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9097号原告：张勇，男，1947年6月9日出生，汉族，南京丝绸厂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振晨，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明，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俊，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南京汽车制造厂退休职工，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明，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张凯，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告张勇与被告张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因案外人张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振晨、殷小明，被告张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明、徐蕾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凯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张俊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关于A房屋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93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54300元；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张凯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及第三人将继承自张学明的坐落于A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购房款为186万元，其中原告需支付给被告93万元。2019年6月6日，三方达成解除上述合同的协议。原告已将需支付给被告的全部房款支付给了被告，但在三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后，被告拒绝将已收到的房款退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张俊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告的父亲张学明（于2018年1月死亡）和母亲钱秀英（于2018年3月死亡）遗留有案涉房屋一套及15万元的现金，对于该遗产的继承，经过多次协商，在被告的姨母钱某的召集和协调下，双方达成协议：由原告张勇（系被告的姐夫，被告姐姐张美玲已于2002年1月死亡）出资88万元购买被告的继承份额，被告配合原告将案涉房屋直接过至第三人张凯（系张勇与张美玲之子）名下，由钱某充当中间人和见证人。2019年4月15日，原告将75万元转入钱某指定的账户，被告按家庭会议的约定履行了配合义务，三方也于2019年6月6日办理了余款13万元的交付手续，钱某也分别于2019年6月2日和6月11日将75万元转给了被告。至此，合同也全部履行完毕。2.原告否定已经处置完毕的法律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凯未发表述称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张学明与钱秀英生前系夫妻，生有子女两人，分别系女儿张美玲、儿子张俊。张学明的父母均先于张学明死亡，钱秀英的父母均先于钱秀英死亡。原告张勇与张美玲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张凯系他们的独生子女。张学明与钱秀英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3月10日死亡，张美玲于2002年2月1日死亡。二、2018年10月24日，原告张勇、被告张俊、第三人张凯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张俊、张凯将继承的案涉房屋卖给张勇，成交价格为186万元，张俊实得93万元，付款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前。案外人钱某、钱忠明、钱忠友以见证人身份在该《房产买卖协议书》上签名。三、2019年4月15日，张勇向案外人钱某转账75万元。2019年6月2日及6月11日，钱某分别向张俊转账50万元、25万元。2019年6月6日，张勇向张俊转账13万元，张俊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张勇支付的购房款共计88万元。2019年6月10日，张俊出具说明，载明：购房款为93万元，张俊返给张凯5万元，张俊实得88万元，该购房款已全部结清。四、2019年6月6日，张勇、张俊、张凯达成内容为“2018年10月24日房产买卖协议作废”的协议。2019年6月23日，张俊、张勇达成内容为“张勇与张俊打官司，张勇赢了官司，所有打官司的费用我张俊付”的协议。五、案涉房屋原登记在张学明名下。2019年4月19日，张凯向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张学明、钱秀英遗留的房产的公证，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根据张凯、张俊的陈述，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12436号《公证书》：张学明、钱秀英遗留的案涉房屋由张凯继承。2019年5月23日，张凯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勇称：公证机构和不动产登记机构均在同一个综合办证大厅，在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时，原告去过现场，但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要求原告签署任何文件，因此，原告对被告放弃继承的情况及被告、第三人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情况均不了解。被告应按约配合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而不是放弃继承。被告违背约定，未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纠纷，由他们自行解决。被告张俊称：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6日的协议并非当天所签，且被告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字的。原告和第三人均表示将案涉房屋直接过户至第三人名下，为了简化手续，被告才在公证时表示放弃继承。办理公证时，原告也在场。被告申请证人钱某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证人系被告母亲钱秀英的妹妹。张学明生前交待把案涉房屋给第三人和被告，由他们平分，并准备写遗嘱，证人表示没有必要写遗嘱。后来证人召集家庭会议，大家一致同意如果出售房屋，则售房款一人一半，如果一人要房屋，则给另一人一半的房款。原告和第三人都要购买案涉房屋。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得知案涉房屋未过户至原告名下时，便要求钱某将75万元返还给原告，并不同意再支付另外的13万元，后因诉讼需要证据原件，而证据原件在被告处，原告无奈向被告支付了13万元以获取被告的信任，才取得了相关证据原件。被告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告已按家庭会议的要求配合原告、第三人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本院认为：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外，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协商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签订合同的各方均以行动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虽与最初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相符，但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同各方实际变更了合同内容。本案中，虽然原告张勇、被告张俊、第三人张凯在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中约定被告、第三人将继承的案涉房屋卖给原告，但通过此后的履行行为，包括原告到公证处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现场的行为、原告于2019年6月6日支付房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三方实际变更了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的内容，即将买受人从原告变更为第三人。否则，按原告所述，案涉房屋应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而其又未在公证机构和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过任何签名，则根据法律规定和生活常理，案涉房屋不可能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其又不可能对此情形不知晓。因此，合理的推定和解释应是原告、被告、第三人一致同意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对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19年6月6日达成的内容为“2018年10月24日房产买卖协议作废”的协议，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被告受胁迫而签订，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其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三方已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案涉房屋也已实际登记至第三人名下，故“2018年10月24日房产买卖协议作废”的隐含前提是三方对案涉房屋的重新处置已达到一致意见，即再推翻三方达成的将案涉房屋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的协议，案涉房屋回归至张学明、钱秀英的遗产状态，由他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或按遗赠扶养协议（如有）处理。因无证据证明三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2018年10月24日房产买卖协议作废”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10月24日三方达成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房屋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40元，减半收取10770元，由原告张勇负担（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的余款10770元由本院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见习王雪楠书 记 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