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6450号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8Ｄ。法定代表人：李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8Ａ。法定代表人：林晶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琴，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诉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陈依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终止双方的特许加盟合同，退回加盟费39800元；二、被告赔偿推广、广告、培训损失及履行合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332480.18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成立了多年的少年儿童机器人培训机构，在了解到DASH机器人后，于2018年1月17日与被告签订了《DASH机器人特许加盟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一、加盟区域1.1……加盟校区商标使用范围为深圳市比隆宝贝门店***中心旗下方圆1公里；四、加盟期限为五年；七、加盟费用7.1甲方一次性收取加盟费39800元整……第二年至第五年每年品牌使用费10000元整；十、违约责任10.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中规定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的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因追究责任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对DASH机器人培训项目积极推广和招生，几个月时间下来，在招生、培训和经济效益上均取得可喜的成绩。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其相关人员经常到原告门店走访，由于被告是原告的合作伙伴，又取得了其在方圆1公里范围内的特许经营权，所以，原告毫无保留地将门店的业绩、价格、市场情况等重要信息和盘托出。被告在了解到了原告的经营业绩后，便动了歪主意。2018年6月，被告向原告表示他们想要在同一家商场开店，只能退回加盟费和弥补3万元的损失，原告表示不能接受。2018年7月份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在BABYCITY（贝比城）与原告同一楼层相隔不到60米的地方租下门面开设相同培训课程并已经在装修。原告发现被告的违约行为后，及时向被告沟通，被告表示不退还加盟费，不赔偿。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开展“DASH机器人”培训计划，就连已经推广招生的暑期班也不得不叫停。半年的推广、招生活动及学习培训，所付出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付之东流，对于合同期间的巨大可得利益也眼睁睁的失去，除此以外，原告还花费了请律师的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一、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应遵守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本案实情是原告为达到解约的目的而虚构的事实，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实质为商标非独占性许可合同。合同中明确了原告使用被告商标的范围为原告住所地方圆一公里，结合合同中第2.1条和2.2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是就“DASH机器人活动中心”这一商标的授权使用。非独占许可也即通常所指的普通使用许可，该许可是指“商标注册人在约定的期间、地域和已约定的方式，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并可自行使用该注册商标和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在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是非独占许可商标使用合同，也即除原告外，被告仍有权授权他人使用包括自己使用。因此，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侵权一说。(二）原告门店自开业以来，经营状况十分惨淡，经常无故拖欠商场租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正因此原告找到被告希望能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让被告退回加盟费用，但被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不同意退费用，原告因而捏造被告违约的事实向贵院起诉。二、特许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系争合同中关于该费用不予退还的条款符合该费用的性质及行业惯例，且合同系因原告单方要求解除，故加盟费不应退还。综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合同违约的情况，依据民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原告中途解除合同，特许加盟费不应返还。首先，从法律规定来看，商务部发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将加盟费定义为“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在合同开始履行后，特许方如果切实履行了收取加盟费所应承担的义务，将特许经营权授予被特许人，即使中途解除合同，也不存在加盟费的返还问题。其次，从特许经营权的法律属性分析，特许经营权一般包含着特许人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资源、管理技术等一系列具有商业价值的要素，特许加盟费是加盟者为获得特许经营资格所支付的对价。本案中原告已经获得经营“DASH机器人活动中心”品牌加盟的资格，切实使用了企业商号、经营模式等资源，应该支付加盟费。再次，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加盟费的处理，即“品牌加盟费用和首批器材费用一经缴纳，不予退还”。本案合同的解除主要由于原告的单方违约解除所致，被告对合同的履行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DASH机器人特许加盟合同》，约定：1.1被告许可原告非独占性地使用“DASH机器人活动中心”品牌，加盟校区商标使用范围为深圳市比隆宝贝门店中心店活动中心旗下方圆一公里范围；1.2加盟校区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中心路；4.1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8年1月17日至2023年1月16日，双方可根据合同约定提前协商续期或终止合同，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7.1原告一次性收取加盟费39800元（包含一年期品牌加盟费29000元、首批器材费用10800元），第二至五年每年品牌使用费10000元；品牌加盟费和首批器材费用一经缴纳不予退还；10.