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茹某1茹某1，男，生于1952年7月24日，汉族，山西绿洲纺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了佳秦某、亓阿丽亓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某2茹某2，男，生于1956年4月29日，汉族，山西绿洲纺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侯某侯某（系原告茹某2茹某2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李某，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茹某1茹某1因与被上诉人茹某2茹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52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茹某1茹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秦了佳秦某、亓阿丽亓某，被上诉人茹某2茹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茹某1茹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茹某2茹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茹某2茹某2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案涉房屋系茹某1茹某1出资购买，父亲担心出现矛盾，出具证明材料对房屋进行了处置，茹某1茹某1一直执业至今。2004年当事人母亲也找人写了代书遗嘱，对房屋进行了处置。上诉人父母均将房屋确认给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中无法确认1990年12月12日父亲《证明材料》上茹某2茹某2签名为其本人所写的意见，否定上诉人提出的原始书证，依法无据。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判决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茹某2茹某2辩称，一、本案存在时效中断情形，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超越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茹某2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父母位于山西绿洲纺织有限公司16号楼2单元102室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茹某4和许某是夫妻，其膝下有子女四个，分别是原告茹某2茹某2、被告茹某1茹某1和女儿茹某5、茹某6。2001年6月茹某4去世，2004年10月许某去世。2016年10月茹某5去世。茹某4、许某在世时，于1989年购买山西绿洲纺织公司16号楼2单元1层212室(靠西面)公有住房一套，约1999年参与房改，取得山西绿洲纺织有限公司出售的该房屋产权，在房产证上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是茹某4、许某。在该房屋1989年建成以后，被告茹某1茹某1对该房屋进行了装潢并居住在此。大概1998年茹某4、许某住回16号楼该房屋，当时和被告一家住在一起，直到被告报了绿洲公司28号楼住房，住回28号楼房屋，茹某4、许某才和被告一家分开居住。后茹某4、许某先后在该房屋去世。原被告的母亲许某在世时，曾给原被告双方说过兑换房屋的情况，当时说28号楼的房屋归被告，16号楼的房屋归原告，但原告得付被告钱款，因原被告双方在款项上说法不一，最后房屋折兑未果。父母去世后，被告又住回16号楼房屋。因原被告对16号楼房屋争执不下，双方多次经绿洲纺织有限公司解决未果，2004年原告将房门砸了，绿洲纺织有限公司给双方调解，2007年绿洲纺织有限公司再次给双方协商，2009年绿洲纺织有限公司介绍双方到法院解决。原被告因此房屋长年发生纠纷，后因被告要卖16号楼房屋，原被告争执不下，原告诉讼在案。另查明，涉案的16号楼房屋是绿洲纺织有限公司的福利房，二人父亲的工龄有折抵的房款。诉讼中，茹某6和茹某5的子女均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上述事实，有房产证复印件、售房协议书、阳城县公有住房出售交款书（分户）、购房交款汇总表、绿洲纺织有限公司的调解协议、通知、证明等及原被告双方陈述在案可证实。审理中，被告茹某1茹某1提供了签有其父亲茹某4名字的证明材料和母亲许某的遗嘱，以证实其父母亲在世时，将该房屋立遗嘱给了被告。关于签有茹某4名字的证明材料。在茹某4的证明材料中，写到“我叫茹某4，男，现年65岁，因购买纺织厂新建十六号楼二单元一层三室一厅商品房壹套，房价7921.51元，因我年迈无力购买，经和两个孩子一起商定，由长子茹某1茹某1付了全部房价，今后由茹某1茹某1继承使用，与他人无干，恐口无凭，立此为证”。证明材料中旁证人处签有：刘某刘某、茹某3茹某3、茹某2茹某2的名字并摁有指纹或名章，立此证明人处签有茹某4名字并盖有茹某4名章，时间1990年12月12日。被告同时并提供了证人茹某3茹某32004年10月24日的证明、证人刘某刘某2004年10月31日的证明，以证实1990年12月12日茹某4的证明材料是茹某4亲笔所写，写协议当时茹某2茹某2在场。对于被告提供的茹某4的证明材料，原告茹某2茹某2否认其父亲茹某4立遗嘱，原告并提供了茹某3茹某3于2006年12月30日和2018年10月6日写的证明村料，以证实被告茹某1茹某1提供的茹某4的证明材料是虚假的。在2006年12月30日的证明中，茹某3茹某3证实：“关于1996年12月12日的证明材料是茹某1茹某1找我写的，身旁无任何旁证人，他说我写不知是什么意思，这个证明材料是无效的......以前有我姓名的证明材料是无效的,一切以现在的材料证明为准.”；在2018年10月6日的证明中，茹某3茹某3证实：“关于2004年的证明材料是大哥说我写的，现在记不清是什么内容，我作为弟弟，认为是无效的。”