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昱帆，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洁儿，女，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炉，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梅，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虹羽，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灵敏，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系陈虹羽的母亲。原审第三人：吴洁儿，女，，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北江三路广发大厦。负责人：温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涛，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该分行职员。上诉人陈昱帆因与被上诉人陈炳炉、李月梅、陈虹羽、原审第三人吴洁儿、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所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昱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变动以交付作为条件明显错误。根据法律的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不动产的交付只是不动产使用权的变更，绝不是确认不动产权的要件。涉案房屋是吴洁儿与陈*丰在协议离婚时赠与上诉人的，离婚才是赠与涉案房屋给上诉人的条件，吴洁儿与陈*丰领取离婚证之时，赠与条件成就，涉案房屋就应该属于上诉人。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但该赠与行为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根据法律的规定，应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签订协议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上，离婚前上诉人一家三口居住在涉案房屋里，吴洁儿与陈*丰在离婚时约定，上诉人由吴洁儿抚养，考虑到上诉人与吴洁儿没有其他合适居住的地方，涉案房屋的小学学位在凤翔小学，只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上诉人，上诉人才能在2019年9月入读凤翔小学，并在该房屋居住、学习，这才是陈*丰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满18周岁，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是对赠与人真实意思的曲解，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房屋赠与协议》是对陈*丰管理房屋使用权的约定，只是考虑到上诉人不足18周岁，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管理涉案房屋的能力，陈*丰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之一，有权代其管理涉案房屋，使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因此约定了18岁交接使用权的条件，交接和交付只是管理使用权转移，但绝不是所有权变更的条件。本案被上诉人陈炳炉、李月梅一直强调，陈*丰的赠与行为侵犯了其受赡养扶助的权利，但陈*丰已对陈炳炉、李月梅的居住问题进行了安排。此外，陈炳炉、李月梅有三个儿子，其他儿子也应承担赡养的义务，其对陈*丰的遗产也有继承权，将涉案房屋产权确认给上诉人并不影响陈炳炉、李月梅的生活。三、本案中，交接与交付的条件已成就。根据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成年后交接给上诉人，前提是陈*丰具备交付的能力，现陈*丰已死亡，不具备以后交付的可能性，因此，在陈*丰死亡时，交接交付的条件便已成就。四、一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涉案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另一方面却不将房屋确认给上诉人，导致房屋产权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显然违反了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产权的不确定状态，可能导致房屋价值下跌或附着物损毁，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损害，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不能同一案由同一诉讼请求确认对该房屋的产权，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违反了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陈炳炉、李月梅辩称：一、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是陈*丰，陈*丰于2018年1月去世。二、陈*丰的父亲是陈炳炉，母亲是李月梅，陈*丰的女儿陈虹羽，在陈*丰第一次离婚时，陈虹羽由其母亲作为监护人，2007年陈*丰与父母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同住，2011年未与第三人吴洁儿结婚，2012年陈昱帆出生，2014年陈*丰离婚时将还处于抵押按揭中的涉案房产赠送给陈昱帆。陈*丰与吴洁儿离婚至去世，期间的婚姻状况为离异单身。三、陈炳炉于2007年7月10日、10月17日分别存款5万元和转账10万元共计15万元给陈*丰，10月19日陈*丰以个人名义向涉案房屋的开发商转账14.8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购房款13.8万元及定金1万元。涉案房屋由陈*丰与陈炳炉、李月梅于2007年10月共同购买后，共同居住10年。陈*丰与吴洁儿离婚协议中涉案房屋在内的三项财产分割，1.陈*丰名下的2014年市值80万元的房产，于陈昱帆18岁时赠与；2.吴洁儿名下2014年市值60万元的商铺，赠与陈昱帆；3.陈*丰名下的三菱商务车过户给吴洁儿。四、涉案房产只登记陈*丰一人为产权人的原因是，为方便两位老人保健和生病时及时就诊，陈炳炉夫妇与陈*丰选择购买与市人医一墙之隔的弘福花园小区居住，因为老人相信儿子会对父母承担责任，且老人不方便办理按揭，才把产权登记在陈*丰一人的名下。恳请法院判决对涉案177平方米面积中的54平方米归陈炳炉夫妻所有，其他份额依法处置。五、陈*丰将涉案房屋赠与被答辩人陈昱帆的行为无效。首先，涉案房屋是两答辩人与陈*丰共同购买，其次，陈*丰将房屋赠与被答辩人严重侵犯了两答辩人依法接受赡养扶助的权利，第三、涉案房属抵押财产，陈*丰赠与被答辩人时，显然也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六、《房产赠与协议》明确在被答辩人陈昱帆年满18周岁才交付，被答辩人要求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上诉人提出其与吴洁儿除涉案房屋外没有其他适合居住的地方与事实不符。八、答辩人陈炳炉长期患有高血压，李月梅多年来身患糖尿病等多种疾病，长期需要高额的医疗费用。九、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原则，法院应保障答辩人陈炳炉、李月梅的合法权利。十、陈*丰虽然已故，但还有债务需要偿还，请求法院判决将该房产分配时应先处置偿还陈*丰的债务。被上诉人陈虹羽辩称：一、答辩人尊重法院的裁决，作为陈*丰的女儿，无论涉案房产由答辩人继承多少份额，答辩人愿意将该份额全部归陈炳炉、李月梅所有。二、一审判决对陈昱帆变更涉案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答辩人予以认同。陈炳炉、李月梅提出涉案房屋的首期款由其二人出资，应获得相应产权且本案诉讼费由陈昱帆全部承担的诉求，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恳请法院体恤两位老人丧子之痛，且年老多病、晚年生活需要保障，依法公平公正裁定相关共有权的继承处理。原审第三人吴洁儿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述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上诉人陈昱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清远市清城区银泉南路15号弘福花园第5幢9A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给陈昱帆所有；2.