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才世功，男，生于1937年10月1日，汉族，西北有色金属地质机械厂退休干部，户籍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才红，女，生于1965年4月24日，汉族，西安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干部，住西安市，系才世功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梅，女，生于1965年4月8日，汉族，陈仓区劳动就业管理局干部，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祥，男，生于1958年3月12日，汉族，陈仓区林业局退休干部，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上诉人才世功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梅、张月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才世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宝鸡市陈仓区劳动就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属于孤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杨小梅在1999年宝鸡市陈仓区劳动就业管理局给其分配到本单位中单元五楼东户集资房一套，该房款由二被上诉人缴纳，不能证明“全款购买位于XX镇XX大街XX号XX单元XX楼XX号房产过户至其母袁某某名下”的事实。同时，这份证据确恰恰证实了在当时的政策下，XX镇XX大街XX号XX单元XX楼XX号房产出售，才能购买本单位的房屋。因袁某某系被上诉人杨晓梅的养母，二被上诉人将诉争房屋平价卖给养母袁某某事实。该事实2000年12月15日《宝鸡县房管所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及2001年11月9日的《宝鸡县房屋产权证书》予以证实。袁某某应是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2、《公证书》是证据的一种，相比其他证据有较强的证明力。但本案的公证文书是对一个有严重瑕疵的“协议书”予以公证，一审将“宝鸡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及协议书”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明显存在错误。事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另外，1999年4月27日《宝鸡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协议书与本案无关系。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是发生在2000年12月15日，属于情势变更，公证书及协议书对所有权的转移没有约束力。3、本案的被上诉人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内从未申请更正登记，而是在其养母袁某某2017年11月7日去世后一年半，才提起确认之诉，要求上诉人才世功放弃诉争房产，从逻辑上不符。袁某某的不动产权证书能够明显证明诉争房产系袁某某所有。被上诉人杨晓梅、张月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承担败诉的风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杨晓梅、张月祥的诉讼请求。4、关于时效的问题。《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日之前发生的民事事实和行为，《民法总则》不发生法律效力，即没有溯及力。但是事实和行为在2017年10月1日后仍处于延续状态的，可以适用《民法总则》。一审法院认为袁某某于2017年11月7日去世，后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时双方发生争议，从该时起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认为被上诉人现在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1998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张月祥购买了本案诉争的房产，2000年12月15日将产权变更到袁某某名下，是系二被上诉人亲自办理的，2001年11月9日袁某某取得诉争房产的房产证。对于该产权的变更二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如果对于该变更有异，二被上诉人应当在当时法定的二年诉讼时内提出，但是，二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二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房产所有权人变更是认可的，是明知的，不存在权利被侵害而不知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未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 杨小梅、张月祥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答辩人一审提供了13份证据，充分证明了案件事实和答辩人主张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公证书并非孤证，应予认定。2、上诉人说本案涉诉房屋是答辩人将自有房屋平价卖给自己母亲，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不容否定的事实是房屋是答辩人全部出资，房屋归答辩人所有。3、一审法院按照房屋出资及公证书认定双方约定的房屋权属答辩人与母亲袁某某是一家人，因答辩人母亲袁某某与才世功结婚，答辩人为避免将房产过户至母亲名下、交给母亲及没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居住后造成不必要的纠纷，在将房产过户至母亲名下前，答辩人与母亲袁某某和继父才世功四人特别签订协议并经公证，在经过公证证明房屋权属归答辩人的清况下，答辩人才将房产过户至母亲名下，才世功在公证协议的签字就是有力的证明。