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丹丹，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维，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南昌路3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程，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齐丹丹与被上诉人长春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经济公司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10万元人民币。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刘建给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被告宋志刚、齐丹丹、李雪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刘建签订了《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由原告派遣被告刘建赴日本实习，其他三被告为被告刘建提供履约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原告与被告刘建签订的《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约定，被告刘建在日本技能实习期限为三年，在技能实习期间不能单方放弃技能实习提前回国，《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刘建在日本期间单方放弃技能实习提前归国的，需支付1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将被告刘建派遣至日本从事耕种农业技能实习，2018年6月25日，被告以孩子无人看管为由申请提前回国，在原告未予准许的情况下，被告刘建仍执意提前归国。原告认为，被告刘建违反合同约定，提前回国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依据《合同法》第107条、第114条和《担保法解释一》第20条规定，诉至法院。刘建辩称：1.本案案由列为服务合同纠纷不准确，根据本案出国劳务的事实及双方外派劳务法律关系，应以上级案由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该条款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对被告刘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文本及补充合同是由原告单方起草的，根本没有与被告刘建相互磋商的过程，甚至连合同文本的内容刘建都没有看过。如果刘建签订合同时知道因故提前回国，将要支付10万元人民币的巨额违约金，是不会在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上自愿签字的。被告刘建在到日本之前一直以为是从事农业耕作，不知道是从事印刷业。补充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合同法总则第5条、第7条的规定，应为无效。3.即使刘建属于提前回国，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原告与监理团体签订的《外国人技能实习事业协定书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派遣管理费的办理，明确技能实习期间的派遣管理费为每人每月10000日元，由监理团体向实习实施机关收取支付原告，不得从技能实习生讲习津贴及工资中征收。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刘建与日本横滨株式会社签订的雇佣合同终止期限2020年2月3日，也不过20个月，原告因刘建提前回国造成原告派遣管理费的实际损失不超过2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11,667.00元，原告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故本案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15,000.00元。宋志刚、齐丹丹的答辩意见与刘建相同。被告李雪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通过电话方式表明其签字时没有看合同，原告也没有说有违约金的事情，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0日，对外经济公司（甲方、派遣机关）与监理团体（乙方）签订《外国人技能实习事业协定书》一份，对于“以派遣机关派遣的技能实习生为对象，就监理团体和接收技能实习生的企业等（以下称为实习实施机关）实施的外国人技能实习事业”进行了详细约定。2017年11月28日，刘建（甲方）与对外经济公司（乙方），签订《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期限为三年（其中包括一个月的讲习时间）；甲方技能实习工种是印刷作业；甲方赴日技能实习后不能单方放弃技能实习提前回国，也不得在技能实习期间脱离技能实习岗位、非法滞留，技能实习期满后立即回国。甲方赴日后出现下列情况或行为时属于违约，甲方已交各项款项乙方不予退回，同时甲方需向乙方支付1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其中包括甲方在日本期间单方自愿放弃技能实习提前回国。甲方的履约保证人对甲方的上述违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志刚、齐丹丹、李雪在补充合同履约保证人处签名。同日（庭审中宋志刚、齐丹丹称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份），对外经济公司与宋志刚、齐丹丹、李雪签订了一份《履约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及《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补充合同》的履行，在被保证人刘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愿意按照约定履行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及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宋志刚、齐丹丹、李雪在保证人处签名。另查明，刘建按约定赴日本实习，2018年6月25日，刘建提出《提前归国申请书》，内容为：“我刘建，护照号（E4180xxx），于2016年9月24日通过长春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赴日本国株式会社横滨工作。我本人因孩子无人看管，所以单方申请终止合同提前归国，截止2018年6月26日，我所在会社应支付我本人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归国机票我本人自愿承担。”庭审中，刘建提交日方医院诊察券及本人照片三张，称提前回国的真实原因是在日本实习期间不适应印刷行业工作环境，身体消瘦，就医后无转变，无法继续完成实习工作。2018年7月26日，日本监理团体向对外经济公司发出请求书，内容为：“贵公司派往日本株式会社的技能实习生刘建因个人原因终止技能实习提前要求提前回国一事，无论是对日本的接收会社还是我们组合来说都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会社已经因刘建的提前归国做了大量工作调整，给接收会社造成了非常非常严重的影响和巨大的损失，同时也对我们组合与贵公司的合作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我组合将会重新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关系，并按照我组合与贵公司签署的合同约定，向贵公司主张242万日元的经济损失费用。希望贵公司能够给予理解并能向日本的接收机关作以深刻地反省。”2018年8月20日，日本监理团体从应支付给对外经济公司的管理费中扣除242万日元作为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对外经济公司负责为刘建办理赴日本手续，向刘建提供赴日技能实习所需的各种培训等，故对外经济公司提供的是相关服务，故本案案由确认为服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第二，对外经济公司与刘建签订的《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建在日本实习期间单方提出提前回国，根据补充合同第二项约定，刘建在日本期间单方自愿放弃技能实习提前归国的行为构成违约，刘建应当向对外经济公司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刘建称回国的真实原因系在日本实习期间不适应印刷行业工作环境，身体消瘦，就医后无转变，无法继续完成实习工作，本院仅凭其提供诊察券（实为就诊卡）及照片无法确认以上内容，故刘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建同时认为违约条款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的主张，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建称其提前回国给对外经济公司造成的损失系无法每月向日本监理团体收取管理费10000日元，对外经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过高一节，本院认为，该部分损失仅为对外经济公司损失的一部分，因刘建提前回国导致长春对外经济公司被日本监理团体扣除242万日元作为赔偿金，该部分赔偿金亦属于长春对外经济公司的损失范畴，中国人民银行在2018年8月20日发布的日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为0.06189元/日元，242万日元折合成人民币为149,773.80元（242万日元×0.06189元/日元），故对外经济公司按照补充合同约定要求刘建给付10万元违约金未超过其损失数额，不应予以调整。关于对外经济公司主张宋志刚、齐丹丹、李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对外经济公司与宋志刚、齐丹丹、李雪签订的《履约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宋志刚、齐丹丹、李雪应当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被告宋志刚、齐丹丹、李雪对被告刘建的上述债务在10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刘建、宋志刚、齐丹丹、李雪共同负担。宣判后，刘建、齐丹丹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0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出国劳务人员提前回国需要支付10万元违约金”条款无效；二、原审法院采信因刘建提前归国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242万日元证据不当，认定上诉人刘建主张的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只是被上诉人损失的一部分错误；三、上诉人不能适应日本企业印刷作业环境，身体消瘦，就医无改变下选择提前回国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刘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前回国的真实原因，而采信《提前回国申请书》内容错误。长春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否为无效条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并加重了自身的责任，因而为无效条款。该合同虽为被上诉人预先打印，但对于条款的内容并非不可更改，而从合同内容看不仅约定了上诉人违约应承担的责任，亦约定了被上诉人违约同样承担1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该条款并未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且该条款亦未有《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刘建违反合同约定提前回国，不仅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而且重要的是给其商业信誉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考虑到违约金兼具惩罚性的特点，原审判令100000元违约金并非过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刘建、齐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建、齐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