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傅（付）林，男，汉族，1980年8月8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之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强，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华，男，汉族，1972年9月26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婷，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傅（付）林因与被上诉人赖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傅（付）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强，被上诉人赖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傅（付）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赖文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赖文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邓傅（付）林没有向赖文华借到借款180000元。双方不存在朋友关系，邓傅（付）林也没有表达过为赖文华代办公积金按揭购房，赖文华也无购房意愿和事实。在一审时，赖文华提供的所谓证据借条5张，分别为:①2014年4月15日借款30000元；②2014年4月23日借款20000元；③2014年4月25日借款20000元；④2014年4月30日借款50000元;⑤2014年7月21日借款60000元，邓傅（付）林均未借到赖文华的上述款项，赖文华也未提供上述款项转账给邓傅（付）林的银行流水或者出借款项的现金来源记录，以及代办按揭购房记录。从常规上讲，在短短的3个月里，在前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赖文华又连续4次出借款，而且是出借款越来越多，这是不符合逻辑的，这完全是“套路贷”的伎俩。事实上，邓傅（付）林由于涉赌原因已经债台高筑，在赖文华手中除了本案的180000元外尚有74万多元的借条，均是高利贷、利滚利和赌博债所形成的。邓傅（付）林在一审之所以未出庭，是鉴于所欠赌博债大多而不能应付。但是，邓傅（付）林在诉讼期间向一审提交了《民事答辩状》，就涉案180000元是高利贷、利滚利和赌博债的来历作出了明确陈述。可是，一审判决未给予查清事实。在上诉期间的2019年8月30日13时，就本案属于“套路贷”等涉及违法犯罪行为，邓傅（付）林已经向蕉岭县公安局蕉城派出所报案。2、赖文华是集“套路贷”、高利贷、利滚利和赌债于一身的专业人员。在2012年间，邓傅（付）林向赖文华陆续借款、赌债累计人民币290000元，是从50000元开借的，月息8分、1角甚至周息15％计算，至2014年3月底前陆续偿还借款给赖文华680000元，至今尚有740000多元的借条在赖文华手中。当时，邓傅（付）林是蕉岭县烟草专卖局的公职人员，不敢报案。赖文华除了对邓傅（付）林实施“套路贷”等方式外，在蕉岭县本地还有大量像邓傅（付）林一样的受害者被其所害，只要司法机关公开要求提供线索，就能查到赖文华的涉恶行径。根据《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邓傅（付）林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涉案借条中有两张《借条》超过了诉讼时效。第①2014年4月15日借款30000元，记明“借期为两个月(即到2014年6月15日)”，赖文华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过了5年;第④2014年4月30日借款50000元，记明“借期二十天归还”，赖文华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过了5年，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赖文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合法权益。赖文华辩称，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被告应当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8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但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显属不当，应依法改判支持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的诉请。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被答辩人亲笔书写并签名的5张《借条》及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亲属催收借款的《光盘》等证据，认定被答辩人从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21日先后5次向答辩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80000元，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答辩人应偿还答辩人的借款本金180000元，充分证明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的第一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充分确凿的被答辩人借款证据，认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共借款本金180000元的事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判决被答辩人应当偿还答辩人欠款本金180000元，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属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被答辩人从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21日先后向答辩人所借的五笔借款，双方都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分。且被答辩人借到答辩人的上述借款后，未能替答辩人办理按揭贷款购房事宜。上述借款，经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催收，被答辩人至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给答辩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不仅要承担违约责任，而且要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故被答辩人对其所借的五笔借款共计180000元，答辩人认为应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但一审法院对答辩人诉请的利息，未按照事实根据及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和作出判决，显属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和改判。四、本案的上诉并非被答辩人本人，实际上是被答辩人父亲邓集生假冒被答辩人上诉，该案上诉是无效的，依法应予驳回。1、民事上诉状中邓傅（付）林的签名不是被答辩人书写的，系其父亲假冒其上诉。从被答辩人在《借条》上的签名及《会议记录》上的签名笔迹对比看，民事上诉状中的邓傅（付）林“邓傅林”的签名不是被答辩人的亲笔签名，系其父亲假冒的签名，是违法上诉。2、被答辩人的父亲没有办理代为上诉等特别授权委托，本案中被答辩人的父亲无权代理被答辩人的上诉。本案的上诉是无效的。3、被答辩人为避债一直在外躲藏不敢露面，以此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不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答辩人起诉后，被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未露面，且庭审缺席审理，相关诉讼材料都是其父亲递送的。五、本案假冒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颠倒是非，曲直不分，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称“邓傅（付）林没有向赖文华借到借款180000元”不属实，无事实根据。答辩人对借给被答辩人的5笔借款共计180000元，每笔都是答辩人亲手拿现金交给被答辩人的。一是答辩人有稳定的合法收入来源，具备出借能力。答辩人夫妻从2012年11月13日开办《蕉岭县华记餐馆》以来，收入较好，有长期稳定的固定合法收入，具备出借能力。二是按照当地借款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一般借款都是现金交付。答辩人据此向被答辩人以现金交付方式付给被答辩人借款，符合本地借款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做法。三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多年交往的朋友关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属正常的经济往来。答辩人开办餐馆后，被答辩人经常到饭店吃饭，双方据此认识并成为朋友，经常有经济往来。四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有明确的借款用途。