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110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刁果，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欲鸿，河北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珍，河北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学君，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杰，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河北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中裕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122号2段3区026室。法定代表人：田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刁果与被申诉人曹学君及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中裕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复查［2017］1300000000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冀民抗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孙祎霖、刘志宇出庭。申诉人刁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欲鸿、刘瑞珍，被申诉人曹学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杰、陈丹，二审上诉人中裕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认为，曹学君按照刁果的要求打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即是刁果借条中所借的500万元，该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中裕晟公司证明出借人打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与刁果无关。本案中曹学君主张其于2010年5月11日委托康某1通过康某1农行卡向刁果指令的中裕晟公司在华夏银行天津支行的账号（12×××51）内汇入500万元。在本案法院审理期间刁果提交了中裕晟公司2013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0年5月11日康某1汇入中裕晟公司500万元，与刁果没有任何关系。刁果还提交了中裕晟公司和天津鑫亚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的客户回单，证明中裕晟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收到由康某1、胡德奎打入账户各500万元，并于次日5月12日，受康某2指令，汇入廊坊市华胜实业有限公司、廊坊市顺臣商贸有限公司各500万元，偿还了该两笔借款。中裕晟公司的经办人李伟生对此出庭予以证明。2014年4月霸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时，追加中裕晟公司为被告，在再审庭审质证中，中裕晟公司对刁果提交的上述证据明确认可，同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10年5月11日汇入中裕晟公司账号的500万元，与刁果无关。在中裕晟公司明确表示2010年5月11日汇入中裕晟公司账号的500万元与刁果无关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仍然认定2010年5月11日汇入中裕晟公司账号的500万元是刁果所借，该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从借条形成的时间和内容上看，根据该借条不能合理推出刁果借条所写500万元与出借人打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的事实是同一法律关系。出借人于2010年5月11日向中裕晟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而刁果于2010年7月16日所写借条载明“今借人民币现金伍佰万元整，以本人名下天汐园26号-2-101作抵押。”该借条的书写时间比出借人汇入中裕晟公司账户500万元时间晚了两个多月；借款的方式不符，在出借人已经确定并已银行转款的情况下，借条写的是现金，而法院认定的是银行转账；借款人是刁果，而法院认定的收款账户是中裕晟公司账户；在出借人已经确定并已转款的情况下，借条未写明出借人不合常理。显然，该借条无论从形成时间上还是内容上与出借人打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并不吻合，不能简单推定刁果借条中所写的500万元与出借人打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是同一法律关系。此外法院对于本案履行方式的认定与曹学君起诉书的说法相矛盾。在曹学君起诉书中表述为“原告东拼西凑陆续向被告指定的中裕晟商贸公司银行账户打款……”按照曹学君自认的事实是陆续打款，不是一次性打款500万元，而法院认定的是一次性汇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即是出借人履行刁果借条所借500万元，与曹学君的自认相矛盾。在本案存在上述诸问题的情况下，终审法院认定出借人打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是履行的刁果借条的500万元，从而判令刁果偿还出借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利息，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刁果申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康某1承认其在本案中的所有陈述为虚假陈述，康某2的证言不具有证据应当具备的真实性，并且其与原告夫妇及案件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康某2的证言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刁果2010年5月11日出具过“第一张借条”、“同日指定将500万元打往中裕晟公司账户”、“借款期限一个月”等案件事实的依据。2．二审法院以“曹学君不会向素无业务往来的中裕晟商贸公司汇款”为由认定是身为银行高管的刁果出具借条、房产证及居间成就了500万元汇往中裕晟公司账户的事实，这是在混淆概念，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中裕晟公司与郑克旭、康某2早就熟识，2010年从康某1账户汇往中裕晟账户的500万元是2010年5月11日中裕晟公司向康某2借款1000万元中的500万元，申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霸州市公安局的侦查卷宗都可以证实该1000万元已于2010年5月12日归还，并且因该借款向康某2支付了10万元利息。3．本案中被申诉人曹学君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曹学君的诉讼请求。曹学君辩称，1．曹学君向刁果借贷500万元依法成立，各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并非缺乏证据证明。2．中裕晟公司证明出借人打入中裕晟公司的500万元与刁果无关，依法不能成立。3．本案《借条》的形成时间和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符合相关借贷法律规定，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陆续”说法亦不足以否定借条或借款的真实性。4．借条中未写明出借人或债权人，推定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为债权人，即原告具有主体资格。5．曹学君是本案适格的原告。6．房产是否进行抵押登记不影响借贷事实的认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中裕晟公司述称：1．康某1汇入中裕晟公司账户的500万元与刁果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中裕晟公司向刁果出借银行账户是错误的，判决中裕晟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曹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刁果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曹学君利息285万元。2014年重审时，追加中裕晟公司为被告，曹学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裕晟公司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对刁果所负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1日，刁果通过证人康某2向曹学君夫妇借款500万元，期限1个月。曹学君使用证人康某1的农行卡向刁果指令的中裕晟公司在华夏银行天津支行的账号汇入500万元。借款到期未还。2010年7月16日，刁果出具借条一张，在借条中确认了借款事实，约定将刁果位于天津市房屋作为抵押，并将该房屋产权证连同借条交证人康某2转交给曹学君，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条中双方未写明还款期限及利息，刁果至今未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刁果对其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交出房产证的真实性及自愿性也无异议，故对该借条予以确认。刁果主张是向康某2出具的借条，其一并将房产证交予康某2持有，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借款的诚意，自己并未收到500万元的借款。刁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应对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其辩称出具借条和交出房产证仅是为证明借款诚意，并据此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该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也缺乏证据支持。关于二被告认为借条中未写明出借人及曹学君持有该借条起诉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虽未注明债权人，但曹学君同时持有刁果出具的借条及房产证，证人康某2证明曹学君是债权人，且刁果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借条持有人非债权人，因此应认定持有该借条的曹学君即为债权人，具有原告资格。