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棣兴，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苏，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3039号国际文化大厦2701B。法定代表人：周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彬，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大道105号A栋。法定代表人：石棣兴，总经理。原审被告：黎丽逢，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张晓明，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石棣兴因与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公司）、黎丽逢、张晓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棣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判决石棣兴清偿怡亚通公司借款1569446.12元；三、判令怡亚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之间本质上是金融借贷合同关系。怡亚通公司其实是在为企业提供一种常业化的金融借贷服务，作为一家非银行或非其他金融机构的怡亚通公司，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银行业务监督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因此，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供应链服务协议》、《购销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是一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故该合同约定的担保、违约责任、滞纳金、律师费等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振鸿公司实际拖欠怡亚通公司借款金额为1569446.12元。经振鸿公司与怡亚通公司对账，截止2018年3月31日振鸿公司拖欠怡亚通公司借款总金额为2405838.12元，但自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14日，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还款836392元，且每次还款的汇款凭条上均载明是还货款，并没有说哪笔款项是支付利息。且在一审过程中，怡亚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还款836392元中61045.19是利息。三、依据广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怡亚通公司主张的180000元律师费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且依据怡亚通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包括三个阶段：一审、二审、强制执行。显然，一审只是其中一个阶段，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怡亚通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据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的《供应链服务协议》，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振鸿公司将其需要采购的货物制作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给怡亚通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理采购其所需的货物，同时向怡亚通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怡亚通公司向供应商付款，怡亚通公司确认接受委托后便与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并向供应商付款，后续供应商根据怡亚通公司的指令将涉案货物直接发货给振鸿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由振鸿公司进行签收确认。怡亚通公司从中收取一定金额的代理费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双方对交易的标的物及其数量、价格、质量、交付方式、付款方式等条款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石棣兴所称的金融借贷关系。因此，石棣兴主张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关于振鸿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根据《供应链服务协议》第6.1条约定，振鸿公司如未依约支付有关款项应当按照逾期支付款项每日0.1%的标准向怡亚通公司支付滞纳金，振鸿公司在怡亚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后未能按时足额向怡亚通公司支付货款，根据该条规定怡亚通公司有权收取滞纳金。虽然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怡亚通公司已经将滞纳金的给付标准降低为2%/月，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振鸿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按照2018年4月11日双方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2405839.14元减去振鸿公司的还款836392元加上按照每月2%支付的滞纳金61045.19元，振鸿公司实际还欠怡亚通公司款项总额应为1630492.33元，以及2018年5月9日以后的滞纳金。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石棣兴主张振鸿公司实际结欠怡亚通公司款项为1569446.12元，没有依据。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供应链服务协议》第6.3条约定，双方对律师费的金额并没有做一定的限制，实际应以怡亚通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准，怡亚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证明涉案律师费18万元已经实际支付，根据合同约定振鸿公司应向怡亚通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另，怡亚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也不高于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石棣兴主张律师费金额过高没有依据。并且，委托代理合同虽然约定由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代理人，但对律师费的收取方式并未约定为分段收取，律师费实际也是按一次性收取的方式收取，即不论是否进入二审、执行程序，怡亚通公司均应支付律师费18万元，且已经实际支付，现本案已进入了二审程序，因此怡亚通公司认为按照《供应链服务协议》的约定，振鸿公司应向怡亚通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怡亚通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协议》；二、判决振鸿公司、石棣兴、黎丽逢、张晓明连带偿还怡亚通公司款项1838406.07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以1838406.07元为基准，按每日0.