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峰，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杨，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欣，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源，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虹，女，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欣，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源，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耀峰因与被上诉人黄芳、李晓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耀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芳、李晓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黄耀峰根本违约为由认定解除黄耀峰与黄芳、李晓虹签订的《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除根据《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约定外，黄芳、李晓虹未经黄耀峰同意没有任何权利解除上述协议。2.佛山市悦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里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成立，黄耀峰是占股10%的股东，该公司营业范围与上述协议约定的营业范围类似，但是黄耀峰的参股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黄耀峰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约定违反该约定黄耀峰需支付违约金，并没有约定黄芳、李晓虹可据此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解除黄耀峰与黄芳、李晓虹的合作协议没有法律依据。4.《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范围是佛山市、广州市，但是黄耀峰仅负责悦里公司东莞市的业务。由此可知，黄耀峰并没有违约。5.根据黄芳、李晓虹提交的收入明细，悦里公司成立后至黄芳、李晓虹提起本案诉讼的8个月内，在合伙事务中黄芳、李晓虹的收入没有下降。因此，黄耀峰并没有给黄芳、李晓虹造成损失，黄耀峰参股悦里公司的行为并不影响《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的履行。6.黄芳、李晓虹强行终止合作协议是造成其损失的根本原因。二、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不当。1.黄芳、李晓虹的可得利益收入损失与黄耀峰参股悦里公司的行为没有关系。2.黄芳、李晓虹的损失为可得利益，一审法院将可得利益加上30%的违约金作为违约金总额错误。三、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与黄芳、李晓虹签订《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且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作为依法登记核准适用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该协议对黄耀峰没有约束力，黄耀峰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黄芳、李晓虹辩称，一、黄耀峰在黄芳、李晓虹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开展与合伙事务类似的业务，该行为构成违约，黄耀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鉴于黄耀峰的违约行为，黄芳、李晓虹享有法定解除权，黄芳、李晓虹诉请解除案涉协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三、黄耀峰应当按照《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已低于约定的金额。四、黄芳、李晓虹诉请黄耀峰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并无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黄耀峰是协议签约的主体，也是本案项目一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黄芳、李晓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芳、李晓虹退出与黄耀峰的合伙关系；2.黄耀峰向黄芳、李晓虹支付违约金5185577.5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耀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于2016年10月17日注册成立，属于黄耀峰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7月30日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喜倩养生保健服务部。2018年1月1日，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作为甲方）与黄芳、李晓虹（作为乙方）签订了《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协议尾部甲方处有黄耀峰签名及加盖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的公章，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二条约定，合作业务范围，1.产后催乳通乳等母乳喂养指导相关业务；2.产后康复体质调理和身体塑型；3.少儿推拿。第三条约定，合作区域范围：服务佛山市全区及广州市。第五条约定，工作分配：1.乙方全权负责技术支持、技术人员安排、聘请、薪酬待遇、培训等；2.乙方负责店面日常正常运营；3.甲方提供场地租金、客户数据、安排、售后服务、渠道开发。第十三条约定，合作期间，甲乙双方不得在对方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自营或与第三方合作从事本协议相关或类似的业务，如有违约则按店内合作期间的一个月的收入的10倍赔付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黄耀峰将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下称“涉案店铺”)，交由黄芳、李晓虹负责日常运营。后经双方同意又在西樵镇樵金中路开办了西樵分店。2018年8月份，黄芳、李晓虹发现黄耀峰私自在禅城开设“新起点产后康复中心”店铺。2019年4月2日，黄芳、李晓虹通过律师向黄耀峰发出《律师函》，认为黄耀峰存在自营店铺从事协议相关或类似业务的严重违约情况，自本函送达之日起，黄芳、李晓虹退出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请黄耀峰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违约金5785577.50元。黄耀峰于同年4月5日收到上述《律师函》。2019年4月9日开始，黄芳、李晓虹从涉案店铺撤走，退出合作经营。另查一，悦里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成立，住所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赤花社区委员会广隆工业园兴业四路17号8层811，其股东为三个，分别为佛山市顺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400万元，占比例80%）、江健森（出资50万元，占比例20%）、黄耀峰（出资50万元，占比例10%），其经营范围为：健康管理咨询服务；母婴护理服务；美容健身咨询服务；保健按摩服务；母婴护理服务；婴儿洗澡服务等。之后，悦里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1月18日、1月30日在东莞市设立了悦里公司东莞万江分公司、虎门分公司、南城分公司。另查二，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黄芳、李晓虹提供的收入统计表显示，合作项目月平均收入为451771.20元；黄耀峰提供的营业额情况表显示，合作项目月平均营业额为453542元，黄芳、李晓虹每月可得利益收入为6477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作协议的双方主体是谁？