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某，女，2001年9月29日出生，学生，住内蒙古林西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原告赵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原告王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负责人：王某2，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某、赵某、王某1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某、赵某、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保险公司认可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并未提交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证据，保险单中的客户签字也并非投保人本人所签，其格式条款约定的相关内容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混淆诉讼主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某2已经被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另赵某2女儿景某尚未成年，父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此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对死者家属进行适当的补偿。保险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判决有失公允，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赵某2在事故发生时既是本车车上人员，又是被保险人，不是本车的“第三者”，不是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条款约定，均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景某、赵某、王某1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景某、赵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赵某2死亡给景某、赵某、王某1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92073.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1340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8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赵某89104.00元、王某1189104.00元、景某11819.0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6日21时50分许，在林西县省道204线338km+800km处路段，景春华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时车辆驶出西侧路外，致该车乘车人赵某2摔出车外，×××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赵某2发生碰撞，致驾驶员景春华和乘车人赵某2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机件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林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景春华醉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22.7mg/100ml）驾驶机动车超速（时速为107km/h）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赵某2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林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肇事车辆坠入道路西侧边沟内发生事故时：“1、是否与其他车辆接触，2、女乘员甩出后是否与小型普通客车接触，3、小型普通客车失控侧滑时的行驶速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号小型普通客车未与其他车辆接触刮碰，2、×××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甩出的女乘员接触刮碰，3、×××号小型普通客车侧滑失控时的瞬时速度为107km/h。”景春华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赵某2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景春华与赵某2系夫妻关系，景某系二人婚生女（2001年9月29日出生）。赵某系赵某2父亲（1955年12月8日出生），王某1系赵某2母亲（1955年3月12日出生），二人育有包括赵某2在内的两名子女。景春华与赵某2因车祸死亡后，城北街道北门外社区指定赵某、王某1为景某的第一监护人。景某、赵某、王某1放弃对景春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死者赵某2的身份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作为一种动态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都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因特定时空的转变而发生变化。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在保险车辆之下的受害者。当事故发生时，如果车上人员脱离所乘车辆承载空间，又被所乘车辆拖带、撞击、碾压造成伤亡的，应当将其认定为“第三者”。具体到本案，虽然事故发生前赵某2为“车上人员”及事故车辆投保人，但这一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这一身份也会发生转化。根据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结论等证据，能够认定赵某2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后，又与超速行进中的所乘车辆发生刮碰并当场死亡的事实，因此相对于赵某2原来乘坐的车辆而言，应当将其认定为交强险应当赔付的“第三者”。故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赵某2属于车上人员因此不应理赔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0.00元。关于景某、赵某、王某1主张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的诉讼请求，因驾驶人景春华系醉酒驾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行政法规，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景某、赵某、王某1各项损失1100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景某、赵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景某、赵某、王某1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宋某和出庭作证，证实证人在与景春华、赵某2共同购买肇事车辆并办理投保事宜时，保险公司业务员并未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解释、告知。上诉人景某、赵某、王某1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可以证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景某等人存在利害关系，无证醉酒属于法律禁止行为，赵某2本人是投保人，不能作为赔偿权利主体。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50009,0))和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125300,0))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驾驶人景春华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某2无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上诉称赵某2在事故发生时既是本车车上人员，又是被保险人，不是本车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经林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定：“2、×××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甩出的女乘员接触刮碰”，故赵某2在事故发生时已不是肇事车辆车上人员，对于保险公司称赵某2既是被保险人又是车上人员而不应得到交强险赔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上诉人景某等进行赔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肇事车辆驾驶人景春华具有醉酒驾驶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规定虽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充分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联系。本案中，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及免责声明，但景某、赵某、王某1对免责声明中“赵某2”的签字不予认可，保险公司亦不确定该签字是否是赵某2本人所签，故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使其知晓违反这一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景某、赵某、王某1主张因赵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应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其主张赵某2死亡赔偿金71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89104元、王某1189104元、景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1819元，精神损害抚慰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丧葬费33846元，本院依法调整为31542元；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800元，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调整为4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188696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超出部分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景某、赵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上诉人景某、赵某、王某1支付保险赔偿金1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景某、赵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树华审 判 员 张斯琪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春华书 记 员 魏云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