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砫豆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食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国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北京市钧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世兴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蛟龙工业港东海路11座。 法定代表人：王仕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旭，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砫豆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世兴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世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国砫公司与世兴公司于2014年5月便达成了《承揽协议》，而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协议》在2015年5月14日双方签订时才达成。2.根据国砫公司与世兴公司交易习惯，均是世兴公司先出具正式的发票，然后国砫公司依票据向世兴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忽略“开票”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国砫公司违约，依据不足，有失公平公正。3.在双方实际交易中，大多数时候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操作，双方的合同也未约定违约的具体情形以及担责方式，若以后以某一小部分货物或货款未得到实现而要求对方承担巨额赔偿责任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支持世兴公司要求国砫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无明确法律依据。 世兴公司辩称，国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世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砫公司向世兴公司支付承揽加工费15649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649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083元）；2.国砫公司承担世兴公司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3000元；3.国砫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14日，世兴公司与国砫公司签订《承揽协议》，约定，世兴公司承揽国砫公司要求定做的众喜坊散称豆干（六口味）包装袋，单价0.03元/个，备注“开票”；提货付款方式为发货、月结45天（本月到货付款，第三个月十五号付款）；合同纠纷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解决，由此发生的律师费、追讨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6年11月3日，世兴公司向国砫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致国砫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贵单位尚欠我公司承揽加工费206491.6元”，国砫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该欠款。（二）世兴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承揽协议》系世兴公司与国砫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本月到货的款，第三个月十五号付款）”，因世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交货时间，故对付款期限无法确定。但国砫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15年10月生产了最后一批货，同时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国砫公司欠世兴公司承揽加工费206491.6元，表明世兴公司履行了包装袋制作及交货的合同义务，故国砫公司应当支付承揽加工费。双方在合同中备注“开票”二字，该内容并非对付款条件进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国砫公司关于其仅欠世兴公司已开票金额18690.6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世兴公司认可双方签署对账单后，国砫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4万元、1万元，故国砫公司还应支付尚欠的加工承揽费156491.63元。国砫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对世兴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结合世兴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国砫公司支付以156491.6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双方在《承揽协议》中明确约定，通过诉讼解决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及国砫公司违约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金额为1万元，国砫公司应当向世兴公司支付该款。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兴公司支付承揽加工费156491.6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6491.6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国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兴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世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6元，由世兴公司承担74元，国砫公司承担19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国砫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4日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4年5月26日，而非世兴公司一审所陈述的2015年5月，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2.三组送货单、发票、银行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交易的实际方式是世兴公司先开发票，国砫公司后付款，与《承揽协议》中注明“开票”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3.送货单三份，载明2015年10月29日送货单编号为0003941，2015年10月24日两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0004022、0004023，拟证明日期晚的送货单编号在前，而日期早的送货单编号在后，故这三组交易存在矛盾，世兴公司未向国砫公司出具该三笔交易的发票，故国砫公司就该三笔交易需进一步核实；4.无签订日期的《承揽协议》，该合同与世兴公司所提供合同笔迹相同，属于复写，拟证明世兴公司擅自篡改合同签订日期。 世兴公司质证认为：1.对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4日送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国砫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不属于新证据；2.三组送货单、发票、银行回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新证据；3.送货单三份不属于新证据，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世兴公司已对账确定了金额，故不能达到国砫公司的证明目的；4.无签订日期的《承揽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且双方只盖了章，忘记填写时间。 本院认证如下：1.因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4日送货单及三组送货单、发票、银行回单系复印件，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2.送货单三份不能达到国砫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3.无签订日期的《承揽协议》加盖了双方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承揽协议》第四条约定“提货付款方式：发货，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本月到货的款，第三个月十五号付款）”。 世兴公司自认《承揽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国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世兴公司承揽加工费156491.6元；二、资金利息是否应支付及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律师费10000元是否应当支付。 一、关于国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世兴公司承揽加工费156491.6元。虽然《承揽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但由于国砫公司与世兴公司已于2016年11月3日在对账单中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国砫公司欠世兴公司承揽加工费206491.6元，且国砫公司、世兴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世兴公司起诉金额156491.6元亦以对账单金额206491.6元为基础，扣减了国砫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14日已支付的4万元、1万元计算而来，故国砫公司应支付世兴公司承揽加工费156491.6元，一审法院认定国砫公司应支付世兴公司承揽加工费156491.63元系笔误，应予以纠正。 国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且《承揽协议》备注“开票”二字并非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国砫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对国砫公司关于双方存在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资金利息是否应支付及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由于对账单代表对账务往来进行结算的书面凭证，在对账单形成之前、形成之中必然存在双方协商情形。且从2015年10月生产最后一批货物到2016年11月3日对账已长达一年多时间，国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账时尚存在货物未到付款时间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应支付资金利息且资金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算并无不当。 三、关于律师费10000元是否应当支付。一审判决已予以详细说明，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国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笔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国砫豆制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世兴包装印务有限公司支付承揽加工费15649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649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成都世兴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减半收取1986元，由成都世兴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负担74元，四川国砫豆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成都世兴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48元，四川国砫豆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