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福荣，男，汉族，1966年6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汉族，1971年5月4日出生，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长明，男，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超，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福荣、李秀云因与被上诉人任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福荣、李秀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长明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所谓借款的性质没有查清，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借款，本案也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任长明提交了吕福荣出具的证明两份，一份是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记载“欠本金壹拾万叁贰仟元（132000）利息（二年）（共计叁万陆仟）合计（168000）”。另一份是2017年1月22日，吕福荣出具的证明，证明记载“经吕福荣、任长明共同协商把吕福荣汉兰达车号鲁S某转让给任长明。注：吕福荣欠任长明壹拾陆万捌仟元取消，另外任长明再付给吕福荣伍万元。双方达成共识。车过完户，生效”。从以上证据的形式可以看出，双方不是一种借贷关系，特别是2017年1月22日的“证明”，是任长明和其妻子强行将吕福荣、李秀云车辆扣留，逼迫吕福荣所写，吕福荣当时报了警，一审法院也调取了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证实了当天任长明将吕福荣、李秀云车辆扣下的事实，这两份“证明”从形式到内容均不符合常理，实际上，132000元中的80000元是吕福荣与任长明赌博时输给任长明的，因吕福荣与任长明平时关系很好，吕福荣不想让妻子李秀云知道赌博输钱，所以对外就说是欠的任长明的其他钱，其他50000元是一张承兑汇票，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当时吕福荣不愿意为任长明书写证明的原因，关于录像，因录像时有多人在场，都认识，吕福荣不便承认是赌博所欠，所以才出现了录像中的说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但没有查清所谓借款的实际给付情况，即没有查清所谓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吕福荣与任长明均为生意人，彼此关系非常好，可以说双方手中都没有多少现金，业务基本都是转账，本案中，任长明声称借给吕福荣80000元现金，不合常理，任长明也没有说明借款的用途及来源，如确实存在80000元借款，以双方非常好的关系，双方肯定互相说明，一审中任长明不说明所谓的借款用途，是因为没有这笔借款，又不能说明是赌博欠款，所以，在一审中，吕福荣已明确表示没有这笔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重点查明这80000元借款的履行情况。三、李秀云不知道这笔欠款的性质，这笔欠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以上案情，吕福荣写这两份证明李秀云均不知情，更不知道是赌博欠款，是因为后来任长明拿着这两份“证明”找吕福荣处理时，李秀云才知道这事，但李秀云认为是双方生意上的拖欠，所以才出现了录像中李秀云的说法及解释，既然这80000元系赌博欠款，属于非法债务，李秀云又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李秀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吕福荣、李秀云的诉讼请求。任长明辩称,第一，吕福荣、李秀云在上诉状中陈述本案借款的性质以及实际给付情况也没有查清，是不成立的，本案涉诉标的额168000元有证据予以证实，一是两份吕福荣亲自书写证明所明确记载欠付任长明款项的事实；二是一审时任长明提供的录像中，吕福荣亲口承认了这168000元是如何组成的，即任长明业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吕福荣、李秀云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第二，吕福荣、李秀云在上诉状中陈述涉诉金额中的8万元系赌博产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任长明认为这是吕福荣、李秀云不尊重事实，在一审时，吕福荣、李秀云辩称是合伙，上诉时又辩称是赌博，但无论吕福荣、李秀云辩称如何，均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李秀云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如一审法院论述，李秀云作为吕福荣的配偶，通过一审的录音内容，能够明确获悉李秀云是知情该债务，并且其认为应当由家庭共同来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秀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吕福荣、李秀云的上诉，维持原判。任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68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偿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福荣、李秀云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0日，吕福荣向任长明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欠本金壹拾叁贰仟元(132000)利息(二年)(共计叁万陆仟)合计(168000)”。2017年1月22日，吕福荣向任长明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经吕福荣、任长明共同协商把吕福荣汉兰达车号鲁S某转让给任长明。注：吕福荣欠任长明壹拾陆万捌仟元取消，另外任长明再付给吕福荣伍万元。双方达成共识。车过完户，生效”。后该车未过户。任长明提交其与吕福荣录像一份，拟证实任长明从老李处借款100000元后向吕福荣出借80000元及任长明向吕福荣出借50000元承兑用于吕福荣支付网格布款，同时证实吕福荣同意由其偿还其哥哥从任长明处借款未支付的利息2000元，以上共计132000元。