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士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冉冉，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祝洪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辉，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福源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太原山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太原山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3年10月23日山东福源公司与太原山水公司签订的《石灰石取料机、原煤斗提、煤磨换隔仓板及收尘保温检修合同》第2.4.3条约定“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施工安全。施工中造成的任何人身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因该检修合同系太原山水公司提供，该条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2、即使该条款有效，因山东福源公司原因造成的事故，应由山东福源公司承担责任，而对于其他原因或其他侵权人造成的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相关责任方承担责任。3、造成案外人李会业等伤亡的原因是在太原山水公司生产车间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因而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阳曲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其事故发生原因进行了调查，并向阳曲县人民政府出具了调查报告。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太原山水公司在停窑检修期间，对施工方案中安全技术措施审查不到位，涉及燃爆的危险作业区动火作业缺乏有效的安全监督，在明知山东福源公司收尘器保温检修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在检修例会上没有明确煤磨开机生产与收尘保温检修工程施工的时间衔接问题，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同时，因太原山水公司煤磨收尘器缺一氧化碳自动报警装置、气体灭火装置等安全设施，也是导致事故的重要原因。阳曲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已经对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了确定，明确是因为太原山水公司的原因造成事故的发生，太原山水公司应当对李业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民终15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对事故发生原因部分的分析，该工程的施工场所系在太原山水公司处，太原山水公司与山东福源公司均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法律规定，太原山水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山东福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判决太原山水公司对案外人李会业各项赔偿总计808934元。因此，太原山水公司应当对李会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据此从太原山水公司处扣划48万元给李会业并无不当，太原山水公司无权向山东福源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福源公司与太原山水公司签订的检修合同，判决由山东福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太原山水公司对于李业会的受伤具有过错责任，应当对李业会的赔偿数额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山东福源公司与太原山水公司签订的合同判决支持太原山水公司要求山东福源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赔偿数额本息的诉讼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太原山水公司的诉讼请求。太原山水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2013年10月20日，太原山水与山东福源公司签订的《石灰石取料机、原煤斗提、煤磨换隔仓板及收尘保温检修合同》（以下称检修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并不是格式合同。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合同为检修合同并不会重复使用，也不会预先拟定，所以本案检修合同并不属于格式条款。另外，涉案工程专业性强，本案合同在签订前是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的。并且涉案工程全部承包给山东福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有人员都是山东福源公司雇佣，其人身安全当然由山东福源公司自行负责，该约定合理合法。二、本案系太原山水与山东福源公司因履行检修合同而产生的争议，双方之间属于合同纠纷，检修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其对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太原山水与山东福源公司签订的检修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任何伤亡事故，均由山东福源公司自行负责，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关于责任的划分应当按照检修合同的约定执行。三、因太原山水与山东福源公司之间对于责任的承担已经做出了约定，故事故发生的原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济南中院（2017）鲁01号民终1584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对本案没有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东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原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福源公司偿还太原水泥公司代其支付的48万元；2.判令山东福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山东福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太原水泥公司（甲方）与山东福源公司（乙方）签订检修合同一份，工程内容为：石灰石取料机更换轨道、料耙等；原煤斗提更换头尾轮；煤磨更换隔仓板；收尘器密封及外保温加厚。乙方责任2.4.3约定：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施工安全。施工中造成的任何人身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2013年12月1日16时20分左右山东福源公司雇佣人员李会业在承建的太原水泥公司工程中从事煤粉除尘检修工作时因收尘器内的煤粉发生燃爆，造成李会业受伤。2016年6月24日，阳曲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太原山水水泥有限公司2013年“12.1”煤磨收尘器燃爆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1.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山东福源公司工人董孝文在煤磨收尘器保温检修过程中使用电钻在灰斗壳体上打孔，违章作业，导致收尘器内的煤粉发生燃烧爆炸，是造成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2.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1）山东福源公司在进行煤磨收尘器检修工程作业时，对煤磨收尘器燃烧爆炸危险认识不足，安全管理不重视，安全技术措施不落实，对施工作业人员煤粉燃烧爆炸安全教育及自我安全保护不到位，作业现场缺乏有效的安全监护，现场负责人职责履行不到位，安全监护缺失，作业人员自身安全防范意识差，明知煤磨系统已经开启的情况下，冒险进行施工作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2）太原水泥公司在停窑检修期间，对施工方案中安全技术措施审查不到位，涉及燃爆的危险作业区动火作业缺乏有效的安全监管，在明知山东福源公司收尘器保温检修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在检修例会上没有明确煤磨开机生产与收尘器保温检修工程施工的时间衔接问题，导致本次事故发生。（3）太原水泥公司煤磨收尘器缺一氧化碳自动报警装置、气体灭火装置等安全设施，也是导致事故的重要原因。2017年4月2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15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太原水泥公司与山东福源公司均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太原水泥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山东福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由山东福源公司赔偿李会业各项损失808934元，由太原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1月1日，经济南市长清区法院执行，太原水泥公司支付赔偿款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会业诉山东福源公司、太原山水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认定，李会业受张洪喜雇佣在山东福源公司承建的太原山水公司工程中从事煤粉除尘机检修工作。李会业在工作过程中因事故受伤，案经审理并进入执行程序，由太原水泥公司支付了赔偿款48万元。而本案系太原山水公司（甲方）与山东福源公司（乙方）之间因履行检修合同而产生的争议，属于合同纠纷。检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中对太原山水公司及山东福源公司的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中乙方责任部分第2.4.3约定，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施工安全。施工中造成的任何人身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山东福源公司主张以上条款为无效格式条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检修合同为太原山水公司提交的格式合同，且上述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相关规定的情形，故对山东福源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会业的各项损失根据山东福源公司与太原山水公司之间的检修合同，应由山东福源公司承担。故对太原山水公司要求山东福源公司支付垫付款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福源公司与太原山水公司在检修合同中未就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自太原山水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由山东福源公司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太原山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山东福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原山水公司支付48万元；二、由山东福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原山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太原山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9元，由山东福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东福源公司提交了外协施工安全协议复印件两份，以证明太原山水公司没有准确告知开机时间以及没有安装相应的安全设施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太原公司有过错，应根据该外协施工安全协议承担相应的责任。太原山水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印章模糊，大小比例失衡，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内容表明，在施工过程当中，因山东福源公司违章作业等造成的人身伤亡事故和设备损失由其自行全部承担，而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就是由于山东福源公司员工违章作业造成的，该公司没有对员工进行爆炸安全教育及安全保护教育，安全监护缺失，现场的负责人职责履行不到位，在施工过程中管理不善，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对方主张不成立。本院认为太原山水公司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证据不能证明山东福源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对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山东福源公司、太原山水公司间签订的涉案检修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适当履行。双方合同第2.4.3条约定，山东福源公司应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施工安全，施工中造成的人身伤亡事故由山东福源公司自行负责。因此，关于施工中出现人员伤亡事故的赔偿问题，双方已作了明确有效的内部约定。本案所涉损失系山东福源公司的工人违章作业所受损害的赔偿，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应由山东福源公司全部承担。因此，太原山水公司在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要求山东福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48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山东福源公司主张以上条款为格式条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福源公司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9元，由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