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云，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山东梁山华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兰，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贝，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雪云、张辉因与被上诉人周爱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雪云、张辉共同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改判周雪云、张辉偿还周爱兰借款本金362416元及相应利息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爱兰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书中已查明周雪云、张辉自2012年6月15日至2016年8月30日11次共计偿还周爱兰1691500元。在扣减过程中，漏扣2013年8月7日偿还的20万元，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周雪云、张辉还提交了欠付本息的计算方式，主张共欠付本息合计362416元。周爱兰辩称，一、周雪云、张辉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了周雪云、张辉于2015年2月13日向周爱兰重新汇总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合法有效的，按此规定，认定前期借款的本息合计为后期借款的本金的判决并无不当。二、周雪云、张辉背离诚信及友情，既违反了法律又损害了社会公德。周爱兰出于友情及信任，将自己的积蓄132万元出借于周雪云、张辉，其二人至今有意拖欠并不及时归还。给周爱兰造成了财产损失和情感伤害。周爱兰与上诉人周雪云之弟周传民长期合作经营生意，周爱兰亦作为公司会计统筹往来财务。周雪云、张辉于2013年8月7日转账的20万元、2013年8月10日转账的20万元、2014年2月13日转账的40万元，实际皆是周雪云与周传民经营公司需要的财务往来，周爱兰作为公司会计，只是单纯的扮演了账目转入转出的中间环节。上述三笔账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关联。三、周雪云、张辉的还款应当按照先清偿多笔借款的所有利息再清偿本金的偿还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因此，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无法确定还款顺序的，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同时，《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本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讲应当先还多笔借款的利息再抵充本金，这也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该法条实际上已经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精神，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法律更加注重保护借款人对于利息的获得，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最后，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在偿还完毕所有借款利息后，对于抵充本金的顺序，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从上述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可以看出，对于多笔债务的利息及本金的偿还顺序，法律的设定及实践操作上都有明晰的界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清偿多笔借款的所有利息再清偿本金的偿还顺序。这也是对债权人合法利息的保护。四、请求驳回周雪云、张辉的无理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雪云、张辉承担。周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雪云、张辉共同返还周爱兰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以13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周雪云、张辉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爱兰于2011年4月6日至2013年3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10笔向周雪云支付共计1324950元。2015年2月13日，周爱兰与周雪云、张辉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周爱兰出借132万给周雪云，借款利息为年息30%，该款项由以前到期未还的欠款直接转入。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双方还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2000元，并由周雪云承担周爱兰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落款处，周爱兰在出借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周雪云、张辉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当日，周雪云、张辉向周爱兰出具欠条，载明二人共计欠周爱兰132万元尚未归还。2017年2月23日，周雪云向周爱兰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周雪云、张辉向周爱兰借款132万元未归还，借款利息为月息2.5%，自2015年2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周爱兰支付借款的明细：2011年3月28日银行转款50万元、2011年4月6日银行转款48万元、2011年11月9日银行转款49950元、2011年11月12日银行转款15万元、2011年11月16日银行转款5万元、2011年11月24日银行转款4万元、2011年11月25日银行转款15000元、2011年11月27日银行转款2万元、2013年3月23日银行转款2万元，以上共计13249950元。周雪云、张辉偿还借款本息如下：2012年6月15日偿还40万元、2012年6月22日偿还1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偿还10万元、2013年4月6日偿还31500元、2013年7月26日偿还20万元、2013年8月7日偿还20万元、2013年8月10日偿还20万元、2014年2月13日偿还40万元、2014年10月25日偿还4万元、2015年10月3日偿还1万元、2016年8月30日偿还1万元，以上共计169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周爱兰与周雪云、张辉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2011年4月6日至2015年2月13日，双方未签订书面民间借贷合同，对于该期间的借款利息，周爱兰主张年息30%，周雪云、张辉认可为年息24%，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关于所偿还款项先偿还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双方亦存在争议，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按照年息24%，按照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冲减借款本金的原则，认定截止2015年2月13日，借款本金351642元，利息262963元，本息合计614605元。周爱兰主张借款本金132万元，一审法院认可614605元，剩余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2015年10月3日周雪云偿还1万元，2016年8月30日周雪云偿还1万元，两者均应认定为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在周雪云应付利息当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判决：一、周雪云、张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爱兰借款本金614605元；二、周雪云、张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爱兰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61460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减去2万元）；三、驳回周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周爱兰负担8914元，周雪云、张辉负担7766元；申请费5000元，由周爱兰负担2672元，周雪云、张辉负担232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周爱兰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及一审判决漏扣2013年8月7日周雪云、张辉偿还其20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周雪云、张辉上诉主张的尚欠其本金362416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雪云、张辉尚欠付周爱兰的借款数额。二审中，周爱兰对一审法院依法按照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冲减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以及一审判决漏扣2013年8月7日周雪云、张辉偿还20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周雪云、张辉上诉主张的尚欠其本金362416元。故本院对周雪云、张辉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漏扣2013年8月7日周雪云、张辉偿还的20万元款项，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雪云、张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雪云、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周爱兰借款本金362416元；三、上诉人周雪云、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爱兰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6241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减去2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周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被上诉人周爱兰负担12105元，上诉人周雪云、张辉负担4575元；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周雪云、张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37元，由被上诉人周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