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宝成，男，汉族，1969年3月17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红，女，汉族，1969年10月19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典华，男，汉族，1973年4月6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户籍地址贵州省福泉市，现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国琴，女，汉族，1973年3月16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户籍地址贵州省福泉市，现在。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学，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红、邱宝成因与被上诉人周典华、王国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黔27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红、邱宝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建房损失40%的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建房损失己产生89354元证据不足。客观上，被上诉人在双方争议的宅基地上己投入资金，购买建筑材料，相应的损失确实存在。但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建房支出的部份凭证发生时间在双方宅基地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宅基地的转让尚未签订协议，上诉人还没有取得受让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可能会提前购买建筑材料，如转让不成会造成浪费，这不符合一般常理。而一些建房支出凭证发生的时间在双方产生争议停工以后，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明知房屋修建不下去了的情况下仍然还去购买建筑材料。部份证人的证言以及所谓白条式的支出更不能证明建房损失的主张，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被上诉人建房损失的产生，上诉人并无过错，且该案程序存在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宅基地，来源于牛场镇西北街村的安置预留地，这份预留地（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该村××组。中街组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该宅基地转让给上诉人，双方对转让的宅基地所在位置以及四至界线进行了指认，上诉人进而再次把经过指认的该幅宅基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即是说，上诉人只是原封不动地把从他人手中买的东西再次转让给第三方即本案的被上诉人，上诉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中街村民组转给自己的宅基地会有部分是属于别人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建房损失的发生并无过错。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时依法申请追加牛场镇西北街村中街组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获批准，中街组作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却未参加，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周典华、王国琴二审答辩称：1、请求二审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改判由被答辩人按照《合同法》规定退还购买宅基地款151680元的双倍，合计303360元；2、赔偿由于被答辩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89355元及误工费135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没有违法、违规，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程序。该案中完全是被答辩人的过错，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将他人的宅基地转让给答辩人，该宅基地是被答辩人从他人手中转让过来的，也是他人指认的地块给被答辩人错了，被答辩人就将他转让过来的宅基地指认给答辩人，这是被答辩人认可的，所以不是答辩人的过错引起的，实际被答辩人是在牛场镇范围做宅基地和土地买卖生意，违法的也是被答辩人。第二，本案的事实是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转让过来以后才开始修建房屋，所以就产生了一系列的修建房屋的材料、工时、误工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完全是被答辩人的全部责任，与答辩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所有的损失不应该按照60%和40%的比例承担，应该是被答辩人全部承担才合理合法。如果答辩人有过错，那么答辩人可以承担部分损失，自己就要承担部分责任了，所以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的各项款项是完全不合理合法的，从程序上和逻辑推理上也是完全错误。第三，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被答辩人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是被答辩人自己举证不能，因为被答辩人错误将他人的宅基地转让给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自己也认可该事实，完全不可否认错误是在被答辩人。综上所述，为了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提出的所有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原审原告周典华、王国琴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购买房屋地基款151680元及赔偿原告损失89355元，误工费13500元，另外加倍赔偿151680元，扣除未支付的5000元，合计40121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邱宝成、杨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邱宝成、杨红系夫妻，系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村民。原告王国琴、周典华系夫妻，系福泉市道坪镇道坪村大塘组村民。原告周典华、王国琴因在道坪没有合适在宅基地，得知牛场镇西北街村委会将转让宅基地给村民的事情后，便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被告邱宝成、杨红购买宅基地。经过协商，被告邱宝成、杨红将96平方米的宅基地以总价为156180元转让给原告周典华、王国琴。2018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费用为156180元，暂扣5000元，待周典华、王国琴方第一楼完工后付清尾款，从签字之日起6个月内，如有异议，导致原告方得不到正常使用，则被告负责双倍的经济返还，如出现违反相关规定的事宜由被告邱宝成、杨红负责出面协商解决。原告周典华于当日支付转让费用151680元给邱宝成。2018年6月29日，被告邱宝成与福泉市牛场镇西北街村委会达成《预留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核桃园组将位于一号安置区51号至52号政府征用集体土地返回的预留地78平方米以每平米1100元的单价转让给被告邱宝成。之后，被告邱宝成于2018年9月4日从牛场镇西北街村委会又转让得18平方米预留地，至此，被告邱宝成得到了上述96平方米的宅基地。原告周典华、王国琴二人开始着手修建房屋事宜。在修好第一层的时候，产生了挖机费3870元，管线水电表费用1095.5元，水泥款7310元，圈梁、地坪费1348元，瓷砖费13171元，水泥沙1440元，打顶、打梁柱子费1260元，瓷砖费用1981元，水泥费6230元，钢筋费2700元，水电工费用1500元，木工费用14900元，标砖费用7425元，打基坑费用10350元，吊砖块费用1056元，砌砖、刷墙粉5098元，修化粪池1200元，搭水费500元，拉沙、碎石款6920元，上述款项共计89354.5元。