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李军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新华路538号。 法定代表人：杨玉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大超，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原审第三人韩大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李军于2007年先向宏强公司支付保证金35万元。2008年9月16日，四川省南部县金环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公司）与宏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此期间李军修建施工围墙，施工前期水电等事务，李军为此做了大量工作。2009年2月7日金环公司与李军补签承包协议，2009年3月2日李军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韩大超。一审法院认定李军签订合同10余天就将工程转包给韩大超，否认李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系认定事实错误。2.2009年8月20日宏强公司、金环公司、韩大超三方签订补充协议，金环公司未完全退出该工程。3.宏强公司在2012年、2014年、2017年几次结算中均认可李军，均按照单价每平方米800元进行结算。韩大超与宏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宏强公司认可李军，也认可与李军的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800元。4.李军与金环公司的挂靠合同，与韩大超的转包合同均在履行。2009年8月20日宏强公司、金环公司、韩大超虽签订补充协议，但从合同内容看，李军挂靠的金环公司未退出承包关系，不能认定宏强公司与韩大超直接建立了承包关系，韩大超不能直接与宏强公司结算，只能依据与李军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李军有权依据合同与宏强公司结算。 被上诉人宏强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2月18日，2009年3月2日李军和韩大超签订了补充协议，中间间隔十多天，李军所称开工日期之前就进行了施工，是不属实的。2009年8月20日，宏强公司、金环公司、韩大超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韩大超承建工程，由韩大超与宏强公司进行结算，李军不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由韩大超实际施工，如果转包宏强公司有权终止合同。非法转包牟利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应按720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 原审第三人韩大超述称：李军缴纳了35万元保证金，做了围墙，围墙不属于合同施工范围。 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宏强公司立即向李军支付工程款366,355.5元，并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6日，金环公司与宏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环公司承建宏强公司发包的“永和佳苑”一期规划的所有商住楼（建筑面积约45000㎡、合同价款约2700万元）建设工程。2009年2月7日，金环公司与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军管理承建“永和佳苑”2号楼工程建设，由其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承担本工程的质量及安全伤亡事故所发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2009年2月18日，李军以金环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宏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建“永和佳苑”2号楼建设工程，按图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桩基础、主体为砖混结构、全现浇楼面、梯步、层面板等等，其中外墙砖、塑钢窗、屋面防水由甲方指派，价格按市场价由乙方与被指派人签订协议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甲方按800元∕㎡（底层另行结算）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全部返还拨付给乙方作为工程价款。合同签订后，李军向宏强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50000元。 2009年3月2日，李军将“永和佳苑小区”2号楼工程转包给韩大超，并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李军按720元∕㎡实际建筑面积结算付给韩大超作为工程价款，韩大超向李军缴纳1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韩大超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完建设施工义务。案涉工程竣工后，经南部县永兴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于2012年11月19日出具的测绘报告确定其测绘面积为4796.48㎡。2012年11月30日，南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了南备[2012]066号《竣工验收备案书》，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李军及韩大超均不具有相应建设资质，李军以金环公司名义与宏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李军与韩大超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应当以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本案中，李军在签订合同后，仅向宏强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50,000元，在间隔十余天后，便将工程交由韩大超承建。也即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宏强公司、承包人是李军、实际施工人是韩大超，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合同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因此，案涉工程结算价格应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单价为准，即720元/㎡。由此计算，宏强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应为3537360元（4796.48×720元+83894.4元）。因案涉工程已竣工，李军交纳的保证金350000元，应由宏强公司返还，即宏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合计3887360元。