结合证人康某2和康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经康某2的介绍，曹学君以康某1的账户向刁果指令的中裕晟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曹学君与刁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刁果、中裕晟公司辩称中裕晟公司已于2010年5月12日指令天津市鑫亚通商贸有限公司还款，收款企业是廊坊市华胜实业有限公司和廊坊市顺臣商贸有限公司。因二被告均不能证实该笔汇款与康某1的汇款存在对应关系，且该两笔汇款的时间早于借条形成的时间，因此不能认定刁果、中裕晟公司已经偿还了诉争的借款。关于刁果主张自己只是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借款关系具有特定人身信赖性质，曹学君基于对刁果的信任将500万元借出，刁果以借款人的名义出具借条并交出房产证抵押，证人康某2也证明刁果是借款人，因此刁果以自己是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期限，虽在借条上没有写明，但有证人康某2作为借款介绍人的证言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刁果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逾期利息的起算应自打款之日2010年5月11日起一个月即2010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刁果交付房产证抵押的行为，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未成立。关于借款利息，因刁果出具的借条中未进行利息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刁果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款，应按法律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曹学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理据不足，明显偏高，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精神，确定逾期还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付息日期自2010年6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中裕晟公司出借银行账号给刁果使用，其行为违反了有关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裕晟公司应对刁果所负的500万元借款本息向曹学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刁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曹学君借款本金500万元，并给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500万元，自2010年6月11日起以1.5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天津中裕晟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曹学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50元，由原告曹学君负担5000元，被告刁果负担30875元，被告天津中裕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875元。刁果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学君的诉讼请求。中裕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学君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刁果委托证人康某2借款500万元后在2010年5月份和同年7月份出具过两张借条，第二张借条是在借款到期未还的情况下重新出具的，第一张借条已撕掉。对此有证人康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本案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证人康某2接受刁果委托的借款事务后利用自身人脉关系促成曹学君同意出借并按刁果的要求通过证人康某1的账户向中裕晟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500万元。对此，有证人康某2、康某1证言、银行汇款凭证及刁果出具的借条和刁果用作借款抵押的房产证予以证实。刁果与曹学君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曹学君据此作为原告起诉向刁果主张还款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刁果和中裕晟公司关于该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中裕晟公司而与刁果无关的上诉理由，既与身为银行高管熟悉金融借贷业务的刁果本人亲自出具借条和提供房产抵押的事实相矛盾，又与中裕晟公司只是出借银行账号而未出具任何借款手续的事实相矛盾。缺少具有银行高管身份以及刁果本人亲自委托康某2进行居间介绍活动任何一个环节，曹学君不会向素无业务往来的中裕晟公司汇款，刁果借款意思表示及行为是中裕晟公司账户得以汇入500万元借款的关键，据此应依法认定刁果为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刁果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依法承担到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一审重审判决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对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判决依相关标准给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裕晟公司关于已通过天津市鑫亚通商贸有限公司还清500万元借款的主张，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津市鑫亚通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天津市鑫亚通商贸有限公司汇出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任何关联，又与时隔两个月后的2010年7月16日刁果出具借条、提供房产证抵押存在明显矛盾。中裕晟公司向刁果出借本公司银行账号实现了刁果的借款目的，其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对刁果不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后果，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刁果与中裕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0元，由再审上诉人刁果与再审上诉人天津中裕晟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33375元。再审庭审中，刁果提交了《霸州市公安局关于曹学君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的工作报告》复印件，同时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该证据。证明5月11日从康某1账户汇往中裕晟公司500万元的资金流向与刁果无任何关联。曹学君质证称，该新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不予认可。本身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也没有相关原件向法庭出示。对方拿到的证据不排除其断章取义。相关的资金流向会涉及到众多账户的流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还款成立，认为刁果在回避。该证据内容上表述的只是几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对于往来金额款项如何确认以及是否与本案有关，公安机关最终的结论是并无定论，所以刁果主张和其证明目的只是个人分析和猜测，不能成立。中裕晟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刁果与曹学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曹学君以刁果书写的借条和刁果用作借款抵押的房产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康某2、康某1的证人证言主张其于2010年5月11日通过康某1农行卡向刁果指令的中裕晟公司在华夏银行天津支行的账号内汇入500万元，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刁果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提交了中裕晟公司2013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中裕晟公司于庭审中明确表示2010年5月11日汇入中裕晟公司账号的500万元与刁果无关。因中裕晟公司作为案件的当事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故仅凭其陈述不能证实刁果的抗辩成立。中裕晟公司认可其使用了案涉500万元，但主张是借的康某2的钱并且已偿还，中裕晟公司对其与康某2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500万是康某2汇入或是受康某2指令汇入中裕晟公司账户，亦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偿还。刁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应对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其辩称出具借条和交出房产证仅是为证明借款诚意，并据此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该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原审依据曹学君同时持有刁果出具的借条及房产证，结合证人康某2和康某1的证言，及曹学君以康某1的账户向中裕晟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的转款凭证，认定曹学君与刁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诉人刁果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慧审判员 李俊杰审判员 宋 威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