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8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泽辉，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泽武，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强，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朗镇裕发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南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2000600860047。主要负责人：张广裕。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裕发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裕发装饰工程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裕发装饰工程部的全部诉求。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工程为郑泽辉承接，郑俊强及郑泽武为郑泽辉聘请的管理人员，代表郑泽辉签订合同及管理施工，不是案件适格的当事人，且涉案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同，一审认定郑俊强及郑泽武共同对两个合同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错误。二、郑泽辉与裕发装饰工程部并未结算，2017年5月6日的结算只有郑俊强对其负责的工程范围进行签字确认（初稿），而非对全部工程确认，而郑泽武对其负责的不锈钢扶手工程并无确认，且裕发装饰工程部起诉的金额与其所称的初步核算金额不符，可见双方并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5月6日结算不是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款，一审认定该结算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该结算文件中涉及的钢玻璃雨棚、不锈钢洗手台并未在合同范围内，故该结算显然不成立。三、裕发装饰工程部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及结算，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即使付款的条件成就也仅应支付工程款的95%，一审未查明该事实。郑泽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张广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并赔偿郑泽武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郑泽武在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帮郑泽辉看管工程现场施工，受郑泽辉委托与张广裕商议起草不锈钢扶手合同，该合同并未商议好付款方式、质检、工期、违约处理等问题，并未盖章，只是起草文件，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且张广裕的结算书从未让郑泽武本人签名，也未向郑泽武催收工程款。二、涉案授权委托书应当是在正式签订合同时与合同各执一份，所以在起草文件时不需要递交，授权委托书时间与起草合同时间并不冲突，授权委托书有效。三、涉案项目为政府工程，郑泽武不具备对外签订外包合同的权利，只是帮郑泽辉起草合同文件，一审以郑泽武与郑泽辉为胞兄关系及一份不完整的合同起草文件认定郑泽武及郑泽辉为共同承包人证据不足，郑泽武只是协助胞兄代管工地，不应为此承担责任。郑俊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广裕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广裕实际上是以控告郑泽辉为目的，但证据不足，遂以郑俊强与其签订的未有效的合同作为把柄，试图以此逼迫郑泽辉与其结清尾款，郑俊强作为郑泽辉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工地工人及承包队工作人员均可作证。二、郑泽辉承包了涉案部分工程，授权郑俊强管理工地及签署文件，才会有与张广裕签订的合同草稿。针对郑泽辉、郑泽武及郑俊强的上诉，裕发装饰工程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泽辉、郑泽武及郑俊强向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32152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完全付清之日止）。一审期间，张广裕撤回其本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13日，郑俊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裕发装饰工程部签订铝合金不锈钢合同书，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将中山体育路杨仙逸小学铝合金窗、不锈钢工程外包给乙方施工。约定付款方式为所有收尾工作完成，并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就按95%，余款5%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合同落款处有郑俊强及张广裕的签名。2016年12月1日，郑泽武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广裕签订不锈钢扶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中山体育路杨仙逸小学不锈钢扶手安装制作工程外包给乙方施工。双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算方法：按展开面积计算。双方还约定了防护栏及扶手、玻璃不锈钢栏杆、单支面管靠墙扶手、扶梯、遮阳板等项目的用料规格、单价等。合同落款处有郑泽武及张广裕的签名。2.郑俊强、郑泽武提供落款为2016年8月20日、同年11月20日郑泽辉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分别委托两人代理案涉工程中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不锈钢扶手工程施工管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该门窗工程竣工验收止、2016年11月25日至该扶手工程竣工验收止，委托代理权限如下：1.代表郑泽辉签订不锈钢门窗工程、不锈钢扶手工程外包合同文件；2.代表郑泽辉对外包的铝合金班组、扶手班组进行施工管理、质量监督、进度控制及完工验收工作。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确认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则不予认可。3.2017年5月6日，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提供的杨仙逸小学（铝合金班组）结算单（手写）上载道，1.扶梯手39920元；2.玻璃拦河83877.3元；3.靠墙扶手8478元；4.遮阳板93726.5元；5.放玻璃拦河21000元；6.不锈钢爬梯2862元；7.钢玻璃雨棚4152.5元；8.不锈钢洗手台16250元；9.铝合金窗283040元、通窗33116元、平开窗5310元；10.地弹门17459元；11.百叶空调30177元，以上11项共计639368.3元，结算人处有郑泽辉雇佣的员工李德顺及裕发装饰工程部经营者张广裕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1日，郑泽辉雇佣的员工案外人郑某（负责公司财务）、李德顺（负责结构主体施工）及郑俊强在该结算单（手写）上共同签名确认：铝合金班组总承包款为639368.3元已付320000元，剩319368.3元，319368元-扣工程量6407元+800元消防泵不锈钢防水房=313761元。一审庭审中，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主张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在结算单第九项中少算7765元，故其主张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应付工程款为313761元+7765元=321526元。郑泽辉、郑俊强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辩称该结算单仅对铝合金门窗工程进行核对，未由郑泽武对不锈钢扶手工程进行复核，此外郑俊强无权对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应由老板郑泽辉进行审核，故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方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4.一审庭审时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表示：1.郑泽武与郑泽辉是兄弟关系，郑俊强与郑泽武、郑泽辉系表兄弟；涉案工程是郑泽辉承揽回来的，他是老板，郑泽武、郑俊强受郑泽辉雇佣管理施工，其在合同书及结算单上签字是代表郑泽辉的，结算单只是初步核算，最终以郑泽辉确认的为准。2.上述授权委托书在签订合同及结算书时没有向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出示过，但有口头告知过自己不是老板，是代表郑泽辉签字。