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甘民申13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掖市屋兰古城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碱滩镇古城村一社1号。法定代表人：周永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贤，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海军，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张掖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会贤，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张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555号。法定代表人：胡岩，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继明，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回族，陇西县龙宫步行街业主委员会主任，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柴亚伟，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再审申请人张掖市屋兰古城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屋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杜继明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屋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发包方屋兰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的总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承包方四建公司不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作为发包人，对于“九座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当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原审判决的对总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清由实际施工人完成的“九座庙”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等案件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杜继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请求依法判决杜继明与屋兰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承包关系；2.请求判令屋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40.8万元；3.请求重新评估赵海军、朱会贤与柴亚伟签订的工程造价。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6月20日，申请人屋兰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屋兰古镇文化旅游大景区项目黄河灯阵施工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同年7月18日，被申请人柴亚伟分别与被申请人朱会贤、赵海军签订《甘肃省张掖市屋兰古镇文化旅游公司九曲黄河灯阵九座庙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外包合同》，将九座庙的钢筋成型绑扎、钢筋加工厂建设、模板加工建设等工程交由朱会贤、赵海军负责。2017年10月15日，柴亚伟、杜继明、朱会贤和赵海军对九座庙人工费及设备使用费进行决算：“……还需支付朱会贤和赵海军人工费用796400元。”据此，朱会贤、赵海军起诉申请人和其他被申请人对未支付的435920元劳务费及违约金、延期付款利息125800元承担还款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等合同主体，可能存在多个合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允许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及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如经审理查明，与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如果当事人仅进行抗辩而不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真伪不明的案件事实应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31日结算，工程结算书上记载的审核金额为1268000元，除了2017年7月申请人向杜继明支付的300000元，8月向四建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及11月通过劳动监察大队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资260000元外，申请人再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付清工程款的证据。庭审中，原审法院将屋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总结为庭审焦点，申请人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支付详情，故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欠款的具体数额，只能在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另行解决。关于屋兰公司、四建公司及杜继明的关系问题，疑点在于四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既未与杜继明、柴亚伟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结算，那么九座庙工程杜继明、柴亚伟是从谁手中承包而来的？原审庭审中，屋兰公司辩称杜继明与四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其虽对分包之事最初不知情，但认为杜继明与四建公司的合同及杜金明、柴亚伟与朱会贤、赵海军的劳务分包关系合法有效；四建公司则称工程是杜建明从屋兰公司处直接接手的，与其无关；而杜继明主张工程是通过屋兰公司股东直接承揽的，称2018年1月31日的工程结算书是其与屋兰公司结算的。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7年7月屋兰公司给其打款300000元的凭证一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四建公司工程负责人在《门楼与九座庙工程款详单》中“后期质量维修与四建七公司无关”的备注，以及工程所在地张掖市甘州区碱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可知，就九座庙工程，屋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不是杜继明从其处直接承包，而是四建公司违法分包的证据不足，故申请人要求四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审法院关于杜继明与实际施工人朱会贤、赵海军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认定，杜继明虽主张朱会贤、赵海军仅与柴亚伟存在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其与柴亚伟存在工程转包或劳务分包关系的证据，加之杜继明在施工相关文书和柴亚伟与朱会贤、赵海军的决算单上都进行了签名确认，故原审法院以该决算单为依据判处杜继明与柴亚伟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柴亚伟依法传唤后仍不到庭，杜继明与柴亚伟的内部分责亦可另诉解决。从原审法院庭审情况可知，屋兰公司、四建公司和杜继明对九座庙工程由不具有资质的杜继明、柴亚伟施工是明知甚至故意追求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关于建筑施工企业的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为保障建设工程的质量，没有资质的施工人签订的违法转包、分包合同都应认定无效。对屋兰公司、四建公司规避国家关于资质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按照不当得利返还的法理基础予以返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投入到建设工程中的材料，因已经化为建设工程中，形成添附，材料的所有权消灭，因此无法返还。实际施工人投入到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返还范围是发包人由此所获得的利益，即实际施工人投入的材料、劳务、租赁设备的使用等一系列具体形态的综合体，最终表现为一定“价额”的工程款。而相应的工程款应以客观交易价值确定，即以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程款和工程结算数价额为标准。本案被申请人朱会贤、赵海军起诉的欠款依据为其与杜继明、柴亚伟签订的决算单，并无证据证明四建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只由屋兰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杜继明和柴亚伟则承担合同责任。至于被申请人杜继明的答辩意见中的请求，因其非本案再审申请人，其主张也未在原审审理中提起反诉，故本案依法不予审查。综上，屋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掖市屋兰古城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贺建福审 判 员 周叶梅审 判 员 王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苏春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