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刑初242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柯文彬，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1日被羁押，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喜邦，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8〕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文彬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6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变诉〔2019〕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事实及适用法律予以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瑜、杨亚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柯文彬及其辩护人张喜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柯文彬酒后驾驶一辆奔驰轿车（车牌号×××）在本市海淀区西四环辅路五路桥北由北向南行驶，与一辆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三轮车相撞，并造成驾驶三轮车的被害人张某1（男，46岁）头颅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发骨折及软组织损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柯文彬驾车逃逸至本市海淀区西四环四季青桥下被巡逻交警查获。经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柯文彬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经对被告人柯文彬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测，其血液中酒精含量308.7mg/100ml。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柯文彬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告人柯文彬为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柯文彬的同行人员陈某（已判决）声称肇事车辆由自己驾驶，非被告人柯文彬驾驶，意图作假证明包庇被告人柯文彬，后被民警查获。被告人柯文彬于2018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柯文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人根据证据情况，当庭发表公诉意见不再认定被告人柯文彬无驾驶资格，同时认为被告人柯文彬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柯文彬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柯文彬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但对逃逸提出异议，称因其严重醉酒，对驾车过程完全没有记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柯文彬酒后驾车造成张某1重伤构成交通肇事罪不持异议，但认为柯文彬不构成逃逸。事发时柯文彬严重醉驾，并无意识或主观能动性去自主决定逃逸，从而规避法律追究；事故发生及柯文彬离开北京均不属于逃逸性质；事后柯文彬在2013或2015年知道自己被网上通缉也不应认定为逃逸。即使成立逃逸，也应区别于一般的逃逸，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柯文彬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良好，并积极二次赔偿了被害人张某1取得谅解，本案已事发11年，对社会不再具有危险性，被告人柯文彬以后愿意继续帮助张某1，希望对被告人柯文彬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柯文彬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的奔驰轿车（内乘陈某）由南向北行驶至本市海淀区西四环辅路五路桥北时，与在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害人张某1驾驶的三轮车相撞，致张某1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发骨折及软组织损伤等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柯文彬驾车逃逸至本市海淀区西四环四季青桥南停车时被巡逻民警查获。经对当日22时20分抽取的被告人柯文彬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测，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08.7mg/100ml。2008年2月4日，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2019年1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补充说明载：张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柯文彬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告人柯文彬为全部责任，张某1无责任。被告人柯文彬于2018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柯文彬的同车人员陈某（已判决）声称肇事车辆由自己驾驶，非被告人柯文彬驾驶，意图作假证明包庇被告人柯文彬，后被民警查获。2008年6月23日，被害人张某1及其家属张某2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某、刘某1（×××车辆实际保管人）、刘某2（登记车主）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就柯文彬与张某1交通肇事张某1受损失一案，甲方同意乙方给付医疗费用及补偿款45万元，前期已给付13万元，共计人民币58万元。该款项由陈某家属代为支付。