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云，男，汉族，1991年9月2日出生，住址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霞，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法定代表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洪，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法定代表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茵，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男，汉族，1983年8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凌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郭××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2516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凌云垫付粤Ｂ×××××维修费用9717元及逾期利息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为郭××（肇事车辆车主）以收取租金为目的将车牌号为粤Ｂ×××××车辆出租给凌云的行为改变了车辆投保时选择的“家庭自用”的使用性质，并且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凌云认为，郭××将车辆出租给凌云的行为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更未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理由如下：首先，凌云从郭××处租赁该车辆的目的是用于上下班代步，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也已经查明。上下班代步同样属于家庭自用，并非用于营业使用。判断车辆使用性质是否发生变更，应当以车辆的实际用途是否为从事家庭自用之外的旅客运输、货运运输等营业性行为。郭××将车辆租赁给凌云用于上下班代步，仅仅是通过租赁的方式改变了车辆的驾驶人，并未改变车辆的实际用途。其次，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郭××将车辆出租给凌云使用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但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中未对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进行明确定义，一审法院不能笼统将车辆的出租就认定为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所写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亦未将家庭自用车辆的租赁性行为明确列入免赔范围。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家庭自用车辆出租的行为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凌云认为，在同样将车辆用于上下班代步的情况下并没有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且一审法院不应当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郭××的出租行为导致该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便作出草率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但被保险人郭××将车辆出租赚取租金，违背了保险合同对车辆使用性质的约定。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系投保人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保险公司可供选择的汽车的使用性质有家庭自用车、党政机关用车、事业团体用车、企业非营业车辆、出租车、租赁车、城市公交车（城区、近郊、远郊）等具体二十多个具体性质可供选择，被保险人郭××选择的为家庭自用车，家庭自用车为典型的非营业用车，郭××将车辆营业出租赚取租金的情形十分明确，已经脱离了家庭自用车的根本性质。且保险公司根据不同使用类型的车辆设置不同的保险费用，保险条款规定改变使用性质需要办理保单批改，规范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合理，从本质上而言，郭××存在违约。二、家庭自用车用于出租赚取租金，明显是为营业目的，该车辆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增大了危险系数。被保险人郭××将家庭自用车租赁给不同的人，实际上该车的控制权已经脱离了被保险人的控制范围，至于两者租赁合同如何约定，如何履行并不影响家庭自用车成为经营租赁车的事实，且实际上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凌云作为主张权力的相对方，其陈述往往根据利害关系取舍，故其实际上租赁车用做什么用途，是上下班代步、跑黑车、转租，还是用来运输货物及相应的出行频率等，实际上亦不可能查清，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车辆是租赁后再转租或者出借的，并非像在上诉状第2页第12行所称的“郭××将车辆转租给凌云”，实际上该车辆并非凌云租赁，而是其女朋友盛香君通过平台租赁，凌云上诉所言存在不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考虑的因素在本案中具体体现，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为家庭自用车，被保险人将车辆出租收取租金，是为用途的改变；本案车辆的车主为郭××，但现在的实际车主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凌云、凌云女朋友盛××或其他租赁者），是为使用人及管理人的改变；且结合一般的生活常识，作为车主的个人当然比租赁者更爱惜车辆，且一般日常出行路线较为固定，出租给不同的第三人，且郭××是将车辆租给盛香君，凌云亦非明确的租赁者，郭××是否允许盛香君之外的第三人驾驶车辆，亦不得知，亦导致车辆的使用范围及所处的客观环境发生了变化。且根据郭××的陈述，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收到了两次租金，可见本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的持续时间长，故一审判决书第8页关于危险程度增加的认定是没有问题的。进而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认定，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只与郭××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也是基于郭××的违约事实，而不仅是凌云的具体行为。本案本质上审理的是一种合同关系，凌云混淆了合同违约的认定条件，太平洋保险公司所作的拒赔均是针对被保险人，而不是针对凌云，被保险人郭××将车辆用于营业性租赁的情形十分明确，凌云称自己将车辆用于上下班代步，也只是自说自话，即便属实，亦无法改变郭××违约的事实，郭××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基于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免责，亦无须证明家庭自用车改租赁车究竟会不会导致出现概率增加，且其已经严重侵犯了保险公司针对营业车辆收取更多保费的权利，违约十分明显。