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2482号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南郊银川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069529981X。法定代表人：李守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健，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芹梅，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2610K。法定代表人：孙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健、马芹梅，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240833.5元；2.判令被告以拖欠货款4240833.5元为基数支付原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为412697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7000元[按苏价费（2017）113号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下限向下取整确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签订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江苏省太仓市耐克体育项目”施工用的预拌混凝土。合同中约定了预拌混凝土单价明细、计量方式、技术和供货要求、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原告按约合计向被告供应价值15220176元的预拌混凝土，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起诉日，被告仍结欠原告货款4240833.5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但被告一直未付。故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利用其垄断地位，胁迫被告在显示公平的情形下签订调价函，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总货款金额及计算方式不予认可；2.原告供应给被告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按照总货款金额30%承担违约赔偿，且被告就此争议会另案提起诉讼；3.被告尚未支付剩余货款确因上述价差争议及货品质量问题的争议，被告无逾期支付价款的主观恶意，尚未支付价款系合理进行抗辩并保护自身权益，因此不应再苛责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在违约情形下才应承担的律师费；4.原告主张的货款中已经完全包含了利润，即使被告拖欠货款也仅会给其造成银行存款利息的损失。原告目前主张以年利率24%为标准的违约金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的范畴，且原告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应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降低；5.就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由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常见的商事纠纷，抛开案件的难易程度，仅孤立考虑标的额大小计算得出15余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缺乏一定的合理性，且会增加被告的负担，不利于纠纷的解决，要求酌情调整金额大小。经审理查明：作为乙方的原告与作为甲方的被告于2017年5月3日订立《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载明：需方：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供方：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一、供应工程概况：合同履行地：江苏省太仓市工程项目：耐克体育项目……二、预拌混凝土单价明细：1.混凝土价格统一确定C30价格（A）为基准价格，基准价格为加不加粉煤灰都为300元，C30以下每个等级在基准价格减10元，C30以上每个等级基准价格加15元。双方约定的基准价格在2017年5，6,7月这3个月不作调整……五、预拌混凝土结算和付款方式：（一）结算方式：1.每累计10000方量结算一次。2.如果3个月内方量没有达到10000方量，也根据实际方量结算一次。3.付款周期：在结算完成并收到乙方发票后7天内甲方支付结算金额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并收到乙方发票后）的一年之内付清……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2.验收混凝土的质量和验收标准包括但不限于GB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和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对于这两个国家标准中的规范性引用文件或其他相关国家标准同样适用于本合同供货质量要求……3.在混凝土供货中，乙方应出具送料单（一车一单）。标明混凝土强度等级、工程名称、发车时间等，由混凝土搅拌车司机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甲方（库房和工程师两人签字）及时签收。……5.预拌混凝土强度评定：在施工现场双方留置交货检验试件和备用试件，经过标准养护期后，按照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中相关条款执行，如果强度达不到相关标准，所有相关的经济费用和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参照《合同法》有关条款，赔偿违约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律师代理费。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的，每逾期一天供货的应向甲方支付当日未供货总额千分之三/日的违约金，逾期达到三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照已发生供货货款总金额的30%支付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的还需就不足部分负责赔偿。3.甲方若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按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总额的千分之三给付赔偿损失，且乙方有权停止供料，由此而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4.乙方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有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等情形的，乙方按照已发生供货货款总金额的30%支付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的还需就不足部分负责赔偿，且甲方有权选择直接与乙方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予以证实。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双方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每月进行对账，双方累计连续形成19份商品混凝土对账单，其中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对账单显示：累计总方量36139.20；累计总货款金额14613186.00；累计总收款金额9724826.50；累计总欠款4888359.50；合同应付款金额504403.70；累计总开发票金额14464668.00。最后一份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显示：累计总方量37432.20；累计总货款金额15220176.00；累计总收款金额10124826.50；累计总欠款5095349.50；合同应付款金额529296.70；累计总开发票金额14464668.00。2018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价值755508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854516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对账单签字人员系工地施工人员，仅能对混凝土数量进行确认，无法确认具体价款金额，并向本院提供了其批注的2017年5月31日至7月31日对账单，主张其手写批注价格方系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之5至7月混凝土价格，存在差价138795元。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具体发票签收时间向本院提交了发票及签收单，其中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号码分别为01229337、01229338、01229339、01229340、01229341，合计金额为4412551.50元的五张发票的签收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3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号码分别为17420283、17420284、17420285的三张发票的签收时间均为2018年2月5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号码为13718905的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8年4月21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号码为54680219，金额为347777元的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号码为54680250，金额为145413元的发票未载明签收时间；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号码为36714012，金额为559214元的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号码为93065043，金额为755508元的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对此，被告对原告开具的发票无异议，但不认可签收单真实性，但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双方认可2017年12月13日之前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被告均已付清，被告又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30日先后向原告支付300000元、999630元、280000元、400000元，双方亦均认可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发票项下款项，开票时间为2018年2月2日、2018年4月19日发票项下货款已付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发票、签收单，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付款明细以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等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此外，被告以原告提供的混凝土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为由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及为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10万元，后被告撤回反诉。