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5日为15107.25元），共计1853573.32元；三、判决振鸿公司、石棣兴、黎丽逢、张晓明连带向怡亚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0元、担保费6300元；四、判令振鸿公司、石棣兴、黎丽逢、张晓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7月10日，怡亚通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振鸿公司、石棣兴、黎丽逢、张晓明连带偿还怡亚通公司款项1668432.75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按每日0.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为4337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签订《供应链服务协议》，双方就振鸿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理采购货物事宜达成一致，约定：一、振鸿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向其指定的供货商采购货物，怡亚通公司根据振鸿公司出具的《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在怡亚通公司认可的货值范围内与其指定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二、怡亚通公司在收到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振鸿公司支付的全部采购价款和代理费后，按照所收金额向振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振鸿公司就怡亚通公司提供的供应链服务所支付的代理费为采购总价款的1.1%/每月，代理费仅包含约定时间付款并提请货物内的服务费用，其他费用由振鸿公司另行承担；四、振鸿公司应当在约定时间（自怡亚通公司向供应商付款之日起，至迟不超过2个月）内将购买货物所需的全部货款、代理费及委托怡亚通公司代为支付的各项费用付至怡亚通公司账户；五、如振鸿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相关款项，应按预期支付款项的0.1%/日的标准向怡亚通公司支付滞纳金。预期付款超过30日的，怡亚通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振鸿公司赔偿一切损失；六、如一方违约，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同日，怡亚通公司与石棣兴、黎丽逢、张晓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一、石棣兴、黎丽逢、张晓明连带共同为《供应链服务协议》协议项下形成的怡亚通公司全部债权提供连带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二、该保证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根据振鸿公司、怡亚通公司、供应商树业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采购合同》、《付款委托书》约定，怡亚通公司于2018年1月份至3月份期间向供应商支付了货款共计2544000元，并将其代为采购的货物全部交付给振鸿公司，由振鸿公司及工作人员签章确认收货；根据振鸿公司、怡亚通公司、供应商江门市逢江区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采购合同》、《付款委托书》约定，怡亚通公司于2018年3月份期间向供应商支付了货款65370元，并将其代为采购的货物全部交付给振鸿公司，由振鸿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收货。截至2018年3月31日，振鸿公司拖欠怡亚通公司货款2405838.12元。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支付款项836392元。一审法院认为：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实际是基于供应链金融“托底”业务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在振鸿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签订《供应链服务协议》，约定怡亚通公司与案外人树业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逢江区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采购合同》，由怡亚通公司接受振鸿公司委托出资购买货物，指定振鸿公司接受货物，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振鸿公司辩称涉案法律关系为金融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解除《供应链服务协议》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无实际履行《供应链服务协议》，故怡亚通公司请求解除《供应链服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振鸿公司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怡亚通公司诉称振鸿公司依约应支付的款项为2405838.12元，振鸿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该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现在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振鸿公司拖欠怡亚通公司货款的金额。庭审中，振鸿公司陈述已向怡亚通公司支付了货款836392元，怡亚通公司对此金额予以认可，但陈述该款项中包含了逾期付款滞纳金。怡亚通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拖欠款项滞纳金的计算表，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振鸿公司拖欠款项滞纳金金额为61045.19元，经该院核实，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振鸿公司拖欠怡亚通公司款项金额为1630492.33元（2405838.12元-836392元+61045.19元=1630492.33元）。由于怡亚通公司提交的计算表显示振鸿公司已向其支付拖欠款项滞纳金至2018年5月8日，该院据此判令振鸿公司自2018年5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怡亚通公司支付拖欠款项滞纳金。关于律师费、担保费。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协议》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故怡亚通公司请求判令振鸿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石棣兴、张晓明、黎丽逢与怡亚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连带共同为《供应链服务协议》协议项下形成的怡亚通公司全部债权提供连带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怡亚通公司请求判令石棣兴、张晓明、黎丽逢对振鸿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石棣兴、张晓明、黎丽逢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振鸿公司追偿。黎丽逢经该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故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怡亚通公司与振鸿公司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协议》；二、振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怡亚通公司款项1630492.33元；三、振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怡亚通公司上述款项的滞纳金（以投资款1630492.