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小航，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广西桂林市秀峰区，住桂林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11日被逮捕，同年3月13日被监视居住于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68年4月17日生，满族，退休，住桂林市秀峰区。系被告人之妹。 指定辩护人文文，广西卓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小航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指定辩护人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小航与被害人孙某系对门邻居，均居住于桂林市七星区临江路漓江军队干休所3栋1单元1楼，被害人李某1系该干休所所长。2019年2月26日9时许，被告人刘小航在干休所3栋1单元楼梯口看见李某1扶着孙某回家，臆想二人要霸占自己的房子，遂从地下室拿了一把斧头尾随二被害人上楼，在3栋1单元1楼两户房门楼梯间，刘小航持斧头朝孙某腰部打击，李某1见状遂阻拦并大声呼救，孙某乘机跑到楼上邻居家躲避，刘小航则持斧头朝李某1头部及下肢等部位砍了数下，致使李某1倒地当场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伤及全身多处，头枕部创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并脑挫伤形成死亡。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孙某的人身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斧头一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唐某、陈某、王某1、卿艳花、谢某、王某2、刘某、李某2、欧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提取、辨认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精神病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被告人刘小航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小航辩解意见是：是对方的叫喊行为引发被告人行凶的。其法定代理人刘某的意见是：被告人患有精神病三十多年了，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文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刘小航是限定行为能力人，患精神病长达三十多年，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2、被告人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深，希望合议庭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小航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出于发病期。其与被害人孙某系对门邻居，常臆想孙某偷他的东西，想要加害于他。2019年2月26日早上，孙某出门买菜看到刘小航手上拿着疑似棍子的东西在自家门前，知道刘小航患有精神病，便心生害怕，于是到干休所门卫处反映情况，在此碰到被害人李某1（该干休所所长），便将刘小航手上拿着棍子以及不敢独自回家的事告诉李某1，李某1答应送孙某回家。刘小航看到被害人李某1、孙某二人走到3栋1单元门口，径直上楼，臆想二人要霸占自己的房子，遂从地下室拿了一把斧头尾随二被害人上楼。在1楼楼梯间，刘小航持斧头朝孙某腰部打击，李某1见状遂阻拦并大声呼救，孙某乘机跑到三楼邻居家躲避。刘小航则持斧头朝李某1头部及下肢部位砍击，直至李某1当场倒地身亡。随后刘小航回到自己地下室的房间睡觉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伤及全身多处、头枕部创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并脑挫伤形成死亡。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孙某的人身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斧头一把，当庭出示。证实被告人刘小航击打被害人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户籍证明二份 证实被告人刘小航、被害人孙某的户籍情况。 2、死亡户口注销单一份 证实被害人李某1于2019年2月26日死亡。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 证实2019年2月26日9时45分许，桂林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七星第三责任区刑警大队接到报警电话，在七星区临江路漓江军队干休所有一精神病人在拿斧头砍人，民警赶往现场后发现一名伤者倒在居民楼一楼拐角处，并在桂林市七星区将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刘小航抓获。受伤者李某1经医生检查确定已经死亡。2019年2月26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决定对刘小航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4、《抓获经过》 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刘小航的经过。 5、出诊记录 证实2019年2月26日9时53分桂林市人民医院接到出诊电话称东江路漓江军队干休所院子内有一名女子被砍伤，经抢救无效，该受伤女子确诊死亡。 6、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出院证明、疾病证明书，残疾证 证实刘小航患有精神分裂症三十余年，残疾类别为智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 证实2019年2月26日早上9时许唐某看见刘小航用斧头的钝面砸着孙某家的家门。在孙某家单元楼下听见刘丽华儿媳妇说孙某受伤了，李某1倒在孙某家门口生命状态情况不明。刘小航和李某1没有过节，刘小航患有精神病。 2、证人陈某的证言 证实2019年2月26日早上9时许陈某在孙某单元楼下看见刘小航双手拿着一个疑似棍棒的东子在刘小航自己一楼的家门口往地上敲。陈某上到孙某单元的一楼查看，看见一个女子扑在地上，背部朝上，头部朝孙某家门口，面部朝下，面部下面是一滩血。通过穿着以及尝试拨打李某1电话确定倒下的女子就是李某1。 3、证人王某1的证言 证实2019年2月25日晚8点左右接到门卫电话说孙某反应刘小航乱拍她家门。26日早上大概9点这样，陈某跑到办公室说刘小航在他住的地方乱敲打东西。王某1就和陈某、门卫一起赶到3栋1单元。这时孙某单元的三楼1号房刘丽华的儿媳在三楼往下喊说孙阿姨在她家，还说下面还躺着一个女的。陈某和王某1先后上楼查看，从穿着和发型就认出是所长李某1，于是赶紧报警。刘小航和李某1没有过节。刘小航患有精神病。 4、证人卿艳花的证言 证实2019年2月26日9时许，孙某到卿艳花家躲避刘小航，孙某对卿艳花说是楼下的刘小航打了她，并听到孙某说李所长为了救她可能也被刘小航打了。 5、证人谢某的证言 证实刘小航住干休所3栋1单元楼下的杂物间。听说刘小航在26日早上把住他对门的孙某和李某1所长砍了，李某1所长不幸遇难。25日晚上9点左右，孙某跑到门卫室说刘小航乱拍她的门，还把门上的对联扯了。刘小航和谢某讲过，孙某用煤气熏他，想害他。李所长和刘小航之间没有矛盾。 6、证人欧某的证言 证实2019年2月26日上午9时53分接到“120”指令，说漓江军队干休所院内有人多部位受刀伤。