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立党，男，汉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川海，男，汉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系浙江省三门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男，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菊，女，汉族，1967年11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群，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省三门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润街道滨海新城泰和路8-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6716162609。法定代表人：林津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川海，男，汉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系浙江省三门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严立党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夏爱菊及原审被告浙江省三门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城投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立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从程序上改判驳回周新、夏爱菊的起诉，从实体上改判驳回周新、夏爱菊的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新、夏爱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依法应该驳回周新、夏爱菊的起诉。1、本案应该由严立党的常住地和三门城投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法院管辖。从2015年8月起严立党的常住地就在三门县滨海新城泰和路，三门城投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也在三门县，且严立党与周新、夏爱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故依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一般性原则，应该原告就被告，在本案开庭前，严立党和三门城投公司均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严立党的管辖异议没有做出裁判。2、在本案中，周新、夏爱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在起诉立案时，周新、夏爱菊提供的是案外人陈青云的《委托收款(付款)协议》。在该协议中协议名称和陈青云与周新和夏爱菊关系都很明确，双方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同时，该协议第二条实体内容很清楚表明“周新和夏爱菊在严立党处收到款，才能代表陈青云向周新和夏爱菊支付所欠款的还款”。故周新、夏爱菊作为受陈青云委托的收款代理人，二人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3、周新没有提供陈青云向其借款的任何合法证据，不能证明与陈青云之间有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有，法院应该依法追加案外人陈青云参与本案的诉讼，没有追加，本案程序不合法。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依法驳回周新、夏爱菊的诉求。1、周新、夏爱菊与严立党之间没有民间借款关系，委托收(付)款与借款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案外人陈青云与严立党之间，而且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性是不成立，一审法院不能主观替换相对人。2、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周新与陈青云有民间借款。周新、夏爱菊与陈青云有无民间借款，有无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能回避的问题，也是本案的关键。3、一审法院以家事代理名义确定周新在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周新与陶雪玲之间夫妻关系。陶雪玲与陈青云之间的民间借款，双方合同相对人是陶雪玲与陈青云，周新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依法行使权力主体是陶雪玲不是周新。三、案外人陈青云与严立党在君临城邦三期建设中是合伙关系，陈青云与严立党签撤资结算是退伙行为，退伙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属于无效协议。陈青云与周新、夏爱菊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是受周新、夏爱菊二人追收民间借款债务的逼债行为形成，依法无效。周新、夏爱菊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的程序合法。1、本案是给付金钱的合同纠纷案件，可以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接受金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的为合同履行地。夏爱菊的住所地在泰顺县，泰顺县系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泰顺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严立党是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满之后才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三门城投公司虽提了管辖异议，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己裁定泰顺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2、周新、夏爱菊和严立党、三门城投公司是协议中的当事人。周新、夏爱菊是权利主体，而严立党是协议中的义务主体,双方主体资格清楚明确。因为周新、陶雪玲是夫妻关系，所有当事人都是清楚的，在协议时三方才会确认陈青云欠周新(包括夏爱菊)资金150万元。从严立党和陈青云同时在借条上有签字要在陈青云对“三门投资款优先偿还”的字样也可说明这一点。也是基于周新与陶雪玲是夫妻这一原因，周新、夏爱菊、严立党和陈青云三方才会在协议中将借条上的债权人直接变更为周新。这种变更从法律意义上说，就是夫妻关系中对外行使债权时的一种表见代理行为。而这一行为同时也得到了陈青云与严立党及陶雪玲等人的一致认可，陶雪玲自愿将借条和汇款凭证原件交由周新再交给法庭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此，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清楚、明确且适格。3、一审中，周新己向法庭出具了对陈青云债权的证据。周新、陶雪玲是夫妻关系，所有当事人都是清楚的。本案是债权转让人、债权受让人和债务人共同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而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案件是完全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原债权人陈青云与严立党因协议的生效其权利义务关系己全部履行完毕，己不存在追加为诉讼参与人的必要。二、本案之所以按民间借贷审理，是基于周新、夏爱菊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原债权人陈青云具有民间借贷债权这一前提。周新、夏爱菊所诉事实有周新、夏爱菊与陈青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和周新、夏爱菊、严立党和陈青云三方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而陈青云在三门城投公司,即严立党经营的“君临城邦”三期,投资100万元，因三门城投公司只有上海鹏今实业有限公司一个股东，而上海鹏今实业有限公司又只有严立党一个自然人股东。因此，严立党是三门城投公司实际的全资所有人。三、本案严立党与周新、夏爱菊、陈青云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清楚明确的表明案外人陈青云从严立党经营的“君临城邦”三期撤资，由严立党一次性支付陈青云本息150万元，严立党一直都是认可的。因此，对于陈青云原与“君临城邦”之间系究竟是公司股东还是合伙都否定不了严立党对陈青云负有150万元债务的事实。三门城投公司述称，同意严立党的上诉意见。