上述事实，有被告的反诉状、撤回反诉申请及双方陈述等予以证实。2019年8月8日，原告为支付代理费用向案外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57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履行过程中对价格进行调整，被告对原告的调价行为存在异议，认为原告的调价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该期间基准价格不作调整的约定，然根据被告答辩中自认的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存在签订调价函之行为，尽管被告对此主张系原告利用其垄断地位逼迫其签订，然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胁迫行为等情形，且其在后来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及支付货款之行为，亦能视为其对合同价格重新调整之确认，故对被告该项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检测不合格报告。原告则主张提供的产品合格，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混凝土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回复函，案涉工程的混凝土施工项目显示“施工单位检查结果为主控项目全部合格，一般项目满足规范规定要求；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为合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检测报告显示的检测日期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且在被告耐克项目部于2018年3月17日向原告律师函的回复中，被告自述“经过二次抽芯检测达到要求”，另外被告在本案中对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反诉且表示会另案提起诉讼，故被告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货款4240833.5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付款周期为“在结算完成并收到乙方发票后7天内甲方支付结算金额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并收到乙方发票后）的一年之内付清”。虽被告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发票签收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然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的签收日期，原告提供的收票时间与开票时间以及对账单开票金额变动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发票及签收单，其中开票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收票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对应货款金额为755508元的发票由于其30%货款，即226652.40元，未届履行期，故对原告所主张货款金额中的226652.4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于该笔货款履行期届满后另案向被告进行主张，结合本院向原、被告双方制作的调查笔录，对其中合理部分4014181.1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为原、被告双方《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甲方（被告）若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按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总额的千分之三给付赔偿损失”，由于被告未按期给付货款，其应支付相应违约金，虽原告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但被告主张该标准过高，本院结合被告的违约情况及原告损失情况等因素，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原、被告确认开票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2017年10月18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4月19日发票项下货款金额均已付清，尚余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28日及2018年12月12日发票项下金额未支付完毕。现原告向本院主张以合同约定的给付余款30%的节点截止日作为违约金的计算起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的发票虽未载明签收时间，然基于社会一般观念，作为开票时间较早的一方，其签收时间一般早于或者等于后开具发票的签收时间，现原告向本院主张以在后发票签收时间，即2018年9月14日作为其签收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故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签收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发票项下尚欠货款金额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8年12月14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签收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发票项下尚欠货款金额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9年7月17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主张签收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项下尚欠货款金额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9年9月15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签收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项下尚欠货款金额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9年9月15日；开票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签收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项下尚欠货款金额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9年12月20日。现被告已就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发票支付货款1979630元（300000+999630+280000+400000），尚欠2432921.50元（4412551.50元-1979630），故被告应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起以货款2432921.5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于2019年7月17日起以货款金额347777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于2019年9月15日起以货款金额704627元（145413+559214）为基数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最后，关于律师费。由于《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亦明确约定“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参照《合同法》有关条款，赔偿违约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律师代理费”，且原告已向案外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57000元律师代理费，结合本案标的金额及相关文件，经测算，该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货款4014181.10元。二、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其中，以货款金额243292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金额3477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金额7046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157000元。上述款项由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直接给付至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确认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营业部；账号32×××3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284元，由原告苏州宝鼎玉盛砼业有限公司负担5144元，由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1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孙以凤人民陪审员  龚祖林人民陪审员  周 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