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北侧156号明锦商务酒店一楼东三间、四楼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67247570R。负责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影，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圣德，男，194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心荣，女，194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霖，男，199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影、孙圣德、鞠心荣、孙佳霖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被上诉人乔影、孙圣德、鞠心荣、孙佳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险合同性质为责任保险，属财产保险合同范畴，应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法院应查明交通事故的相关责任人员对孙加强是否进行了赔偿，赔偿多少，对赔偿数额予以扣除；2.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29条、第30条不属减责或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未提出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法院不应主动审查；3.保险单首页明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在特别约定中对该内容进行了解释即“每次事故每人死亡赔偿限额为3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伤残赔偿限额为40万元”理解不存在歧义。四被上诉人辩称：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29条、第30条属于减责或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单中明确约定每人伤亡赔偿40万元，上诉人赔偿3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孙如强生前系永城市酇城镇中心学校教师。2017年10月24日，永城市酇城镇中心学校为本校教职工227人在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孙如强在该227人名单中。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特别约定载明，每次事故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的5%或200元，二者以高者为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因下列原因导致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受伤、残疾或死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一次性工亡补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医疗费用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在工作期间以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2018年7月29日12时20分许，任贻刚驾驶皖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11国道永城市王集乡刘大庄桥西头西侧路段时，与孙如强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二轮车追尾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孙如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30日，永城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永公交认字（2018）第Z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贻刚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孙如强负次要责任。2018年8月29日，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18）1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如强在开会结束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另查明，乔影系死者孙如强之妻，孙圣德、鞠心荣系死者孙如强之父母，孙佳霖系死者孙如强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永城市酇城镇中心学校为孙如强等教职员工向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教职员工校方责任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九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一）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本案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当被保险人教职员工受伤、残疾或死亡的，保险人按照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是以教职员工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具有人身保险的性质，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称涉案保险属于财产保险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事故死者孙如强所在单位永城市酇城镇中心学校为其投保的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因下列原因导致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受伤、残疾或死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医疗费用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在工作期间以及加班和上下班途中因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本案孙如强系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符合上述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条件，保险人依法依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该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约定的保险人仅承担补偿责任并享有代位求偿权，虽不在第五至第七条的“责任免除”条款范围，但该约定内容事实上仍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仅应当附格式化的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还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非在格式化的保险条款中予以提示。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投保单后附的格式化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部分，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提示方式的要求，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已完成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该条款适用于所有种类的人身保险合同，该条立法本意说明我国法律规定人身保险不适用保险代位权，不具有填补损害的性质，即不适用补偿原则，而应当适用给付原则。故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只承担肇事车辆中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差额的部分，缺少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保险条款中“赔偿限额与免赔额”第八条约定：赔偿限额包括累计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其中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包括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法律费用赔偿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单》明确显示“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与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赔偿项目一致，并未将伤残赔偿与死亡赔偿项目进行分列。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按通常解释支付保险金的标准为40万元，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将该条款解释为赔偿金额30万元，属于两种以上不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故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额为40万元。关于免赔额的问题。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单明细表中，在“主险”下列明：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整。在该明细表下方的“特别约定”中又载明：每次事故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5%或200元，二者以高者为准。涉案事故赔偿金额为40万元，5%的比例为2万元，显然高于200元的额度，故认定本案免赔额为2万元。综上所述，永城市酇城镇中心学校为孙如强投保教职员工校方责任险，孙如强在该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因交通事故死亡，乔影、孙圣德、鞠心荣、孙佳霖作为孙如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影、孙圣德、鞠心荣、孙佳霖保险金380000元。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教职员工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当被保险人教职员工受伤、残疾或死亡的，保险人按照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是以教职员工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具有人身保险的性质，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称涉案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范畴并应适用损失填补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29条、第30条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中未将该条款加粗加黑，且一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投保单或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上述条款内容不知悉，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案涉保险单明确显示“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与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赔偿项目一致，并未将伤残赔偿与死亡赔偿项目进行分列。按通常解释支付保险金的限额应为40万元，但特别约定中又约定每人死亡赔偿30万元，伤残赔偿限额40万元，商丘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将该条款理解为应赔偿限额30万元，此时该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原审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李 鑫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