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字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四段1号。法定代表人：闫丽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武，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默，女，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爽，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唐默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辽07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唐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辽07民终103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辽07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穆武、被上诉人唐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2019)辽07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证据框架为：以复印件形式存在的《合同调整协议》为主导，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时，先后提供的古塔区锦华派出所出具的单位证明、相关地段租金情况的复印件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辅助，形成了一个表面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合同调整协议》的真实存在。上述证据中，每个独立证据都存在违法性，不能依法得到独立的确认：首先，古塔区锦华派出所出具的单位证明，严重违法民诉法司法解释115条的规定，程序上属于不合法证据。另外，如该证据合法有效的话，从内容上仅仅反映出某地曾出现火情，但不能证明损失对象必然包括《合同调整协议》，该证据不具有直接的、独立的证明作用。其次，2个证人当庭的证言，以及未出庭的另外证人证言都明确无误的体现出上述证人证言是经被上诉人方指使、串通后形成的，属于严重违法的证据，至于内容根本无法予以确信。另外，上述证人是历经原一审、二审辩论终结后突然出现在本案中，而且被上诉人对此却没有合理解释。第三，作为证据的相关地段租金情况的合同，因为是复印件，并且来源不明，作为证据本身就没有合法性。另外，假设上述合同是客观存在的，但因为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中的内容也无法对上诉单位和被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存在违法性的问题，导致原审法院运用上述证据形成的所谓高度盖然性也势必存在违法性、主观性、不确信性。仅仅是以数量上的微弱优势来形成的定案，显然不能得到合法的、唯一的证明结论，即《合同调整协议》曾客观真实存在。二、在原审法院发回重审过程中，上诉单位曾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王祖胜”签名的租赁合同，用以说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方曾在本案案发前数月，为逃避正常交付租金而制作过虚假租赁合同，而且也是以上诉单位前已故法定代表人刘松林代表上诉单位与王祖胜为合同相对方签订。该虚假合同的提供者是被上诉人方的周凤霞（被上诉人代理人，唐默母亲），并且该虚假租赁范围也与本案房屋面积交集。上诉单位据此有理由相信，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调整协议》也是为逃避债务而伪造的文书。对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却无故置之未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将造成价值75万元的国有资产损失。对此后果，上诉单位将无法予以承受，故己逐级汇报到市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并引起国资管理部门的高度重视，要求上诉单位依法提起上诉，并依法据理力争，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唐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房屋租金30万元；2.依法判令支付违约金94950元[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2日止，30万×（345+710）天×3%=949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0日，锦州公路客运总站（作为“甲方”）与唐默（作为“乙方”）签订两份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四段1号锦州公路客运总站一层候车室内的120平方米及64平方米两块场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5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租金分别为30万元（120平方米场地）和15万元（64平方米场地），乙方按年支付租金，支付的时间为每年1月15日前。同时，约定乙方不按时付租金，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年租金3%的违约金。锦州公路客运总站于合同签订之日将上述场地交付唐默使用。唐默交纳2015年度房屋租金45万元，2016年度、2017年度租金各30万元。2015年12月10日，出租方（甲方）锦州公路客运总站与承租方（乙方）唐默签订合同调整协议。甲方将坐落于凌河区延安路四段一号，锦州公路客运总站一层候车室内的184平方米场地租赁给乙方，客运站预计的客流量，是双方确定当时租金的基础，在实际经营后，承租方多次找甲方反映客流量严重不足，要求降低房租金，经甲方核实后，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场地的租金和时间，达成如下协议：一、自2016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租赁期五年。二、场地年租金金额为：叁拾万（300000）元整，乙方按年支付租金，支付的时间是每年1月15日前。因场地租赁产生的税金由甲方缴纳。三、原合同的其它条款不变。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均已签字确认。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锦华派出所出具证明，2016年1月28日21时40分，锦华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大厦宾馆楼下中心药房着火。经初查：位于古塔区中央大街二段50号的中心药房办公室和业务室发生火灾。古塔区中央大街二段50号的中心药房为唐默承租房屋，合同调整协议原件在火灾中灭失。锦州公路客运总站于2017年3月23日经工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提交了场地租赁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但被告辩称租金从45万元变更为30万元，其不欠租金，提交了合同调整协议复印件、李龙、张长有、冯铁友证人证言等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合同调整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派出所出具的火灾情况的证明、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以及相同地段租金情况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高度证明租金调整的事实存在且实际履行，故原告的请求证据不足，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张2016年度120平方米场地租金30万元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被告约定房屋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按年支付租金，租期尚未届满，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原告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唐默提交了报警情况登记表一份，拟证明锦华派出所在一审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及本案的案争合同原件在火灾中烧毁。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观点及失火造成的本案涉及的调整协议的灭失，另外，该报案情况登记表没有编号，无法判断何时形成。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锦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默提供的合同调整协议复印件是否应当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调整租金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本案中，虽然唐默提交的合同调整协议为复印件、但结合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锦华派出所证明、锦州市鑫溢糖酒有限责任公司证实以及张长有、李龙、冯铁友、盛连浩等证人证言，以及唐默在二审中提交的报警情况登记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由此，可以认定，唐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变更了原两份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共计45万元调整为30万元。现唐默持有的合同调整协议原件已经在火灾中灭失，故一审法院采信了合同调整协议的复印件，判决驳回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中提出唐默提交的派出所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违法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以上主张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其提供的王祖胜签名的租赁合同为虚假合同，并以此推定案涉合同调整协议为伪造的文书的主张，因两份合同为相互独立的文件，无论王祖胜签名的租赁合同真伪均无法证明案涉合同调整协议系伪造而成，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上诉人锦州公路客运总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