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监13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民勤县热力供应站。住所地：民勤县三雷镇北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斌德，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荣，武威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武威市凉州区雪梅运输运销部。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建设北路。 经营者：王雪梅，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方，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民勤希祺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民勤县三雷镇南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叶军，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民勤县热力供应站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威中院）（2019）甘06执复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武威市凉州区雪梅运输运销部（以下简称雪梅运销部）诉民勤希祺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祺供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0月23日，民勤县法院作出（2018）甘062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希祺供热公司给付原告雪梅运销部煤款758118.85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8年5月1日起至给付款之日止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希祺供热公司未按判决履行。雪梅运销部于2018年12月27日向民勤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民勤县法院立案后，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雪梅运销部以民勤供热站接受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运营权、供热设施设备及债权200万元为由，向民勤县法院申请追加民勤供热站为本案被执行人。民勤县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甘0621执6号执行裁定，驳回雪梅运销部的请求。雪梅运销部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武威中院申请复议。武威中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甘06执复5号执行裁定，撤销了民勤县法院（2019）甘0621执6号执行裁定，追加民勤供热站为本案被执行人。 民勤县法院查明，2018年2月6日，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以经营困难无力供暖为由，申请民勤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筒称民勤县住建局）解决网区冬季供暖问题。民勤县住建局于2018年5月20日，向被执行人下发《关于分散锅炉供热运营集中接管的通知》；9月8日，向被执行人下发《关于私菅供热企业并网改造的通知》；9月14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民勤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经营暂时接管决定书》。2018年9月7日，被执行人向民勤县住建局提交《关于目前生产经营困难情况的报告》，9月16日，民勤县住建局向民勤供热站发出《关于代为履行供暖义务的紧急通知》。2018年9月8日，民勤县环境保护局发出《关于限期淘汰民勤县希祺供热有限公司燃煤锅炉的通知》，并将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锅炉予以查封。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作出裁定，对民勤供热站代为收取的、用户拖欠希祺供热公司的取暖费在80万元限额内予以扣留。截止2018年10月30日，民勤供热站共代收取暖费31万余元。 民勤县法院认为，民勤县住建局下发的文件要求民勤供热站暂时接管被执行人的运营权及相关设备，是在被执行人无力经营，无法为居民供暖的特定情况下，为维护社会稳定，关注民生，决定代为履行供暖义务，该行为既非企业的合并，亦非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接管，故不应当追加民勤供热站为本案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民勤县热力供应站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雪梅运销部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武威中院申请复议。在复议审查中，武威中院查明事实与民勤县法院查明一致。 武威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民勤供热站根据民勤县住建局的决定，无偿接管了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的运营权和供热设施设备，并对希祺供热公司享有的收取供暖费之债权予以收缴接纳。同时，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的锅炉亦被民勤县环境保护局查封并限期淘汰，致使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执行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雪梅运销部追加第三人民勤供热站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执6号执行裁定，追加民勤县热力供应站为（2019）甘0621执6号案件被执行人。 民勤供热站不服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撤销武威中院（2019）甘06执复5号执行裁定。理由如下：1.武威中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属事业单位法人，被执行人希棋公司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4月，为保障希祺公司供暖网区居民、单位供暖，在行政主管部门的安排下，由申请人代为履行了希棋公司应负的供暖义务，履行供暖所需的人员工资、煤等均由申诉人提供。2018年11月12日，希棋公司向热用户占全民收取2017－2018年度取暖费5734元，并由收费员向用户开具了加盖希祺公司公章的收费收据，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希祺公司仍然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仍然享有其网区的供热收费权利。武威中院（2019）甘06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申诉人依据民勤县住建局的决定，无偿接管了希祺公司的运营权和供热设施设备，并对希祺公司的享有的收取取暖费的债权予以收缴接纳，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民勤县环境保护局将希祺公司锅炉予以查封，系行政管理活动，其法律效果是禁止希祺公司使用淘汰锅炉。对希棋公司处分锅炉的权利并未加以限制，该锅炉仍可做为执行财产执行。武威中院认定希祺公司的锅炉亦被民勤县环境保护局查封并限期淘汰，致使被执行人希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与事实不符。2.武威中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拨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但截止目前，没有任何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拨希祺公司的任何财产给申诉人，希祺公司对其公司财产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希祺公司的供热设施设备、债权仍属其所有，供热设施设备、场地完好存在，且在其控制之下；申诉人自始没有无偿或有偿地受让希祺公司的财产，至今希祺公司的财产也没有转移到申诉人名下；供暖期间申请人只是使用由网区用户缴纳的供热设施配套费形成的，属于用户公共所有的供热管道设施进行供暖，并没有使用希祺公司的任何财产或设施。武威中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追加申诉人为被执行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申请执行人雪梅运销部称，一、武威中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1.接管的事实。2018年5月19日、5月20日、9月14日民勤县住建局作出的《城区私营供热企业集中供热并网改造方案》、《关于分散锅炉供热运营集中接管的通知》、向希祺供热公司下发的《供热经营暂时接管决定书》，确立了民勤供热站依据政府行为接管了希祺供热公司的运营权、供热管网、设备、对等债权债务、土地使用权等事实，并非仅是因希祺供热公司经营困难暂时接管，同时上述文件能够证明希祺供热公司其结果最终为兼并，现希祺供热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无财产可供执行。2.接管部分应收债权的事实。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希祺供热公司有欠收热力费202万余元、固定资产净值62万余元、无形资产40余万元。2018年10月30日之前民勤供热站收取取暖费31万余元，现已对希祺供热公司部分人员予以接受安置，并发放工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民勤供热站依据政府决定已经全部接管希祺供热公司的全部财产，视为已经兼并，其应当在接管财产范围内给付申请执行人的煤款。二、武威中院复议裁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二十五条规定，民勤供热站依据政府通知、决定，无偿接管兼并了希祺供热公司的人财物，同时又接管了希祺供热公司的运营权和管网，该公司实际属于名存实亡的企业，现处于歇业状态。民勤县政府、住建局、民勤供热站并未向希祺供热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属于依政府决定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的情形，并且希祺供热公司被无偿接管、兼并后，承继了希祺供热公司的部分债权（取暖费）。综上，请求依法维持武威中院复议裁定，驳回民勤供热站的监督申请。 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追加无偿接受调拨、划转财产的第三人为被执行人，一般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出现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二是第三人无偿接受财产的行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本案追加第三人民勤供热站为被执行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一、本案中，从民勤县住建局向民勤供热站发出《关于代为履行供暖义务的紧急通知》及向希祺供热公司作出的《供热经营暂时接管决定书》内容来看，民勤供热站不仅承担的是代为履行被执行人希祺供热公司供暖网区2018-2019年度采暖期供暖任务，且受民勤县住建局命令接管希祺供热公司的供热运营权及供热设施设备，并对希祺供热公司实施集中供热并网改造等工作。武威中院应当对民勤供热站接受的具体财产需要进一步查证。二、民勤供热站接受希祺供热公司财产的具体数额有待进一步查证。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如果追加无偿接受财产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其应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武威中院（2019）甘06执复5号执行裁定对于民勤供热站接管希祺供热公司供热设施设备、供热运营权等事实作出确认后，未能确定民勤供热站接管希祺供热公司财产的数额，该部分事实需要进一步查证。根据查明的事实，希祺供热公司的工商登记依然存续，民勤供热站接管希祺供热公司供热设施设备、供热运营权是否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也有待进一步查证。综上，武威中院应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判断是否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执复5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由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审判长  宫超夫 审判员  田 荣 审判员  刘永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