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4328号原告：北京忠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东斋堂村21号。法定代表人：王全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春玉，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泳，男，1988年3月1日出生。被告：王玉昌，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原告北京忠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利园林公司）与被告安春玉、第三人王玉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忠利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被告安春玉、第三人王玉昌到庭参加诉讼。后忠利园林公司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申请追加王玉昌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忠利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被告安春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泳、被告王玉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忠利园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安春玉对（2018）京0109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玉昌应当承担的80万元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诉讼费5900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安春玉承担。后忠利园林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王玉昌与安春玉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市房山区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的约定；2.撤销王玉昌与安春玉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房山区102号房屋地下室（以下简称102号房屋地下室）的补充协议。事实和理由：王玉昌与安春玉原系夫妻。2013年11月，王玉昌承包了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镇X村的险村搬迁项目，由于王玉昌拖欠工人工资，经门头沟区X镇政府介绍，我公司借给王玉昌8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王玉昌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到期后，王玉昌拒不归还欠款，我公司于2018年5月向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玉昌偿还我公司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王玉昌承担诉讼费。后我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发现，王玉昌与安春玉已于2018年6月2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所有家庭财产全部归安春玉所有。我公司认为，安春玉与王玉昌在诉讼过程中办理离婚手续，属于明显恶意转移财产，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故提出如上所请。安春玉辩称，我与王玉昌离婚是因为王玉昌有外遇，不是恶意转移财产，我与王玉昌2014年就已经要离婚了，因为种种原因拖到2018年才办理离婚手续，他的工程及借款情况我均不知情，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未用于家庭生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离婚时房产归我是因为该房产是由我个人及我父母出资购买，与王玉昌没有关系，我与王玉昌在财产分割上不存在恶意，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玉昌辩称，借款系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未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由X镇政府或X村村委会偿还，与安春玉无关，我与安春玉关于财产的约定不存在恶意，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忠利园林公司与王玉昌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经X镇党委、政府协调，今有甲方北京忠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借给乙方王玉昌人民币80万元整（捌拾万元整），用于支付乙方王玉昌在X镇X村险村搬迁项目中所雇佣工人工资的发放，其中45万元（肆拾伍万元）由王玉昌本人拨付给劳务方王XX，用于王XX所雇佣工人的工资发放。此笔借款（捌拾万元整）双方约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由乙方王玉昌一次性偿还给甲方北京忠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借款协议下方有王全忠签名及忠利园林公司盖章，王玉昌签名及捺印，见证方陈XX签名及捺印。2017年1月24日，忠利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忠找王玉昌索要借款，王玉昌将上述借款协议中的正文中的“2014年6月30日”更改成“2017年6月30日”并在日期上捺印。于复印件下方签署日期、姓名并捺印。2018年5月22日，忠利园林公司以王玉昌未按照上述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起诉至门头沟区人民法院，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玉昌偿还忠利园林公司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王玉昌承担案件受理费。2018年6月22日，王玉昌与安春玉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之子王X1（2000年1月1日出生）因还在上学，现跟随安春玉一起生活，由安春玉抚养，王玉昌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直至孩子独立生活。关于财产：1.位于房山区102归安春玉所有；2.位于房山区802归安春玉所有；3.车牌号×××现代飞思一辆归安春玉所有；4.所有债权归王玉昌所有；5.所有债务由王玉昌自行偿还。”经查，102号房屋购买于2005年，原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玉昌，现已于2018年6月26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安春玉。房山区802号房屋购买于2010年之后，原始登记所有权人为安春玉。车牌号×××现代飞思汽车购买于2011年，登记于安春玉名下。2018年7月4日，王玉昌、安春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02号房屋地下室归安春玉所有。102号房屋地下室原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玉昌，已于2018年7月5日办理了所有权移转登记，现登记所有权人为安春玉。忠利园林公司主张，王玉昌与安春玉在诉讼过程中离婚，并以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财产均转移至安春玉名下，属恶意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将其二人关于财产的约定予以撤销。