张某1及家属保证自收到款项后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究陈某、刘某1、刘某2的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但柯文彬除外）。该笔款项自签字之日起两日内付清。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何文彬的辩护人代被告人柯文彬向被害人张某1真诚道歉，并给付被害人张某1经济补偿款12万元，被害人张某1不再向被告人柯文彬主张其他民事赔偿，并对被告人柯文彬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在法律规定的最大范围内给予减轻处罚或缓刑处罚。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人柯文彬于2008年1月29日供述，证实2008年1月28日18时许，其在海淀区定慧桥太和顺酒楼和朋友一起喝酒，喝酒前半场还记着，后半场喝多了，怎么离开、何时离开的酒楼都不记得了。29日9时许其才清醒，才知道在黄庄交通队。其于2018年3月21日供述，证实2008年其在北京有一个交通事故，在其准备离开北京时，交警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处理，但当时其正要离开北京，没有时间，且认为钱已经赔完了，就让律师去处理的，后其离开北京去苏州一直生活到现在。几年前，其听说北京的警方在找其，知道自己被北京警方上网追逃了，开始准备在两年前去北京自首，但当时正好生意上有个事情就没有去成，今年也准备去自首的，但因为两个小孩年纪小，也没有去北京自首。其于2018年3月24日供述，证实2008年1月28号晚上，其和朋友在海淀区西四环附近一饭馆吃饭，其喝了很多酒，吃完饭后驾驶女友陈某的奔驰车送她回家，从饭馆开车行驶到海淀区西四环辅路附近时突然发觉撞到了什么东西，其以为撞到马路牙子，就记得靠边停车了，过了一会儿，交警就把其和陈某带到了交通队，后其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后，警察给其做笔录时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把一个骑三轮的送奶工撞了，这些其都记不清了。警察给其做完笔录后让其回去等通知，后交通队通知给伤者张某1交医药费，其就去医院分两次给张某1交了17万元的手术费和医疗费。事发后三四天，其联系不上陈某，后得知她因为这起交通事故被抓了，就委托律师想办法把陈某尽快放出来，其就到苏州做生意去了，后也没联系过陈某，其以为这事就完了。2013年左右，其知道自己被网上追逃了，之前也想过来自首，因为孩子太小，想等孩子大点再来，后于2018年3月21日被抓了。2、证人陈某于2008年2月5日证言，证实2008年1月28日17时许，柯文彬驾驶其向刘景志借的奔驰轿车去西四环定慧桥一餐厅吃饭，吃饭过程中柯文彬喝了不少酒。21时许，其准备开车，但在其去副驾驶拿东西时柯文彬发动汽车开了起来，当时其正想打个电话，准备打完电话再换柯文彬，没想到柯文彬开的很快，一下就开上了四环辅路，开到西四环五路居桥辅路时撞到了自行车道上一骑三轮车的人，撞人后车子又向左猛的撞到马路沿上，后车子停在了马路中间。当时其吓坏了，其和柯文彬说撞人了，但他当时醉的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也没有回答，后他一加油又继续向前行驶，其看后视镜都掉了，就让柯文彬停车，柯文彬开了一段就停在了路边。其因为害怕就和他说刚才撞了人，要不要回去看看，但柯文彬喝的比较多吐了，根本没反应，其也不知如何是好，正想下车回去看时，一辆警车过来对二人进行了询问，因为害怕其记不太清说了什么。交通队问柯文彬情况他都不知道。其当时想他喝了酒还撞了人，肯定要受处罚，其没有喝酒，要说是自己开的车处理的会轻些，就和民警说是其开的车，当时在交通队履行了一些法律上的程序就让其先走了。柯文彬是第二天中午离开交通队的，其与他碰面时说了昨天的情况，他说当时喝的太多了，后来的事都不知道了，并感谢其替他扛了这件事，他认为这事不太严重，赔了对方损失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出事第二天，二人去医院给伤者交了8万元押金。2008年2月3日下午，交通队通知其和柯文彬去解决问题，2月4日上午其去了交通队，没有见到柯文彬。3、证人张某3、顾某（海淀分局巡警支队民警）证言，证实2008年1月28日21时许，车组人员驾驶警车巡逻至四季青桥东南角时发现一辆银灰色奔驰轿车停在路边，轿车左前轮爆胎有碰撞痕迹，右前大灯不亮、右前部有损坏，车组对该车进行盘查，张某3站在驾驶员门边要求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的男子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及身份证，该男子没有出示证件却要发动车辆，故民警要求该男子下车，他下车后满嘴酒气、站不稳直摇晃，当时奔驰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女子在翻看手机，张某3让那女子拔下汽车钥匙给了张某3，为防止意外，张某3让该男子坐到奔驰车后排，他坐到后排后开始呕吐，问什么都不回答。车组将此情况上报指挥中心后10分钟左右，派出所民警带着黄庄交通队交警到达现场，交警将那男子带到警车里，问那女子是谁开的车，女子回答是那男子开的车。4、证人邵某证言，证实2008年1月28日21时许，其在西四环营慧寺车站等公交车时听到一声巨响，往南看到一辆三轮车和一个人倒在人行道上，一辆银灰色奔驰轿车往主辅路隔离冲去，到了隔离位置又冲其站的公交车站过来，其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这辆车从其前边往北驶过停在北边报亭、距离公交车站10几米的位置几秒钟，车上没有下人就又往北开走了，其就打122报了警。这辆车从其面前经过时其看到车的右边被撞坏、车内前排驾驶员位置坐个男的、副驾驶员位置坐个女的。5、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08年1月28日21时许，其在自家阳台吸烟时听到一声巨响，从楼上看到一辆银灰色轿车正在向主辅路隔离撞去，后又向右冲公交车站驶去，在公交车站报亭北边几米远处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停下，其看见人行道上躺着一个人，就赶紧打电话报警，等其打完报警电话，那辆肇事车没了。6、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08年2月1日，柯文彬、陈某跟其说陈某开车把人撞了，聘请其和被撞人张某1家里协调处理赔偿一事。第二天其去医院看望了张某1，给张某1家里送了2000元，后柯文彬回了江苏。2月10几号，陈某被抓，其去看守所会见陈某时才知道是柯文彬开的车，陈某是替柯文彬作伪证被抓的。其电话告知柯文彬陈某被抓，但没告诉他具体原因，跟他说感觉给伤者赔钱得到伤者谅解后陈某就能出来，柯文彬说他愿意赔钱。柯文彬给其汇了约13万元，其都给了伤者。后陈某被起诉到法院，陈某的弟弟赔了伤者45万元，陈某被判缓刑出来了，其就没再和柯文彬、陈某联系。