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因追究责任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系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一年期品牌加盟费及首批器材费用合计39800元，被告确认其已收到原告支付的上述加盟费用。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6月底发现被告在其隔壁店面进行装修用以经营后即与被告沟通，后双方协商未果，其于2018年7月初停止招生。被告辩称因原告经营不善，其应商场要求在旁边开设旗舰店，但其主营编程学院，并非原告的智能教室业务，与原告的业务并不冲突。被告主张其编程学院是指在一个独立的场所完整地开展被告的全体系业务，包括从3-16岁全年龄的课程研发；而智能教室是指授权合作方在其所属的营业场所内开展被告的业务，并且使用被告的品牌，同时向被告购买器材。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在涉案场所的编程学院与原告的经营场所在商场同一楼层，距离100米以内，已于2018年9月开业，营业范围为DASH和乐高的各种编程项目，以及python等与编程相关的培训；原告确认其从事的培训项目主要为乐高、scratch等各种机器人编程，DASH为原告经被告特许新引入的品牌。原告主张其损失计算方法为：1.员工参加被告组织的5天培训，以及内部学习40小时以上，被告违约导致其培训、学习无效，损失金额34060.18元；2.市场宣传、推广的损失费用合计28700元；3.暑假班和下半年课程的损失合计69720元；4.合同正常履行原告可增加的学员的费用，即预期收益约20万元。原告还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收据，证明其为维权支付律师费20000元。以上事实，有加盟合同、转账记录、照片、委托代理合同、收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DASH机器人特许加盟合同》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辩称其授权原告经营的业务仅为其经营体系中的一部分，其所经营的旗舰店与原告的特许业务并不冲突。对此，本院认为，特许人是将其全部还是部分经营资源许可他人使用，法律并无规定，特许人可自由选择。被告以此为由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在系争合同约定的使用区域内是否为独占性使用。一、原告在系争合同约定的使用区域内应当为独占性使用系争合同为格式合同，其中合同1.1条加盟校区的深圳市范围处留白手写填充。该条从文义上看，前后意思并不完全一致：前半段约定原告为非独占性使用；后半段约定使用范围为合同所签订加盟店地址为中心的方圆1公里范围。原告主张该条为商圈保护条款，被告不能在该区域内自营或授权他人经营相同的特许业务。被告则辩称该条为非独占许可，也即普通使用许可，被告仍有权在原告使用区域自营或授权他人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非独占性使用”意指不唯一，可自己或授权他人在包括原告使用区域在内的所有地域使用；“方圆1公里范围”则划定了原告的使用区域，那么，原告在该“方圆1公里范围”内是否为“非独占性使用”特许业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系争合同由被告公司提供，目前约定前后意思有所不一，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解释。其次，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由于特许人享有的经营资源较为固定，不同被特许人获取的资源趋于相同，此时被特许人之间的内部竞争便难以避免。因此，特许经营合同中往往约定了在加盟商经营地的特定地域范围内，特许人不得开设其他利用其经营资源、使用相同品牌、经营同类产品并与该加盟商产生竞争的加盟店或者直营店。特许经营合同当事人对被特许人使用特许权的地域范围进行约定的目的在于限制特许人在被特许人经营区域任意发展加盟店或直营店，从而避免被特许人在其经营区域的特定范围内受到来自其他加盟商的过度竞争，此约定系维护被特许人正常经营运作及保证被特许人盈利持续增长的重要条款，亦是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之一。再次，如特许方需要在商圈保护范围内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特许业务，系对被特许方主要权利的限制，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被特许方注意。本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就系争合同1.1条提请原告注意并对原告进行说明。综上，系争合同1.1条应当认定为商圈保护条款。现被告在原告经营场所的同一商场同一楼层相距不到一百米处开设旗舰店，必然对原告的经营造成较大损害，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二、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明确其经济损失包括加盟费39800元、员工培训损失34060.18元、宣传推广费用28700元、暑期班及下半年课程损失69720元、预期收益20万元。鉴于原告已经开展了一定时间段的授权品牌经营，被告也对其员工进行了指导培训，而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了开始着手筹备加盟店面向特许人支付的消灭性代价，主要是用于加盟店的资格认证和开设店铺的前期费用，故对原告要求全额返还加盟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系争合同的解除由被告违约所致，结合系争合同关于加盟费的约定和原告的实际经营时间，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20000元。虽然被告在原告的保护区域经营旗舰店的行为对原告加盟店收入的减少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加盟店实收金额的变化由诸多因素导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原告也未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故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营业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为30000元。就原告提出2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系争合同对此进行了约定，金额亦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与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DASH机器人特许加盟合同》；二、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返还加盟费20000元，并赔偿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经济损失30000元；三、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4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比隆宝贝（深圳）教育培训中心负担5902元，被告深圳市积木工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2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雯人民陪审员 黎 锦人民陪审员 周伟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慧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