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北路2号。负责人：吴从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鑫，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壮，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润杰，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九龙路甲64号。法定代表人：刘祖延，经理。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邵壮、原审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中信银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中信银行已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且按照借款人邵壮的委托和授权转入其指定账户，因此，邵壮也应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是借款人邵壮的法定义务。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邵壮应按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归还贷款本息。因此，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既是借款人邵壮的法定义务，亦是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2.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判决涉案借款合同解除，且免除借款人邵壮偿还涉案借款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仅是最高人民法院为了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制定的司法解释。在审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时,应适用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解释的有关规定,解除涉案借款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解除涉案借款合同，虽然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但是该规定并未免除借款人基于借款合同之基础法律关系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法定义务。另外，援引该规定的前提是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解除的情形，而本案中借款人邵壮一审提交的是民事调解书,即邵壮与恒峰公司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而非经法院确认被解除的情形。对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以及是否应依法依约解除，在另案中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理，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因此，一审法院援引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仅由恒峰公司向中信银行返还涉案借款合同的剩余借款及相关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借款合同第11.6条“甲方（邵壮）不得以其与任何第三方就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发生的任何纠纷为由拒绝履行其还款义务”、第19.2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后,甲方（邵壮）与丙方（恒峰公司）就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乙方（中信银行）无关,本合同应正常履行”的约定,无论借款人邵壮(即甲方)与恒峰公司(即丙方)因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任何纠纷，借款人邵壮均应按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并承担还款义务。3.对于2014年9月邵壮起诉恒峰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信银行不知情且并未参与其中，无从了解该案的相关事实。本案中恒峰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又未参与案件的审理。对于涉案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中信银行一审庭审时已提交贷款明细表证明，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已偿还的借款本息一直是由借款人邵壮偿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此后，邵壮停止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恒峰房地产公司开始向原告偿还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中信银行一审庭审当庭收到的反诉状，不是本案原审被告邵壮提交的，一审法院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请求及相关事实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5.邵壮与恒峰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4年9月15日解除，而邵壮于2019年5月20日才提出解除涉案借款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九条、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邵壮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请求权消灭。6.邵壮于2019年5月20日才提出解除借款合同的请求，对于邵壮提出解除借款合同前产生的借款本息应由邵壮负担。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没有规定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出卖人负担，一审判令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恒峰公司负担没有法律依据。邵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法律对于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并未明确规定，中信银行主张邵壮行使解除权超过法律规定期限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虽然邵壮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但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合同解除后，没有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借款合同邵壮履行至2014年10月21日，后恒峰公司代邵壮偿还贷款至2015年12月，此后借款合同未履行，故合同解除后，没有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不需要邵壮继续履行。对于借款合同解除后贷款如何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由出卖人对贷款本息进行返还。且该规定并未限定贷款本息的范围，应包含没有履行的全部贷款本息，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合同解除后的贷款本息。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律师费、诉讼费由出卖人负担，但律师费产生的原因系因房屋出卖人违约，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进而导致借款合同被解除，因此律师费、诉讼费应由出卖人负担。恒峰公司未陈述意见。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邵壮偿还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的借款本息105731.18元（其中本金为14127.27元，罚息4764.63元，复利2381.8元）以及自2019年2月26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算）及律师费9250元；2.原告对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产在其权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恒峰公司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保全申请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邵壮（借款人）、被告恒峰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编号（2013）威文银房贷字第××号，约定被告邵壮向原告贷款133000元用于购买被告恒峰公司开发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贷款期限120个月，自2013年4月8日至2023年4月8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8775%，调整方式为浮动利率，即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确定，自贷款发放日起，首次利率调整日确定为次年1月1日，以后每12个月调整一次利率，利率调整日为首次利率调整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调整当月没有首次利率调整日对应日的，则调整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利率调整不再另行书面或口头通知借款人；还款方法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逾期或未足额归还贷款，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逾期或未按约定金额归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占债权总额100%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为抵押加保证，邵壮以所购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恒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3年4月9日，双方就被告邵壮所购上述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原告。2013年4月11日，原告依约将133000元打入被告恒峰公司账户。后被告邵壮依约按时向原告偿还借款。2014年9月15日，被告邵壮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起诉，以被告恒峰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诉讼中，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双方自愿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303222EB238251777）；2、被告恒峰公司返还被告邵壮首付款17000元、已偿还银行贷款27838元，扣除被告邵壮应支付被告恒峰公司的逾期偿还借款产生的滞纳金1800元，被告恒峰公司共返还被告邵壮43038元，于2015年4月1日前偿清；3、自2014年10月21日之后的诉争房屋银行贷款由被告恒峰公司负责偿还，并于2015年10月15日前全部偿清。上述调解协议经人民法院予以确认，调解书已向被告邵壮、恒峰公司送达。此后，被告邵壮停止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恒峰公司开始向原告偿还借款。自2016年1月起，恒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足额还款，截止到2019年2月26日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05731.18元，逾期利息14127.42元，罚息4764.63元，复利2381.8元未还。另查，涉案房产尚未办理所有权证及正式的抵押权登记。