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洛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0296G。法定代表人：陈丽琪，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169619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瑾，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07703。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952823387。负责人：邹武，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169619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瑾，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077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广军。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荣，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110538816。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超，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8180511026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箐兴路与凉都大道交汇处东南侧明湖映月1号商住楼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66957685P。法定代表人：马忠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永德。上诉人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广军、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孙秋瑾，被上诉人邓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荣、隋超，顺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永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201氏初1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与李定贵签订的《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系李定贵经二上诉人授权所为，故应根据代理法律行为主张相应的代理法律行为后果。但根据庭审及各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李定贵系无权代理，且并不符合表见代理认定的基本要件。另外整个工程建设过程及庭审过程中，二上诉人从未对李定贵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追认。2、一审法院对顺意翔公司的责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是甲方李定贵，乙方邓广军、丙方顺意翔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各方均认可。该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由丙方付款，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丙方负所有债权责任，工程完工后，愿意拿现有明湖映月1号楼住户抵押给乙方。价格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抵押手续由丙方办理，办理完善后交乙方。虽然该合同并非上诉人签订，与上诉人无关。但作为诉讼参与人，上诉人应本着公平正义的原则，提醒法院注意：合同约定了各方的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完全忽略合同约定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邓广军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李定贵系两被答辩人明湖映月1号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了《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并与答辩人就砖款进行了结算，且两被答辩人出具的《明湖映月1号商住楼材料费未支付情况说明》也自认其尚欠原告砖款53200元的事实，故两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砖款及资金占用费。答辩人与两被答辩人签署的《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虽然没有两被答辩人的签章，但是该《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是其明湖映月1号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李定贵代表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署的，且答辩人依照《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砖，两被答辩人已将砖用于明湖映月1号楼的建设。两被答辩人作为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的承建方，是答辩人提供砖的实际使用者及利益享有者，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两被答辩人并没有提出过异议，现答辩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同时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两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砖款及资金占用费。二、顺意翔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不影响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项的约定，不管是做代付理解，还是作为债务加入理解，均不能免除两被答辩人的支付责任。该项条款虽然约定了顺意翔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两被答辩人的支付责任，且答辩人并没有明确的免除两被答辩人债务的意思表示，即本案不成立债务的转移，答辩人认为本案只构成了顺意翔公司对两被答辩人承担的债务加入，在债务加入的情况下，两被答辩人也应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提到付款的问题，我们在签合同中，邓广军和李定贵签的合同，顺意翔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公司在当时只是起到担保的作用。即使是顺意翔公司要付款，前提必须是在工程完工经验收完毕，通过结算以后再来付这个钱，到现在工程一直验收不了，结算没有完成，故顺意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邓广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化工公司和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砖款53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44222.50元（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共计21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532000元×4.75%÷12×21个月），2019年3月29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仍按年利率4.75%计算，利随本清；2、被告顺意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被告顺意翔公司（发包方）与被告化工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明湖映月1号楼发包给被告化工公司承建，合同约定: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所含范围内全部工程及招标文件规定的全部工程，含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人防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室外附属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内外墙及屋面保温、楼梯间墙面瓷粉、地面找平、电梯前室天棚吊顶、墙面及地面瓷砖粘贴、门窗安装、阳台栏杆制安、玻璃幕墙安装（不含二次装修）。该工程由被告化工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承建。2017年4月9日，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定贵（甲方）与原告邓广军（乙方）及被告顺意翔公司下属项目部（丙方）签订《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由原告供应明湖映月1号楼工程砖块，合同约定：乙方正常供货之日起，两个月后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已供量总货款的50%，剩余货款待砖体工程结束后15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如甲方未按以上约定期限支付乙方货款，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尾款3%的资金占用费。原告按合同约定供货，明湖映月1#楼工程项目砌体工程结束后，三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湖映月1号楼砖进场结算单》，确认原告供货砖款为792104元。2019年1月14日，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制作《明湖映月1#商住楼材料费未支付情况说明》，扣除原告已经在房开商借支26万元，尚欠原告砖款532000元。一审经审理认为，原告供给明湖映月1号楼工程砖块，尚欠砖款532000元未支付，有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定贵与原告及被告顺意翔公司下属项目部签订的《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湖映月1号楼砖进场结算单》及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制作的《明湖映月1#商住楼材料费未支付情况说明》为据，应予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砖款53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化工公司辩称，被告化工公司及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与该案无关，均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虽原告未直接与其签订合同，但系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定贵与原告及被告顺意翔公司下属项目部签订，并且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已经确认，故被告化工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短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计算时间应从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确认欠款次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为4628.40元（以砖款5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起的利息仍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砖款时止，由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连带支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由被告顺意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因被告顺意翔公司不是购买砖块的相对方，合同约定实际是代付形式，且被告顺意翔公司与被告化工公司对明湖映月1号楼尚未验收和结算，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顺意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邓广军砖款53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4628.40元（以砖款5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起的利息仍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砖款时止；二、驳回原告邓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2元，减半收取计4781元，申请费3401元，合计7984元，由原告邓广军负担198元，被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负担79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邓广军支付砖款和资金占用费及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邓广军）正常供货之日起，两个月后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已供量总货款的50％，剩余货款待砖砌体工程结束后15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付款由丙方（顺意翔公司）付款，如不能如期付款，丙方负所有债权责任，工程完工后，愿拿现有明湖映月1#楼住房抵押给乙方…”。上述两条合同约定内容相互矛盾，应由谁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不清楚，但从三方的关系来看，被上诉人邓广军系出卖人，甲方系买受人，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正是基于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的发包人身份，上述约定理解为由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直接支付货款，然后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再与甲方进行结算，更为符合各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否则合同中不会有“付款由丙方（顺意翔公司）付款，如不能如期付款，丙方负所有债权责任，工程完工后，愿拿现有明湖映月1#楼住房抵押给乙方…”的约定。且被上诉人邓广军及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邓广军已收到的260000元是由案外人李定贵出具领款条后，由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邓广军的，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也是由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无论案外人李定贵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代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广军及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签订《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按照约定，都应由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承担案涉砖款的支付责任，故二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顺意翔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砖款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邓广军支付砖款53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4628.40元（以砖款5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起的利息仍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砖款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邓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共计13947元，由被上诉人邓广军负担958元，被上诉人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989元；申请费3401元，由被上诉人邓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波审判员  杨梅审判员  张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杨夏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