争议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资产界限仍不明确，权属尚存在争议，”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并没有解决上诉人的诉求，而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书面答复是判非所请。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得到法律的保护，在已经确定涉案财产不是国有资产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使自己的合法财产得到法律保护及取得应当取得的收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而涉案财产由于权利证书被撤销并收回，致使上诉人的财产一直处于被陇南师专无偿使用的状态，上诉人无法获得收益，上诉人为维持运转，只能借债度日。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没有解决上诉人的实质问题，为此，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由被上诉人履行向上诉人恢复合法使用的建设用地7.35亩及相应的房屋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成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履行职责为其登记的不动产目前仍存在权属争议，答辩人无法为其办理登记。被答辩人以徽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7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和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为依据，认为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权利，答辩人应予以登记。但是，该两份判决书仅能说明成县财政局作出案涉不动产的产权界定程序有误，并不能反映出案涉不动产权利就属于被答辩人。依据该两份判决，目前，对于案涉不动产的权属问题现在仍存在争议。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存在权属争议的，不予办理不动产登记。需要强调的是，徽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7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和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虽然撤销了成县财政局作出的成财字[2017]165号《关于成县河东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师专学生公寓楼项目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案涉资产的性质已经明确、被答辩人当然享有其权利。2.被答辩人将案涉资产的性质和其要求为其作相应登记的行为割裂开来对待的做法于法无据。被答辩人上诉状当中一再强调的意思是，因成县财政局作出的成财字[2017]165号《关于成县河东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师专学生公寓楼项目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己被撤销，因此答辩人应当为其作恢复登记。在此，可以明显看出，被答辩人将案涉资产的性质和其要求为其作相应登记的行为割裂开来对待，殊不知作出登记是要以其对于案涉资产享有合法的权利为基础的。被答辩人上诉状当中还提到关于案涉财产权属争议主体的问题。对此，答辩人认为，权属争议的主体是谁并不重要，也不是关键。重要和关键的是案涉财产存在着权属不明这样的事实。正是有这样的事实，答辩人才无法按被答辩人的要求为其作相应权属的登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由于涉案不动产权属纠纷问题，成县住建局和原成县国土资源局分别撤销了对于惠丰公司办理的房屋产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2019年2月15日，惠丰公司向成县自然资源局提出恢复或颁发惠丰学生公寓房地产证件的请求，在未得到答复的情况下，惠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成县自然资源局履行向惠丰公司恢复合法使用的建设用地7.35亩及相应的房屋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三）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权利超过规定期限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予登记的其他情形。”据上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对于当事人提出的申请事项，经审查，如认为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负有法定的告知义务；如具备不予登记的情形时，应当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并告知申请人。成县自然资源局对于惠丰公司的申请未予任何回复，属行政不作为。但惠丰公司的申请是否符合登记条件，应否办理，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应由成县自然资源局先行作出判断和决定。惠丰公司如不服成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决定提起诉讼时，人民法院才能进行司法审查。一审法院针对成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不作为行为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丰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林 审判员  王彩霞 审判员  李海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