原告茹某2茹某2称其父说过16号楼房屋归原告，其父亲茹某4在世的时候就解决过这个房子，产生纠纷是因为被告报了28号楼以后，其父母说16号楼的房屋归原告，但是原被告说不通，这大概就是1997年时，那时其父茹某4还没有生病，父亲的意思是原被告协商解决；其父母是1997年还是1998年住进16号楼房屋的，当时说的是被告和父母先住在16号楼里，等被告报上房后16号楼房屋就归原告；对于茹某4证明材料中茹某2茹某2的签名，原告茹某2茹某2否认，诉讼中并申请对其的签名进行鉴定。经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鉴定认为无法判断以上证明材料（即签有茹某4名字的证明材料）中“旁证人”处的“茹某2茹某2”签名与样本中的“茹某2茹某2”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茹某3茹某3的证明内容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且亦未出庭作证。而证人刘某刘某已去世。庭审中原告茹某2茹某2表示其提供的鉴定样本中茹某2茹某2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填写。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证明材料中茹某2茹某2的签名无法判断与茹某2茹某2提供的本人签名检材中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人书写，也就是说不能证明被告茹某1茹某1提供的证明材料中茹某2茹某2的签名是否是茹某2茹某2本人所签。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9）物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建立优势证据。在当事人对遗嘱真实性有争议时，其真实性更应该有其他证据证实。据此不能认定证明材料是否是原被告父亲茹某4所写，无法判断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关于许某的代书遗嘱。被告茹某1茹某1提供的他人代写的母亲许某的遗嘱，遗嘱内容：“我叫许某，现年77岁，由于本人年事已高，生活也不能完全自理，现依据我丈夫茹某4（2001年6月去世）在1990年12月12日之证明材料，就长子茹某1茹某1付款购买绿洲公司十六号楼二单元一层三室一厅房屋一事，作如下安置：一、1989年购买该房屋时，厂方作价7921.51元，已由长子茹某1茹某1支付该房款（附我丈夫茹某4证明材料一份）。二、1998年厂方在给住户办理房产证时，又补交房费164.4元，也由长子茹某1茹某1支付此款。以上二次共计房价款8085.91元，全部由长子茹某1茹某1付清，据此，我同意我丈夫茹某4于1990年12月12日签注的意见，该房产应由长子茹某1茹某1继承使用，任何家庭成员不得干涉其继承使用权，空口无凭，立此为据。立据人许某。”在该遗嘱中口述人处签有：杨某代许某签字，代笔人处签有：郝革，旁证人签有：秦某、张某、杨某、郝某的名字，时间是2004年7月20日。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许某的遗嘱，原告茹某2茹某2称，其母亲没有立过遗嘱，母亲在世的时候原被告就有矛盾了，但母亲解决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茹某1茹某1提供的许某的代书遗嘱没有许某本人的签名，虽然被告茹某1茹某1申请其姐夫张某到庭以证实茹某4的证明材料和许某的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但因该代书遗嘱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遗嘱是许某的真实意思，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许某代书遗嘱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继承纠纷，那么应当首先确认被继承人茹某于1990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和被继承人许某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继承人茹某4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而被继承人许某的代书遗嘱因没有许某本人的签名，不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是许某的真实意思。在无法确认上述被继承人茹某4的证明材料和许某代书遗嘱真实性的情况下，本案只能适用法定继承处理。因其他继承人放弃了继承权，故对于茹某4、许某的16号楼房屋，应由原告茹某2茹某2和被告茹某1茹某1各继承一半。因购房时被告茹某1茹某1有付的大部分房款，并对房屋进行了装潢，考虑原被告认可在母亲许某在世时给其二人说合兑换房屋的情况，原告茹某2茹某2在继承部分房屋时，应酌情支付被告茹某1茹某1款项。原告茹某2茹某2与被告茹某1茹某1在父母在世时因涉案房屋即发生纠纷，在父母去世后，二人因该房屋发生纠纷多年，并经绿洲纺织有限公司调解解决过，在被告茹某1茹某1要卖房后，二人更是争执不断，原告茹某2茹某2一直主张着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被告茹某1茹某1认为本案超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绿洲公司16号楼2单元1层靠西面的212房屋一套，由原告茹某2茹某2继承靠西头的北面和南面两个卧室；其余房屋及厨房、卫生间等由被告茹某1茹某1继承。二、原告茹某2茹某2支付被告茹某1茹某1款项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6800元，由原告茹某2茹某2和被告茹某1茹某1各负担4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对本案中两份重要书证，即署名“茹某4”的1990年12月12日《证明材料》和许某的代书《遗嘱》的见证人茹某3茹某3和郝某、杨某、秦某、张某进行了询问，并组织双方对证言进行了质证。茹某2茹某2不认可证言内容，茹某1茹某1认可证言。