4、上诉人说答辩人将自己全权购买的房屋登记自己母亲名下，在母亲去世后一年半才提起确认之诉与逻辑不符，不能成立。按照公证协议，在答辩人母亲先去世的情况下，上诉人将房屋交给答辩人并配合将房产过户，本案上诉人在答辩人母亲去世后，确实搬回了自己的子女家中并将房子交给了答辩人，但由于上诉人子女的干涉，才导致了本案确权之诉发生。答辩人确实没有料到上诉人子女后续的做法，否则在母亲在世时早就将房产过户了。答辩人现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五、一审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一份证据，二审也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新的证据”。鉴于上述理由，！铁的事实不容抵赖！上诉人要求改判或发还重审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小梅、张月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镇XX大街XX号XX单元XX楼XX号房产归二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小梅是杨别田与袁某某的女儿，原告杨小梅与张月祥系夫妻关系。1993年12月5日，杨别田与袁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1996年8月27日，原告杨小梅母亲袁某某与被告才世功登记结婚。1998年12月15日，原告张月祥（乙方）与宝鸡县房地产管理所（甲方）签订“宝鸡县房管所直管公房（住宅）出售协议书”，约定全产权房价53521元，加上其他费用乙方实付购房款总计64952元。1998年12月22日，张月祥向县房管所工行虢办账户21524904492交现金64952元，同日县房管所向张月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月祥人民币：陆万肆仟玖佰伍拾贰元整（￥64952）付：39#楼房款”。1999年，原告杨小梅单位宝鸡县劳动就业管理局集资建房，杨小梅按照单位确定的分房政策分到集资房一套，在办理房产证时，因原告夫妻之前已享受过房管所的福利房政策，为争取该房，遂决定将其夫妻全款购买的位于XX镇XX街XX号XX单元XX楼XX号房产过户至其母袁某某名下。1999年4月27日，二原告与袁某某及才世功达成协议，约定：“1、虢镇镇东大街39号楼1-3-4#房全部由张月祥、杨小梅夫妇出资购买，产权归张月祥、杨小梅夫妇所有，室内的家具等动产归才世功所有。2、允许袁某某、才世功居住39号楼1-3-4#房。如果袁某某先于才世功去逝，才世功搬回西北有色金属机械厂东院71号，仍由其子女照顾其晚年”。该协议经宝鸡县公证处公证，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有签名或捺有指印。2000年12月14日，袁某某以其名义向房管所填写了购买成套（住宅）公房申请表“楼房住址：39#1-3-4承租人：袁某某房管所复核意见：过户给母亲核2000.12.14”，2000年12月15日，袁某某（乙方）与宝鸡县房地产管理所（甲方）签订“宝鸡县房管所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2001年11月9日，宝鸡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为袁某某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袁某某房屋坐落：XX镇XX街XX号XX单元XX楼XX号丘（地）号：01007-05-4产别：私有房产结构：砖混房屋总层数：6所在层数：3建筑面积（平方米）：75.17共有人：0人”。2017年11月7日，袁某某死亡。2019年4月28日，宝鸡市公安局东大街派出所出具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证明“本辖区居民：袁某某地址：虢镇西大街四组1号原使用的公民身份号码为XXXXXX260813XXX系错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的有关规定及公民身份号码的编制原则，为确保公民身份号码的准确性和唯一性，自2019年4月28日起将原号更正为：XXXXXX19360813XXXX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本案中，虽然争议房产登记在被告遗孀袁某某名下，但根据被告夫妻与二原告签订的协议及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本案争议房产全部由原告夫妻出资购买，产权也归二原告所有。结合原告提交的张月祥与房管所签订的宝鸡县房管所直管公房（住宅）出售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现金解款单，收据，进一步可以证实XX镇XX街XX号楼XX单元XX楼XX号房屋房款就是由原告全部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房产应当认定归二原告所有。被告辩称该房产系二原告转让卖给其和袁某某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对原告提交的宝鸡县公证处的协议书与公证书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书上立协议人“袁某某、才世功”与签名上的“才士功、袁德枝”不一致，签名也不是他们所签，而且协议书上才世功与本案他的出生日期存在重大错误，1999年4月27日的协议书对2000年12月15日发生的事情也没有约束力。公证处对存在重大错误的“协议书”给予公证，该公证书应当无效的意见。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虚假的及签名不是袁某某和才世功所签，虽然协议书上立协议人“袁某某、才世功”与签名上的“才士功、袁德枝”不一致，协议书上才世功与本案被告的出生日期也稍有差别，但是结合协议书上两人的出生日期和被告结婚证上记载两人的出生日期等，可以证明协议书上的才世功与本案才世功系同一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公证书系公证部门依法出具的，该协议书内容经公证，被告对协议内容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对该公证书及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00年12月14日之前本案所争房产虽由二原告全款购买但尚未办理房产证书，双方所签协议的内容就是对将房屋让与被告及袁某某居住后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2000年12月15日,原告才将房屋过户给袁某某居住，因此该公证书公证的协议内容对协议双方都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对被告的该部分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及袁某某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允许袁某某、才世功居住39号楼1-3-4#房。