庭审中，原告对其请求的律师费，提交了律师代理费收据及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载明的金额为9250元，该律师费数额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讼中，原告还支出保全申请费1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邵壮向原告贷款的目的是为向被告恒峰公司购买商品房，现被告邵壮与被告恒峰公司已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借款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故作为房屋买受人和借款人的被告邵壮要求解除涉案借款合同，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不应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涉案购房借款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购房合同和借款合同均已经解除，对于款项的返还，本应是贷款的实际收取方即开发商向购房人返还房款，购房人向银行返还所贷款项；对于银行因借款合同解除所受损失，本应由购房人赔偿，而购房人解除购房合同又因开发商违约导致，购房人向银行承担的损失最终由开发商承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重复、繁琐和当事人的诉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和按揭贷款担保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时，可以由开发商直接将购房贷款返还银行，并直接向银行承担购房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了“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被解除后，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本案所涉及的购房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虽未合并审理，但至借款合同纠纷即本案审理时，购房合同已经解除，被告邵壮、恒峰公司在协商解除购房合同时亦按司法解释的规定就解除合同后的义务进行了约定，现在购房合同亦被确认解除，因此，涉案借款合同的剩余借款返还义务及产生的相关利息应由被告恒峰公司直接向原告履行。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原因在于被告恒峰公司与邵壮解除购房合同后未按偿还借款引起，故被告恒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被告恒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与被告（反诉原告）邵壮及被告（反诉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威文银房贷字第××号《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二、被告（反诉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偿还上述《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19年2月26日的借款105731.18元、逾期利息14127.42元，罚息4764.63元、复利2381.8元以及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算）；三、被告（反诉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9250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邵壮提交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一份，证实自2014年10月20日后涉案房屋贷款由恒峰公司按月偿还，偿还方式是恒峰公司按月将贷款本息转账至邵壮的还贷银行账户，中信银行应当知晓2014年10月20日后由恒峰公司偿还涉案贷款的事实。经质证，中信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截止2016年1月案涉贷款的还款主体仍为邵壮，偿还贷款的款项来源不影响邵壮作为涉案借款合同借款人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邵壮提交的账户交易记录，不足以证实中信银行同意免除其还款义务，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中信银行及被上诉人邵壮提交2016年1月至2019年5月20日邵壮提起反诉之日应偿还的贷款本息数额，上诉人中信银行提交欠款说明及计算明细一份，载明至2019年5月20日邵壮提起反诉之日应偿还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44293.88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5074.71元，本息合计69368.59元;至2019年5月20日邵壮已偿还贷款的本金数额为27268.82元，利息21830.15元、罚息29.29元、复利14.59元，共计49142.85元。邵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明细载明的欠款数额邵壮称其不会计算，请法院依法确认，邵壮同时认为，该计算表对本案判决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贷款由出卖人负责偿还，而对于解除借款合同之前和之后的贷款本息并未区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中信银行计算的贷款本息数额，邵壮未提出异议，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对该数额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万润杰作为邵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邵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万润杰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代交、代收法律文书，调解，辩论，提起反诉，承认、变更反诉请求，收集提供证据。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邵壮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润杰当庭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并提交了书面反诉状，反诉状落款处载明“反诉人：万润杰代2019年5月20日”。二审时，万润杰作为邵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反诉状是万润杰代替邵壮提出的，签字也是我本人签的。邵壮在委托我代理的委托书中，有明确的提起反诉的委托代理权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邵壮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邵壮一审中提出的解除涉案借款合同的反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支持；三、邵壮应否向中信银行继续承担返款、付息责任；四、邵壮应否负担中信银行的律师费、诉讼费损失。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对邵壮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信银行主张一审中其收到的反诉状，并非邵壮提交，一审法院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请求及相关事实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邵壮提交的反诉状虽然没有邵壮本人签字，但署名处载明“万润杰代”，二审中邵壮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反诉状系其代邵壮提出，署名由万润杰书写，且根据一审时邵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万润杰具有提起反诉的委托代理权限，万润杰作为邵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具有提起反诉的委托代理权限情况下，代邵壮提出解除涉案借款合同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审理正确。中信银行的该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邵壮一审中提出的解除涉案借款合同的反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邵壮与恒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10月16日解除，本案借款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邵壮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借款合同，符合上述司法解除及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借款合同并无不当。中信银行主张邵壮于2019年5月20日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了法律规定期限，解除权消灭，无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邵壮应否向中信银行继续承担返款、付息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借款合同在中信银行提起诉讼时仍依法成立并有效，虽然邵壮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但邵壮在请求解除借款合同前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中信银行按月偿还贷款本息，邵壮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信银行上诉要求邵壮偿还2019年5月20日前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并支付罚息符合借款合同约定，邵壮应予支付，恒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邵壮应偿还该期间的借款本金44293.88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5074.71元，本息合计69368.59元。邵壮于2019年5月20日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借款合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被解除后，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及买受人”之规定，2019年5月20日后的贷款本息应由恒峰公司负责返还，中信银行要求邵壮返还或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借款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中信银行上诉主张邵壮应按照合同法及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2019年5月20日后邵壮应偿还中信银行剩余贷款本金61437.3元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应由恒峰公司负担。关于焦点四，邵壮应否负担中信银行的律师费、诉讼费损失问题。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占债权总额100%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因邵壮于2016年1月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信银行为此提起本案诉讼，邵壮应承担中信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但2019年5月20日邵壮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借款合同，2019年5月20日后邵壮应承担的返还借款本息责任由恒峰公司承担，故中信银行律师费损失由邵壮、恒峰公司按照应承担的偿还借款本金数额的比例予以负担较为妥当。关于诉讼费，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邵壮、恒峰公司按比例分担，中信银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由邵壮与中信银行按比例分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邵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截止2019年5月20日的借款本金44293.88元，利息、罚息、复利25074.71元，合计69368.59元；四、原审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邵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原审被告威海恒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借款本金61437.3元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六、邵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律师费损失3875元、保全申请费553元；七、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律师损失费5375元、保全申请费767元；八、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邵壮负担634元、威海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79元；反诉费5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邵壮负担1310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