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振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怡亚通公司律师费180000元；五、振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怡亚通公司6300元；六、石棣兴、张晓明、黎丽逢对振鸿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棣兴、张晓明、黎丽逢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振鸿公司追偿；七、驳回怡亚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83.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83.02元，由振鸿公司、石棣兴、张晓明、黎丽逢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怡亚通公司提交了一份截至2018年6月13日，振鸿公司尚欠怡亚通公司款项及违约金明细计算表，详细记载了借款到期日、怡亚通公司应收款金额、振鸿公司实付款日期、振鸿公司实际付款金额、逾期天数、逾期违约金金额、用于抵扣本金的金额、用于支付违约金的金额等。经核算，振鸿公司支付的836392元中，有775346.81元用于扣减本金，有61045.19元用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尚欠本金1630492.33元。二审中，石棣兴称：上诉状中上诉请求第一项存在笔误，应为振鸿公司清偿怡亚通公司借款1569446.12元；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还款过程中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按照约定应当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不清楚在支付83万元之前是否应当支付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中，石棣兴收到了怡亚通公司提交的载明还款金额、日期、应付违约金等的明细表，但石棣兴没有核算该明细表记载的情况是否正确，石棣兴认为支付的83万元是本金；按照广东省律师管理办法核算过律师费应当是9万多元，因为具体的计算方式太复杂，所以没有进行计算。怡亚通公司与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信达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信达事务所指派本所律师为怡亚通公司办理本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律师，按本案案件标的额比例，诉讼审理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综合收费18万元等。信达事务所向怡亚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振鸿公司与怡亚通公司签订《供应链服务协议》，石棣兴与怡亚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石棣兴上诉主张合同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石棣兴提交的上诉状中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石棣兴清偿怡亚通公司1569446.12元，二审中，石棣兴称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存在笔误，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振鸿公司清偿怡亚通公司1569446.12元。需要说明的是，第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中，除第一项判决解除合同外，其他三项均系判决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给付欠款，并未直接判决石棣兴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仅第六项判决石棣兴对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石棣兴并未对一审判决第六项提出上诉，也即石棣兴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第二，如果按照石棣兴提交上诉状记载的上诉请求，石棣兴认为其应向怡亚通公司承担债务金额为1569446.12元，即其仅对债务本金、应付利息、律师费提出异议。如果按照石棣兴在二审中变更的上诉请求，石棣兴认为振鸿公司应向怡亚通公司承担债务金额为1569446.12元，如前所述，石棣兴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振鸿公司向怡亚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那么，石棣兴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也应为1569446.12元，即石棣兴仍是对债务本金、应付利息、律师费提出异议。也就是说，石棣兴所称变更的上诉请求，并不影响其实质权益。因此，石棣兴上诉请求涉及本案应审理的内容为：一是债务本金是否为1569446.12元；二是振鸿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180000元。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债务本金是否为1569446.12元的问题。根据石棣兴提出的事实和理由，该问题应审查的是振鸿公司支付给怡亚通公司的836392元中是否有61045.19元用于支付逾期利息，余款用于抵扣本金。本院认为，首先，石棣兴对于振鸿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事实不持异议。在此前提下，石棣兴不核算振鸿公司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金额，仅主张振鸿公司支付的836392元全部用于偿还本金，理据不足。其次，怡亚通公司提交的计算明细表，详细记载了借款到期日、振鸿公司实付款日期、逾期天数、怡亚通公司应收款金额、振鸿公司实际付款金额等，核算逾期违约金金额应为61045.19元，振鸿公司支付的836392元在扣除61045.19元后，余款775346.81元用于扣减本金。石棣兴并未对该明细表的具体核算过程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明细表，认定61045.19元用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债务本金为1630492.33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振鸿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18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怡亚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振鸿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其次，信达事务所接受怡亚通公司的委托承办案件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一次性收取综合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约定律师费180000元，金额并不畸高。一审法院判决振鸿公司承担律师费180000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石棣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7元（已由石棣兴预交），由石棣兴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预交费用的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