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根河市顺鑫瓷砖店。经营者：张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新，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红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古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喜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龙，内蒙古民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夫，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根河市顺鑫瓷砖店（以下简称“顺鑫瓷砖店”）、石东升、王喜富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5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鑫瓷砖店经营者张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闫文新，上诉人石东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红伟、高古省，上诉人王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龙，被上诉人李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华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鑫瓷砖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石东升、王喜富、李国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9476元，三人互负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石东升、王喜富、李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石东升、李国华无过错与事实不符。消防部门确认起火部位为厕所内部，石东升作为厕所的所有人，使用废旧易燃材料搭建厕所，与李国华家私搭乱建的仓房相连，存在防火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导致火灾的发生。李国华作为房屋的出租人，负有保证出租房屋安全和适用的合同义务，其私搭乱建的建筑与顺鑫瓷砖店承租的库房相连，在出租房及院内外堆放易燃物品，并在橱柜厂房后墙设置排风口，安装排灰通风布袋子直通厕所，产生大量木屑粉尘等可燃物，火灾后未及时通知顺鑫瓷砖店，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违反租赁合同义务。石东升、李国华违反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及防火义务，均存在过错。公平责任原则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无过错，也不能推定其有过错的情形，本案不符合公平责任原则的适用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补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顺鑫瓷砖店直接经济损失为236837元，但实际财产损失应为329476元。顺鑫瓷砖店无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石东升、王喜富各负担10%的比例，剩余损失由顺鑫瓷砖店负担并无法律依据，不能让人信服。三、案件受理费分担不符合法律规定。顺鑫瓷砖店是受害者，诉讼费用应由侵权者或者过错者负担。石东升辩称，其经营的商行已停业一年多，消防部门也没有认定石东升使用废弃材料搭建厕所存在安全隐患。房屋之间本身就相连，并不是私搭乱建所导致。石东升将未烧毁瓷砖作为废物进行了清理，后来也向顺鑫瓷砖店进行了返还，未破坏现场和逃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顺鑫瓷砖店的损失为236837元，其中包含顺鑫瓷砖店虚报的35000元。石东升和李国华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正确。王喜富辩称，石东升是厕所的搭建人、所有人和管理人，王喜富只是使用人之一，石东升称厕所是帮王喜富搭建并不属实，石东升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凭顺鑫瓷砖店单方申报数额认定损失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顺鑫瓷砖店在报损之后，曾将没有损坏的瓷砖转卖他人，故其申报的损失数额不应予以认定。李国华辩称，顺鑫瓷砖店的财产损失系失火造成，而不是因租赁房屋导致，李国华没有保护顺鑫瓷砖店财产不受侵害的法定义务。李国华不是厕所的所有人、受益人、使用人和管理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国华与石东升、王喜富存在共同故意或重大过失，李国华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行政机关未确认李国华存在私搭乱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顺鑫瓷砖店的损失为236837元，其中包含顺鑫瓷砖店虚报的35000元。本案中，不能明确是石东升使用厕所造成火灾还是王喜富使用中造成火灾，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正确。石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喜富承担补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顺鑫瓷砖店和王喜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发生火灾的厕所是石东升所建，但所有权人是王喜富。石东升居住的房子为封闭院落，内部有四个厕所，不需要在外面搭建厕所。王喜富要求石东升帮其搭建厕所，王喜富对该厕所具有管理、使用和处分权利。石东升提交的视频显示，近一个月内没有石东升使用厕所的影像，而王喜富有厕所钥匙并使用厕所。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不排除人为放火，而视频显示王喜富的朋友叼着烟走进厕所。石东升作为厕所的承建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顺鑫瓷砖店的财产损失为236837元错误。该损失金额是顺鑫瓷砖店自行申报价值，缺乏证据支持。发还清单中表明顺鑫瓷砖店的财产没有全部损毁。