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凌云的意见，另外补充如下意见：一、根据保险法第17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13条的规定，对于保险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该履行提示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人应当对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中并没有明确规定禁止车辆用于租赁，也没有明确规定或说明车辆在哪些情形下会使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进行说明和解释，因此该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二、危险程度的增加必须是显著的，保险人才可免责，然而本案凌云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涉案车辆并非用于营运，而是个人自用，并没有达到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程度，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凌云、郭××赔偿平安保险公司经济损失25165元及自保险金支付之日起至太平洋保险公司、凌云、郭××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2928.92元，合计28093.92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凌云、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凌云驾驶的郭××所有的粤Ｂ×××××号车辆与伊××驾驶的粤Ｂ×××××号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双方未报警，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现场勘察单，认定凌云驾驶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伊××无责任。另查，粤Ｂ×××××号车辆所有人为曾××，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单号为10572003900158512682，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其中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额为402178元。粤Ｂ×××××车辆所有人为郭××，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单号为ASHZ099DX916X045223B，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保险单注明投保车辆适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2017年4月2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郭××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因粤Ｂ×××××号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情形，根据保险合同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2017年6月6日，郭××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办理涉案车辆退保手续。上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太平洋保险公司定损，粤Ｂ×××××号车辆车损为25165元，2017年5月26日，曾××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获得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25165元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保险公司。2017年6月13日，平安保险公司向曾××指定账户支付理赔款项2516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询问笔录显示，案外人盛××2017年4月4日通过租车平台向郭××租赁粤Ｂ×××××大众牌汽车，租赁期为半年，月租金为3900元，押金12000元。凌云称与案外人盛××是男女朋友关系，租赁该车辆目的是为了上下班代步，每月向租赁平台缴纳租金3900元。庭审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在2000元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场查勘单认定，凌云驾驶粤Ｂ×××××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粤Ｂ×××××号车辆车主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出险，平安保险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向车主曾××支付了涉案保险理赔款25165元，平安保险公司据此获得此笔赔款的代位求偿权。该部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因粤Ｂ×××××号车辆发生事故时车辆使用性质已改变且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为由拒绝赔付。关于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就其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两条款均规定责任免除条款：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投保人郭××已收到保险单及所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关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认定，现郭××以收取租金为目的将车辆出租的行为，与其投保时选择的家庭自用的使用性质明显不同，将车辆租出的行为本身即意味着提高了车辆的出行频率，且将车辆出租给不同驾驶资质的第三人使用，势必会增加出险的几率。故，郭××应就其变更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况及时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本案中郭××未履行通知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本交通事故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结合一审法院前述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平安保险公司的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鉴于凌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郭××虽将个人所有的车辆用于出租，但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直接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对本交通事故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平安保险公司保险金2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凌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平安保险公司保险金2316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2元（平安保险公司已预交），由凌云负担46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就粤Ｂ×××××号车辆事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是，该车所有人郭××将车辆出租是否属改变用途，是否导致危险程度增加。郭××在购买商业保险时选择的是家庭自用型，但其将车辆通过租车平台对外出租营利，显然已改变了车辆的用途。凌云主张其租赁此车仅用于上下班代步，不属营利性质，不属改变用途，且危险程度并未明显增加，对此，本院认为，凌云是否将该车用于营运，不改变郭××对外出租营利的事实。郭××将车辆交于车辆出租平台对外出租，意味着车辆出行的频率提高，且交付不同的第三人驾驶，承租人的驾驶资质亦不可控，对车辆而言，其危险程度明显增加，属其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约定的免责范围。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使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有关本案的责任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凌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