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系王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孟某，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系王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豫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落儿岭镇白云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39583149X6。 法定代表人：徐全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霍山县南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南岳东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580138734R（1-1） 负责人：杨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孟某，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霍山豫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皖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霍山支公司）、原审被告孟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孟某、王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豫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被上诉人人寿霍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原审原告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83839.0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14日下午4点,王某1、孟某在被上诉人经营的落儿岭大峡谷漂流处玩漂流时,两船发生碰撞,致使王某1、孟某落水受伤。王某1及监护人不能预见、无法避免漂流船只会发生碰撞,而作为经营者的被上诉人豫皖公司经营多年,应当知道这类事故可能会发生,在经营上应该采取相应措施,避免该类事故的发生。因此，本次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且在漂流中,王某1及监护人并没有能力控制船只的移动,不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上诉人只能保证自己不会从船只上无故跌入水中。而豫皖公司一味为了经济效益,不顾旅游者人身安全,使两个漂流船处于可能发生碰撞的距离。涉案漂流船还存在超载情况，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本案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无法正常上学,对上诉人的学习产生影响,以上诉人的伤完全可以休学一年,但上诉人没有,上诉人为了不浪费自己的光阴而请家教,以促进上诉人跟上同学的学习,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应酌情考虑上诉人的情况,依法改判。成年人尚有误工之损失,学生难道就毫无损失？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明确说明上诉人的旧伤对伤残的参与度为50%,并非对全部损失的参与度为50%。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豫皖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豫皖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且漂流船只的距离是无法掌控的。2、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明知漂流项目是一种比较危险的旅游项目，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且其明知上诉人旧病没有康复的情况下依然带上诉人参加漂流。3、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所致损伤与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 人寿霍山支公司答辩称：1、同霍山豫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答辩意见，补充一点。上诉人所述补课费用并不是法定必须事项，且补课费用也不在投保赔付范围之内，我公司不承赔付责任。 原审被告孟某述称，我带孩子去玩的时候，豫皖公司没有提示孩子身体有疾病不能进行漂流。该公司存在超载营业的行为。豫皖公司的安全措施没有做到才导致王某1受伤。就算王某1本身没有疾病，遇到这种事情身体健康的人也会受到损害。出事情的时候，我保护好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了，没有办法顾及王某1。豫皖公司应该考虑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其认为我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不妥当的。 王某1、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孟某医药费3454.8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王某1医药费885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995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20%×50%）、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200元、交通费3000元、二次手术费3500元、补课费60000元，合计183839.0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认定事实：豫皖公司于2014年9月3日经霍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旅游产业及配套项目的投资、旅游产品的生产经营等，霍山大峡谷漂流为该公司旅游产业项目之一。 2018年7月14日下午，两原告在被告经营的落儿岭大峡谷水上漂流体验项目漂流，当时乘坐同一漂流船有原告王某1及其父母等他人，在漂流过程中，原告等人乘坐的漂流船与他人漂流船发生碰撞，致使两原告落入水中，造成原告王某1受伤。王某1受伤后被送往霍山县医院紧急处理之后，即返回合肥家中，第二日（7月15日）前去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药费7765.01元，此后，王某1多次在安徽省立医院门诊就诊花去各种医疗费用1371.12元，前后花去医疗费用共计9136.13元。2018年12月19日，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孟某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期治疗费评估、伤残等级与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及自身疾病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16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某1的意外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王某1的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3.王某1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500元；4.王某1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参与度为50%，自身疾病参与度评估为50%。共花去鉴定费4200元。 另查，王某1事发时为肥东县上园小学毕业生。豫皖公司在人寿霍山支公司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该保险约定：1.承保区域范围为霍山豫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水上漂流体验项目；2.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400万元；3.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4.保险期限为2018年7月12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11日24时止。