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英，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书英（系李文英妻子），女，无业，地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臻，内蒙古塞星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兵，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峰，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文清，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国，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继亮，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桮晓波，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法定代表人：孙振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文英、上诉人赵建兵因与被上诉人郝文清、被上诉人韩建国、被上诉人郭继亮、被上诉人桮晓波、被上诉人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书英、李臻，上诉人赵建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峰，被上诉人韩建国，被上诉人郭继亮，被上诉人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郝文清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上诉人桮晓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文英的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文英的工作内容是由雇主赵建兵、郝文清安排,李文英在工作过程中也是接受雇主的指挥和管理,既没有操作不当也没有私自做主冒险蛮干,所以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建兵、郝文清、韩建国、郭继亮、桮晓波、大唐公司均未有证据证明李文英在干活过程中有任何操作不当的行为，或有任何过错。2.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主应当提供安全保障条件,雇主的安保义务是法定责任。但雇主赵建兵、郝文清在指挥雇员进行施工过程中未给雇员提供安全保障并被托克托县安监局处罚。3.大唐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认可代管内蒙古大唐同方硅铝科技有限公司,且出事地点在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在施工过程中大唐公司的人员对施工进行管理,基于以上事实,大唐负有管理责任。所以大唐公司也对施工人员有安保义务。李文英发生工伤后,李文英的亲属去大唐公司查看现场,被其工作人员殴打驱赶,基于以上理由，大唐公司应当承担对李文英的赔偿义务。4.雇主赵建兵、郝文清没有施工资质，冒险蛮干指挥雇员进施工,大唐公司对此明知,仍然允许在自己的场地进行施工,主观上明知,以上均都是造成李文英受到伤害的关键因素,所以雇主及大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赔偿责任应由雇主赵建兵、郝文清承担，那么郭继亮、桮晓波给李文英支付的2万元医疗费,就不应当从李文英一审诉讼请求中减去。综上,李文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文英的上诉请求。赵建兵辩称，李文英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一是赵建兵、郝文清没有给李文英分配工作；二是赵建兵、郝文清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拆除铁这个工作不需要资质；三是李文英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失，李文英是焊工，他没有特种职业操作证。郭继亮辩称，李文英自身没有过错，谁都不想干活中受伤。韩建国辩称，出事是个意外。桮晓波辩称，出事时桮晓波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大唐公司辩称，拆除的设备非大唐公司的资产，大唐公司与李文英、赵建兵没有产生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赵建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建兵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赵建兵、郝文清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李文英为雇佣关系及郭继亮为带班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赵建兵为了证明赵建兵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系承揽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郭继亮的通话录音材料,韩建国雇佣的工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李文英在起诉状中，作出的自认(其为郭继亮所雇佣,郭继亮给其支付工资),这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赵建兵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系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郭继亮为带班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原审判决对赵建兵提供的上述证据在没有作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以无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为由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李文英支出的96153元由赵建兵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李文英于2018年7月24日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并于同年8月16日治疗终结。在没有医嘱同意转院的情况下,自行入住包头市包钢医院治疗,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与本起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费用由赵建兵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赵建兵的上诉请求。李文英辩称，一是关于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清楚，雇主是赵建兵、郝文清，赵建兵、郝文清、郭继亮想承包工程，草拟了一份合同未签字，起诉时李文英不清楚情况，但雇主是赵建兵、郝文清。二是转院问题。李文英及其亲属均在包头，赵建兵、郝文清等人没有给付李文英医疗费，李文英后根据医嘱转到包头医院。两位雇主应承担百分百的责任。郭继亮辩称，所有证据均不符合承揽的惯例。韩建国辩称，关于韩建国与李文英雇佣关系的问题。开始郭继亮叫韩建国做活儿，赵建兵和郝文清草拟一份合同，根据工作难度，认为不能承揽这个事，韩建国没有签这个协议。韩建国与李文英不存在雇佣关系，都是给郝文清打工。桮晓波辩称，与韩建国意见一致。大唐公司述称，拆除的设备非大唐公司的资产，大唐公司与李文英、赵建兵没有产生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李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08820.83元；2.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用等以实际产生为准，直至出院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赵建兵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购买了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内蒙古大唐同方硅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机电设备。郝文清为赵建兵的合伙人。二人购买后准备切割成碎块按废品出售，于是经高某介绍联系到郭继亮，郭继亮又联系韩建国，然后相互联系，李文英经石印印联系，数十人为赵建兵、郝文清切割设备。郝文清现场管理，郭继亮为带班人。2018年7月24日，李文英一人在锅炉圆筒内切割时被砸伤。当时郝文清和郭继亮、桮晓波等人一起将李文英送往托县医院入院救治。