如果袁某某先于才世功去逝，才世功搬回西北有色金属机械厂东院71号，仍由其子女照顾晚年”，袁某某于2017年11月7日去世，后原告在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时双方发生争议，原告从该时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原告现在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宝鸡市陈仓区虢镇东街39号楼1单元3楼4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杨小梅、张月祥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小梅、张月祥承担。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诉争房屋照片四张及邻居证言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母亲袁某某去世后，已经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搬离房屋。上诉人二审无新证据提交，对被上诉人提交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上诉人之所以搬出，并非被上诉人所述是履行协议，而是准备对诉争房屋进行翻修，上诉人至今还有部分衣物及家具留在房内。 二审查明，上诉人才世功与袁某某1996年8月27日在宝鸡县婚姻管理服务中心领取的结婚证上载明：“袁某某出生日期为1926年8月13日，身份证号XXXXXX260813XXX；才世功出生日期为1931年10月1日，身份证号XXXXXX311001XXX。”二人第一代身份证号码同结婚证载明号码，更换第二代身份证时二人的出生年份均有更正，身份证号码也随之更正。 另查明，1999年4月27日宝鸡县公证处出具的宝县证字（1999）第0172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袁某某（女，一九二六年八月十三日生，现住宝鸡县西北有色金属地质机械厂东院71号）、才世功（男，一九三一年十月一日生，住址同前）与张月祥（男，一九五八年三月十二日生，现住宝鸡县XX镇XX街XX号楼XX楼XX单元XX号）、杨小梅（女，一九六五年XX月XX日生，住址同前）于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七日，来到本公证处，在我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协议书》。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捺指印属实。公证员：蔡美珍。” 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袁某某名下，被上诉人杨小梅、张月祥以自己才是诉争房屋真实权利人为由，请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与袁某某、才世功达成的《协议书》、《公证书》，并提交直管公房（住宅）出售协议书、银行解款单、收据等多份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调查阶段对是否曾参与办理公证、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否本人书写上诉人均表示记不清了不能确定。对此，本院认为，宝鸡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系公证部门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该公证书载明的当事人个人姓名、出生年月日及住址均与本案当事人当时持有的身份证信息一致，公证书更是明确载明《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袁某某四人共同在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所以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书证情况下，本院对该《公证书》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合理说明协议书签订由来，以及一直未申请更正登记的原因。故，被上诉人关于当年为了获得福利分房资格，才与袁某某、才世功公证约定将被上诉人全额出资购买的诉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养母袁某某名下，并约定袁某某、才世功可居住诉争房屋至袁某某去世的主张，符合逻辑与常识，亦与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协议书》内容，被上诉人为诉争房屋实际出资人及产权人，其只有让袁某某、才世功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的意思，但没有将诉争房屋归袁某某所有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确权请求应予以支持。在就诉争房屋已存在在先的公证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辩解诉争房屋系2000年与袁某某从被上诉人处平价购买所得，因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案系物权确权纠纷，不是债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才世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金朋科 书 记 员 王文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