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0009、20011号20009号案原告（互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杨咏娟，女，汉族，1992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20011号案原告（互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罗小雪，女，汉族，1993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互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天一路19号软件园产业基地二栋A座201-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78677822。法定代表人：熊宇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玲，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咏娟、罗小雪与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互诉纠纷系列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关案情一、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及离职时间：原告杨咏娟于2017年2月6日入职，原告罗小雪于2016年7月5日入职，两原告工作岗位均为客服，均于2019年5月24日离职。二、年终奖：两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聘用通知书》载明的年终奖金额支付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年终奖。被告主张，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经营状况调整薪酬结构，并依据公司业绩、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以及员工表现等决定是否发放年终目标绩效奖金，因公司2018年度经营亏损，业绩不达标，不具备支付年度目标绩效奖金的条件。经审理查明，被告向原告杨咏娟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原告杨咏娟年度税前目标总现金收入约为65000元，由以下部分组成：（1）月固定工资3250元；（2）月绩效工资1083.33元，每月根据月度客服工作考核管理办法计发；（3）年终固定奖金约13000元，年度结束后，公司将在次年年初一次性支付，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照服务时间折算。被告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告杨咏娟发出《2018年度薪酬调整通知》，内容显示，杨咏娟薪酬结构调整为月度基本工资3800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266.67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15200三部分构成，其中，月度绩效工资根据《绩效管理办法》按月计发，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每个考核期结束时发放，上述薪酬调整通知生效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从2018年5月开始，被告按照月度基本工资3800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266.67元向原告杨咏娟发放工资。被告向原告罗小雪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度税前目标总现金收入约为75000元，由以下部分组成：（1）月固定工资3750元；（2）月绩效工资1250元，每月根据客服工作考核管理办法计发；（3）年终固定奖金15000元，年度结束后，公司将在次年年初一次性支付，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照服务时间折算。被告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告罗小雪发出《2018年度薪酬调整通知》，内容显示，罗小雪薪酬结构调整为月度基本工资4521.25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507.08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18085元三部分构成，其中，月度绩效工资根据《绩效管理办法》按月计发，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每个考核期结束时发放，上述薪酬调整通知生效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从2018年5月开始，被告按照月度基本工资4521.25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507.08元向原告罗小雪发放工资。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员工手册1.0版》及公示邮件、《员工手册1.0版》签收确认表，《员工手册1.0版》第一章第（七）条“薪酬绩效管理”第5条规定：年终奖依据当年公司业绩或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公司有效绩效考核政策对员工进行考核评价，根据个人考核评价结果于次年发放。签收确认表显示，两原告签收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3日。2、《薪酬管理办法》及征求意见、公示电子邮件，《薪酬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七条规定，年（中）终奖根据公司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以及员工的绩效评价结果，于年（中）终发放。3、深圳源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二零一八年度审计报告，其中合并资产负债表（2018年12月31日）“资产总计”显示期末余额为185,360,954.44元，年初余额为264,176,522.83元。两原告对《员工手册1.0版》、《薪酬管理办法》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主张被告并未征询其本人意见，该员工手册及薪酬管理办法版本与其实际见过的版本不一致；两原告对签收确认表中其本人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被告并未对其工作业绩目标进行过绩效考核；两原告对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审计报告系合并报表，不能证明被告经营亏损，即使被告2018年度亏损，也不能作为拒付目标绩效奖金的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杨咏娟、罗小雪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两原告年度税前目标总现金收入约为65000元、75000元，由月固定工资、月绩效工资、年终固定奖金构成。其后，被告于2018年5月8日向两原告发出了《2018年度薪酬调整通知》，通知其薪酬结构调整为月度基本工资、月度目标绩效工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构成，其中，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每个考核期结束时发放，该通知生效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两原告提交的工资单也显示从2018年5月开始，被告按照调整后的工资标准向两原告支付月度基本工资、月度目标绩效工资，两原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两原告同意上述工资构成的变更，同意将年终固定奖金变更为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两原告也签收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修订的《员工手册1.0版》规定，未有证据显示两原告就此提出过异议，如前所述，员工手册的规定应视为被告对薪酬调整通知中关于年度绩效奖金发放方式的明确，故该规定对于两原告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规定，年终奖依据当年公司业绩、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员工个人考核结果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本院认为，因两原告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终奖金为固定奖金，《2018年度薪酬调整通知》也明确从2018年4月1日起生效，故2018年1月至3月，被告应按照《聘用通知书》的约定向原告杨咏娟发放固定年终奖金3250元（13000÷12×3）、向原告罗小雪发放固定年终奖3750元（15000÷12×3）。2018年4月1日之后两原告年终固定奖金变更为年度目标绩效奖金。如前所述，被告根据其2018年、2019年整体经营状况决定不发放两原告终奖或年终绩效奖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规定。故对于两原告诉请2018年4月之后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本院不予支持。三、劳动合同解除情况：2019年5月24日，被告向包括两原告在内的部分员工发出《离职手续办理通知》，内容为：“亲爱的各位同仁：面临严峻的经济形势和市场环境，公司新增业务全面停滞，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经营困难。为了保留小安来之不易的经营基础，守住最后的存量贷款资产质量，守住对合作者最后的承诺，公司不得不作出艰难而痛苦的抉择。具体情况部门负责人已与各位同仁进行了面对面的沟通，希望能够取得各位的理解和对小安最大的支持。