周新、夏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严立党偿还欠款150万元人民币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2.判决三门城投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严立党、三门城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周新、夏爱菊与严立党及案外人陈青云签订了《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陈青云于2011年10月出资100万元投资份额参与严立党投资的“君临城邦”项目，由严立党一次性支付陈青云150万元，陈青云不在该项目中再有投资份额；该项债权转让给周新、夏爱菊，由严立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周新支付120万元、向夏爱菊支付30万元。逾期支付则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陈青云明确该项债权转让用于支付其欠周新、夏爱菊借款之债务。严立党对陈青云出资100万元投资份额以150万元归其所有无异议，但认为系退伙款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三门城投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未明确属保证担保行为。另查明，三门城投系上海鹏今实业有限公司法人独资企业，而上海鹏今实业有限公司又系严立党个人的自然独资企业。该协议签订后，严立党未依约履行。此外，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中夏爱菊作为接收货币一方的住所地在泰顺县为合同履行地，双方未约定管辖，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严立党在答辩届满后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同时，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三门城投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服该院裁定而上诉所作出的（2019）浙03民辖终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确认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严立党认为二审裁定管辖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但法律并没有赋予当事人对管辖权异议的生效裁定有申诉权，故该院依据终审裁定确认对本案亦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周新、夏爱菊与严立党及案外人陈青云签订的《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系陈青云作为严立党名下的隐名投资人对股权份额进行债权化后的债权转让之协议。协议内容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约定具有权利义务关系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严立党作为陈青云的债务人，债权人陈青云已经在该协议中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应按该协议向周新、夏爱菊履行义务。陈青云与周新、夏爱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严立党作为债务人履行义务。严立党作为债权人陈青云的债务人其抗辩权仅限于其与陈青云之间，而严立党对陈青云享有其150万元债权是明确认可的。同时，本案债权转让人陈青云对周新、夏爱菊亦负有债务，其债权转让目的亦明确用于抵消周新、夏爱菊对其享有的债权，并约定由严立党支付周新、夏爱菊。就陈青云与陶雪玲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由陶雪玲的配偶周新行使家事代理，严立党知情并认可。因此，该院认为周新、夏爱菊与严立党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主张严立党支付周新、夏爱菊欠款15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三门城投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涉及诉讼程序权利，也是适格主体，但实体上其没有保证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门城投公司抗辩主张其盖章属于见证行为，该院予以认定和采信。故对周新、夏爱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其中夏爱菊作为接收货币一方的住所地在泰顺县，而周新为共同原告，应视为泰顺县系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故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三门城投公司的管辖异议作出终审裁定为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严立党虽然认为二审裁定管辖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三门城投公司亦不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未发生变化。此外，严立党也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三门县。同时，法律没有赋予其对生效的管辖裁定享有申诉权。因此，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严立党、三门城投公司的其他抗辩主张，亦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严立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新、夏爱菊欠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新、夏爱菊对三门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50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周新、夏爱菊负担200元，严立党负担9175元。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由严立党与周新、夏爱菊及案外人陈青云所签定，虽然协议的名称为委托付款,协议抬头处周新、夏爱菊又被列为受托收款人，但根据该协议中所载内容显示，该协议包含了案外人陈青云从严立党处撤资结算以及案外人陈青云将严立党应支付其的撤资款转让给周新、夏爱菊两部分内容，故周新、夏爱菊以《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起诉要求严立党偿还相应款项，主体适格，但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直接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严立党对于《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该《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中严立党与周新、夏爱菊及案外人陈青云均对相关债权的结算进行了确认,现并未出现履行的争议,故不追加陈青云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认定。本院已对三门城投公司的提出的管辖异议作出终审裁定为泰顺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而严立党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又系在答辩期之后，故严立党就管辖权问题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因《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已经确认陈青云欠周新、夏爱菊150万元款项需要偿付,且周新、夏爱菊也对其与陈青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相应的基础性证据予以佐证,故严立党以周新、夏爱菊与案外人陈青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为由要求驳回周新、夏爱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严立党主张陈青云与其签订的撤资结算是退伙行为，退伙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属于无效协议，但严立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严立党主张陈青云与周新、夏爱菊签订的涉案《委托付款（代撤资结算）协议》是受周新、夏爱菊逼债所形成，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严立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严立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