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冬花，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绍贵，富川瑶族自治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珍，女，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肖玉珍之女。 上诉人谭冬花因与被上诉人肖玉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冬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解除合同的意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上诉人提出调解方案是不退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1万，鸭场给回上诉人。结果调解不成，调解的内容是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的，何况上诉人一直不愿解除合同，甚至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鸭场租给上诉人的亲戚养殖种鸭是错误的。①上诉人只是把自己的鸭场给自己的亲戚养殖，上诉人并没有将被上诉人的鸭场租给他人。一审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鸭场租给上诉人的亲戚养殖种鸭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这个问题。②即使被上诉人的鸭场有人在养殖，那也是被上诉人向养殖人提出主张，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违约的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支付鸭场转让费，被上诉人明显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7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本案，但判决明显不公。①鸭场2015年5月转让给被上诉人，2019年7月26日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被告使用鸭场2年明显不符合事实。②按照转让费60万为总额除以合同年限27年计算鸭场损失不符合逻辑。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解除合同也是转让费60万减去鸭场的现在价值，可以申请鉴定机构鉴定鸭场的现在价值。3.本案合同是转让合同，一审认定是租赁合同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肖玉珍答辩称，一、一审的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已经到现场查看，确保询问笔录的客观、真实。翟旺轻在询问笔录中也认可了现在被上诉人鸭场养殖的是他的妹妹，他们与被上诉人都是亲戚关系。且鸭场已经没有可以再出租的地方，鸭场已经全部出租给他使用，他在富川法院审判人员对其作的询问笔录中与被上诉人亲自到鸭场向其了解情况时做出不一致的陈述，应当以被上诉人向其了解情况时为准。由于上诉人与翟旺轻是亲戚关系，法院向其核实的时候不排除上诉人在庭审后引导其作出虚假陈述；二、上诉人认为，其调解意见不得作为判决依据，其私底下与被上诉人协商时也是这样表态。虽然上诉人口头上表示不愿意解除合同，但这与她将鸭厂整体出租给他人的事实是相违背的。其已经以实际行动表示解除合同，现在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转让金合法合理；三、一审判决转让金以平均年租金方式扣减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年限，符合客观实际。根据庭前公司出具的证明，肖玉珍养殖的时间，肖玉珍确实在此之后一直没有饲养，这不代表在该位置没有其他人养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肖玉珍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的转让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鸭场转让费21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将其鸭场的二分之一转让给原告，为此，原告于2015年5月4日拟写一份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的《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位于坪珠村委鸭场1/2的所有权（占地15亩）转让给乙方。一、价款及付款期限：1、转让价格为60万元，由肖玉珍于2015年5月4日前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由肖玉珍在养殖取得收益后分期付款；2、鸭场所占土地为甲方承包，承包费为每亩1元/年，现甲方将土地转包给乙方，甲方确保所转包的土地无争议，乙方须于每年5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转包费，转包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42年2月18日止。二、使用权的约定：1、甲方同意将甲方兴建的房屋4间、10KV高压输电线、水井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2、电费按实际用电由甲方收取，乙方可根据自身需要单独设立电表；3、转让的鸭场附属空地使用权归乙方，乙方可根据自身需要种植农作物，但不得种植对鸭场有污染的农作物。三、违约责任：1、如甲方转包给乙方的土地发生争议导致乙方无法继续养殖，则由甲方将已收到的转让款退还给乙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贷利率向乙方支付已付款的利息，乙方按实际使用期限向甲方支付使用费，按每月元支付；2、如乙方未能2015年5月4日前支付20万元，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贷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名，被告未在该合同上签名。经庭审质证，被告除了对该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第1条不予认可外，对合同的其他条款均予以认定，并称当时不同意违约责任第1条的内容，要求原告修改该条款内容而未修改，故不予签名。在双方拟签订合同前，原告依约于2015年5月3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00000元，被告当日立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肖玉珍石家坪珠鸭场预付款贰拾万元（￥200000元）。此据。经收人：谭冬花。2015年5月3号。”之后，被告依约将鸭场的1/2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随即接管了合同约定转让的1/2鸭场，并进行养殖种鸭。2015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1000元，被告当日立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肖玉珍现金壹万壹仟元正（￥11000元）。经手人：谭冬花。2015、12、3。”原告在养殖种鸭期间，于2017年2月与坪珠村的莫龙胜因处理鸭粪问题发生纠纷。为此，原告害怕将来可能再次产生矛盾，便多次找被告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未果。原告因此未继续使用和管理鸭场。之后，被告将包括转让给原告的1/2鸭场在内的整个鸭场全部租给被告的外甥女婿翟旺轻养殖种鸭至今。诉讼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但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故调解未果。 该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被告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但经庭审中被告予以确认解除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第1点未认可外，合同的其余条款均予以认可，且双方亦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应视为原、被告签订了《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中除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第1点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外，合同的其余条款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由于原告在使用鸭场期间于2017年2月与案外人发生纠纷后，害怕继续养殖可能再次与案外人发生纠纷，于是不再继续使用鸭场，并多次提出与被告解除合同未果。之后，被告在双方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即将包括原告的1/2鸭场在内的整个鸭场全部租给被告的亲戚养殖种鸭至今，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无法继续使用鸭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该法律的规定，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结合诉讼中，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愿，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无权继续使用鸭场，应当将鸭场返还给被告，未支付的转让费不需继续支付；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收取的转让费应当按照原告尚未使用鸭场的年数返还给原告。由于原告在该鸭场实际使用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为2015年5月3日至2042年2月18日，作价600000元折算，每年使用费为22000元，原告已使用二年，则应支付22000元×2年＝44000元给被告，为此，被告收取了原告的转让费211000元，应返还211000元－44000元＝167000元给原告。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肖玉珍与被告谭冬花之间的《转让合同》；二、被告谭冬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肖玉珍的转让费167000元。 上诉人谭冬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并没有将包括转让给肖玉珍的1/2鸭场在内的整个鸭场全部租给上诉人的外甥女婿翟旺轻养殖种鸭。被上诉人肖玉珍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谭冬花向本院提交《关于谭冬花鸭场饲养桂柳种鸭种鸭数量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谭冬花鸭场之前饲养桂柳种鸭数量。被上诉人肖玉珍对上诉人在鸭场养殖的情况以及翟旺轻养殖的情况不清楚，肖玉珍“至此之后一直未有饲养”与实际情况相符，但是不代表该场地没有其他人在这里饲养。被上诉人肖玉珍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该公司之前出具的证明相悖，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将整个鸭场全部租给翟旺轻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和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的事实予以证实。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在肖玉珍未继续使用和管理鸭场以后，上诉人谭冬花将包括转让给肖玉珍的1/2鸭场在内的整个鸭场全部租给谭冬花的外甥女婿翟旺轻养殖种鸭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谭冬花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该法律的规定，构成违约，肖玉珍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谭冬花是从富人公司处租赁获得鸭场土地的使用权，而莫龙胜是作为富人公司的代表与谭冬花签订的合同，后肖玉珍在养鸭的过程中与莫龙胜发生争执。根据谭冬花与肖玉珍的合同，谭冬花应确保鸭场土地无争议，现肖玉珍因为与原土地的使用权人发生争议，导致肖玉珍害怕将来可能再次产生矛盾而提出解除合同，亦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解除谭冬花与肖玉珍的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根据鸭场转让价款、使用年限计算出每年的使用费用予以扣除后判令上诉人谭冬花将剩余的价款167000元返还肖玉珍亦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冬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谭冬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少勋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