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1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夏万平，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剑，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住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成、王小春，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下威清路雄骏大厦第一单元14层2号房。法定代表人：刘黔，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国际金融街2号E区第E8栋1单元28层13号。法定代表人：夏万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房双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路33号办公楼3层。法定代表人：梅明旭，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房联合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8号院1-4号楼D座13-13D。法定代表人：张文清，经理。上诉人夏万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剑、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棚改公司）、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源公司）、贵州中房双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双鹏公司）、中房联合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联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对本案穷尽送达方式无法联系的中聚源公司、中房双鹏公司依法进行诉讼文书公告送达。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万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第1446号判决中的第二项的利息部分，即被上诉人不承担21.6万元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承诺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内容完全是虚假陈述，证明不了任何问题。一审判决以此要求上诉人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显然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各方签订的《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上诉人只应承担退还剩余40万元的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利息。2、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签订的《承诺书》内容完全虚假，完全无效，不能采信其中任何断章取义的片段。首先，在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夏万平、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夏万菊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刘剑200万元，整个过程一共收到80万元，却在这样的内容下签字，这其中明显另有内情。其次，2015年10月4日，上诉人夏万平收到被上诉人刘剑50万元，并向刘剑出具了收条。2015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刘剑转账30万元。此后被上诉人刘剑一直没有将剩余20万元补齐，系被上诉人刘剑违约在先，如果以《承诺书》论断，上诉人夏万平也只有在真正收齐所有款项时才应当承担《承诺书》上所要求的义务。第三，该份《承诺书》第二条陈述“如2015年11月30日前该项目未开工，保证金又未如数足额退还200万元，则保证金利息按每日3‰计算；”但第四条又改为“如该项目无论什么原因在2016年3月31日前仍未开工，本人自愿足额退还200万保证金，并按保证金每日3‰利息计算，连本带息三日内（2016年4月3日前）退还刘剑。”这两条陈述相互重复又各有更改,而上诉人夏万平收到200万也并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如何能采信这样一份多处相互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东西？并不是所有被上诉人签了字的东西就一定都是真实有效的。意思自治的前提是真实意思。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月2%承担利息明显过高，被上诉人刘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每年1.5%来计算资金占用费比较公平合理。三、被上诉人刘剑早已进场施工262厂棚户区改造工程，而被上诉人刘剑支付工程保证金后，就已经进场开展售楼部施工工作。被上诉人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处是有上诉人刘剑的进场手续的。被上诉人刘剑却一直没有补齐剩余20万保证金，违约在先。最终因为政府规划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额外的责任和义务。四、上诉人夏万平在本案中只是居间作用，尤其在被上诉人刘剑与被上诉人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夏万平就从此事中退出，由双方自行履行合同。因为被上诉人刘剑没有接工程的资质，所以上诉人夏万平才用被上诉人中聚源的资质来帮被上诉人刘剑接下该工程。上诉人夏万平主动退还被上诉人刘剑41万后,上诉人夏万平告知被上诉人刘剑，让被上诉人刘剑来把退款手续完善，上诉人夏万平会及时退还剩余保证金，但被上诉人刘剑却故意迟迟不来完善退款手续，以起诉的方式索要利息等额外费用，而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被上诉人刘剑恶意索要额外费用的诉请，上诉人对此不能信服。四、在本案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夏万平在被上诉人刘剑起诉前已经退还了41万元给刘剑，而其他被上诉人是没有退还任何费用给被上诉人刘剑的。同样是一审被告，上诉人夏万平还是先行退款的一方，却要承担更重的利息义务，显示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剑辩称，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0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夏万平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改判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第1446号判决第二项中的利息部分，改判被答辩人夏万平不承担利息21.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根据2015年10月29日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夏万平共同向答辩人刘剑出具的《承诺书》，其两人共同向答辩人刘剑承诺：如2015年11月30日前项目未开工，保证金又未如数足额退还200万元，则保证金利息按每日3‰的计算。根据《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和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得知，承诺书系单方法律行为，承诺人无需对方作出意思表示，一经作出，立即生效。该《承诺书》自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夏万平共同向答辩人刘剑作出之时，就产生法律效力。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夏万平应按其作出的承诺履行义务。即应向答辩人支付利息。2、2015年10月26日答辩人与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平基土石方内部承包合同》，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被答辩人夏万平向答辩人刘剑承诺支付利息的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应按其所作出的承诺向答辩人支付利息。3、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夏万平打款80万元，虽然夏万平作为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答辩人签订《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但之后被答辩人夏万平与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向答辩人作出承诺，保证金利息按每日3‰计算，又因被答辩人实际仅收到答辩人8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答辩人40万元。故被答辩人按保证金40万元为基数向答辩人支付保证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夏万平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夏万平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房棚改公司、中聚源公司、中房双鹏公司、中房联合公司未做二审答辩。刘剑一审起诉请求：1、五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工程保证金140万元；2、五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2015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程保证金利息752000元，其后的利息以保证金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凯里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O八三基地作为乙方、中房联合公司作为丙方就振华集团原所属在凯里市辖区政策性破产企业棚户区改造项目签订了一份《振华集团原所属在凯里市辖区政策性破产企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中房联合公司拟对凯里市区O八三基地原所属政策性破产企业棚户区进行改造。