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1行初2号原告：张立峰，男，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敏，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成吉思汗大街29号。法定代表人：范志忠，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林，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原告张立峰因请求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城区政府）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敏，被告新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平、王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立峰的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依法继续履行义务，办理商品房产权证（私产房证）；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新城区赛马场市建公司住户,因城市拆迁改造,于2007年5月28日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城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城区改造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回迁地址为××区),产权归属为私产。但此房产并非私产房,而是经济适用房。新城区政府违反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公民的私有财产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与补偿。《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综上所述,新城区人民政府的行为已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并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城区政府辩称：一、原告张立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拆迁协议并非张立峰本人签订，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未在法定时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应予以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答辩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于2007年，被答辩人于2008年10月17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信访局反映私产房变成经济适用房的问题，说明被答辩人此时已得知争议房屋的产权变更为经济适用房的事实，本案行政诉讼时效应该从2008年10月17日开始起算，但被答辩人在2018年11月18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历时十年时间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而行政诉讼时效与民事诉讼时效不同，行政诉讼时效没有中断的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虽然进行上访及之后提起的民事诉讼，但行政诉讼时效并不因此而中断，因为行政诉讼事关公共秩序，更强调效率，被答辩人因其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所以被答辩人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三、答辩人并未违反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房的产权归属为私产，之所以写为私产，是因为在当时房改房的历史背景下，为区别于公产房才写成私产房，私产房实质指私产住宅，而经济适用房也是属于一种私产住宅，是指以微利价出售给广大中低收入家庭的商品房，其产权证书所拥有的权利和普通商品房基本权利一样，惟一不同的是，经济适用房在出售时，购买人要交纳一定金额的土地出让金。答辩人考虑到当时被拆迁人普遍属于中低收入家庭，购买完全产权的商品房的承受能力有限，为照顾普遍中低收入被拆迁居民购房而实施的优惠措施，将本案争议房屋所用的土地以划拨方式无偿给开发商使用，因此本案争议房屋的价格也低。本案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虽然约定的产权归属为私产，但并未明确将争议房屋产权性质归属为有完全产权的商品房，现被答辩人早已回迁安置完毕，答辩人己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因此答辩人没有继续为被答辩人办理商品房产权证的义务。原告张立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2007年5月，原告与城区改造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回迁地址为××区),产权归属为私产。二、居民死亡证明书。证明原告的父亲张景义于2014年7月1日因病去世，原告的母亲李淑英于2014年4月12日因病去世。三、产权归属协议书，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2019）呼青证内字第2677号、267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张立峰系涉案房屋的继承人，该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四、2008年10月17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信访局新信发200897号文件，证明被告曾通过信访答复的方式承诺为原告办理私产房证。五、城区改造建设指挥部致被拆迁居民的公开信，证明被告承诺涉案房屋在拆迁时不再付出任何费用，视同私产房屋，按照拆迁私产房屋的办法进行安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被告新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08年10月17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信访局新信发200897号文件；二、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安置住户新居证明书存根。上述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安置义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诉讼应适用涉及不动产的20年的举证期限，被告应依据协议以及诚信原则为原告办理房产证。结合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本院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8日，为完成城市建设重点工程和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的献礼项目，新城区政府下设的城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发出《致成吉思汗特色景观区建设被拆迁居民的公开信》，要求在规划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户要在规定的期限内进行搬迁。考虑到在平房区居住的职工生活相对困难，居住房屋面积较小，本着照顾职工为出发点，把现在职工所居住的公产房的产权给予职工，市建公司放弃作为产权人应得的补偿。现住户所居住的房屋在拆迁时不再付出任何购买房屋产权的费用，被视同为私产房屋，并且按照拆迁私产房屋的办法进行安置……。2007年5月19日，原告张立峰的父亲张景义与被告新城区政府下设的城区改造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张景义，拆迁地址新城区市××宿舍，安置方法为回迁，回迁地址为××区东户。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为原告回迁安置了新城区北二环北110国道南新建小区9号楼1单元203号住房，但至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2008年10月17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信访局曾就铁木真小区回迁户60余人到新城区政府上访私产房变成经济适用房等问题作出新信发200897号《关于铁木真广场回迁户信访问题处理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涉及房屋产权内容为：“关于私产房变成经济适用住房的问题，决定由区政府出面，在办理房屋产权时，同意办成私产房证。”另查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2019）呼青证内字第2677号、2678号公证书载明：张景义与李淑英系原配夫妻，共生育了五个子女，分别是张立峰、张凤珍、张凤雪、张凤文、张凤洁。涉案协议约定的房屋是张景义与李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景义与李淑英于2014年去世后，张凤珍、张凤雪、张凤文、张凤洁自愿放弃继承权，上述房产由张立峰一人继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原告张立峰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原告请求被告新城区政府继续履行协议为原告办理商品房产权证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以及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因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发生纠纷，属于行政协议纠纷，是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因新城区政府未履行协议提起诉讼，根据案涉《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协议双方未明确办理房产证的期限，对于不能确定协议履行期限的，起诉期限应从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协议签订后因故一直未能顺利履行，原告从2008年起就通过信访等形式向新城区政府主张相应的权利，期间新城区政府也通过说明等形式予以答复并承诺统一办成私产房证，未明确表示过不予履行相关的义务。故原告于2019年3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新城区政府关于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立峰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的主体系张立峰的父亲张景义，但张景义以及张立峰的母亲李淑英均已于2014年去世，且根据张立峰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2019）呼青证内字第2677号、2678号公证书能够证明被继承人张景义、李淑英的上述回迁房屋由其子张立峰一人继承。故张立峰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新城区政府继续履行协议为原告办理商品房产权证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的父亲张景义与被告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案涉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时完成搬迁，被告新城区政府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及后续的承诺为原告办理商品房产权证，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对于被告认为经济适用房也是属于一种私产住宅。双方协议虽然约定的产权归属为私产，但并未明确将争议房屋产权性质归属为有完全产权的商品房，现原告早已回迁安置完毕，被告己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因此被告没有继续为原告办理商品房产权证的义务。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协议约定回迁房产权归属为私产，但在2008年10月17日新信发200897号《关于铁木真广场回迁户信访问题处理情况的说明》中，新城区政府对私产房变成经济适用房的问题，已明确表示由区政府出面，在办理房屋产权时，统一办成私产房证。故被告辩称经济适用房证书即为私产房证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继续履行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为原告张立峰继承的回迁房屋依法办理商品房产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蒙艺审判员 任艳芳审判员 王 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