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县供电公司，住所地鄄城县黄河西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6MA3C0A1N5K。负责人：孙鹏，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鹏，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鄄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记臣，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云，女，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广，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峰，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超，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鹏，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云、韩志广、韩志峰、韩志鹏、韩志超生命权、健康权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6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鹏、王记臣，被上诉人韩志广，被上诉人张爱云、韩志广、韩志峰、韩志鹏、韩志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供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不服数额为75013元)，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如下事项认定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及承担30%的责任不当。首先，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案涉地段不是人口密集地段、不属于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不属于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更不属于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即便现在普遍使用机械，但案涉地段并非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地段。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当在案涉地段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在案涉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也不能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因为案涉地段系玉米地，而玉米属于高杆植物，在收获季节明显影响人的视线。韩某坐在车上也无法观测到，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基于安全警示标志的设置必要性，认定被告承担30%的责任，无疑让被告承担了过于严格的责任、负担了过重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在下列赔偿项目中认定不当。1、护理费赔偿项目上一审法院按照2018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告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不足采信。2、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也未对其合理性予以充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数额1500元明显过高。3、死亡赔偿金项目上，一审法院认定韩某所受损伤对其死亡的参与度为20%没有法定依据。一审中原告对此参与度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其未做相关鉴定。再者，韩某的死亡原因是××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其死亡与事故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该项目上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在丧葬费项目上，同样基于第四项的原因，被告不应在该项目上承担赔偿责任。5、在精神抚慰金项目上，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承担30000元明显过高。一是原告的死亡后果不是事故造成的，其死亡原因是××后肝硬化失代偿期。二是虽然韩某在事故中受伤，但其未能做伤残等级鉴定，难以确定其伤残等级。尽管精神抚慰金是为了对受害人亲属的进行抚慰，但也不能让被告承担过重的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前述事项认定存在不当之处。被上诉人张爱云、韩志广、韩志峰、韩志鹏、韩志超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的耕地里架设高压线杆，安装斜拉线，被上诉人耕种土地已有安全隐患，上诉人在斜拉线上设立警示标示是必要的，因为上诉人没有设立警示标示，所以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是合情合理的。同时一审判决在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目上的处理合法有据，应依法维持。原审原告张爱云、韩志广、韩志峰、韩志鹏、韩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张爱云、韩志广、韩志锋、韩志超、韩志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韩某医疗费9108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2050元、护理费15092.94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81416元、丧葬费3465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0394.89元，由被告赔偿2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3日12时许，韩某驾驶机动三轮车在给儿子帮忙收玉米时，被被告所有并管理的高压电线杆斜拉线勒住脖子，当即昏迷、机动三轮车停车，随后韩某被送往鄄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后又转入菏泽市立医院抢救，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等。因赔偿问题经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后韩某于2019年1月29日死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12时许，韩某驾驶机动三轮车在其三子韩志超责任田帮忙收玉米时，被被告鄄城供电公司布设的高压电线杆斜拉线勒住颈部受伤，被送往菏泽市立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其他诊断为：颈椎骨折、先天性颈椎体融合、肝硬化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经治疗于2018年10月2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85086.5元，病历记载为特级护理7天、一级护理24天，出院医嘱为：1.支具固定3月，加强营养，合理功能锻炼，预防卧床并发症；2.营养神经对症治疗；3.专科治疗肝硬化；4.每月来院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再决定近一步治疗方案。住院期间韩某曾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16元。2019年1月20日韩某再度入菏泽市立医院治疗，菏泽市立医院急诊以“压力性损伤伴感染”收入院，病历记载：患者肝硬化病史3年，期间因“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行内镜下止血治疗，长期口服恩替卡韦抗病毒治疗，4个月前因颈椎骨骨折住院治疗，出院后遗留双下肢活动不灵长期卧床，发现有褥疮3个月左右。主要诊断为：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其他诊断为：肺部感染、压力性损伤伴感染、呼吸衰竭、腹水、低蛋白血症、颈部脊髓损伤、陈旧性颈椎骨折，韩某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1月29日23时30分死亡，共支出医疗费11754.7元，基本医疗保险报销5773.75元，个人自负总额为5980.95元，病历记载为一级护理。菏泽市立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另查明，韩某于1951年3月12日出生，生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韩某受伤后由其子韩志广、韩志超等人护理。案涉电线杆已设置七八年之久,电线杆斜拉线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1.韩某受伤与被告布设的电线杆斜拉线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被告布设的电线杆斜拉线是否符合规范，被告是否有过错，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3.原告因事故所受损失的范围、数额及计算标准。