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行终2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60号。法定代表人李德耀，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启珍，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雨江，郑州市二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焦素霞，女，汉族，1960年10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系王殿成妻子。委托代理人苗杰，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磊，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路11号。法定代表人刘世伟，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王纪豪，该厅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郑州新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兴华北街18号写字楼A区201室。法定代表人马书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郑州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焦素霞、一审被告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一审第三人郑州新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人力公司）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启珍、周雨江，被上诉人焦素霞及其的委托代理人苗杰、张磊，一审被告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王纪豪，一审第三人新晨人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娟、刘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王殿成生前系新晨人力公司劳务派遣至郑州市紫荆山公园，从事公益性园容卫生保洁服务工作。2018年9月3日11时53分许其返回班组室后，大约12时50分被同班保洁员工阎志刚发现躺在班组室地上无意识，遂拨打120和班组长刘某及110电话。13时120急救人员到达后进行抢救无效死亡。经黄河中心医院诊断为王殿成救前死亡。之后，经郑州市金水区公安分局居民死亡法医学证明，王殿成猝死。新晨人力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工伤备案，并于2018年9月12日向郑州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郑州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18日受理后，进行调查核实，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豫（豫）工伤不认字[2018]0300112号《郑州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新晨人力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7日向被告河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4日河南省人社厅作出维持郑州市人社局豫（豫）工伤不认字[2018]03001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豫人社复议[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新晨人力公司。焦素霞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郑州市人社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部门，具有对焦素霞之夫王殿成在用工单位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并依新晨人力公司申请，在法定时间内按照法定程序做出了相应决定，程序合法。河南省人社厅是郑州市人社局在本行政区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亦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在本案诉讼中，焦素霞、郑州市人社局、省人社厅、新晨人力公司对王殿成与新晨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其被派遣至用工单位郑州市紫荆山公园，从事公益性园容卫生保洁服务工作，××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殿成被派遣至用工单位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穷尽了相关调查，以及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工作原因、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关于王殿成考勤表中是否值班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在案证据，王殿成确实在11:53分返回班组室的，从被告提交的王殿成事发当时的考勤记录和证人证言分析，证人刘某作为班组长，在第一次笔录中证实王殿成事发当天值大班需要人在单位保持区域卫生，后又在第二次笔录中否认，前后相互矛盾。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当天周某替其值班，而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当天中午没有替张某值班，下午才替其值班。即使当天王殿成中午不值班，亦应有其他人员在班组室值班，而被告郑州市人社局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他值班人员在班组室值班，王殿成在班组室沙发上休息。同时，也未提交其他相关的客观证据佐证，因此，不能排除王殿成当天中午在班组室值班的情形。现有证据还显示，其在返回班组室至50分钟后被发现其是躺在地上，而非躺在班组室沙发上。同时，刘某证言中提到的下午要检查，要及时清洁。王殿成是已否获知该情况后作相关准备工作。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王殿成不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可能，亦不能排除其是为迎接卫生检查做相关准备和从事园容卫生服务的收尾工作后突发疾病的可能。关于王殿成到用工单位从事园容卫生工作场所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为工伤。这一情形视同工伤，是因为它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工伤认定标准比较接近，不认定为工伤不符合社会公平公正的要求。该规定中的工作岗位亦可称即为“工作场所”，是指与职工工作职责相关的场所，在有多个工作场所的情形下，还包括职工来往于多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在审理期间，审判法官专程到用工单位郑州市紫荆山公园东区核查。经核查，员工所称的班组室，是在东园区环卫中转站的二楼一间房屋内（共二间）。核查时，该房间内存放着多组工具柜，楼梯间及走道处有卫生清扫工具，且室内有环卫服、工具等，室内有值班员工，墙上张贴有值班表。郑州市紫荆山公园向本院出具了“刘某负责东区保洁，是组长”的证明。从在案视频中亦能看出，事发当天上午王殿成多次往返于班组室和其从事的园容卫生区域间，不能简单理解为其工件场所即为园容卫生区域。鉴于王殿成在园容卫生清洁工作中，客观存在往返于班组室间取工具等情形。因此，班组室亦应认定为其工作场所。王殿成作为从事公益性园容卫生环卫服务保洁员工作，理应受到社会尊重和关爱。在新晨人力公司向郑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中，郑州市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权力时，应根据当事人诉求，经过严密调查、审慎判断，作出是否予以工伤认定的决定。但该局在证据相互矛盾存异的情况下，未穷尽调查，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下，即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依法应当撤销。河南省人社厅作为郑州市人社局上一级行政机关，更应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妥善解决行政争议，在证据不足，合理的可能不能排除的情形下，应根据工伤认定倾向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作出有利于受伤害职工的工伤认定。所作出维持不予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原意，显属不当，应依法撤销。焦素霞诉请的本案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中王殿成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突发疾病死亡。郑州市人社局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豫（豫）工伤不认字[2018]0300112号《郑州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虽程序合法，但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的豫人社复议[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郑州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豫）工伤不认字[2018]0300112号。三、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王殿成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郑州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一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王殿成当天中午在班组室值班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王殿成不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可能，不能排除其为迎接卫生检查做相关的准备和从事园容卫生服务的收尾工作后突发疾病的可能，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予以撤销，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2019）豫7101行初8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焦素霞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2018年9月3日当天王殿成是否在值班的问题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前后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当天中午王殿成在班组室值班的情形，也不能排除王殿成当时是为了迎接卫生检查做相关准备和从事园容卫生服务的收尾工作后而突发疾病的可能。二、一审判决关于事发地班组室是否属于工作场所的问题，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以及庭审中均未否认班组室属于工作场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本着认真负责严谨的原则，专程到案发地进行核查后，认定班组室属于工作场所。三，结合上述第一、二点，王殿成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为值班或为了迎接卫生检查做相关准备或从事园容卫生服务的收尾工作中而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省人社厅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新晨人力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本条例的目的之一在于“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立法目的，行政机关在工伤认定中应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本案中，除王殿成外，郑州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当日11时53分至12时53分未有第二人在班组室，阎某、刘某两人对王殿成平时中午是否在班组室休息描述不一致，阎志刚第一时间发现王殿成时，王殿成已昏迷，故郑州市人社局称王殿成当日中午在班组室休息的证据明显不足。郑州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未显示保洁组长刘某具有排值班或调值班职责，且当日值班人员在11时53分至12时53分均未在班组室值班，那么在刘某关于王殿成是否值班问题前后矛盾及在中午清扫通知问题上仅能证明其没有通知王殿成的情况下，郑州市人社局应本着保护职工合法权益进一步调查核实相关事宜，但郑州市人社局未有证据显示进一步调查核实，故郑州市人社局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排除当日11时53分至12时53分王殿成为单位利益从事工作。综上，郑州市人社局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中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高峰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新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洁净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