顺鑫瓷砖店辩称，厕所系石东升搭建，石东升是厕所的实际管理人和权利人，且该厕所位于石东升拆迁范围内，石东升对厕所负有管理和安全防火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东升生产经营橱柜，应当在生产厂房安装消防设施，未尽到防火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且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免责情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补偿责任显失公平。消防部门仅认定了库存损失，顺鑫瓷砖店主张的其他损失客观存在，应当予以支持。王喜富辩称，与其针对顺鑫瓷砖店的上诉理由所作答辩意见一致。李国华认为石东升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作答辩。王喜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喜富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火灾事故认定书无法确定具体起火原因,只能明确起火点为厕所内部。既然起火原因不明，就不能证明王喜富未尽管理义务造成火灾。石东升提供的监控视频不是火灾当天全部的视频，不能证明火灾是由王喜富引起。二、王喜富不是厕所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只是使用人之一，不存在不作为的主观过错。三、一审法院认定顺鑫瓷砖店损失数额为23683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三方平均分担错误，应按比例承担。顺鑫瓷砖店辩称，一审法院采纳消防部门认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顺鑫瓷砖店提交了进货单及火灾现场图片予以佐证。但该数额不包括顺鑫瓷砖店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石东升、王喜富虽对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火灾发生后，石东升为了逃避责任，恶意破坏现场拉走瓷砖，为损失清点制造障碍。王喜富作为厕所的使用者之一，未尽到法定注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石东升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李国华认为王喜富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作答辩。顺鑫瓷砖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东升和李国华共同赔偿因火灾造成顺鑫瓷砖店经济损失329476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4时53分许，根河市老绊子站民房发生火灾，过火面积680平方米，石东升、李国华住宅、库房及院落在火灾区域内。经根河市公安消防大队根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为电线杆北侧厕所内。该厕所为石东升所建，由王喜富使用。张瑞承租李国华的库房经营顺鑫瓷砖店，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年租金8000元，租期一年。火灾造成张瑞承租库房内存放的货物烧毁，直接经济损失236837元。一审法院认为，石东升认可导致火灾发生的厕所是其所建，因此石东升是本案适格被告，石东升对其所搭建的厕所具有管理、使用、处分的权利。火灾事故认定书属于消防部门做出的技术性鉴定意见，顺鑫瓷砖店、石东升、李国华、王喜富对认定书不持异议，未申请复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虽然无法确定具体起火原因，但是能够明确起火点为电线杆北侧厕所内部。石东升为厕所搭建人，对极易引起火灾的厕所负有妥善管理和安全防火的义务。王喜富在公安消防机构询问笔录中认可厕所是其使用，为厕所受益人，应当承担管理和注意义务。石东升、王喜富的不作为导致火灾发生，客观上造成顺鑫瓷砖店遭受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量本案案情，石东升、王喜富应当给予顺鑫瓷砖店适当补偿。李国华与顺鑫瓷砖店是租赁关系，与引起火灾的厕所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顺鑫瓷砖店未提供李国华故意或者过失的证据，李国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顺鑫瓷砖店在火灾中财产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已经不具备对火灾直接损失进行鉴定的条件。参照根河市消防大队火灾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的金额，确认顺鑫瓷砖店的财产损失为236837元，酌定石东升、王喜富分别补偿顺鑫瓷砖店财产损失的10%即23683.7元。对顺鑫瓷砖店主张的停业损失、租金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予支持。判决：一、石东升补偿顺鑫瓷砖店财产损失23683.7元；二、王喜富补偿顺鑫瓷砖店财产损失23683.7元；三、驳回顺鑫瓷砖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顺鑫瓷砖店提交四份证据：1.从石东升提交的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火灾发生前的现场照片打印件两张、消防大队绘制的火灾现场方位图一张，证明石东升生产厂房与厕所相连，未设置安全防火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石东升私自搭建的仓房及李国华私自搭建的仓房与顺鑫瓷砖店库房相连，搭建材料易燃，导致火灾蔓延至顺鑫瓷砖店；2.手机拍摄的火灾后厕所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起火厕所系用木材搭建，石东升的生产厂房极易产生木屑火星，存在安全隐患；3.手机拍摄的火灾后厕所内部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石东升生产厂房通风口处安装的排灰通风布袋子直通厕所，石东升在火灾后将通风口用木板挡住；4.手机拍摄的火灾后顺鑫瓷砖店库房与李国华木质简易房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李国华在顺鑫瓷砖店库房周围违法搭建木质简易房，导致火灾蔓延至顺鑫瓷砖店库房。经质证，石东升、王喜富、李国华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失火厕所及其周边房屋搭建材料易燃，存在火灾安全隐患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石东升提交两份证据：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失火厕所不在拆迁补偿范围内；2.