当天李文英又转入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8月16日出院诊断为：1、右腋部开放伤，腋静脉损伤，臂丛神经牵拉损伤；2、右肱骨骨折，右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3、右肩关节脱位；4、右侧肱二头肌腱断裂；5、右三角肌断裂；6、胸部外伤，肋骨骨折，液气胸。支出医疗费90820.83元，郝文清垫付60000元，让郭继亮、桮晓波垫付20000元。8月20日李文英又入住内蒙古包钢医院治疗，累计预交金98000元，截止2019年1月25日实际花费96153元，之后仍在住院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所拆除的机电设备归属问题；2、赵建兵、郝文清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关于拆除的机电设备归属问题。赵建兵、郝文清合伙购买了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内蒙古大唐硅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机电设备，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大唐公司与大唐同方硅铝科技有限公司虽然住所地同一院内、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依照法律规定应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两个公司，并非同一个公司。所以，原告要求大唐公司连带赔偿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赵建兵、郝文清与被告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是否存在承包关系问题。承包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明确双方质量要求、履行期限、报酬及履行方式等权利义务，而赵建兵、郝文清未能提供。根据本案事实来看，郝文清经他人介绍联系到郭继亮，郭继亮又联系到韩建国、桮晓波，再相互联系达数十人，包括原告在内一起做拆除工作，每人按日获得劳务报酬。郝文清在现场管理、监督，被告郭继亮带班管理，支配其他人也是受郝文清的信任委托履行职务行为，为使郝文清获得利益最大化。所以，赵建兵、郝文清辩称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如何界定赵建兵、郝文清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及李文英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多角度分析看。从主体角度看，雇佣关系为一般民事关系，其主体没有特殊性要求，受雇人必须亲自完成雇佣劳动。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及李文英没有专业技能，不定期限内从事郝文清授权范围内的劳动。从利益关系看，受雇人不承担结果不发生之风险。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及李文英提供的是劳务，所获得的报酬是劳动力的报酬，而不是劳动结果的报酬。从工作性质看，雇佣关系中所从事的工作一般为劳务，双方之间不是平等关系，而是存在支配和服从关系，不能简单的从谁联系谁确定个人地位。郝文清现场管理、监督，指令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拆除机电设备，没有特别要求。所以该劳务是否达到预期之结果，是否取得实际效果，并非所问。因此，应认定赵建兵、郝文清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及李文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建立，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主应当提供安全保障条件。李文英在切割锅炉中自身遭受损害，赵建兵、郝文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文英独自进入圆筒切割，操作不当，且应当预料危险的存在而疏忽大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赵建兵、郝文清的责任。综上所述，李文英住院医疗费合计186973.83元（截止2019年1月25日）应由赵建兵、郝文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自负30％责任。李文英请求后续治疗、护理费、伤残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建兵、郝文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李文英住院医疗费186973.83元（截止2019年1月25日）的70％即130881.68元，已垫付80000元，再付50881.68元；二、驳回李文英对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文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英的雇主应如何确定；（二）医疗费应如何认定；（三）李文英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减轻雇主赔偿责任；（四）大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李文英的雇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赵建兵主张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订立并履行了加工承揽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赵建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建兵与王丽丽与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订立并履行了加工承揽合同；其次，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并未认可赵建兵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李文英不能代表郭继亮、韩建国、桮晓波认可该事实；再次，赵建兵、郝文清合伙购买了本院拍卖内蒙古大唐硅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机电设备，李文英受伤时所创造劳动成果的受益人是赵建兵、郝文清。综上，可以认定李文英的雇主为赵建兵、郝文清。赵建兵、郝文清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医疗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应由赔偿义务人赔偿。法律并未规定未经医院医嘱转院的治疗费不应赔偿，故李文英转院治疗的费用，应由赵建兵、郝文清赔偿；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郭继亮、桮晓波为李文英支付的2万元医疗费系代替赵建兵、郝文清垫付，对此郭继亮、桮晓波未提出上诉，已经认可该事实，故该2万元应予以核减。综上，李文英主张不应核减2万元医疗费用、赵建兵主张不应支持转院医疗费用的上诉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文英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减轻雇主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李文英在工作中独自进入圆筒切割，有所疏忽，存在一般过失；赵建兵、郝文清雇在现场监督、指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及设备等方面未尽到雇主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赵建兵、郝文清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文英主张不应减轻雇主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大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待拆除的设备存放于大唐公司，但待拆除的设备所有人并非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对于待拆除作业亦没有管理、监督等职责，且李文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导致李文英受伤的侵权行为，故大唐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李文英主张大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英、赵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李文英负担2476元，由赵建兵负担2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徐金平审 判 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 记 员 康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