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9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30821104XL。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鑫，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济团，男，1961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钦州市钦南区居民，住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山县三海街道十里工业园大潮江片区灵山国际汽车总部基地产业城6栋1层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1680113040D。 法定代表人：何胜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伍，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济团，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72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一审诉称：我方推出垫付宝业务，替用户会员向商户会员垫付消费款的服务。当用户会员在商户会员处购卖物品时，我方将消费款从用户垫付宝帐户划拨给商户垫付宝帐户，同时从商户垫付宝帐户收到的垫付额度扣除服务费，商户收到垫付宝额度后可随时向我方申请提现；或者商户也可用收到垫付宝额度其他商户处消费，或者商户用收到垫付宝额度，到轻易贷进行理财等。用户使用垫付宝额度消费后，在约定的每期还款日前须向我方偿还垫付款。 2017年7月13日黄济团在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卡车，通过前述的垫付方式，我方为黄济团向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了部分购车款70000元。2017年11月6日，黄济团又在广西灵山县瑞泰运输有限公司消费了6000元，我方为黄济团垫付了的该笔消费款，两项合计76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及垫付宝账户中生成的该笔垫付服务的账单，黄济团应当于每期还款日前向我方归还垫付款的十二分之一，12个月还清垫付款，但黄济团仅归还17974.99元，尚欠58025.01元没有归还。 根据我方与黄济团、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卡车分期垫款购车服务及担保协议》，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对黄济团的还款义务承担10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依据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向我方出具的《挂靠车辆最高额保证承诺函（LS4）》，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对黄济团的还款义务承担13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但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未向我方承担保证责任。请求：1、黄济团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本金58025.01元、违约利息2321元（以5802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对黄济团的还款义务承担23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政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黄济团承担。 黄济团未作答辩，亦没有提供证据。 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黄济团在签订合约后未向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应由黄济团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2、黄济团尚欠的垫付款中有6000元是垫付给另一间公司，与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无关；3、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将合同的内容告知，应为无效合同。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为一般保证合同，保证期限为6个月，现已超过了保证期间，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 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为2014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开展名为“垫付宝”的业务，垫付宝网站是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为垫付宝会员推出的网上服务平台，在垫付宝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按协议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归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 2017年6月30日，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黄济团（乙方）签订编号为垫000279503／桂钦灵山20600001《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垫付宝网站；轻易贷网站；1号车网；乒乓网；车快快等网站及各自的移动客户端）注册成为会员，乙方在上述任一平台注册会员，即可用该平台注册账户密码登录指定网络平台；当乙方成为垫付宝网站会员并完成实名认证后，甲方及垫付宝网站即为乙方开通垫付宝帐户，垫付宝账户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子账户：消费账户、现金账户、信用保证账户、奖励账户、分期账户、ETC账户、加油卡账户、担保账户、专项账户，当乙方使用垫付宝子账户信用额度用于购买任何商品或服务等消费时，甲方即替乙方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第三方，乙方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乙方同意按照指定网络平台上的欠款金额、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甲、乙双方达成的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包括当月违约金、延迟履行违约金、涉诉违约金；乙方逾期当日，需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通过法院追讨的，除应承担甲方向法院交纳的一切诉讼费用外，乙方须对每个案件另行向甲方支付涉诉违约金10000元。 同日，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乙方）、黄济团（丙方）签订《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约定，乙方和丙方均已成为甲方垫付宝会员；丙方使用垫付宝分期账户额度在乙方处购车，甲方替丙方向乙方垫付车款，丙方按月分期偿还给甲方，乙方须为丙方如期归还购车款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经营的车辆系车牌号为桂Ｎ×××××号乘龙牌LZ4251QDCA重型半挂牵引车；丙方同意将经营车辆抵押给甲方；乙方同意为丙方经营车辆的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若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最高额为100000元；丙方使用垫付宝分期账户购车，本协议生效即代表丙方已对甲方形成分期应付账款，丙方须按照《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履行还款责任，一旦丙方逾期还款，按《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中违约责任执行。 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于同日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垫000279503《承诺函（LS4）》，承诺对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的编号为垫000279503／桂钦灵山20600001《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项下黄济团的债务承担最高额度为13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 2017年7月13日，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依约为黄济团向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处的消费垫付消费款70000元；2017年11月6日，为黄济团向广西灵山县瑞泰运输有限公司处的消费垫付消费款6000元。对于上述垫付款，黄济团仅偿还了17974.99元，尚欠58025.01元未偿还。 灵山县人民法院认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向黄济团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黄济团支付消费款项，黄济团到期后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其实际系黄济团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的规定，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其行为性质属于金融活动，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而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金融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已为黄济团垫付了消费款76000元，黄济团尚欠58025.01元没有归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归还尚欠的垫付款58025.01元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合同无效，对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基于黄济团长期占用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资金的事实，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因此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从2017年11月1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因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的主合同《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作为从合同的《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承诺函（LS4）》亦无效。主合同无效是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造成的，担保人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在签订《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和出具《承诺函》时无法获知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违法性，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诉人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济团返还给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58025.01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8025.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19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黄济团负担125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灵山县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一审判决后，一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贷的对象特定，一审判决不支持24%的年利率，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同时，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对黄济团的还款义务承担13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黄济团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本金58025.01元、违约利息2321元（以5802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对黄济团的还款义务承担13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政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黄济团承担。 被上诉人黄济团、被上诉人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作出书面答辩意见。 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依法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因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认为，黄济团在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处消费了70000元，我方为黄济团代为支付了该笔费用，2017年11月6日，黄济团又在广西灵山县瑞泰运输有限公司消费了6000元，我方为黄济团垫付了的该笔消费款，两项合计76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及垫付宝账户中生成的该笔垫付服务的账单，黄济团应当于每期还款日前向我方归还垫付款的十二分之一，12个月还清垫付款，但黄济团仅归还17974.99元，尚欠58025.01元没有归还，要求归还而引起。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否适用相关的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没有不支持24%的年利率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民间借货是特定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以及公民与法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本案，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开展的“垫付宝”网上服务平台，通过在垫付宝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按协议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归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所针对的服务对象并不特定，不能适用上述的民间借贷规定。同时，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并没有相关从事金融业务的经营资质，依法不能从事金融放贷业务，故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承诺函（LS4）》亦无效。主合同无效是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造成的，担保人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无法获知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违法性，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济团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及广西灵山县华桂物流有限公司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无效正确，二审依法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已为黄济团垫付了消费款76000元，尚欠58025.01元没有归还，一审判决黄济团归还尚欠的垫付款58025.01元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二审依法采纳。同时，由于合同无效，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要求黄济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但黄济团已实际使用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资金，一审判决黄济团返还给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58025.01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8025.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19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合理，二审依法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8.65元，公告费339.81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