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照，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8*****45X，户籍地址：广东省徐闻县**********，现住广东省徐闻县曲界镇广东省友好农场木材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培，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运良，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59，户籍地址：广东省徐闻县**********，住广东省徐闻县*********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世照因与被上诉人黄运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世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培，被上诉人黄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世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运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一审判决以吴世照的妻子林丽英于2017年9月19日和2018年3月16日先后转账3000元给黄运良为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必须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本案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底，诉讼时效于2016年9月1日届满，故林丽英于诉讼时效届满后转账给黄运良的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林丽英向黄运良转账的行为不属于义务人向债权人表示同意履行债务。林丽英所转账的6000元并非替吴世照偿还涉案债务，而是黄运良与林丽英之间的债务往来。吴世照并没有向黄运良表示同意履行债务；二、一审判决吴世照按年利率6%向黄运良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吴世照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黄运良，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世照的上诉请求。黄运良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涉案债务是因购买农用肥料而产生，属于家庭生产导致的债务，依法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世照的妻子林丽英主动还款的行为明显表明其认可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并于2018年3月16日起重新计算；2、无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林丽英对外代替丈夫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黄运良以诉讼时效届满作为抗辩理由，亦于法无据；二、本案虽系因买卖肥料所引起，但由于吴世照拖欠货款，经双方同意写下《借据》，一审判决根据该《借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吴世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黄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世照付清尚欠黄运良的货款48550元及利息(利息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吴世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运良长期从事肥料经营，吴世照系广东省友好农场木材公司职工，但平时也从事种植经营。黄运良在经营农机肥期间，吴世照因为经营种植需要农家肥料使用，便从2010年、2011年开始向黄运良赊购农机肥，双方发生购销关系一直持续到2013年10月20日前。2013年10月20日，黄运良、吴世照双方经过结算，吴世照尚欠黄运良货款54550元。当天，吴世照给黄运良立下《借据》一张，借据上写明“兹借到黄运良人民币伍万肆仟伍百伍拾元，付羊屎肥用，定于2014年8月底还清，经借人吴世照，2013年10月20日”。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除了吴世照的妻子林丽英通过自己的邮政银行账户（账号621********03290930）在2017年9月20日及2018年3月16日为吴世照分别付款3000元，共6000元给黄运良外，尚欠黄运良的货款48550元一直拖欠不付。黄运良经多次向吴世照催讨未果，遂于2019年4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出售人与买受人因尚欠货款不清付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世照是否尚欠黄运良的货款48550元，以及黄运良主张吴世照付清尚欠货款应否支持；二、本案吴世照主张黄运良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否驳回黄运良的诉讼请求；三、黄运良请求吴世照支付欠款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吴世照是否尚欠黄运良的货款48550元，以及黄运良主张吴世照付清尚欠货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吴世照向黄运良赊购农用肥料，尚欠黄运良货款54550元，已付6000元，尚欠48550元，有吴世照立下《借据》及银行转账证明为证。黄运良已经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吴世照立据后却未按照《借据》约定的期限支付清尚欠货款给黄运良，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法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故黄运良请求吴世照付清尚欠货款4855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吴世照抗辩主张“这张借据是黄运良为了应付上面老板的货款，所以让我帮黄运良写一张借据，用来应付，但事实上，我所购买黄运良的肥料，货款已经付清，我并没有尚欠到黄运良的货款”的意见，由于吴世照仅凭口头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本案的案情，吴世照虽然立下给黄运良的是《借据》，但事实上吴世照与黄运良是因为发生买卖关系才欠下货款，故吴世照立下给黄运良的《借据》实为《欠据》，其书证效力明显高于吴世照仅凭口头辩解主张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够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吴世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吴世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吴世照主张黄运良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否驳回原告黄运良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吴世照赊购黄运良农用肥料，2013年10月20日，双方经过结算，吴世照立据并约定于2014年8月底付清尚欠54550元货款给黄运良。但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吴世照没有付清欠款，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从2014年9月1日起算。吴世照的妻子林丽英在2017年9月20日和2018年3月16日两次替吴世照各付款3000元给黄运良，由于吴世照的主动履行使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开始计算。在吴世照最后一次履行还款义务后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黄运良向法院提起诉讼的2019年4月24日止，黄运良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时效期间。故吴世照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驳回黄运良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对于黄运良请求吴世照支付尚欠货款（农用肥料）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吴世照尚欠黄运良的货款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未予清还，经黄运良多次追讨，没有给付，给黄运良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运良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欠款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黄运良的诉请利息计付有理，予以支持。欠款利息的计付，应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7年9月20日止，以欠款54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2018年3月16日止，以欠款51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3月17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欠款48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吴世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尚欠黄运良货款（农用肥料)4855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7年9月20日止，以欠款54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2018年3月16日止，以欠款51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3月17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欠款48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吴世照负担（黄运良已预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吴世照向本院申请其妻子林丽英出庭作证，拟证明林丽英所转账的6000元并非替吴世照偿还涉案债务，而是黄运良与林丽英之间的债务往来。对该申请，本案已当庭作出答复，因林丽英与吴世照存在利害关系，且吴世照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吴世照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吴世照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黄运良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吴世照是否应向黄运良偿还涉案欠款以及欠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吴世照在本案中主张黄运良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是根据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吴世照应于2014年8月底付清欠款54550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6年9月1日届满。黄运良则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是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直向吴世照追讨欠款，在2015年底至2016年底期间，因无法联系吴世照（吴世照在看守所），其向吴世照的妻子林丽英追讨；经过其多年来不断追讨，林丽英于2017年9月20日和2018年3月16日分别向其转账3000元用于偿还涉案债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其不断主张权利而产生中断。吴世照对此反驳称林丽英所转账的6000元并非替吴世照偿还涉案债务，而是黄运良与林丽英之间的债务往来，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吴世照认为林丽英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黄运良转账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因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欠款，债权人追讨欠款不一定保留有书面证据，存在口头追偿的可能性，结合本案中吴世照的妻子林丽英于2017年9月20日和2018年3月16日分别向黄运良转账3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故本院对黄运良关于其多年来一直向吴世照及林丽英追讨欠款、林丽英向其转账还款的行为可以印证其一直不断追讨欠款的主张予以采纳。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因黄运良的不断追讨而产生中断，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黄运良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世照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世照是否应向黄运良偿还涉案欠款以及欠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吴世照原来拖欠黄运良的是买卖肥料的货款，但在双方结算后，吴世照出具《借据》确认借到黄运良54550元用于支付肥料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黄运良据此主张双方已达成将尚欠的54550元货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因该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吴世照应依约清偿欠款，但其并未按时清偿，故其应偿还欠款及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即便本案是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引起的纠纷，但吴世照拖欠货款，给黄运良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也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吴世照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黄运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世照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欠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世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吴世照负担（吴世照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斯宁审 判 员 李建明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