到达干休所，民警将医护人员带到一栋楼的一楼，在一楼两户之间的地板上发现一名女子仰卧在地上，之后对该女子经行包扎和检查，判断该名女子已经死亡。 7、证人王某2的证言 证实听母亲说他是被一个叫刘小航的男子打伤，具体什么原因被打不知道，但是刘小航患有精神病蛮多年了。母亲被打之后就呼救，干休所女所长过去了之后母亲就跑上楼了，所以母亲并没有看到刘小航打所长。 8、证人刘某的证言 证实刘小航患精神病三十多年。25日晚上7点半，孙某给刘艳红打电话说刘小航跑到她家门口把贴在门口的对联和福字撕掉，还敲她家门。 9、证人李某2的证言 证实从未听说过李某1与所里的人发生争吵，所里的人对李某1的评价都很好。当天上午9时许，所里面的朱副所长打电话才知道李某1出事了，听说是李某1扶一个老人上楼，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打那个老人，老人就跑上三楼，后来李某1就被那个男子打倒了。 （四）现场勘查、辨认、提取、检查笔录及图照 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临江路漓江军队干休所3栋一单元1楼楼梯间，客观反映现场及被告人居住的杂物间情况。 2、辨认笔录 （1）被告人刘小航辨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9年2月26日，在见证人蒋某1的见证下，被告人刘小航辨认并确认其故意伤害李某1和孙某的地点是桂林市七星区东江路246-1号3栋1-1-1室门口。 （2）被告人刘小航辨认作案工具的笔录和照片 证实2019年2月26日，在见证人蒋某1的见证下，被告人刘小航辨认并确认在其居住的地下室提取的斧头为其杀害李某1和伤害孙某的作案工具。 （3）被害人亲属辨认死者照片的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9年5月22日，在见证人蒋某1的见证下，被害人李某1的丈夫李某2辨认并确认6号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妻子李某1。 （4）被告人刘小航辨认死者照片的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9年5月22日，在见证人王某3的见证下，被告人刘小航辨认并确认8号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杀死的受害人李某1。 3、提取笔录及相关照片 （1）2019年3月1日9时许，由见证人蒋某1见证，侦查人员对受害人李某1之子李某3进行了DNA血样采集。 （2）2019年2月27日10时许，由见证人叶静珍见证，侦查人员对刘小航进行了DNA血样采集。 （五）鉴定意见 1、桂市星公（法）鉴（尸）字（2009）001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 证实死者李某1系被他人伤及全身多处，头枕部创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并脑挫伤形成死亡。 2、桂市公（刑）鉴（DNA）字（2019）0267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 证实（1）送检的斧头面上检出的人血及一楼楼梯间血迹与死者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66×1021。 （2）送检的斧头把柄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死者及刘小航的DNA分型。 （3）死者是李某3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76×105。 （4）送检的死者阴道擦拭子上未检出人精斑。 3、桂市公（刑）鉴（伤）字（2019）14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实受检者孙某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4、桂脑司鉴（2019）精鉴字第066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 证实（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刘小航患有精神病，属于发病期。 （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刘小航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受审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刘小航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六）被害人孙某的陈述 证实孙某记得其是被刘小航打的，不知道刘小航为什么打她。刘小航与其是对门邻居，患有精神病很多年了。2019年2月26日早上9点左右，其下楼出门买菜，看见刘小航手上拿着疑似一根棍子，因为刘小航有精神病，所以其害怕，就快速往门卫方向走。买菜回来的时候在门卫处碰到所长李某1，其就将刘小航手上拿着棍子以及其不敢独自回家的事告诉李某1，李某1答应送其回家。二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刘小航站在那里，二人便上楼，还未走到其家门口，就看到刘小航冲上楼梯，拿着棍子样的东西往其身上砍，李某1就上前阻止刘小航，其边喊救命边往楼上跑，跑到三楼邻居家，之后一直躲在邻居家。 （六）被告人刘小航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9年2月26日早上8点钟左右在干休所刘小航居住的一楼，其看见李某1和孙某往其居住的楼房单元门上走，觉得李某1和孙某是想占用其的房子，于是便从一楼的杂物间拿了一把斧头追孙某和李某1上楼，在二楼追到了她们，其先用斧头利刃挥击了孙某的腰部，孙某被打之后就往楼上跑。李某1看见打人，就喊人过来，李某1叫声太大，其就用钝面打了李某1的头，她后来继续乱喊乱叫，其就继续用斧头把李某1打倒在地，然后踩了李某1的肚子，李某1把她的头扭过来又喊，后来还爬了起来，于是其又继续用斧头打她，直到李某1再次倒地，嘴里流血。斧头是其父亲用来打他的，放在房间里。当天其穿一件黑色皮衣和黑色裤子，黑色皮鞋。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刘小航故意杀害李某1及伤害孙某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被告人刘小航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患精神分裂症，对本案具有限定行为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小航患精神病三十余年，经鉴定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希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系初犯，但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航臆想被害人想占用自己的房屋，持斧头砍击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持斧头杀害他人，其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予以严惩。被告人刘小航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为严明国法，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惩严重刑事犯罪分子，根据被告人刘小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小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川 审 判 员  张祥林 审 判 员  谢 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蒙佩娜 书 记 员  唐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