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宝应县国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9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1，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孙某2、严某、原审第三人孙某1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应法院查明，孙某1与严某于1998年11月6日结婚，双方于2008年7月25日，在宝应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补领结婚证。2010年6月11日，双方因性格不和，感情完全破裂协议自愿离婚。离婚协议内容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婚生二女儿，大女儿取名孙某2，于1993年02月17日出生，离婚后跟随女方生活，由女方抚养成人，女方承担抚养费用（含孩子今后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男方享有探视权。二女儿取名孙璇，于2001年04月29日出生，离婚后跟随男方生活，由男方抚养成人，男方承担抚养费用（含孩子今后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女方享有探视权。三、共同财产分割：车牌号苏Ｋ×××××面包车壹辆、位于宝应县屋产权、福喜电动车配件、仓库中货物及现金存款（共计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均归其女（孙某2）所有，各自物品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婚后双方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五、离婚后住房安排：男方自行安排，户口落实原处。女方住原处，户口落实原处。六、离婚后，男女双方各自生活，互相之间不得干涉对方生活。七、其他：1、离婚后其女孙某2办理房屋（位于宝应县过户手续时男女双方需协助办理。2、离婚后其女孙璇的保险（国寿鸿运分红保险）由男方继续缴纳至其女18周岁。3、福喜电动车配件批发中心电动车配件售后服务中心由女方负责。上述协议事项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对协议内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本协议壹式叁份，男、女双方各执壹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壹份。孙某1于2013年与管庆玲结婚，2013年11月11日双方生育了一女儿，取姓名管彤。孙某1与管庆玲于2016年1月18日在宝应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补领了结婚证，双方共同生活至今。2018年4月15日，孙某1与管庆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徐某出具112000元借条一份。2019年3月8日，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某1、管庆玲共同偿还借款112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管庆玲偿还了原告徐某56000元。2019年4月22日是，本院作出（2019）苏1023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孙某1、管庆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某借款56000元及利息；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某于2019年向本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保全裁定。冻结孙某1、管庆玲的银行存款1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查封了孙某1与严某共有的位于宝应县房地产。本院在执行徐某与孙某1民间借贷一案中，孙某2、严某于2019年4月15日，对查封的位于宝应县房地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1023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孙某2、严某的异议请求。另查明，孙某1与严某于2010年6月11日离婚后，孙某1和严某共同将位于宝应县房地产赠与其大女儿孙某2，该房屋的所欠房贷由严某负责偿还。从2010年6月11日严某和两个女儿至今一直居住生活在该房中。由于经济困难，孙某2上大学都靠申请的助学贷款完成学业。孙某1与严某离婚后，按离婚协议约定应当由孙某1抚养二女儿孙璇，但事实上，在孙某1再婚后其二女儿孙璇也是随其母严某生活的。因房产过户费用较高，由于严某和两个女儿在共同生活期间，经济特别拮据，无法缴纳过户费用，导致孙某2至今未能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两原告在本案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各一份；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各一份；3、新街口商业街物管处出具的证明及收据一份；4、案涉房屋的贷款余额查询表一份；5、第三人的结婚证一份；6、管彤出生医学证明一份；7、第三人与案外人管庆玲于2018年4月15日出具给徐某的借条一份；8、案涉房屋的水费单3张、电费单7张，本院予以认定。宝应法院认为，两原告对涉案的位于宝应县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一、孙某1与严某于2010年6月11日离婚后，孙某1和严某共同将位于宝应县房地产赠与其大女儿孙某2。从2010年6月11日该起房地产一直由孙某2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的下欠房贷由严某帮助偿还，其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也是由严某帮助支付的。该房产未能过户的原因是由于过费用较高，加之孙某2靠一直助学贷款在上学，其母亲也无能力帮助支付过户费用，客观上的经济特别困难导致该房至今未能过户。二、2018年4月15日，孙某1与管庆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徐某借款112000元，双方并出具112000元借条一份给徐某。2019年3月8日，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某1、管庆玲共同偿还借款112000元。从时间节点上看，徐某与孙某1、管庆玲债权债务发生在2018年4月15日，是孙某1与管庆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债务，与近十年前孙某1与严某离婚后将该房产赠与其大女儿孙某2没有任何关联性。事实上该房产在2010年6月11日己交付给孙某2并被孙某2实际占有，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孙某2。在本院审理徐某与孙某1、管庆玲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徐某于2019年向本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保全裁定。冻结孙某1、管庆玲的银行存款1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因该房产一直未能过户，导致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查封了孙某1与严某共有的位于宝应县房地产。