宏强公司已支付款项为3904722.9元（623922.9元+2210800元+1070000元）。二者品迭之后，宏强公司已向李军支付完毕工程款及保证金。据此，对李军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2009年8月20日，宏强公司（甲方）、金环公司（乙方）、韩大超（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永和佳苑2号楼主体工程由韩大超承建，该工程的一切经济往来由韩大超与甲方结算，此协议与建筑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9年2月18日，李军以金环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宏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对主体工程实行终身负责制。其中房盖、厕所按规定部分5年保修，并收取应付工程款2%及3%相应作为质量保修金和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期满后无息退还、质保金主体结构无质量问题期满后1年后退还……）。 另查明，2018年9月5日，本院就上诉人宏强公司与被上诉人韩大超、李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13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该案中，韩大超诉请宏强公司、李军支付工程欠款962164.80元及利息。该生效判决认定：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李军以金环公司名义承建宏强公司“永和佳苑”2号楼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韩大超。宏强公司、金环公司、韩大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同意案涉工程由韩大超承建，该工程一切经济往来由韩大超与宏强公司结算，该协议与建筑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虽然表明宏强公司、金环公司知道并认可韩大超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此后宏强公司、李军、韩大超在拨付工程款时，采取韩大超持李军向宏强公司书立的借条并向宏强公司书立收条后由宏强公司向韩大超付款等方式收付工程款，反映出补充协议并不限制宏强公司向李军支付案涉工程款，并且在一定期间内以李军的借条作为韩大超领取工程款的前提，同时，宏强公司与金环公司（李军）签订的承包合同按800元/每平方米结算，李军与韩大超与签订的承包合同按720元/每平方米结算，李军与韩大超也未对金环公司（李军）前期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予以说明，通过以上事实说明金环公司并未退出承包关系，不能确认宏强公司与韩大超直接建立起承包合同关系，补充协议约定韩大超可与宏强公司直接进行结算，可视为金环公司对韩大超的授权，因此，宏强公司与李军挂靠的金环公司、李军与韩大超分别建立起合同关系。二、1.韩大超应领取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包括：2号楼工程：4796.48㎡x720元/㎡=3453465.60元；新增工程款：4796.48㎡x30元/㎡=143894.40元，再扣减韩大超放弃的6万元新增工程价款，新增工程款为83894.40元。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537360元(3453465.60元+143894.40元-6万元)，减去宏强公司代付623922.90元，下余2913437.10元系韩大超在案涉工程中应领取的工程款。2.韩大超已领工程款2210800元、李军已领工程款1070000元。3.韩大超实际领款金额：根据韩大超向李军书立的借条金额加上韩大超在宏强公司以借条形式领取金额的合计计算。李军持有韩大超共11张借条，总金额为226.20万元，韩大超在宏强公司以借条形式领取的款额经认定为320800元，韩大超实际领取工程款为2582800元，通过前述确定的韩大超应领工程款总额2913437.10元，下欠工程款330637.10元未予领取。除质保金161060.45元{[总工程款（3453465.60元+143894.40元）-外包项目代扣金额376151.09元]*5%}外的其他工程款169576.65元，对因双方对付款期间约定不清，应从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计付利息。并判决：李军向韩大超支付下欠工程款330637.10元，并以169576.65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宏强公司在欠付李军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向韩大超承担支付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宏强公司是否应依据李军以金环公司名义与宏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与李军结算工程款。经查，（2018）川13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宏强公司与李军挂靠的金环公司、李军与韩大超分别建立起合同关系”，并依据韩大超与李军签订的合同约定单价即720元每平方米结算李军应向韩大超支付的工程款，宏强公司在欠付李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生效判决已认定李军与韩大超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李军借用金环公司名义与宏强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结算工程款时应依据其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据此，李军有权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宏强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合同约定宏强公司按800元/㎡结算工程款，（2018）川13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认定2号楼面积4796.48㎡，该部分工程款为3837184元（4796.48㎡x800元/㎡），加上新增工程款143894.40元，再扣减韩大超放弃的6万元新增工程价款，以及李军交纳的保证金35万元，共计4271078.4元。扣减生效判决认定的李军及韩大超在宏强公司领取的3280880元（2210800元+1070000元），以及宏强公司代付工程款623922.9元，宏强公司还应向李军支付366355.5元工程款。扣除质保金199053.92[工程款总额（3837184元+143894.40元）*5%]元外的其他工程款167301.58元，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从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算，故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李军的上诉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支付下欠工程款366355.5元，并以167301.58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