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住所地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综合服务区A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098404037N。负责人：王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靖，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汉族，1986年6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培，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以下简称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因与被上诉人王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王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委托合肥中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审管理公司）与王岩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由王岩亲笔签名。王岩从未对中审管理公司代发工资、代缴社保提出过异议，也从未对合同上的签名提出过异议。即使合同上的签名不是王岩本人所签，其长时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签名的认可。2.一审期间中审众环安徽分公司核算双倍工资差额39090元是为了证明王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代表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主张或认可王岩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9090元。根据王岩提交的银行卡工资流水转账时的批注、《王岩2017年2月-2018年2月工资收入明细表》、《王岩2017年2月-2018年2月工资、补贴、过节费及年终奖明细表》，王岩含补贴、过节费及奖金的月工资标准为3513.19元，不含补贴、过节费及奖金的月工资标准为2267.35元）。王岩11个月含补贴、过节费及奖金的双倍工资差额数为38645.09元，不含补贴、过节费及奖金的双倍工资差额数为24940.85元。3.王岩3月实际上班天数为11天，王岩2018年3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工资应为1500（3000元÷22天×11天），扣除王岩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321.825元，王岩3月工资为1178.12元。4.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事项为就《劳动合同书》与《离职报告书》中王岩签名是否是同一人所签，因《离职报告书》中王岩的签名是否是王岩本人所签，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并不确定。因此，鉴定意见虽认定上述两处王岩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也不能据此得出《劳动合同书》中王岩签名不是王岩本人所签的结论，即该鉴定结论无论结果如何，均不能证明王岩主张的事实，该鉴定事项并不适当，鉴定费用应由王岩承担。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同意将《离职报告书》作为检材，不等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认可其中王岩签名的真实性。中审众环安徽分所认可该《离职报告书》是王岩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报告书并非王岩当面所签，故不能确认是王岩亲笔所签。本案应该解决的是《劳动合同书》中的签名是否为王岩本人所签的问题，围绕该鉴定事项，应由王岩按照笔迹鉴定要求当场书写签名作为检材。因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确定鉴定事项，也未能科学合理地确定检材，因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同时，本案鉴定检材数量只有两个，鉴定意见的准确性也难以保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岩辩称，1.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无任何证据显示其与王岩直接签订过劳动合同，其提交的中审管理公司与王岩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已经鉴定非王岩本人所签。该鉴定的鉴定样本为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交的《离职报告书》，该份离职报告上签字是经过双方确认为王岩所签。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双方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现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在二审阶段就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有拖延时间之嫌。也无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鉴定事项有释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承担双倍工资差额及支付鉴定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岩在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间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548.19元，则11个月的工资应当为39030.09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与事实相符。2.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委托第三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只是为了办理社保缴纳的形式需要，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该委托行为无效。中审管理公司既不是劳动关系的当事人，又不履行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务派遣关系，其不属于本案中的用人单位，其无权以自己名义与王岩签订劳动合同，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主张的委托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对劳动法律关系和一般民事法律关系的混淆，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义务的主体只能是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即便合同是王岩所签，也应当认定为无效。3.王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48.19元，王岩自愿以3000每月为标准计算拖欠工资，已属放弃自身权益。王岩在离职前一直属于在职状态，一审法院以当月31天为标准，按照实际在职天数计算在职期间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妥。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立即支付王岩未签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51867.0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个月）7072.79元、拖欠的3月1日-3月19日的工资2986.29元；2.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岩于2017年2月27日入职被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从事审计助理工作，2018年3月7日，王岩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于2018年3月19日同意其离职，其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王岩于2017年2月27日入职，担任审计助理，由于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现已交接完工作，于2018年3月19日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解除”。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未给王岩缴纳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的社会保险。2017年3月15日，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发放王岩工资228.6元，此后按月在15日或前后发放工资，并在2018年2月13日发放年终奖11000元。后王岩以本案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支付王岩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1867.0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072.79元、2018年3月1日至3月19日的工资2986.29元，并为王岩补缴2017年2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支付拖欠的王岩2018年3月1日至19日的工资588.32元、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为王岩补缴2012年2月至5月的各项社会保险（终局裁决），并驳回王岩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岩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该院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王岩主张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称已委托合肥中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王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供一份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署名为甲方（用人单位）合肥中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书为证。王岩质证指出该劳动合同书并非其签署，并申请对该证据中“王岩”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提供经双方确认为王岩本人签名的《离职报告》（2018年3月7日）作为比对样本。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皖惠民【2019】文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署名为甲方（用人单位）合肥中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劳动者）王岩的劳动合同书中乙方签名处“王岩”与《离职报告书》（2018年3月7日）申请人处“王岩”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将该意见书副本送达王岩、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后，双方在指定期限均未提出异议。