一、关于原告受伤与被告布设的电线杆斜拉线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韩某在为其子韩志超帮忙过程中，无证驾驶机动三轮车与被告设置在韩志超责任田的高压线杆固定斜拉线相接触，致使韩某受伤，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派出所出警证明、现场照片、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韩某受伤与被告布设的电线杆斜拉线具有因果关系。二、关于被告布设的电线杆斜拉线是否规范、被告是否有过错、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考虑当前农田耕作时已普通使用机械，为保护电力线路及防止电力线路致人损害，被告在耕地里布设高压线杆及固定牵引线，应当设置安全标志。电线杆斜拉线布设在耕地潜藏一定的危险，被告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有一定过错。案涉线杆斜拉线已布设七八年之久，韩某应当对该情况知情，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原告承担70%的责任为宜。三、关于原告因事故所受损失的范围、数额及计算标准。1.韩某医疗费91083.45元，有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对第二次住院支出的5980.95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韩某本次住院系主要治疗其乙型××后肝硬化，且原告就本次治疗支出费用纳入基本医疗保险予以报销，该次花费不是治疗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费用不应计入案涉事故的损失范围。故因案涉事故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为8508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韩某因案涉事故受伤入院治疗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本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县外每天100元予以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韩某第二次住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告请求韩某第二次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依法不予支持；3.营养费2050元，结合韩某住院病历有加强营养内容，综合本案情况，韩某受伤后一直处于恢复期至其死亡，原告主张营养费每天按50元计算41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营养费为2050元；4.护理费，综合考虑韩某受伤情况，其住院期间包括出院后仍需要护理，原告主张护理期41天并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按2018年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标准67182元计算，较为符合当前劳动力价格，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护理费为15092.94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交通费单据，考虑韩某受伤情况，本地交通费价格，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6.死亡赔偿金，菏泽市立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韩某死亡原因为××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原告不能证明韩某死亡完全系案涉事故所致，综合韩某病历记载，韩某所受损伤对韩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影响，考虑韩某伤情严重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韩某所受损伤对其死亡参与度为20%，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每年15118元计算12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部分为36283.2元（15118元*12年*20%）；7.丧葬费，菏泽市立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韩某死亡原因为××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原告不能证明韩某死亡完全系案涉事故所致，综合韩某病历记载，韩某所受损伤对韩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影响，考虑韩某伤情严重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韩某所受损伤对其死亡参与度为20%，原告主张丧葬费34652.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支持丧葬费部分为6930.5元（34652.5元*20%）；8.精神抚慰金，韩某因案涉事故受伤，伤情严重，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的经济能力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30%比例为限；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韩某医疗费850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2050元、护理费15092.94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36283.2元、丧葬费6930.5元共计150043.14元，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县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张爱云、韩志广、韩志锋、韩志超、韩志鹏4501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二、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县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张爱云、韩志广、韩志锋、韩志超、韩志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原告张爱云、韩志广、韩志锋、韩志超、韩志鹏的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四、上述第一、二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爱云、韩志广、韩志锋、韩志超、韩志鹏负担2625元，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县供电公司负担167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未在事发地点设置警示标志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定3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经查，上诉人在耕地里布设高压线杆及固定牵引线，当前农田耕作时已普通使用机械，人员和农用车辆在耕种时频繁往来于电力线路穿越的地段，为保护电力线路及防止电力线路致人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在事发地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无不当。电线杆斜拉线布设在耕地里加大了人员面临的危险，上诉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导致韩某因被高压电线杆斜拉线勒住颈部受伤，上诉人对此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酌定其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韩某病历显示，韩某死亡原因为××后肝硬化失代偿期，被高压线杆勒伤颈部并非其直接致死原因，但韩某因颈部受伤住院，受伤约4个月后死亡，韩某死亡虽非完全系案涉事故所致，但不可否认其所受损伤对其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韩某所受损伤对其死亡参与度为20%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依据20%的死亡参与度，确定其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数额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护理人打工证明，证明护理人韩志广、韩志超均在家具厂打工，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采信，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一审判决依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二护理人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虽然未能提交交通费单据，但综合考虑韩某受伤情况，其交通费支出客观存在，结合本地交通费价格，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韩某因涉案事故受伤后因病死亡，上诉人对此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鄄城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民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宪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