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1刑终357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双阳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1468号。 诉讼代表人杜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健，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系被害人赵某2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赵某2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赵某2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4，女，201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幼儿，住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赵某2女儿。 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赵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述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凤国，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吉林省长春市人，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陈文，吉林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沐成，男，1968年8月25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吉林省长春市人，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凤国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沐成犯包庇罪暨赵某1、赵某3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吉0112刑初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原审被告人韩凤国、沐成，听取了上诉人及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和一审庭审相关资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8年10月15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韩凤国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长春市双阳区奢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鹿乡镇孙家当铺路段，撞到同向道路西侧路边行人赵某2、景某，致机动车损坏，赵某2、景某受伤，赵某2在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韩凤国与被告人沐成经密谋后，由沐成顶替韩凤国承担事故责任，韩凤国逃逸。经法医鉴定，赵某2符合交通事故头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及胸部闭合性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阳区大队认定，韩凤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韩凤国投案自首。另查明，×××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害人景某伤后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诊治，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顶部）、脑挫裂伤（左侧额叶）、多发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41845.95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各项损失120000.00元，后被告人韩凤国将120000.00元返还给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至案发前，被告人韩凤国共计赔偿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515000.00元（包含返还保险公司的120000.00元）。被害人赵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4户籍性质均系非农业家庭户籍。 （二）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韩凤国交通肇事后，给被告人沐成打电话，让沐成谎称其是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沐成在明知韩凤国为交通肇事实际肇事者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冒充肇事车辆驾驶员，隐瞒韩凤国的违法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沐成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凤国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在事故发生后让被告人沐成谎称沐成系交通事故肇事者，韩凤国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正确，认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韩凤国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韩凤国在事故发生后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沐成明知韩凤国系交通事故肇事者，仍然与韩凤国共谋，提供虚假证言，谎称自己是交通事故肇事者，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正确，认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沐成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关于被告人韩凤国构成危险驾驶罪及保险诈骗罪的辩解意见，因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系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义务主体，且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对本案刑事部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韩凤国还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交强险部分虽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但被告人韩凤国已经返还，故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并未履行赔偿交强险的义务，应先由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韩凤国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提供书面声明及免责声明，并提出其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的抗辩，因书面声明损害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的利益，被告人韩凤国提出免责声明签名非本人书写，且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对韩凤国尽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故对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事故造成被害人赵某2死亡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受伤的后果，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足赔偿全部损失的情况下应按比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的损失，因景某当庭表示保险公司的赔偿先行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3、田某、赵某4，故本院采纳其意见，不再按比例计算保险赔偿数额。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结合被害人赵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4的户籍性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3、田某、赵某4诉请的丧葬费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566380.00元（28319.00元/年×20年）、赵某4被扶养人生活费150382.5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总计716762.50元。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的户籍性质及住院治疗情况，其诉请的医疗费41845.95元、护理费2101.80元、误工费634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共计51797.2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其诉请的营养费、交通补助费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99285.25元。上述损失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20000.00元，剩余179285.25元应由被告人韩凤国承担，因韩凤国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515000.00元，其积极垫付损失的行为应当予以鼓励，为避免诉累，对于韩凤国垫付的应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即335714.75元（515000.00元-179285.25元），应由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返还给韩凤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凤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被告人沐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3、田某、赵某4因赵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79274.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医疗费100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立即支付赔偿金500000.00元，其中支付给被告人韩凤国335714.7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1797.2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3、田某、赵某4因赵某2死亡而产生的剩余死亡赔偿金122488.00元（500000.00元-335714.75元-41797.2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3、田某、赵某4、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上诉提出：韩凤国的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和保险诈骗罪，且韩凤国对被害人及家属进行了赔偿并自愿放弃保险索赔，对其醉驾行为在交强险范围内只有垫付抢救费用而无无赔偿义务，原审判决判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 原审被告人韩凤国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审判机关均围绕交通肇事罪这一罪名依法履行相关诉讼职权，原审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对韩凤国定罪量刑并判决有赔偿义务的单位和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确认韩凤国是否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应当根据相应的证据及检测结论。上诉人作为保险赔偿责任主体，对第三者所受损失及原审被告人垫付的款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应约定进行赔偿。 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侦查和审判阶段均没有证据证明韩凤国存在酒驾行为，且韩凤国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并非韩凤国本人书写，该声明具有胁迫、欺诈、显示公平等行为，不属于商业险组成部分，且该声明严重侵害了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该声明的效力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相关证据均已在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合议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本案各当事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合议庭评判如下： 1.关于原审被告人韩凤国是否构成其它犯罪的问题。经查，原审侦查机关仅针对韩凤国的交通肇事行为进行侦查，公诉机关仅指控韩凤国犯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据此依法作出裁判，符合法定程序。 2.关于原审被告人韩凤国是否系酒后驾驶机动车、韩凤国出具的声明效力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并未及时对韩凤国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测，在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韩凤国系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参加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的，保险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韩凤国是否具有酒驾或逃逸行为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提供的书面声明及免责声明损害了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的利益，且韩凤国提出免责声明非其本人书写，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对韩凤国尽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免赔的情形，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上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和原审被告人韩凤国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被告人韩凤国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指使原审被告人沐成谎称沐成系交通事故肇事者，韩凤国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沐成明知韩凤国系交通事故肇事者，仍然帮助韩凤国逃匿，并提供虚假证言，谎称自己是交通事故肇事者，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案发后，二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韩凤国在事故发生后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韩凤国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当得到赔偿。因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肇事车辆车主韩凤国和大地保险长春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韩凤国犯交通肇事罪及因其犯罪造成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及赔偿责任划分、赔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明元 审判员  吴应书 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