基于以上原因，请您即日内到人力资源部签署《协商解除协议书》，并在完成工作交接后办理离职手续；不愿签署协议的也请接到本通知后于即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公司将于即日起对停止对您的考勤，关闭邮箱和系统权限，工资统一计算至本月底在下月正常发放，签署《协商解除协议书》的将按照协议执行……”。两原告均未与被告签署《协商解除协议书》，两原告均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主张，两原告知悉公司的经营困境并认可公司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由，双方已顺利进行工作交接并办理离职手续，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经济补偿而非赔偿金。被告提交了两原告的《员工离职交接审批表》、《离职证明》及其他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其中《离职证明》载明的离职原因为“因公司经营困难，现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两原告在《离职证明》“员工签收”处均填写了系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离职交接审批表仅能证明其按照被告要求办理了工作交接，不能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内容可以证明系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他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恰能证明两原告的离职原因不同于其他员工。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与两原告协商一致。首先，被告于2019年5月24日发出《离职手续办理通知》，其上载明“不愿签署协议的也请接到本通知后于即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该内容表明被告已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论员工是否同意，均需于即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其次，被告向两原告出具的离职证明均载明系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未有经双方协商一致的相关内容，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解除劳动关系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其他员工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法证明两原告系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最后，即使被告存在经营困难情况，需要进行经济性裁员，也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履行法定程序。被告未依法履行裁减人员的法定程序，也未经与两原告协商一致，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依法应支付两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被告对于仲裁裁决核算的除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之外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均予确认，本院虽判决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2018年1月至3月固定年终奖金，但该期间的年终奖并不计入两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总额。故本院对仲裁裁决核算的两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予以确认，其中原告杨咏娟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152.61元，原告罗小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153.33元。按照两原告的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杨咏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763.05元（5152.61×2.5×2），被告应支付原告罗小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919.98元（6153.33×3×2）。五、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被告应支付原告杨咏娟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73.8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六、律师代理费：两原告分别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按照两原告的胜诉比例，被告应支付原告杨咏娟律师代理费2809.09元（29486.85÷52484.7×5000），应支付原告罗小雪律师代理费2916.44元（40669.98÷69725.4×5000）。七、仲裁请求：两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被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原告杨咏娟为13000元，原告罗小雪为15000元）、2019年度年终奖金（原告杨咏娟为5416.7元，原告罗小雪为6250元）；2、被告支付原告杨咏娟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1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98.9元，支付原告罗小雪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24.1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31.5元；3、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告杨咏娟为31622元，原告罗小雪为45919.8元）；4、被告分别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八、仲裁裁决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9714、9716号仲裁裁决如下：1、被告支付两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杨咏娟为25763.05元，原告罗小雪为36919.98元）；2、被告支付原告杨咏娟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73.8元；3、被告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原告杨咏娟为2499.48元，原告罗小雪为2655.14元）；4、驳回两原告其他仲裁请求。九、诉讼请求：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原告杨咏娟为14650元，原告罗小雪为17313.75元）、2019年度年终奖金（原告杨咏娟为6333.33元，原告罗小雪为7535.42元）；2、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告杨咏娟为31867.2元，原告罗小雪为45576.86元）；3、被告分别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无需支付两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被告无需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3、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告承担。判决结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2019）粤0305民初20009号案，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咏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763.05元；二、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咏娟2018年1月至3月年终奖金3250元；三、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咏娟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73.8元；四、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咏娟律师代理费2809.09元；五、驳回原告杨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2019）粤0305民初20011号案，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小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919.98元；二、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小雪2018年1月至3月年终奖金3750元；三、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小雪律师代理费2916.44元；四、驳回原告罗小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案受理费5元，均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雪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