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9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甘州区鑫发住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55627711XU。 法定代表人：徐某1，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甘州区鑫发住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458940884。 法定代表人：徐某2，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州区滨河新区玉关路恒达广场B座11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0968190X5。 法定代表人：万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该公司销售负责人。 上诉人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建筑公司）、张掖市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发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筑梦达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发建筑公司、鑫发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674704元、保险保全费5560元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674704元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在《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签订后，由于各方原因工程延期，结算随之延期，原约定2017年10月竣工的工程项目到12月底竣工，混凝土供应结算随之推迟至2018年1月29日。经一审法庭查明，截止2018年1月29日结算，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现金1840000元，尚欠付现金713914元，据此利息计算随之应该延期。2、双方经结算，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抵顶价值509555元的商品房，结算后至今被上诉人没有要求移交抵顶的商品房，责任不在于上诉人，但一审法院盲目判决上诉人承担下余价值509555元商品房的违约金明显错误。3、上诉人已经抵顶了8套房屋，被上诉人再行将上述房屋销售后，再由实际买受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银行按揭手续，银行向上诉人打入的按揭房款884921元，一审也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费5560元，于法无据。三、本案上诉标的金额为674704元，二审法院应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审查二审案件受理费数额。 筑梦达建材公司辩称：1、逾期付款利息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2、被抵顶的8套房屋由被上诉人全部出售给了第三方，但是上诉人收取了部分房款后，迟迟不向被上诉人转交，也构成违约；3、上诉人所称2018年1月29日我们公司还在向其供应混凝土，是因为对方施工延期导致的，并不是我公司不能按合同正常供货。所以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4、保全费是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如果上诉人能够正常支付货款，我们也不存在要求保全并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筑梦达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108451元，承担逾期违约金674704元，合计2783155元；2.被告鑫发房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鑫发建筑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订货合同》一份，同年9月18日，原告再次与被告鑫发建筑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订货合同》一份，两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鑫发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阳光曦华源居住组团工程建设，该工程建设单位为被告鑫发房产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合同约定按照混凝土强度等级定价，混凝土的数量以送达到施工现场的实际供应量为准。付款方式为：需方（被告鑫发建筑公司）以40%付现金，60%抵顶农垦曦华源的商品房，商品房房价按每平方米3780元起价，每层每平方米上浮50元。需方每月按实际用量金额付现金金额的20%给供方（原告），余款于2017年12月30 日前付清。如需方未按合同结算货款，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的违约金。 2018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形成结算单两份，经结算，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欠原告混凝土货款合计6384785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应支付40%的现金，即2553914元。自2017年7月7日至同年9月2日，被告鑫发建筑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840000元，至今尚有713914元货款未付。被告鑫发建筑房产公司从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向原告抵顶农垦曦华源商品房8套，抵顶了货款3321316.40元，但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只向原告支付了2436396元的房屋抵顶款，对房屋出售后的房款884921元至今未支付。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鑫发建筑公司还应当向原告以房屋抵顶货款509555元，但被告鑫发建筑公司至今未办理房屋抵顶手续，也未支付现金。综上，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尚欠原告2108389元混凝土货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鑫发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某1，被告鑫发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某2，徐某1与徐某2系父子关系。徐某1持鑫发建筑公司股份比例100%，徐某2持鑫发房产公司的股份比例40%，徐某1又为鑫发房产公司监事，持该公司股份比例60%。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和被告鑫发房产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使用的是同一个邮箱943551014@qq.com(?mailto:二被告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使用的是同一个邮箱943551014@qq.com?)。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支付给原告的1840000元货款中有两笔货款共计180000是通过被告鑫发房产公司账户支付给原告的。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抵顶给原告的8套房子是以第二被告与买受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也是买受人打入第二被告的账户。 再查明，2019年4月9日，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甘0702民初3053-1号民事裁定书，对两被告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原告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支付货款2108451元，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实际欠原告货款为2108389元。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违背了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偿付欠款210845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2108389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6747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鑫发建筑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付款方式为40%付现金，60%抵顶农垦曦华源的商品房，所有款项必须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结算货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的违约金。本案中，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清原告货款，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违约金67470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鑫发房产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两被告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两公司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如被告鑫发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1系被告鑫发房产公司监事，且持有被告鑫发房产公司60%的股份，为该公司实际控股人，鑫发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2系徐某1之子。另外，两被告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使用的是同一个邮箱943551014@qq.com(?mailto:二被告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使用的是同一个邮箱943551014@qq.com?)。原告向被告鑫发建筑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用于阳光曦华源居住组团工程建设，该楼盘系第二被告鑫发房产公司开发，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抵顶给原告的8套商品房就属于该楼盘，上述房屋也是通过第二被告办理的房屋买卖手续，买受人支付的房款也是打到被告鑫发房产公司账户的。且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支付给原告的1840000元货款中有两笔货款共计180000是通过第二被告的账户支付给原告的。综上，两被告公司也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鑫发房产公司对被告鑫发建筑公司欠原告的货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应否由被告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原告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原告的合法的实际损失，故原告主张该笔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请求，予以支持。保全费是诉讼费用的一部分，依法应当由败诉方承担。 第一被告是《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的签订方和违约方，现第一被告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进而酿成了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违约责任以及原告为使自己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而支出的合理损失应该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二被告不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108389元，其中的1598834元支付现金，其余货款509555元以房屋抵顶，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被告不能按期交付房屋，则向原告支付现金509555元。被告张掖市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674704元，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5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9150元，减半收取14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75元，由被告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70元，原告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8套房屋按揭贷款到达上诉人账户的时间清单及未付款利息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抵顶给被上诉人的8套房屋，其中7套被上诉人分别出售给了罗超、田福、朱晓琴和马天宝，上述买受人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了房款，上诉人鑫发房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收到银行按揭贷款后，占用被上诉人资金884921元未付，自款项分别到达上诉人鑫发房产公司账户至2019年4月30日，按照月息2%计算，共产生利息177038.25元。欠付的现金713914元和应以房屋抵顶的货款509555元，自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结算至2019年4月30日，按照月息2%计算，分别产生利息215602.03元和153885.6元。三项利息合计546525.88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发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虽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订货合同》中约定货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双方至2018年1月29日才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抵顶的房屋后，又予以转售，银行按揭贷款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分七笔才分别到达上诉人账户，故被上诉人请求欠付款项自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始计算违约金不当。经二审核实，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46525.88元。上诉人认为一审违约金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自双方结算后，上诉人还应以房屋抵顶货款509555元，但自始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实际占用了被上诉人的资金，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要求交付房屋，故不应支付该笔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上诉人在双方结算后，未及时支付下欠货款，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支付的合理费用，属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是由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故一审判决该保险费由上诉人鑫发建筑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鑫发建筑公司、鑫发房产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未予严格审查，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546525.88元，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5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0元，减半收取14575元，由上诉人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市鑫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03元，被上诉人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上诉人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88元，被上诉人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4元。本院预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0，本向上诉人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18548元，被上诉人张掖市筑梦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2014元直接支付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魏文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