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甘0902刑初412号公诉机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1，甘肃省玉门市人，居住酒泉市。2018年5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辩护人窦某，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律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肃检公诉刑诉（2018）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甘0902刑初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被告人李某1均提出上诉。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甘09刑终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辩护人窦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刘某1等人在肃州区神舟路塞外烧烤店内喝酒过程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李某1从店内出来，坐进停放在塞外烧烤店门前马路边车牌号为×××号自己的白色雪佛兰科帕奇越野车内准备离开，遭到刘某1站在车头前阻拦，李某1启动车辆欲驾车离开时将刘某1撞倒在地，致刘某1头部着地受伤流血。后李某1与同行人员将刘某1送至玉门油田医院简单包扎后到肃州区都市118酒店住宿。5月19日0时许，被告人李某1发现被害人刘某1身体状态异常，遂将刘某1送至酒泉市中医院，经医生确诊刘某1死亡。2018年5月23日，经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支持公诉的依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控方认为被告人李某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现依法公诉本院，请求判处。被告人李某1提出系醉酒后驾车操作失误，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和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无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的伤有多种原因造成；3、汽车不是作案工具；4、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的辩护观点。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刘某1等人在肃州区神舟路塞外烧烤店内喝酒过程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某1从店内出来，坐进停放在塞外烧烤店门前马路边车牌号为×××号自己的白色雪佛兰科帕奇越野车内准备离开时，遭到刘某1站在车头前阻拦，被告人李某1启动车辆欲驾车离开时将刘某1撞倒在地，致刘某1头部着地受伤流血。后被告人李某1与同行人员将刘某1送至玉门油田医院简单包扎后到肃州区都市118酒店住宿。5月19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李某1发现被害人刘某1身体状态异常，遂将刘某1送至酒泉市中医院，经医生确诊刘某1死亡。2018年5月23日，经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审理中，被告人李某1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共计235000元（含已赔偿的丧葬费35000元），被害人亲属撤回对被告人李某1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控方举证，法庭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汽车、枕套等照片，证实与案件有关的物品均已被公安机关扣押；3、急诊病历，证实被害人被诊断为无生命体征；4、侦查实验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1案发时驾驶的×××号车辆在静止时打火挂入D档后松开脚刹不加油门的情况下,车可以向前行驶；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1对案发现场、带被害人至宾馆及牌照为×××的汽车最终停放地点进行了辨认；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确切位置及现场的情况；7、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监控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李某1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撞倒的事实；8、尸体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系头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9、DAN分型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迷彩夹克上的血迹、紫色衬衣上的血迹、蓝色牛仔裤上血迹、都市118连锁酒店8317客户枕套、枕芯血迹、刘某1阴道试子、×××车辆驾驶员后座车门门锁扣上侧血迹、神舟路塞外烧烤店门前路边地面褐色斑迹及后座车门脚踏板上侧滴落状血迹中STR分型，与刘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8×1023;10、酒精含量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李某1血液样本中乙醇含量为零，被害人刘某1血液样本中乙醇含量为33.9911mg/100ml；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1是以传唤方式到案的事实；12、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与被告人李某1是朋友关系，2018年5月18日，与李某1、刘某1、柴某、秦某、成某在肃州区神舟路塞外烧烤店内喝酒，在喝酒过程中，被害人刘某1与被告人李某1发生言语矛盾，李某1就结账准备开车离开，车辆启动后，刘某1站在车辆左前方不让李某1走，李某1驾驶的汽车向前冲了一下，把刘某1仰面撞倒在地，刘某1的后脑勺流血到地面，他和另外几个人将刘某1抱到李某1的车上，李某1和柴某先把刘某1送到玉门油田医院就医，他骑电动车到医院后，两个医生将刘某1的头包扎好，然后让到酒泉市人民医院去拍片检查，刘某1从油田医院出来后拒绝去酒泉市人民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他和李某1就将刘某1送到都市118连锁酒店休息，当晚零时许，李某1给他打电话说刘某1呼吸困难，他赶到酒店后，与李某1将刘某1送到酒泉市中医院就诊，医生告知刘某1已经死亡的事实；13、证人秦某证言，证实她与李某1、刘某1等人在塞外烧烤店内喝酒，期间，李某1与刘某1发生不愉快后，李某1就结账准备开车走，刘某1站在李某1驾驶室一侧的大灯前，李某1骂刘某1让开，刘某1不让开，李某1就踩了油门，车辆前移的过程中碰倒了刘某1，刘某1仰面跌倒后脑勺着地后流了很多血，她与一起喝酒的几个人将刘某1扶到李某1的车上，李某1与柴某把刘某1送到玉门油田医院就医，她随后到医院，医生在给刘某1处理伤口，后让拍片检查，李某1认为小伤拒绝让刘某1拍片检查，李某1与马某就将刘某1带走了；14、证人柴某证言，证实他与被告人李某1是同事关系，2018年5月18日，他与李某1、刘某1、马某、秦某、成某一起在塞外烧烤店内喝酒，期间，刘某1与李某1发生了言语矛盾，李某1就发动车准备离开，刘某1就站在车的左前方位置，李某1驾驶的车向前冲了一下，将刘某1仰面撞倒在路上，他与一起喝酒的几个人将刘某1扶到李某1的车上，送到玉门油田医院就医，医生要给刘某1缝针，李某1拒绝让医生给刘某1缝针，医生让到别的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李某1和马某就带着刘某1离开了；