本院认为，这些证人证言对于查明本案事实，据有不可替代性，形式合法，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针对茹某4的《证明材料》，茹某3茹某3出具多份书面材料，系由诉讼双方私下找茹某3茹某3出具，内容多有矛盾。面对办案人员的询问，茹某3茹某3承认，碍于人情，其之前书写材料有不实之处，诸多细节也已经遗忘，但可以肯定的是，案涉《证明材料》系茹某4找到其让其作证并签署名字，系茹某4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证言，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许某代书《遗嘱》，综合分析四见证人证言，因时间较久远，细节之处有不同，但以下事实可以证明：其一，立该代书《遗嘱》时，许某在场，且神志清楚；其二，许某知道遗嘱的内容并且同意遗嘱的内容。综合判断，该代书《遗嘱》系许某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以上《证明材料》、《遗嘱》及五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对茹某1茹某1的主张建立了优势证据。一审中茹某2茹某2所申请的对《证明材料》上茹某2茹某2的签名进行的鉴定，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称，样本和检材两者笔迹特征既存在符合点又存在差异点，无法判断符合点与差异点的特征价值。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部分称：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检材“旁证人”处的“茹某2茹某2”签名与样本中的“茹某2茹某2”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未认定《证明材料》上“茹某2茹某2”是其本人书写，也未否定。该鉴定意见不能否定《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能推翻茹某1茹某1证据的证明力。况且，《证明材料》本质上属茹某4处分财产的遗嘱，其上茹某2茹某2签名的真实性与否，也不能对该《证明材料》是否为茹某4真实意思表示产生直接影响。本院认为，一个证据的提出，只要与案件事实存在关联，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明显值得怀疑其真实性的重大瑕疵，就应当推定其为真实，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比本案茹某1茹某1及茹某2茹某2对各自主张提交的证据，茹某1茹某1证据具有明显优势，茹某2茹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鉴于一审未对相关见证人进行询问取证；二审对鉴定意见及两份重要书证的认证出现重大改变，二审重新给予本案被上诉人茹某2茹某2补强证据的机会，并调取茹某4上班期间载有其签名的相关材料，以供鉴定《证明材料》是否为茹某4亲自书写。茹某2茹某2在合理期限内未提交补强证据，也未提交新的鉴定申请，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其一、案涉房屋虽然由茹某1茹某1出资大部分房款购买，但有茹某4工龄抵充购房优惠部分，且登记在茹某4、许某名下，应当认定属于茹某4、许某的遗产。其二、茹某2茹某2对该房屋的继承一直进行主张，且找单位进行过调解，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茹某1茹某1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三，鉴于中国传统文化影响，中国遗嘱继承相对较少，遗嘱的形式多有不规范，对此不能对法律条文进行机械理解，对权利人特别是立遗嘱人要求过苛，应当重点考察遗嘱是否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份《证明材料》，系茹某4所立，并且找茹某3茹某3进行见证，茹某4是企业干部，对《证明材料》的内容及后果自然明知，可以认定该材料中所载将涉案房屋留给茹某1茹某1所有和使用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许某代书《遗嘱》上有四名旁证人，与茹某4《证明材料》相互印证，不能因为没有许某亲笔签名就轻易否定其效力，否定四名见证人的证言；许某是否会书写名字，双方均无提交证据，不能排除许某不会书写自己名字的可能。本院认可案涉《证明材料》及《遗嘱》的效力，尊重茹某4及许某对案涉房产的处分。其四，茹某4《证明材料》原件可以清晰看出所立时间为1990年12月12日，但是复印件中因年份与茹某4名章叠加，极易被认为是1996年12月12日所立，一审相关材料中出现“1996年”《证明材料》相关表述，应当系对《证明材料》复印件的误读。本案自始至终未见1996年证明材料，一审鉴定也是基于1990年《证明材料》。茹某2茹某2关于茹某1茹某1提交1996年虚假《证明材料》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案涉《证明材料》及《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反映茹某4、许某处分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该处分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保护。茹某1茹某1根据《证明材料》及《遗嘱》，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的继承权，茹某2茹某2关于请求分割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茹某2茹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茹某2茹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郑金坤审 判 员 祁 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