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故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宝应县房地产房产归原告孙某2所有；二、停止对宝应县房地产的执行并解除相关的查封措施；三、驳回原告严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徐某负担。上诉人徐某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宝应法院（2019）苏1023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虽然上诉人的债权发生在孙某1与严某离婚后，但该房屋产权并未变更，目前仍然登记在孙某1与严某名下。依据《物权法》不动产产权登记发生效力，未登记的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严某与孙某1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关于产权权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债权的效力。被上诉人孙某2答辩称，第一，这个房子我父母离婚后，该房屋的贷款全部是由我母亲偿还的。我父母离婚后，我一直跟随母亲生活。我初中、高中上学费用一直由我母亲支出，平时也是她照顾我和我妹妹。我的父亲并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以及按照离婚协议上的规定照顾我妹妹。第二、对方称说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给我每年2万元的学费以及每个月1500元的生活费，这一点完全不是事实。事实上我妹妹和我父亲那边生活一两个月之后，由于继母和父亲对她都不好，照顾的不周到，经常对她进行打骂，我母亲舍不得妹妹，所以我母亲也没有完全按照离婚协议上面的规定就把妹妹托付给我爸爸，而是自己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抚养了两个小孩。我母亲的收入微薄，每个月3000元不到，她就靠这点收入来支撑我和我妹妹平日上学以及生活费用。综上所述，所以我们是没有过户的能力的。至于我父亲，在他的第二段婚姻中，与他现任的妻子所欠债务，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在离婚协议中早就把房子赠予给我，当时的我是未成年还在上初中，之后我一直在上学，目前我才开始工作实习，工资每个月3000元左右，只能养活自己，所以就没有过户，希望法官能够查明事实，把房子归还给我，这是我和我妹妹还有母亲唯一的住宅，也是我们唯一的住处。如果没有这个房子，我们就居无定所，我妹妹现在还在上学，也还是未成年人，我也刚刚实习，我妈妈抚养我们两个确实是没有经济能力去过户这个房子。原审第三人孙某1辩称，我和前妻离婚已近10年了，离婚以后我就搬走了。2013年我和管庆玲组成了家庭，生了小孩，在一起做生意，这笔钱是由我和管庆玲在一起做生意向徐某借的。这笔债务和我的前妻严某及大女儿孙某2无关。要求法院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本院查明，宝应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位于宝应县屋，于2008年8月29日按揭贷款12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2010年6月11日，孙某1与严某离婚后，该房屋按揭贷款由严某独自偿还。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孙某2、严某在徐某与孙某1、管庆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讼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借贷关系发生之前该讼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孙某1与严某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大女儿孙某2所有。因此，孙某2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的焦点。本院认为，孙某2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某1与严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孙某1与严某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位于宝应县屋产权，均归其女（孙某2）所有”。孙某1与严某在协议离婚时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份额的行为，其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存在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规避执行，或者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故该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既然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这与我国加强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要求是吻合的。离婚协议生效后，原本具备的夫妻关系亦随之解除，而具有身份属性的夫妻双方的房产份额也将随之不复存在，属于孙某1与严某两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则归其婚生女孙某2所有。因此，位于宝应县的房屋已不属于孙某1个人的责任财产。关于孙某1与严某的婚生女孙某2，依照其父母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置的约定，已实际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对照财产所有权所表现的四种权能，作为孙某1与严某的婚生女孙某2而言，对原本属于父母的房屋自然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据此，具有身份属性的夫妻共有房产同时还具备抚养教育子女、保障子女生活居住的功能。它与一般意义上公民、法人的财产所有权所具有的排他性有着鲜明的区别。客观上，孙某1与严某达成离婚协议时其婚生子孙某2尚未成年，对没有及时办理房产过户并无过错。因此，在处理本案异议之诉时，不能因案涉房产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即视为孙某1的责任财产予以强制执行。离婚协议的性质属于合同，并非法定的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不能直接变动不动产物权。但基于离婚协议所获得的对不动产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可以排除在其之后设立的债权对不动产申请的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之精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孙某2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徐某提出的上诉请求，片面理解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祥审判员 方恒荣审判员 陆开存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