15、证人成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18日，她与秦某、马某、李某1、柴某、刘某1在神舟路的塞外烧烤店内喝酒，喝酒过程中，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刘某1发生言语矛盾，李某1就结账准备驾车离开，刘某1挡在李某1驾驶的车辆左前方不让车辆行驶，车辆向前冲了一下，将刘某1仰面撞倒在路上，刘某1的后脑勺流了很多血，她就与一起喝酒的几个人将刘某1扶到李某1的车上，送到了玉门油田医院，医生给刘某1看伤情的时候，告知其后脑勺有个坑，让到别的医院进行详细检查，李某1和马某就带着刘某1离开了；1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他是酒泉市中医院的急诊科医生，2018年5月19日1时许，他在医院值班，两个小伙将一名女病人送到急诊科，送来的时候女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他就按照正常程序对病人进行了心肺复苏、心脏除颤，确认病人死亡后就向科室领导进行了汇报，院领导慎重起见让他报警的事实；1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他是玉门油田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8年5月18日20时许，他在医院值班，两个小伙将一名女病人送到医院急诊室就诊，女病人头与脖颈处有许多血迹，他查看伤情的时候，女病人疼的不让他动手检查，他让两个小伙将女病人抓住进行了检查，发现女病人头部左耳后侧和头枕部偏左有两个伤口，他看伤势严重就叫外科医生张成荣过来一起看情况，张医生看了情况后开单子让女病人做检查，两个小伙不愿去挂号，他见女病人不配合，两个小伙也不去挂号，因为头部外伤医院的条件有限，他就建议他们转院，告知他们医院的救护车可以把病人送到酒泉市人民医院做进一步治疗，但救护车的费用需要他们承担，他们说不用救护车送，就和后来的几个人带着女病人离开的事实；18、证人屈某、茹某、张某1证言，分别证实他们是酒泉市肃州区敦煌路19号都市118酒店的工作人员，2018年5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1到酒店前台登记了一间房间，后李某1与一个小伙背着一位女士就进入了登记的317号房间，19日0时许，李某1与那个小伙背着那位女士又出了宾馆，19日4时许，李某1一个人又回到酒店休息到早晨7点钟退房的事实；19、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他是塞外烧烤店的店长，2018年5月18日，在店里816包厢喝酒的一个女士在店门口边哭边骂，然后走到店门口马路边的一辆甘B牌照的白色SUV车左大灯处站下，包厢里另一个女士走到该车正前方处站下，该车打左转向往前冲了一下，把站在车头左侧大灯前面的女士撞倒在地，包厢里的两个男士和站在车头正前方的女士将被撞倒的女士拉起来，发现头部位置有一块血迹，在拉起来的过程中没有拉住，该女士的头部又被碰到地上，后被拉起扶到车上开走的事实；20、证人罗某、焦某、张某2、王某2证言，分别证实看到被告人李某1开车向前冲了一下，将被害人刘某1撞倒后头部流血的事实；21、被告人李某1供述，证实2018年5月18日，他与秦某、马某、成某、柴某、刘某1在神舟路的塞外烧烤店内喝酒，喝酒过程中，谈及结账的问题时，刘某1和马某都说身上的钱不够，就引发了矛盾，他结账后准备驾车离开，刚上车把车发动着挂到D档准备松刹车走的时候，刘某1出来到他的车头左侧大灯的位置站下不让走,秦某在右前方,刘某1喊的让他下车,秦某还在车的引擎盖上拍了一下,他让她们滚开,但她们仍然拦在车头不让走,他想车往前走的时候她们会自己躲开,他就朝左打方向盘，把脚刹松开车就往前移动了,后他就又把刹车踩住，就看见刘某1仰面倒在路上，刘某1的左耳朵后面在流血，他与柴某就开车将刘某1送到了玉门油田医院，医生给刘某1包扎后，他和马某准备送刘某1回家，在半路上，刘某1觉得比较难受，要求给她在宾馆开房间休息，他就开车到了都市118酒店，在房间休息的过程中，刘某1起身上厕所时摔倒在卫生间，他将刘某1扶回来躺在床上，后他发现刘某1呼吸急促，就和马某一起将刘某1送到酒泉市中医院急救，医生急救后告知病人在送医院之前已经死亡的事实。22、刑事附带民事撤诉申请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证、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某1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共计235000元（含已付的丧葬费3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李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李某1提出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和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系朋友关系，案发时由于双方均处于饮酒状态，被告人李某1在让被害人离开未果后，轻信自己将车往前开后被害人能够躲开车辆避免碰撞，其主观方面是轻信能够避免发生危害后果，并不希望结果发生，另该案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发生碰撞后又将车辆刹住，后被告人与他人一起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的事实，据此，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进行伤害的故意，事后也没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是在被告人过于自信的过失下发生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和辩护观点应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伤有多种原因造成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害人被车辆碰撞造成头部出血后，在被告人等将被害人往车上抬的过程中，有人证实没抬住被害人的头又撞到地上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头部的伤就是与后面的头部着地有关，故认定一果多因只是猜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3、关于辩护人提出汽车不是作案工具的辩护观点，经查，因本案不属于故意犯罪，车辆也不宜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应予发还，该辩护观点予以采信。4、关于辩护人提出有坦白情节，系初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的辩护观点，因有证据证实，该观点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应当预见自己驾车行驶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被害人的结果，由于其过于自信，轻信能够避免，以致造成被害人受伤致死的结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控方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又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1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部分辩护观点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二、侦查机关扣押的车牌号为×××的白色雪佛兰SUV汽车一辆及汽车钥匙一把，返还被告人李某1。三、侦查机关扣押并移送本院的vivo手机一部、三星手机一部、迷彩服、衣服、裤子、衬衣、鞋、枕套、枕芯，予以没收，随案存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靳文忠人民陪审员 龚新民人民陪审员 于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谢 瑾书 记 员 徐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