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刚，男，1971年9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女，1982年8月28日生，白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林，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一操，男，1983年9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文山市。原审被告：韦光萍，女，1962年2月11日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刘建云，男，1963年10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原住马关县马白镇塘子边社区骏城路85号，现住文山市。上诉人罗刚、杨俊因与被上诉人任一操、原审被告韦光萍、刘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2日组织上诉人罗刚、杨俊及其代理人陈正林，被上诉人任一操、原审被告刘建云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于2019年10月24日对韦光萍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本案由审判员唐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褀、陈登荣参与合议，王文锦担任法庭记录。罗刚、杨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俊不承担还款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罗刚与任一操的借款属于罗刚、杨俊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罗刚与任一操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杨俊并不知情，杨俊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其次，《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不是杨俊的真实意思表示，杨俊也并未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对罗刚与任一操的借贷关系表示追认。第三，杨俊作为金融机构的高管，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罗刚向任一操的借款并未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第四，罗刚向任一操的借款系用于房地产开发，在此过程中，作为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杨俊并没有任何参与罗刚共同经营的行为。第五，任一操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罗刚与任一操的借款是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杨俊对该笔借款表示过追认。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债务系夫妻共同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两人共同承担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要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几个基本条件为：一是夫妻共同签字或者事后夫妻一方追认；二是以个人名义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三是有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杨俊既没有与罗刚共同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未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杨俊也没有与罗刚共同生产经营。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杨俊与罗刚共同偿还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任一操答辩称，1、罗刚、杨俊上诉主张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罗刚与杨俊系夫妻关系，借款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用于共同的生产经营，所得收入也用于共同生活，所以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杨俊已经在商铺销售合同上签过名，表示对借款的追认。韦光萍述称，一审判决罗刚、杨俊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我作为担保人是为罗刚、杨俊两个担保，他们作为夫妻就应共同承担责任，担保时罗刚并没有说是他个人的债务。还有即使杨俊的工资够高够生活，但本案借款并不是为了维持生活需要，这么大的一笔借款应该是为了家庭经营借的。刘建云述称，罗刚因资金周转，叫我作为担保人。借款合同是罗刚叫我签字的，我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时候甲方没有签字。罗刚也没有告诉我是向谁借款，我也没有问出借人是谁。一审法院判决后我才知道借款人是任一操的母亲。一审我也到庭参加了诉讼，但认为是调解不能陈述，就没有陈述这些内容。杨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任一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罗刚、杨俊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4万元；2、判决韦光萍、刘建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与罗刚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11日，罗刚因生产经营过程中资金周转不足向任一操借款55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息为15万元，支付方式为按月前支付，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并由担保人韦光萍、刘建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签订协议后，任一操通过母亲肖琼的银行账户分三次支付给罗刚535万元，罗刚出具《借条》给任一操收存。借款到期后，罗刚未按时还款，双方口头约定继续按原《借款合同》履行。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罗刚按约定每月支付任一操15万元利息。2018年9月罗刚未按时支付利息，任一操诉至法院，罗刚要求任一操撤诉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并支付任一操诉讼费损失5万元。任一操撤诉后，罗刚于2019年3月支付任一操利息8万元，对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的偿还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任一操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任一操与罗刚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足以认定双方在法律上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民间借贷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我国法律的保护。借贷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鉴于任一操借款时事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5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仅为535万元，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35万元。任一操提供借款后，罗刚按约定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的利息，2019年3月支付利息8万元，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未支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如数偿还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其余利息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任一操与罗刚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5万元，借款超期后口头约定按原借款合同继续履行，庭审中任一操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2018年8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罗刚、韦光萍、刘建云均予认可，且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鉴于罗刚于2019年3月支付任一操利息8万元，故计算借款利息时应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罗刚向任一操借款时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过程中资金不足，庭审中罗刚陈述该借款用于到丘北县从事房地产开发，在双方协商还款拟签订《商铺销售合同》时，杨俊在场且未对该借款明确表示异议，足以认定该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是罗刚、杨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罗刚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罗刚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任一操与罗刚、韦光萍、刘建云虽未单独签订保证合同，但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一操在借款给罗刚后韦光萍、刘建云享有连带清偿责任，直至罗刚还清全部款项为止，故韦光萍、刘建云作为担保人，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应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杨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刚、杨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任一操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本判决书确定期限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2019年3月已支付的利息8万元）。二、被告韦光萍、刘建云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任一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80元，由原告任一操负担2070元，由被告罗刚、杨俊、韦光萍、刘建云负担51310元。经二审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刚、杨俊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清算方案报告、批复文件、统计表》等证据，以证明杨俊系马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职工，有稳定收入，该收入足以维持家庭开支以及自己的日常生活开支，不存在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不能的情形。经质证，任一操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为罗刚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所得的收入是用于家庭的共同开支。韦光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作为杨俊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因为当时找其担保时，罗刚承诺是夫妻共同借款，并没有说是罗刚的个人借款。刘建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对证明观点认不得。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观点，因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在焦点问题部分进行综合评述。任一操、韦光萍、刘建云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另查明：杨俊系马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2017年年收入53万余元。2019年1月，任一操就本案借款第一次起诉并撤诉后，以案外人吴川为出卖方（甲方）、任一操为买受方（乙方）、罗刚为丙方、案外人文山州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为丁方共同协商签订《商铺销售合同》，明确就甲方将位于丘北县商铺出卖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三条“购房款支付方式”约定：购房款550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以丙方2017年8月11日向乙方的借款进行抵扣。该合同尾部丙方处列为丙方1、丙方2，罗刚在丙方1处签名按印，杨俊在丙方2处签名按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罗刚、杨俊的夫妻共同债务？杨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以罗刚个人名义向任一操所借的535万元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杨俊也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但经审查：1、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罗刚也陈述：“借款是用来开发丘北俊逸名苑房地产，该工程是吴川开发的，我借了3000余万元款给吴川”（一审卷宗62页），并还提供了其与杨俊的结婚证给任一操（一审任一操已作为证据提交，罗刚质证无异议），即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杨俊的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与存在借款并不矛盾或者不能否定需借款。2、2019年1月，即本案起诉前，任一操与罗刚协商用丘北俊逸名苑的商铺抵付本案借款时，在双方协商的《商铺销售合同》第三条“购房款支付方式”中约定：房款550万元以丙方2017年8月11日向乙方的借款进行抵扣，罗刚、杨俊均在该合同的尾部丙方处签名按印；对此，罗刚主张合同不成立不生效，也未实际履行，杨俊主张是七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打电话叫其去签字的，并说如果不去签，任一操就要到其单位去吵闹，没办法杨俊才去签的，并且去签名时杨俊既没有看合同内容，也没有问合同内容；本院认为，虽然合同未实际履行，但这并不能否定和影响合同条款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罗刚、杨俊同意抵扣借款的事实，同时，杨俊对其主张无证据证实，并且也与常理及其职业身份不符，故罗刚、杨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3、韦光萍陈述其与罗刚、杨俊夫妇是相处得较好的朋友，担保也是为罗刚、杨俊夫妻担保的，不是为罗刚一个人担保，而且担保签字时罗刚并没有说是他个人的债务。综上，应认定借款是基于罗刚、杨俊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刘建云二审陈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与其一审的答辩意见不相一致，故其陈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刚、杨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80元，由罗刚、杨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