王玉昌、安春玉主张，王玉昌现因陈家庄旧村改造项目有一千多万的债权，王玉昌具有还款能力，其二人关于财产的约定不存在恶意。王玉昌向本院提交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陈家庄项目工程款清算的约定》，载明：1、经甲、乙双方预算人员确定，X项目已完工程款结算为约1340万元，截至目前，甲方认为已支付工程款1140万元（乙方认为有90万元的分歧）；2、双方同意90万元的分歧在2015年5月份双方一起商议协调处理清楚；3、双方同意在90万元分歧款没有处理清楚之前，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200万元，甲方承诺尽量安排每月给乙方20万元工程款，甲方第一笔40万元工程款争取在2015年4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甲方以每月20万元在当月20日前支付（甲方可能因资金问题拖延支付，但保证在当月底前支付）；4、双方同意待90万元工程款分歧双方处理清楚后，双方签订工程款甲方尚差工程款金额确定书，甲方在支付乙方200万元工程款后，尚差工程款甲方仍按照每月20万元的约定，继续支付完毕；5、双方同意X项目停工损失费约1050万元（不含现场材料），在X项目复工后，双方协调解决；6、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努力，双方一起去做镇、区工作，争取X项目早日复工，使项目结构尽快封顶……甲方冯X、王X2签字，乙方王玉昌、左XX签字。2017年3月31日，冯X、王X2、王玉昌对上述约定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8月8日，冯X、王X2再次对上述约定予以签字确认。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系X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开发商，冯X、王X2系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玉昌系挂靠在北京龙建集团兴利分公司下承包X村旧村改造项目。王玉昌表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已确定的200万元债权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已按照约定给付。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到北京市门头沟区X镇X村委会调查，X村委会工作人员向本院陈述，关于X村旧村改造项目，村里是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王玉昌是开发商找来的施工人员，村里与王玉昌之间并没有协议，据说开发商与王玉昌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但有一部分停工损失现在双方还没说清楚，具体王玉昌与开发商之间怎么协商的村里不清楚。本院另询问，村里与开发商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清楚，其工作人员表示，X村旧村改造项目系村民集资建房，因开发商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导致工程停工，村里已经与开发商解除了合同，开发商承诺，如果该项目将来能够复工，再与村里协商工程款的问题，但根据门头沟区的整体规划要求，该项目复工的可能性不大。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102号房屋及地下室均系王玉昌、安春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王玉昌、安春玉签订离婚协议，将上述财产全部约定归安春玉个人所有并已完成所有权移转登记，该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且是否损害了忠利园林公司的权益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将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论述：首先，王玉昌2013年签订借款协议从忠利园林公司处借款80万元，2018年5月22日，忠利园林公司诉至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玉昌与安春玉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其二人名下全部房屋及车辆归安春玉个人所有，王玉昌虽表示安春玉对其在外的债权、债务均不知情，但王玉昌本人在明知有8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仍作此约定，客观上导致了王玉昌名下有效财产的减少，可以认定该协议属于王玉昌将其就涉案房屋及车辆中应当享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安春玉。其次，王玉昌、安春玉主张，王玉昌因X村旧村改造项目有一千多万的债权，故其二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不存在恶意，但根据王玉昌提交的《关于X项目工程款清算的约定》，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欠付王玉昌的200万元工程款已给付；超出200万元部分的工程款，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与王玉昌至今未能按照协议签订尚差工程款金额确定书；关于1050万元的停工损失费，双方约定待项目复工后协商解决，但根据本院现调查了解的情况，该项目不具备复工的条件。王玉昌、安春玉签订离婚协议时，王玉昌所负债务已经确定，但王玉昌享有的可实现的有效债权仍处于不确定状态，故王玉昌、安春玉关于其二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存在恶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王玉昌主张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8月8日再次确认了欠其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事实，其现有债权实现后完全具备偿还80万元的能力，但冯X、王X2在《关于X项目工程款清算的约定》上重复签字只是就双方未确定的债权的纠纷解决方式予以确认，另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自2015年至今，虽反复确认其与王玉昌之间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但至今未确认债权数额、偿还时间及方式。故仅凭《关于X项目工程款清算的约定》不足以认定北京恒联陈家庄投资有限公司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且王玉昌减少名下财产对忠利园林公司实现债权无损害。综上，王玉昌与安春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确对忠利园林公司实现债权有碍，忠利园林公司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102号房屋约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102号房屋在离婚前属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已离婚，应视为离婚时对该财产未予分割。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102号房屋现有的市场价值，应足以偿还忠利园林公司的现有债权，故忠利园林公司要求撤销关于102号房屋地下室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玉昌、安春玉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市房山区102号房屋的约定；二、驳回北京忠利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九百三十元，由王玉昌、安春玉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婧怡书 记 员  孔德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