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敬海，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淑宁，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相革，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钰，嘉祥金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敬海因与被上诉人黄相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敬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和涉及本案的资金问题查明后作出了清晰地认定：嘉祥县武术学校欠付上诉人工程款168万元无力支付，于2004年3月28日各股东召集会议，决定学校大院一切归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楚来存三人接管，三人应交款260万元。后三人接管并且在土地部门发现该校系非法用地后三人也着手补办相关手续，因上诉人享有168万元的债权，所以上诉人无需再实际出资，而是由被上诉人和楚来存出资，用来给予被占地农民土地补偿金及交纳罚款等费用。本案所谓借款正是被上诉人其中一部分出资并已实际花费，但系交上诉人办理的，出具的所谓借条、欠条或收条只用来证明被上诉人的出资，便于以后三人算账，只不过表述不准确。后因还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并且股东会议约定的260万元抵扣上诉人的168万元债权后还有92万元未交，但被上诉人及楚来存迟迟不交，会议内容未能执行下去，学校股东又于2011年2月20日再次召集会议，将学校（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楚来存已经花费取得的土地等）以800万元卖给了另一案外人苏宪丰，其中150万元给付了上诉人工程款（下欠18万元及利息），又给付了被上诉人黄相革及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办理学校用地手续的花费，该150万元中就包含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所谓借条、欠条、收条等凭证中记载的被上诉人的出资花费，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所有出资均已收回，被上诉人已经得到清偿，各方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又依据这些所谓的借条、欠条向上诉人主张，明显系重复主张。原审判决避重就轻，在上诉人提交该生效判决充分证实并对本案所谓借款作出了合理说明后，仍草率地认定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并没有考虑双方之间是什么关系，上诉人为何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的经济状况怎样，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多次借款，为何借款数额如此零散，为何有收条、有借条、还有欠条，为何在一些欠条和借条下面记载为“今收到黄相革现金xx元”，而不是“今借/今欠xx元”，如果真是借款为何十多年都不向上诉人催要？黄相革辩称：上诉人一直在将本案借款与（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和（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相互混淆，但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和（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本案的借款有任何提及，没有对上诉人所称事项的任何认定，上诉人所称并非事实。上诉人系成年人，对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或欠条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以表述不准确来抗辩借款事实，不能采信。一审中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出具涉诉借条、欠条均无异议，意味着认可收到涉诉款项的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作出了合理的判决。十几年来，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要涉诉借款，上诉人也一直答应偿还，因上诉人之前因经济困难一拖再拖。本案发生是因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得到了工程款和拆迁款有能力清偿，仍然不进行清偿。黄相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27,1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何敬海分别于2004年3月24日、3月29日、6月6日、9月19日、2005年3月15日向原告黄相革借款2,150元、2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合计122,150元。被告何敬海并于收到上述借款的当日向原告黄相革书写了欠条或借条。另查明，本案被告何敬海作为原告曾于2014年2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祥县武术学校及李宪勤、楚良剑、楚来存、楚良武、何树义、黄相革、楚遵华、梁之玉、楚遵周偿还工程款本息合计96万元。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依法作出（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嘉祥县武术学校于2002年6月经济宁市教育局批准设立，该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实行民办运行机制，由股东自筹资金，学校自主办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我发展。为了武术学校的建设和发展，李宪勤、楚良剑、楚来存、楚良武、何树义、黄相革、楚遵华、梁之玉、楚遵周等人陆续出资入股，为学校的发展筹集资金。2002年2月17日被告何敬海借用嘉祥县质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嘉祥县武术馆（嘉祥县武术学校的前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经合同双方于2002年8月30日验收后，嘉祥县武术学校给付何敬海部分工程款，下欠168万元未给付。2004年年初，武术学校因经营不善终止办学。2004年3月28日，各股东召集会议，将学校大院一切归楚来存、何敬海、黄相革三人接管，三人应交款260万元。但楚来存、何敬海、黄相革三人未按会议精神缴纳相应款项，会议内容未实际执行。2011年2月20日，武术学校股东再次召集会议，决定武术学校以价款800万元卖给苏宪丰。后苏宪丰将800万元转让费交付楚良剑，楚良剑按照股东意见，用其中的260万元用于支付外欠款、退还股东股金、应急费用等；给付何敬海150万元工程款，下欠18万元；给付黄相革、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用地手续费用；剩余240万元于2012年夏转交给了楚来存。2004年，土地部门发现该校土地系非法占地，在处理期间，楚来存、何敬海、黄相革三人出面补办相关手续，土地部门认为也符合总体规划，遂向省政府请示完善用地，由楚来存、黄相革出资，给予被占地农民土地补偿金，并交纳相应罚款等。后苏宪丰又以900万元的价格将武术学校转给嘉祥县人民政府。2014年10月20日，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嘉祥县武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何敬海工程款本息960,000元。被告李宪勤、楚良剑、楚来存、楚良武、何树义、黄相革、楚遵华、梁之玉、楚遵周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五张借条或欠条，是借贷主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借款122,150元，被告没有偿还原告借款，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为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应按照其出具的借条和欠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即122,150元偿还给原告。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本案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款利息，又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自其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被告称涉案借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而事实上是用在了合伙购买的嘉祥县武术学校，其也不应出具借条或欠条。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有该方面事实的认定，在没有其他证据来推翻其书写的借条或欠条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敬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黄相革借款本金122,150元。并以122,15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黄相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元，申请费1,120元，合计2,542元，由被告何敬海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2004年11月22日的5,000元上诉人何敬海向被上诉人黄相革出具的系收到条。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何敬海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黄相革所主张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就双方所争议涉案借款，除2004年11月22日的5,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系收到条外，其余117,15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均为借条和欠条，尽管上诉人主张相应款项系收取的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与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与欠条所表明的意思不符，而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该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应予偿还。但对于2004年11月22日的5,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系收到条，而非借条和欠条，鉴于根据上述判决能够认定2004年3月28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的事实，该款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应予偿还，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为借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敬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敬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相革借款本金117,150元及利息（利息以117,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黄相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申请费负担情况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上诉人何敬海负担2,693元，被上诉人黄相革负担50元。（因双方对案件受理费均由垫付，就上述诉讼费负担可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