黄耀峰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2.黄芳、李晓虹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的主体一方是黄芳、李晓虹，另一方实际上为黄耀峰，理由如下：1.从《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的内容和范围来看，其权利义务均由黄芳、李晓虹（作为乙方）和黄耀峰享有和承受，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只是作为双方合作的一间实体店铺，双方也有意向在其他地方继续扩张开办其他店铺。2.虽然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在协议中作为甲方并盖章，但由于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属于黄耀峰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可以认定盖章行为也属于黄耀峰的个人行为，而且黄耀峰个人也在合作协议上签名确认，因此应认定黄耀峰是作为合作协议的主体出现。3.从合作的履行方式来看，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的收入、分红事项，黄芳、李晓虹（作为乙方）均是与黄耀峰之间进行，黄耀峰就是作为合作方的身份履行权利的。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黄耀峰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同理，本案也没有必要追加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黄耀峰在黄芳、李晓虹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自营或与第三方合作从事本协议相关或类似的业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又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黄芳、李晓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黄耀峰于同年4月5日收到黄芳、李晓虹解除合作的《律师函》，黄芳、李晓虹于2019年4月9日开始从涉案店铺撤走，故双方实际解除合作的时间为2019年4月9日。根据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按店内合作期间的一个月的收入的10倍赔付违约金。根据黄耀峰提供的营业额情况表显示，合作项目月平均营业额为453542元，为此计算出违约金为4535420元（453542元×10）。现黄耀峰以违约金过高为由申请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照双方的合作期限及黄耀峰提供的营业额情况表显示黄芳、李晓虹每月可得利益收入为64771元计算，至双方合作期满仍有20个月，故黄芳、李晓虹可得利益收入为1295420元（64771元/月×20个月）。又根据法律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才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黄芳、李晓虹可得利益收入的1.3倍为宜，即违约金为1684046元（1295420元×1.3）。综上所述，黄芳、李晓虹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双方签订的《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二、黄耀峰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芳、李晓虹违约金1684046元；三、驳回黄芳、李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9.52元（黄芳、李晓虹已预交），由黄芳、李晓虹负担14071.31元，黄耀峰负担9978.21元，黄耀峰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黄芳、李晓虹多预交的受理费9978.2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芳、李晓虹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黄芳、李晓虹。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存在，黄芳、李晓虹退出与黄耀峰的合伙经营应否支持问题；2.黄耀峰应否向黄芳、李晓虹支付违约金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本案中，虽然《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中的甲方是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但是黄耀峰在《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上签字，且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属个体工商户，黄耀峰是经营者。因此，《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实际由黄耀峰履行，即黄耀峰与黄芳、李晓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佛山市南海区奶牛妈妈美容店仅是合伙人经营的载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在本案中，黄芳、李晓虹认为黄耀峰的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的目的，其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黄耀峰终止合伙关系。对此，由于《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约定黄耀峰不得在黄芳、李晓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营或与第三方合作从事与《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相关或类似的业务，而黄耀峰在签订该协议后与他人成立悦里公司从事与《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类似的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黄芳、李晓虹退出与黄耀峰的合伙经营，并确定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签订的《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签订的《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约定违约金按合作期间店内一个月收入的10倍由违约方赔付守约方。如上所述，黄耀峰有违约行为，应按约定向黄芳、李晓虹支付违约金。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黄芳、李晓虹主张黄耀峰应支付违约金为5185577.5元，黄耀峰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并提供原告每月可得纯利益收入单确定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合作项目平均月营业额为453542元，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的利润为各占营业额的50%，扣除黄芳、李晓虹应负担的成本，黄芳、李晓虹的月收益为64771元[453542元×50%-（15000元×8人+7000元×6人）]。根据黄芳、李晓虹与黄耀峰签订的《店面及技术业务外包及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结合黄耀峰确认的营业额，黄耀峰本应向黄芳、李晓虹支付违约金为4535420元（453542元×10）。一审法院结合黄耀峰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和黄芳、李晓虹的损失情况及提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认定黄耀峰支付的违约金为1684046元（64771元×10×1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耀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6.41元，由上诉人黄耀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