王岩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600元。中审众环安徽分所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仅说明《劳动合同书》与《离职报告》并非同一人所写，不能证明劳动合同书中签名不是王岩所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离职报告》系由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举证且王岩、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均确认其中签名“王岩”为王岩本人书写，结合“《离职报告》与《劳动合同书》中'王岩'签名并非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已经足以佐证王岩所称的劳动合同书并非其所签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不予采信。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主张已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了王岩2018年3月份部分工资589.85元（扣除社保588.32元），王岩对此予以否认。虽然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供的叶剑1775****1005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在2018年6月15日向王岩***40002552*账户支付589.85元，但该明细未加盖银行印章，且王岩提供的王岩账户交易明细中亦未见有该笔款项入账，中审众环安徽分所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王岩为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供劳动，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委托第三方向王岩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对王岩辞职申请作出决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岩、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之间于2017年2月27日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应当于2017年3月26前与王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未举证证明其已与王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在用工满一个月起至满一年前向王岩支付双倍工资，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主张该工资差额为39030元，王岩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为39030元。王岩至2018年2月26日工作满一年，至其于2018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未能证明其已经发放王岩2018年3月1至19日的工资，应予补发。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主张王岩平均工资为3548元，但王岩主张按照3000元/月计算，据此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应支付1900元（3000元/月÷30天×19天）。王岩系因自身原因主动辞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王岩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应否补缴2017年2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的争议，因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090元、2018年3月1日至19日的工资1900元；二、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岩鉴定费3600元；三、驳回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负担。二审期间，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审管理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的银行对帐单，证明中审管理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经营活动，无任何实际业务，该公司是为了方便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合肥籍员工办理社保和住房公积金所设，在合肥享受医疗和住房公积金，更好的维护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员工的利益。证据二《劳动合同签订过程情况说明一》，证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与员工劳动合同签订程序及过程。证据三证周某旭葛某晴丁某林的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积极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由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注册住所地在芜湖，实际经营场所在合肥，同时考虑部分员工为合肥户籍，保障员工利益，委托中审管理公司与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为其在合肥本地购买社保并按时发放工资。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从未损害过王岩的劳动者利益，在涉案劳动合同非王岩本人签字的责任上，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义务。证据四证周某旭葛某晴丁某林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该三人都是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的员工或前员工，他们都是类似王岩情况的员工，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没有必要故意不与王岩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必要伪造合同。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与王岩建立的劳动关系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正常履行，即使劳动合同上非王岩本人签字，但是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本着为员工利益着想的原则，不应当在法律上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义务。王岩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银行流水是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与第三方之间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以合法形势掩盖非法目的。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是对方自行制作，不属于证据。对证据三、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周某旭葛某晴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有利害关系，且《劳动合同》约定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对该二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葛某晴在情况说明中的劳动合同签订流程，该流程是否公示、是否经过员工讨论同意、是否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等，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均未举证证明。证丁某林系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前副所长级别员工，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在王岩入职前就已离职丁某林当庭也承认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交的合同中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有无与王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岩就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王岩签名的真实性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了王岩的鉴定申请，并且王岩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均同意以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提供的2018年3月7日离职报告中王岩的签名作为对比检材，鉴定机构据此作出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是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同意王岩的鉴定申请后，由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王岩共同确认鉴定对比检材作出的。现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上诉又称不确定2018年3月7日离职报告中王岩签名的真实性并认为笔迹鉴定存在问题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报告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结论认定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并未与王岩签订劳动合同并据此判决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向王岩支付相应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中审众环安徽分所上诉主张已经与王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鉴定费亦应由中审众环安徽分所承担。因王岩与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决中审众环安徽分所向王岩支付相应的工资19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审众环安徽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