其记得柯文彬给其打过电话说警察让他回去处理交通事故的事，其给警察打了电话，说柯文彬愿意赔钱、配合，其不在现场，事实要柯文彬自己回来讲。后其给柯文彬打电话让他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最好去交通队处理这事，柯文彬说没问题，但一直没回来处理。其通知了柯文彬一两次。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柯文彬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法庭认为，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另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1、王某2、张某2、经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事故现场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补充勘查记录，物证技术学检验报告，酒精检验报告，病历记录、手术记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说明，法医临床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第4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住院病人预缴医疗费收据，和解协议，收据，机动车基本信息等证据，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刑事谅解书、收据、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等证据。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人当庭补充出示了汕头市公安局治安巡警支队于2019年7月20出具的关于核实柯文彬身份证号码情况的复函，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关于《办案协作函》的复函，第4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柯文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海淀交通支队撤销于2008年3月10日出具的第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第4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调查时未查询到柯文彬驾驶证情况，故撤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的第4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第4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查明，因柯文彬原身份证号码×××与他人重复，公安机关于2001年6月13日为柯文彬重新编制身份证号码为×××，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有效期止于2010年11月14日，当前状态为注销，故撤销第4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制作第44-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柯文彬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柯文彬为全部责任，张某1无责任。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柯文彬驾驶证或身份证为×××，驾驶证档案编号为×××，发证机关为海南省海口市，2008年8月10日在虹桥机场因实施在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查的违法行为被罚款二百元。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文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柯文彬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针对变更起诉决定书中指控被告人柯文彬无驾驶资格一节，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柯文彬在本案发生时有驾驶资格，公诉人当庭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柯文彬无驾驶资格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人柯文彬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柯文彬的行为不构成逃逸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柯文彬明知醉酒驾车违法，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并造成重大事故，且在同车人陈某明确告知其撞人后继续驾车逃离现场，在被民警查获要求其出示相关证件时仍欲发动汽车逃离，故被告人柯文彬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因醉酒而记忆不清不能成为其免于承担逃逸责任的理由。另被告人柯文彬在事故发生后次日即被陈某告知陈某为其作伪证的事实，在民警通知其到公安机关处理事故时离开北京，且在其得知自己被上网抓逃后的几年间仍未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被告人柯文彬的上述行为充分说明其在主观上对本起事故始终持逃避的心态，故对被告人柯文彬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柯文彬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在事故发生后及案件审理期间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了赔偿、补偿，取得了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柯文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郑红艳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人民陪审员  王群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