判令陈炳炉、李月梅立即协助陈昱帆及其法定代表人办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事宜；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炳炉、李月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9日，陈*丰与清远市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丰购买该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银泉南路15号弘福花园第5幢9A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88000元，首期房款148000元，于2007年10月19日前一次交付，余下房款34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2007年7月10日、2007年10月17陈炳炉通过存款及转账分别向陈*丰汇款50000元、100000元。现涉案房屋登记在陈*丰名下，并已抵押给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2011年12月23日，陈*丰与第三人吴洁儿结婚。2012年10月9日，陈*丰与第三人吴洁儿的儿子原告陈昱帆出生。2014年5月16日，陈*丰与第三人吴洁儿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陈*丰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原告陈昱帆（并附赠送协议）。《房产赠送协议》陈*丰作为赠与人（甲方）、原告陈昱帆作为受赠人（乙方）、第三人吴洁儿作为监护人（丙方），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清远市清城区银泉南路15号弘福花园第5幢9A号房屋无偿赠与乙方”；第二条约定“上述赠与财产交接时间为乙方十八周岁成年后，甲方将交付清远市清城区银泉南路15号弘福花园第5幢9A号房屋给乙方”；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愿接受上述财产全部产权。”2018年1月18日，陈*丰意外死亡，陈*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原告陈昱帆（儿子）、被告陈炳炉（父亲）、被告李月梅（母亲）、第三人陈虹羽（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房产赠与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陈昱帆取得涉案房屋的条件是否成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两被告提出有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并提供有转账给陈*丰的凭证，但仅凭转账凭证在并没有证据证实是共同合意出资购房情况下，并不足以证实两被告是共同购房人，且购房合同是陈*丰所签，涉案房屋也登记在陈*丰名下，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涉案房屋应为陈*丰所有。因陈*丰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房产赠与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是有效的赠与协议。对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房产赠与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房产赠与协议》第一条明确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原告，但第二条明确待原告年满18周岁才实际交付涉案房屋，该协议为附条件的赠与协议，附条件的赠与协议成立生效并不代表物权就发生变动，物权的变动应以交付作为条件，依据协议原告取得的是物权的期待权，因原告尚未年满18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两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昱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陈昱帆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昱帆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报警回执，二、被上诉人搬走涉案房屋家具的前后对比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搬走涉案房屋的家具，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炳炉、李月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身份证，拟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二、户口本、出生证，拟证明陈炳炉、李月梅夫妻是已故产权人陈*丰父母；上诉人陈昱帆是陈*丰再婚后所生儿子，第三人吴洁儿是陈昱帆监护人（与陈*丰离婚）；第三人陈虹羽是陈*丰第一段婚姻中所生的女儿。三、离婚证、离婚协议、赠予协议，拟证明陈*丰与第三人吴洁儿离婚时，未经共同购买人及抵押权人同意赠予涉案房屋给上诉人；四、死亡证，拟证明陈*丰于2018年月去世；五、转账凭条、存款凭条、银行进账单，拟证明陈炳炉、李月梅夫妻出资15万元与儿子陈*丰共同支付购房首期款；六、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进账单，拟证明涉案房产购买及登记产权情况；七、医院出院小结、医院检查报告书，拟证明李月梅身患糖尿病等多种疾病，被确诊肝癌后3次入院手术治疗；八、清远市凤翔小学学区房的产权信息，拟证明第三人吴洁儿另外拥有清远市凤翔小学学区房。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陈昱帆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清远市清城区银泉南路15号弘福花园第5幢9A号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并要求被上诉人陈炳炉、李月梅、陈虹羽协助办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事宜，依据是其父母陈*丰、吴洁儿于2014年5月16日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及作为《离婚协议》附件的《房产赠与协议》。依《房产赠与协议》的约定，陈*丰作为赠与人，将登记于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赠与陈昱帆，吴洁儿作为受赠人陈昱帆的监护人接受赠与，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但《房产赠与协议》同时约定，陈*丰将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是在陈昱帆年满十八周岁成年之后，该约定是双方对履行赠与合同所加的时间限制，由于陈昱帆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尚未达到履行合同的期限，陈昱帆依据《房产赠与协议》只是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物权的期权，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另外，陈*丰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在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房屋已抵押给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在房屋按揭贷款未还清，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未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亦不具备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权属的条件。基于上述理由，陈昱帆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并要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于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昱帆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昱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上诉人陈昱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周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