从根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的扣押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顺鑫瓷砖店申报损失数额为236837元并不属实，没有损毁的瓷砖价值35000元。经质证，顺鑫瓷砖店认为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不能体现拆迁补偿范围是否包含厕所，证据2没有体现具体金额，且不能证明返还的瓷砖可以正常使用。王喜富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李国华认为证据1的证明目的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失火厕所确系石东升所建，厕所是否属于拆迁补偿范围与本案确定赔偿责任人问题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作确认，对证据2，因顺鑫瓷砖店认可申报损失236837元中包含此扣押清单中的物品，故对石东升主张顺鑫瓷砖店申报损失数额为236837元并不属实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而扣押清单只标明瓷砖品牌、数量、规格及零售价，并未显示瓷砖状况是否完好、是否因火灾事故而产生价值贬损等情况，故对石东升主张没有损毁的瓷砖价值35000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喜富持有失火厕所的钥匙。顺鑫瓷砖店向李国华租用两间库房，均存放瓷砖，火灾导致其中一间库房过火受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谁是本次火灾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人；第二，顺鑫瓷砖店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即确定赔偿责任人问题。根据根河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显示“起火部位为西侧电线杆北侧厕所内部，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发火灾和烟囱跑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说明此次火灾事故起火部位明确，位于电线杆北侧厕所内部，但起火原因不明确，可能是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从石东升一审提交的监控视频可见，厕所使用人不只有王喜富及其家人，还有其他人员，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火灾事故的侵权行为人。该厕所系石东升搭建，王喜富持有钥匙并使用，二人作为建造者、管理使用人，负有管理责任，因管理不到位而导致厕所内部起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火灾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石东升、王喜富各自承担火灾造成顺鑫瓷砖店财产损失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石东升、王喜富承担补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石东升提出厕所系其为王喜富搭建，所有权人为王喜富的上诉主张，因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石东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顺鑫瓷砖店提出李国华作为房屋的出租人，未能保证出租房屋安全和适用，火灾后也未及时通知顺鑫瓷砖店，违反租赁合同义务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因本案系顺鑫瓷砖店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之诉，与其主张的合同违约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查。针对争议焦点二，即确定损失数额问题。顺鑫瓷砖店于2018年9月10日向根河市公安消防大队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合计243837元，消防大队统计损失合计236837元。二审查明，顺鑫瓷砖店向李国华租赁两间库房存放瓷砖，其中一间库房过火受损。顺鑫瓷砖店一审提交的27张发货单收据仅显示购货时间为2014年至2018年期间以及瓷砖品牌、规格、色号、数量、单价等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所记载物品确在失火库房中存放以及失火时的库存量、物品现值等情况，不能有效证明顺鑫瓷砖店申报损失金额的真实性。并且，顺鑫瓷砖店所申报受损的物品是否仍有残值，石东升二审提交的扣押清单中的物品已由根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9年2月25日发还顺鑫瓷砖店，该物品是否有残值，尚不明确，因此顺鑫瓷砖店申报的损失金额依据并不充分。本院考虑到一审时已不具备对火灾直接损失进行鉴定的条件，而顺鑫瓷砖店因火灾导致财产损失的事实确实存在，故参照消防大队统计损失236837元酌定石东升、王喜富分别赔偿顺鑫瓷砖店财产损失10%即23683.7元。关于顺鑫瓷砖店提出实际财产损失应为329476元的上诉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顺鑫瓷砖店提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剩余损失的上诉理由，因现有证据不能指明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侵权行为人，而石东升、王喜富应根据自身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确定引发火灾的直接责任人，顺鑫瓷砖店可以另诉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顺鑫瓷砖店、王喜富均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诉讼费用分担比例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考虑到顺鑫瓷砖店对火灾发生一事并无过错，石东升、王喜富存在一定过错，顺鑫瓷砖店的财产损失和石东升、王喜富承担的责任比例均系法院酌定，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平均分担一审诉讼费用较为公平，对两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鑫瓷砖店、石东升、王喜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3.56元，由根河市顺鑫瓷砖店负担6242.14元，石东升负担2080.71元，王喜富负担2080.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