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则认为：1.对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之间的关系没有异议，但从未见过上述授权委托书，郑泽武、郑俊强也从未提过其是代表郑泽辉的，且合同书中甲方为郑泽武、郑俊强，与他们所称不符，故授权委托书应为事后补签的，不具法律效力。因此张广裕及裕发装饰工程部一直认为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均为老板，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均应承担责任。2.结算书金额是准确无误的，对增减的金额也作了说明，一一对应。结算书不仅有郑泽武、郑俊强签名确认，也有负责财务工作的郑某及负责结构主体施工工作的李德顺签名确认，总工程款641526元，已付320000元，尚欠321526元。一审诉讼中，张广裕撤回自己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郑泽武、郑俊强是否为被雇佣关系应否承担责任及案涉工程结算书的效力问题。一、首先，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是亲兄弟、表兄弟关系，签订合同时甲方均为郑泽武、郑俊强而非其所称的老板郑泽辉，不符合委托代签合同的形式。其次，郑泽武、郑俊强承认签订合同、结算书时仅有口头告知裕发装饰工程部其只是代签而并没有向裕发装饰工程部出示过授权委托书，郑泽武、郑俊强的该辩称不符合常理且裕发装饰工程部也否认。再次，郑泽武、郑俊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医保等证据，仅提供一份未曾向裕发装饰工程部出示过的授权委托书不足以证明其与郑泽辉之间为雇佣关系，以免除其对裕发装饰工程部的责任。综上，郑泽武、郑俊强在合同、结算书上签字，应与郑泽辉共同对裕发装饰工程部承担责任。二、结算书为手写版，详细载明每个项目的工程量、单价、金额、工程增减金额、工程总额及已支付数额、尚欠数额等，有合同签署人、施工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共同签字确认，因此结算书有效，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应当按结算书确定的尚欠数额支付工程款。综上，裕发装饰工程部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发装饰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张广裕在诉讼中表示只以商号作为诉讼主体，撤回自己作为原告主体参加诉讼，是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裕发装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321526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123元，减半收取为3061元；保全费2128元，合计5189元，由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负担（该款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裕发装饰工程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作证称其与三上诉人是同事关系，郑泽辉是其老板，郑俊强、郑泽武是帮郑泽辉打工，郑某并没有将郑俊强、郑泽武受委托签订合同的情况告知张广裕。经质证，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对郑某的证言予以确认，裕发装饰工程部则认为郑某与三上诉人是表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完工，郑泽辉确认工程已交付使用。另外，涉案结算单第九项“铝合金窗”计算的面积“928㎡”存在笔误，应为953.46㎡，即该项少算工程款776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围绕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郑俊强、郑泽武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二、裕发装饰工程部提交的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焦点一。郑俊强、郑泽武称涉案工程是由郑泽辉承接，其受雇于郑泽辉从事工程管理工作，并受郑泽辉委托商议起草涉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涉案铝合金不锈钢合同书及不锈钢扶手承包合同书上均有合同双方的签字，合同已成立并生效，郑俊强、郑泽武关于上述合同只是草稿的意见不能成立。其次，从涉案两份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郑俊强、郑泽武实际上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郑泽辉名义签订合同，且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裕发装饰工程部出示授权委托书，也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口头告知过裕发装饰工程部其系受郑泽辉委托签订合同，可见，郑俊强、郑泽武的行为并不符合代签合同的一般形式，且郑俊强其后还直接参与了工程的结算，故郑俊强、郑泽武的上述意见不符合常理。再次，郑俊强、郑泽武主张其受郑泽辉雇佣，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郑泽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人郑某与郑俊强、郑泽武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郑俊强、郑泽武受雇于郑泽辉，且郑泽武、郑俊强与郑泽辉之间是亲兄弟、表兄弟关系，裕发装饰工程部有理由相信其三人系共同承接涉案工程。综上，郑泽武、郑俊强以自己名义签订涉案合同，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郑泽武、郑俊强应与郑泽辉共同对裕发装饰工程部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裕发装饰工程部提交的结算单上详细载明了每个项目的工程量、单价、分项金额、工程增减金额、工程总额及已支付数额、尚欠数额等，该结算单上除了有郑俊强的签名确认外，还有郑泽辉雇佣的施工人员李德顺及财务人员郑某共同签字确认，因此该结算单合法有效，理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结算单显示未付工程款为313761元，其中第九项“铝合金窗”因面积计算存在笔误而少算工程款7765元，故裕发装饰工程部主张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21526元（313761元+7765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即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工程已由裕发装饰工程部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理应向裕发装饰工程部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铝合金不锈钢合同书中约定余款5%待工程一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但该工程已于2017年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也进行了结算，至今早已超过一年的保修期限，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全部成就，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欠款未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裕发装饰工程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21526元及利息，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予明确欠妥，本院二审对此予以明确。此外，张广裕于本案一审期间已申请撤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的情况下仍将张广裕列为诉讼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表述不明确，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为：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南朗镇裕发装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3215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减半收取为3061元；保全费2128元，合计5189元，由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负担（该款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中山市南朗镇裕发装饰工程部）；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由郑泽辉、郑泽武、郑俊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