吕福荣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80000元系赌博欠款，因吕福荣不想让李秀云知道而对款项性质未明说。录像中，吕福荣陈述“10万元，你从老李那里借来了，给我借了100000，比较感谢，我使了80000块钱，那50000块钱，怎么弄的来”、“任长明：你还人家货款，我这有承兑...吕福荣：我想起来了，还那个钱是还的那个网格布”。任长明提交其配偶任爱霞与李秀云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李秀云知道吕福荣欠款事实。录音中记载“任爱霞：这168000你可是知道啊，这是两年之前写的条子，是吧。李秀云：嗯。”，李秀云陈述“钱吧，咱说实在的，这两年确实怪紧，你也知道，好不容易干的这个样”。吕福荣、李秀云提交2019年4月9日邹平县鄢家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宋宪忠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及2016年8月26日宋现忠向李秀云转账20000元的交易明细一份，其中证明内容为“...该工程的一部分由莱芜吕福荣和任长明合伙施工，施工过程中，由吕福荣现场负责施工，任长明负责结算。”任长明质证认为，项目部不能作为有效的法律主体，其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并认为转账20000元与原告无关。任长明陈述本金为132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经协商后双方约定两年利息为36000元，经计算，实际月息为约1.14分。一审法院认为，吕福荣欠任长明168000元未还，由两份证明条、任长明与吕福荣录像、任长明配偶与李秀云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现任长明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福荣主张其中80000元系赌博欠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经释明后亦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等，且与其在答辩阶段及录像中陈述相矛盾，故对任长明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福荣主张是在被胁迫下书写的证明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录音、录像内容不符，故对任长明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任长明提交的其配偶与李秀云的通话录音，李秀云对该欠款是知情的，录音中李秀云未提出其他异议，且庭审中其主张该款项系用于经营工程，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3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判决：被告吕福荣、李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任长明偿还借款168000元及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0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3200元，由被告吕福荣、李秀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福荣、李秀云在二审中提交2019年7月4日济南市公安局莱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华山路派出所出具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拟证明吕福荣自己去报案，公安机关认为已经超过了追诉时效不予受理。经质证，任长明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金额系赌博产物有关联性。以上事实由吕福荣、李秀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本息数额如何确定；二、李秀云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涉案借款的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长明提交了吕福荣出具的欠款本息合计168000元的证明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的交付，根据任长明提交的录像，吕福荣陈述“10万元，你从老李那里借来了，给我借了100000，比较感谢，我使了80000块钱，那50000块钱，怎么弄的来”、“任长明：你还人家货款，我这有承兑...吕福荣：我想起来了，还那个钱是还的那个网格布”，同时证实吕福荣同意由其偿还其哥哥从任长明处借款未支付的利息2000元，以上共计132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132000元欠款本金的存在，约定的两年36000元利息亦不超过法律规定，故本息合计168000元。吕福荣虽辩称，其中本金80000元系赌博欠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公安机关报案材料，仅系其于一审判决之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报案的证明，但公安机关已出具终止调查决定书，未对其是否存在赌博情况作出认定，不能证明与涉案金额系赌博产生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于任长明主张的涉案欠款168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李秀云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吕福荣的陈述，涉案借款李秀云系明知，且借款用于承揽工程后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另根据任长明提供的录音，能够证实李秀云对于借款系明知，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吕福荣、李秀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吕福荣、李秀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吕福荣、李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