事后因宅基地四至范围出现纠纷，经被告多次与他人协调未果，原告未能继续修建房屋，导致停工至今。现原告认为宅基地出现纠纷系被告所致，且经多次协商未果，不能实现其购买宅基地修建房屋的目的，遂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双倍返还购房屋地基款，并赔偿建房损失。二被告则认为因原告并非牛场镇西北街村的村民，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的条款亦无效，故不承担责任。为此，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在原告起诉的同时，被告提起反诉。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且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转让土地。本案中，二被告系牛场镇西北街村村民，二原告系道坪镇道坪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以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宅基地，二原告并非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二被告反诉《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邱宝成、杨红应当将收取的151680元转让款返还给原告周典华、王国琴。二原告诉请二被告应按约定双倍返还转让款的诉请于法无据，应支持其诉请中合法部分（即返还151680元），对其不合法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损失部分，经查，二原告已在本案争议的宅基地上修建好一层房屋，客观情况亦不能返还，二原告为此花费89354.5元，原告确已产生损失。结合本案实际，二原告不是西北街村的村民，对非法购买该宅基地产生的风险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被告明知二原告非本村村民，仍执意出卖宅基地的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实际情况认为原、被告承担上述损失比例按6:4进行划分，即原告自行承担60%的损失53612.7元（89354.5元×60%），被告承担赔偿原告40%的损失35741.8元（89354.5元×40%），故二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应支持合法部分的诉请。另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13500元，但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损失的存在，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并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周典华、王国琴与被告（反诉原告）邱宝成、杨红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邱宝成、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周典华、王国琴宅基地转让款十五万一千六百八十元（￥151680.00）；三、被告（反诉原告）邱宝成、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周典华、王国琴建房损失三万五千七百四十一元八角（￥35741.80）；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典华、王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18元，减半收取计3659元，由原告周典华、王国琴共同承担1949元，由被告邱宝成、杨红共同承担1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原告周典华、王国琴共同承担3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现场照片不属于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一审未准许牛场镇西北街村中街组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建房损失是否得当；4、被上诉人在二审答辩中的请求如何处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二上诉人系牛场镇西北街村村民，二被上诉人系道坪镇道坪村村民，而双方转让涉案的宅基地位于福泉市××××村中心组，因二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宅基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二被上诉人不具有牛场镇西北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对此亦无异议，应予确认。针对二审焦点：第一，对于一审程序问题。虽然二上诉人转让给二被上诉人的涉案宅基地，系二上诉人从福泉市××××村中心组受让而来，但是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是因二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宅基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二被上诉人不具有牛场镇西北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并非是二上诉人转让给二被上诉人的宅基地边界有争议无效，且福泉市××××村中心组并非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故福泉市××××村中心组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予准许福泉市××××村中心组参加诉讼正确，应予确认。第二，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只能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二上诉人系牛场镇西北街村的村民，将该村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二被上诉人，而二被上诉人系道坪镇道坪村的村民，却受让牛场镇西北街村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审认定双方的上述行为均有过错，并认定由二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三，对于一审认定的建房损失问题。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在受让宅基地后，已在本案争议的宅基地上修建好一层房屋，二被上诉人为此花费89354.5元，二被上诉人并提供了相关的依据予以证实。现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依据中，有部分产生于双方转让宅基地之前，又有部分产生于双方发生争议停工之后。因双方协商宅基地转让事宜，对于双方家庭来说应当属于家庭的重大事项，双方从协商转让至正式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二被上诉人为修建房屋提前购买部分建房材料符合常理，并不是一定要双方正式签订转让协议后才能购买建房材料。同时，二被上诉人在受让宅基地修建房屋过程中，刘家出来主张二被上诉人修建房屋的宅基地有部分属于其家为由导致发生纠纷，因二被上诉人与刘家之间的纠纷，需要二上诉人出面找刘家协调，能否解决处于未知状态，二被上诉人受让宅基地的目的是建房，其为了完成建房继续购买部分材料亦符合常理，且二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有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故一审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依据认定损失为89354.5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四，对于被上诉人在二审答辩中的请求如何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请求，其仅是在二审答辩中提出请求，因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对二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宝成、杨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上诉人邱宝成、杨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