被答辩人在获悉答辩人要买房的消息后，找到答辩人称其可为答辩人代办住房公积金按揭贷款买房的一切手续，但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应先借款给其去办理按揭贷款购房事宜。被答辩人借到答辩人的上述借款后，未能替答辩人办理按揭贷款购房事宜。五是被答辩人的父母对其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均一清二楚。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催收借款未果的情况下，答辩人曾多次向被答辩人父母催问过，其父母均明确表示知道被答辩人的借款，并表示会让被答辩人慢慢还款，同时要求答辩人不要起诉被答辩人。这有电话录音证实。答辩人在一审民事起诉书中已作了陈述，并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180000元的事实不容置疑。2、被答辩人上诉称“赖文华是集‘套路贷、高利贷、利滚利和赌债’于一身的专业人员”，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被答辩人连何谓“套路贷”都不懂，乱说一通；还恶人先告状，在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后，歪曲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好在公安机关公正执法，没被被答辩人误导和蒙骗。被答辩人的这一不顾事实的欺诈行为已严重妨碍了民事诉讼，应予惩处。3、被答辩人上诉还称“涉案借条中有两张《借条》超过了诉讼时效”，于法无据。被答辩人近四年来，因其本人及家庭原因，外出躲债至今，不敢露面。在这几年来，答辩人通过其父母催收借款，本案起诉前，被答辩人还明确表示同意还款，但要求让其分期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及第一百九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规定，被答辩人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对此在判决书说理部分也充分进行了阐述。因此，根据以上事实，被答辩人为达到一已私利，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假证，有意识地误导法院裁判案件，其行为已构成严重妨碍民事诉讼，应依法对其行为作出民事制裁措施。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的第一项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利息的诉请，属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被答辩人对其所借的五笔借款共计180000元，答辩人认为应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本案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述称的所谓上诉理由不充分、不成立。赖文华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共220653.34元，合计本息400653.34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按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支付从起诉之日至清偿借款止的利息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21日向原告写下《借条》五张，载明向原告借款共180000元，被告在《借条》上签有自己名字。2019年7月2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求。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提交了答辩意见。庭审中，原告陈述在2014年左右开饭店的时候跟被告认识的，当时被告经常来自己的饭店吃饭。他父母是知道被告借款这件事情，跟被告的父母有通过电话并说让被告慢慢还款，要求原告不要起诉被告，有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21日向原告分别借款5次共180000元，合计借款180000元。当时口头有利息的约定，没有担保抵押。上列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借据》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有被告书写的《借条》为证，予以支持。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无法查清是否有利息约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是原告逼迫被告写下的《借条》，金额是高利贷利率形成的利息，不是借款；《借条》内容不真实，被告与原告之间已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事实发生后至今5年有余，原告从未向被告或家人催收过，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被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傅（付）林应当偿还原告赖文华欠款本金1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654.9元，由被告邓傅（付）林负担。二审中，邓傅（付）林邓傅（付）林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30日的报警回执，以证明其已向蕉岭县公安局报案，目前正在侦查期间，还没有通知立案，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赖文华质证称，报警了那么久，公安机关也没有来找过其，其从来没有放过高利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成立问题。邓傅（付）林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21日向赖文华出具《借条》五张，共向赖文华借款180000元。邓傅（付）林主张是赖文华逼迫其出具的《借条》，《借条》中金额是高利贷利率形成的利息，其并没有向赖文华借到180000元。但邓傅（付）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虽于2019年8月30日向蕉岭县公安局报案，但目前还没有通知立案。而赖文华称其是经营饭店的，借给邓傅（付）林的款项是其店里的周转资金，以前也向他人借过钱为邓傅（付）林赎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邓傅（付）林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21日五次共向赖文华借款18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4月15日借款30000元，《借条》中载明“借期为两个月(即到2014年6月15日)”；2014年4月30日借款50000元，《借条》中载明“借期二十天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邓傅（付）林未偿还借款。赖文华称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其于2015年5月间曾到邓傅（付）林在蕉岭的家中催收，以后隔年就找邓傅（付）林父母亲催款，后来也到深圳去找过邓傅（付）林，但赖文华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向邓傅（付）林催款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本案2014年4月15日借款30000元和2014年4月30日借款50000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赖文华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述两笔借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一审诉讼中，虽然邓傅（付）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答辩意见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赖文华提起的2014年4月15日借款30000元和2014年4月30日借款50000元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本院确认邓傅（付）林应偿还赖文华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二审中，对于赖文华要求改判邓傅（付）林支付按月息2分计付的利息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邓傅（付）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邓傅（付）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被上诉人赖文华借款本金1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赖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654.9元，由上诉人邓傅（付）林负担2046元，被上诉人赖文华负担16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9.8元【已由上诉人邓傅（付）林预交】，由上诉人邓傅（付）林负担4092元，被上诉人赖文华负担32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