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再3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程继荣的妻子）赵芳蕊。委托代理人杨根聚。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萨尔图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萨政路6号萨尔图区政府C区。法定代表人王洪波，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崔鹏程，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仇小玲，该局法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毕国峰，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赵芳蕊因诉被申诉人大庆市萨尔图区城市管理局（下称萨区城管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4）龙行初字第139号行政判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本院（2016）黑行申18号驳回再审申请裁定书，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20号行政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黑行抗16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刘欣、吴立英出庭，申诉人赵芳蕊的委托代理人杨根聚，被申诉人萨区城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局长崔鹏程及委托代理人仇小玲、毕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8月29日，程继荣经大庆市萨尔图区土地管理局、规划办等部门审批，在大庆市××××北建设400平方米临时房屋，从事木材加工销售等项目经营。2010年5月5日，萨区城管局作出庆萨城管罚字[2010]第00800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程继荣在富强地区中宝路25号建设一个400平方米砖混结构的房屋，临时手续过期，限其当日内自行拆除。后萨区城管局于2010年5月8日将程继荣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行终字第26号行政判决确认萨区城管局作出庆萨城管罚字[2010]第008003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强制拆除临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程继荣认为萨区城管局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行终字第26号行政判决确认，萨区城管局作出庆萨城管罚字[2010]第008003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强制拆除临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程继荣的房屋虽然属于超过审批期限的临时建筑，但该房屋的建筑材料及生活、生产经营必需品等来源合法，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且被拆除房屋的建筑材料及生活、生产经营必需品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萨区城管局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对于房屋的建筑材料及生活必需品损失，程继荣未对其价值提供有效的证据，但程继荣房屋的建筑材料及生活必需品的损失与萨区城管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萨区城管局没有在实施强制拆迁过程中，对拆迁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和证据保全，存在一定过错。故根据房屋及生活必需品的折旧程度、市场价格、程继荣的实际生活及公平原则等综合考虑，对于程继荣主张的房屋建筑材料损失，酌情判令按照每平方米200元进行赔偿；生活必需品损失，酌情判令赔偿3000元。对于生产经营必需品的损失，程继荣亦未对其价值提供有效的证据，且程继荣在萨区城管局已经通知其搬迁的情况下，没有对生产经营必需品进行妥善处理，对该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程继荣主张的生产经营必需品损失不予支持。由于程继荣主张的违约金、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萨区城管局共计赔偿程继荣损失83000元（200元/平方米×400平方米+3000元）。鉴于程继荣的临时建筑已经超过审批期限且已被拆除，程继荣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萨区城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程继荣83000元；驳回程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该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程继荣所建房屋虽系超过审批期限的临时建筑，但该房屋的建筑材料等来源合法，属当事人合法权益，萨区城管局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行终字第2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其违法行为导致程继荣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因本案涉案房屋均为临时建筑，且已经超过使用期限，程继荣在明知的情况下，未办理合法手续而继续使用该房屋，其行为存在过错；萨区城管局于2010年5月5日对程继荣作出的庆萨城管罚字[2010]第008003号行政处罚决定未给当事人必要合理的期限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亦存在过错。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及生活必需品的折旧程度、生活实际、双方的过错情况、公平原则等综合考虑，对于程继荣主张的房屋建筑材料损失，酌情判令按照每平方米200元进行赔偿，对于生活必需品损失，酌情判令赔偿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程继荣未提交证据证实生产经营必需品的损失，且其主张的违约金、租金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生产经营必需品损失、违约金、租金损失均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房屋面积。程继荣庭审中虽主张涉案房屋面积为1600平方米，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程继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萨区城管局庭审中虽然主张涉案房屋的面积为340平方米，但因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核查审批手续通知书、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行政处罚听证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记载面积为400平方米，且程继荣在上述笔录中均签字确认，程继荣在本案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与“事实与理由”部分均写明面积是400平方米，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面积为400平方米并无不当。综上，程继荣、萨区城管局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因本案系原审法院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裁判的行政一审案件引发的上诉案件，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继荣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萨区城管局在强制拆除程继荣房屋时违反了法定程序，未对房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由于萨区城管局违法行为造成了证明妨碍，导致程继荣不能充分证明其生产经营必需品损害事实。原审判决以程继荣无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必需品实际损失为由要求其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导致其得不到应有的损失赔偿，有违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法庭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合面、客观和公正的分析判断，酌情认定程继荣生产经营必需品的损失，以保护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故原审判决对程继荣主张的生产经营必需品损失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赵芳蕊同意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认为，房屋损失赔偿标准过低。萨区城管局答辩称，原审判决在原审法院在已认定拆除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充分考虑了程继荣产生的必要损失，酌情进行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没有新的证据情况下，单纯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进行再审，影响已生效判决的稳定性。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程继荣于2017年4月29日病故。赵芳蕊系程继荣妻子，二人于2008年7月4日登记结婚，婚生一女程莹萱未成年，程继荣父母已故。程继荣与前妻婚生二女程金凤、程金梦均已成年，二女委托赵芳蕊为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萨区城管局强制拆除程继荣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给程继荣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予赔偿。但依据上述规定，程继荣应当对其损害提供证据。关于生产经营必需品，虽然检察机关认为由于萨区城管局的违法行为导致程继荣不能提供证据，但程继荣仍具有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损害的义务，而其却未能初步证明损害的存在。在此情况下，法院可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综合进行判断。从本案事实看，2010年5月4日，萨区城管局召开行政处罚听证会，听证笔录上有程继荣的亲笔签名；2010年5月5日，萨区城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0年5月8日，程继荣的涉案房屋被拆除。从参加听证会到房屋被拆除间隔几天时间，说明程继荣在房屋被拆除前已经知晓房屋将被拆除，在明知房屋将被拆除的情况下，将重要的生产经营物品置于房屋内不予搬出，违背生活常理。而且，萨区城管局提供的《执行现场清理情况登记表》上显示室内并无物品。该登记表虽然没有程继荣本人签字，但有两名执法人员和两名搬家公司人员的签字，亦具备相应证明力,依常理可推断出拆除房屋时室内没有物品。因此，原审法院已经运用了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对于赵芳蕊主张的生产经营必需品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芳蕊的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良 宇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张 俊 伟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