2015年7月27日，中房棚改公司作为甲方与夏万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伙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管理振华集团原所属在凯里市辖区政策性破产企业项目（附件：凯里市政府《投资协议书》内容），总投资约为80亿元，甲方占投资总额的75%，乙方占投资总额的25%……。”2015年10月26日，中房棚改公司与中聚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甲方）与原告刘剑作为工程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262厂棚户区改造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262厂棚户区改造；工程地点：贵州凯里市原262厂区；施工范围：262厂棚户区改造平基土石方开挖（含地下室开挖）工程（不含倒土费用），倒土费按现场实际发生的金额加上管理费全额支付给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乙方进场5-10天内乙方以转账方式支付履约保证金给甲方，当乙方达到第一个支付节点时，甲方足额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夏万平作为中聚源公司的代理人与案外人罗军作为中房棚改公司的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合同。2015年10月4日，原告刘剑向被告夏万平转款50万元交纳工程保证金；同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向夏万平转款30万元交纳保证金；同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中房棚改公司转款100万元交纳工程保证金。2015年10月29日，被告夏万平、中聚源公司及中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万菊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夏万平（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与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262厂棚户区改造平基土石方工程（一期）内部承包人刘剑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现经双方协商就工程项目相关事宜，本人做出以下承诺并遵守执行：一、本人夏万平收取到刘剑内部承包合同保证金200万元，本项目在2015年11月30日前如未开工，自愿足额退还200万元保证金。二、如2015年11月30日前该项目未开工，保证金又未如数足额退还200万元，则保证金利息按每日3‰计算……。”案外人罗军原系中房棚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涉案土石方工程未能进场施工，2016年5月6日，罗军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关于刘剑所交的壹佰万元保证金，由于项目发生了一些无法控制的变化，现经双方协商同意退还其所交的保证金，本人承诺2016年5月底前先退还一半（即伍拾万元），剩余部分在2016年6月10日前退清。”2016年10月13日，凯里市人民政府向被告中房联合公司作出“凯府函[2016]473号”文件，内容为“关于终止《振华集团原所属在凯里市辖区政策性破产企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合同框架协议》的函。”中房联合公司退出了涉案262厂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房棚改公司也退出了涉案工地，中房棚改公司与中聚源公司和原告签订的土石方平基施工合同未能履行。事后，被告夏万平退还了原告40万元工程保证金。原告刘剑在多次向被告协商退保证金未果后，于2018年3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被告中聚源公司、中房双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中房棚改公司及中聚源公司签订的《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原告分别向被告中房棚改公司打款100万元，夏万平打款8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但被告中房棚改公司与中聚源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工程交付给原告施工，其行为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予以退还工程保证金。该院认为，从公平原则出发，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中房棚改公司与中聚源公司，被告中房棚改公司仅收到原告保证金100万元，中聚源公司的夏万平仅收到原告80万元保证金，夏万平已退还了原告40万元保证金。原告要求五被告连带向原告承担退保证金及保证金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中房棚改公司应退还原告100万元保证金。因中房棚改公司的原法人罗军仅向原告承诺在2016年5月底退50万元，在2016年6月10日前退50万元，双方并没有就延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该院予以支持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原告向夏万平打款80万元，虽然夏万平作为中聚源公司的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但夏万平与中聚源公司共同向原告作出承诺，系夏万平收取原告刘剑的保证金200万元，如2015年11月30日涉案项目未开工，保证金又未如数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利息按每日3‰计算，因夏万平实际仅收到原告8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原告40万元，故夏万平应与中聚源公司共同承担退还原告保证金40万元的义务，因双方约定的违约利息每日3‰过高，原告起诉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并从2015年12月1日逾期之日开始计算。被告中聚源公司、中房双鹏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也可视为对原告诉请及提交证据的默认，但其合同法权益该院依法予以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刘剑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10日；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夏万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刘剑工程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21.6万元（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为21.6万元，其后利息按尚欠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16元，由原告刘剑负担12279元，被告贵州中房棚户区改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72元。贵州中聚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夏万平共同负担416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结合上诉人夏万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刘剑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情况，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夏万平应否就尚未退还刘剑的40万元工程保证金承担21.6万元利息的连带返还责任？夏万平上诉所称实际已返还41万元工程保证金是否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2015年10月29日以夏万平、中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万菊共同向刘剑出具的《承诺书》，从文本体现形式上来看系以夏万平个人的名义出具，并无证据显示受相关公司委托或履行代理行为，应认定《承诺书》亦系夏万平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承诺书》虽载明夏万平收取到刘剑内部承包合同保证金200万元，但经一审查明夏万平仅收取刘剑交付的工程保证金80万元，故从公平原则出发，应以实际交付的工程保证金的数额为准。该《承诺书》的前因合同即以中房棚改公司、中聚源公司为工程发包方（甲方）与以刘剑为工程承包方（乙方）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因刘剑系自然人，本身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但该《承诺书》系就工程保证金的返还事宜作出的意思表示，本身并未构成无效情形，该单方允诺应对承诺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因双方签订的《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得到履行，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功能并未真正得以实现，夏万平收取工程保证金长期未退还的行为给刘剑造成的实际为资金被占用所导致的损失。在《承诺书》所约定的保证金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为按日3‰计算已属显著过高的情况下，刘剑在一审诉请时主动将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调低为2%月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对该项工程保证金被占用所导致的损失按刘剑诉请的2%月利率加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夏万平应与中聚源公司共同承担21.6万元利息并按尚欠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偿还责任准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夏万平虽称主动退还刘剑41万元，但一、二审期间，对于40万元之外多退的这1万元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夏万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夏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