另外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八条其他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一切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豫皖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分析，豫皖公司作为景区漂流项目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在提供旅游服务、组织游客进行漂流活动的同时应在合理限度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是保护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其主要内容是“作为”，即要求义务人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为一定的行为来维护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免受侵害。河道漂流项目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被告应认真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限度保护游客的人身安全。本案中，对于王某1的受伤，被告豫皖公司辩称其在漂流售票时及上、下游码头均有《漂流安全须知》提示，但被告在原告等人漂流过程中，其护漂员未充分注意到前后漂流船的时间间隔，致使前后漂流船相撞，导使原告王某1落水受伤，被告存在安全保障疏忽，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被告豫皖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王某1为未成年人且其右髋部已做手术，其法定监护人王某2、孟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漂流这种需要掌握一定的安全注意事项的项目，应该事先充分了解，在随船漂流过程中特别要注意王某1的安全保障，其未对王某1的监护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因此对王某1的损害结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责任承担以原告王某1承担30%、被告豫皖公司承担70%为宜。因豫皖公司在人寿霍山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王某1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人寿霍山支公司承担，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由豫皖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王某1赔偿费用确定问题，其损失为：1.医疗费8853.06元（实际花费9136.13元，应该按其诉讼请求数额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天×30元／天）、3.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4.护理费19932元（150天×132.88元／天）、5.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6.鉴定费4200元、7.后续治疗费3500元、8.交通费未提供票据酌定为300元，以上合计179907.06元，被告豫皖公司按70%承担即125934.94元，由于王某1在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参与度为50%，自身疾病参与度评估为50%，故应减轻豫皖公司对王某1的赔偿数额即为62967.47元（125934.94元×50%）。原告王某1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至此，豫皖公司应赔偿王某1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8967.47元。由于豫皖公司在人寿霍山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王某1受伤在保险期间内，人寿霍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豫皖公司应承担王某1的赔偿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即55331.52元［（医疗费885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9932元＋残疾赔偿金137572元＋后续治疗费3500元＋交通费300元）×70%×50%＝61479.47元－6147.95元（61479.47元×10%）］。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13635.95元（68967.47元－55331.52元）由豫皖公司自行承担。 对原告的补课费60000元，因法律对于补课费没有明确规定为赔偿项目，故对原告王某1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原告孟某提交的医药费发票均在2018年7月28日以后在安徽中医药临床研究中心附属医院等医院门诊治疗，其治疗期与在被告处漂流时间相隔太长，且仅提交了门诊药费发票，没有提交相应的诊疗记录及用药清单，不能确认其用药系在被告处漂流受伤所致，故对孟某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3454.8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及标准应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相关规定为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68967.47元，此款由霍山豫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13635.9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赔偿5331.52元。上述款项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孟某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3454.82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计2025元，原告孟某负担25元，原告王某1负担1000元，被告霍山豫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范围和具体数额是否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漂流项目是一项具有较高风险的户外水上活动，豫皖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对在漂流活动中可能存在危及漂流者人身、财产安全的各种可能性，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并应当向漂流者予以充分说明和明确告知。孟某、王某2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漂流项目可能存在的漂流船侧翻、相撞、漂流者落水现象的发生应当有一定的预见性，对漂流者的身体健康状况有一定的要求。而本案中，孟某、王某2作为王某1的监护人，明知王某1患有右股骨囊肿，自身存在疾病，不应参与具有较高风险的漂流活动。事实上，王某1本次受伤的部位正位于右股骨处。故王某1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造成王某1受到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豫皖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四）为“王某1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参与度评估为50%，自身疾病参与度评估为50%”，并未表述为其旧伤对伤残的参与度为50%。故王某1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30%的责任及旧伤仅影响伤残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某1主张因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补课费用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培训学校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2万元、2019年5月4日出具的一张金额为2万元的发票共三张，合计金额6万元。该三张发票出具时间临近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且王某1未提供其与培训学校签订有书面合同或协议，也未提供其支付该6万元费用的相关凭据，仅凭该三张发票不足以证实王某1因本次身体受到伤害，实际支付补课费6万元，对王某1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王某1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晓瑞 书记员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