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某，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与许某系夫妻关系），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城镇居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许某、李某与被申请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克民初字第5539号民事判决。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内04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许某、李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内04民监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并作为再审申请人许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申请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李某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2013年5月1日许某、李某汇给案外人田某账户的30000元汇款系许某、李某二人偿还借张某的借款（即从许某、李某二人应偿还张某的借款中核减30000元本金）。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4月19日，许某在张某处借款60000元，月利率30‰，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许某在张某处借款117000元，未约定利息，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8日；上述两笔款由李某担保。2013年5月1日，许某、李某按张某的要求，向案外人田某尾号为8786的账号汇款30000元；2014年9月13日和2014年12月18日许某、李某分别向张某尾号为5063号的账户汇款30000元和27500元。许某、李某已经偿还张某借款87500元。2.关于2013年5月1日许某、李某汇给案外人田某账户的30000元汇款，许某、李某以张某、田某为被告提起诉讼，此案二审时张某认可委托许某、李某向田某汇款，因张某的该陈述，(2018)内04民终1447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二审判决没有认定涉案的30000元是许某、李某向张某的还款，若许某、李某认为利益受损，不应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应通过申诉途径维护权益。综上，张某在法院的几次诉讼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做虚假陈述，浪费了诉讼成本，增加诉累，请再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2016)内04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张某辩称，二再审申请人称这30000元，按照我起诉时间到他们说还我钱的时间我没有走法律程序，他们应该连本带息按月息3分还我118260元。一审审理的时候他们提交了3份证据是87500多元。李某称剩10000多元还我本人了，她也没有证据，一审没有庭外调查，就那么枉法裁判了，二审时给我判这30000元是因为他没有其他证据才判的。二审我提供了证据证明剩下的57500元是还另一笔的，但是二审法院没有认可，因为李某没有承认，所以二审法院没有认可。根据以上证据法院判我30000多元，是因为他们证据不足。打给案外人的，李某没有证据，所以判不到我身上，她没有证据证明是还我的，他们就是在做虚假的伪证。许某是虚假陈述，当时一审审判人员张鑫也没有审判资格。以上这些足以说明申请人系虚假陈述。我们原来有亲属关系，因为这个事我也离婚了。如果没有这份亲情我也不会给他们借钱。我那会是开美容店的。我不经常往外借钱，就给他们一家借钱。我和李某有很多次经济往来，他俩没钱就找我去借，从2010年就借我钱。有时候现金给他们也有时候是转账。他在我这拿了钱我就给打条，还钱就抽欠条，同时我还给他出收据。他开始还我钱都是现金还我。后来因为我在平庄陪读，他就给我转账了。临时拆借的时候，我给他打转账的凭据，没有给我打欠条，因为他说是临时拆借。以前的账都还完了，现在就差这30000元。现在我手中没有他的条子了。田某是我的一个朋友，田某就借我这一次钱，我没有借过他钱，田某和我之间没有其他债务。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元；二、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3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1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某、李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9日，被告许某在原告张某处借款人民币6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0‰，未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被告许某在原告张某处借款人民币117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一枚，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8日，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李某在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另查明，被告许某、李某于2013年5月1日根据原告张某的要求，向案外人田某在克什克腾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的账户汇款人民币30000元；于2014年9月13日、2014年12月18日向原告张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克什克腾旗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分别汇款人民币30000元、27500元。综上，被告许某、李某已经偿还原告张某87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张某借款本金人民11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许某、李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9日，被上诉人许某在上诉人张某处借款人民币60000元，并为上诉人张某出具借款合同书一枚，约定月息18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许某在上诉人张某处借款人民币117000元，并为上诉人张某出具借条一枚，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8日，未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李某在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上述借款被上诉人许某、李某至今未还。许某、李某于2014年9月13日、2014年12月18日向张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克什克腾旗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分别汇款人民币30000元和275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张某诉被上诉人许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了（2015）克民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中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30日许某、李某向张某借款68000元，约定2015年3月30日偿还。2014年9月1日许某、李某向张某借款13600元，约定2015年9月2日偿还。2014年7月5日许某、李某向张某借款160000元，约定利息为30‰。2014年10月8日许某、李某向张某借款20000元。2014年11月16日许某、李某向张某借款50000元。许某、李某于2015年5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张某汇款人民币20000元，许某、李某于2015年8月19日给张某汇款人民币5000元”。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涉案6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对此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未偿还，被上诉人则辩称通过2013年5月1日汇给案外人田某30000元、2014年9月13日汇给上诉人30000元和2014年12月18日汇给上诉人27500元的方式偿还了该笔借款，现已经偿还完毕。经查，2013年5月1日的30000元汇款系被上诉人汇到案外人田某账户的，对此上诉人称从未让被上诉人往田某的账户汇钱，不认可该笔汇款系偿还的涉案60000元借款。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能够证明该笔汇款既是偿还涉案60000元借款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2014年9月13日的30000元汇款和2014年12月18日的27500元汇款系被上诉人直接汇到上诉人银行账户的，根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多数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及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通过诉讼处理完毕的（2015）克民初字第4047号一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举上述两枚汇款凭证主张还款等情况综合分析，原审认定上述两笔汇款既是偿还的涉案6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其提出的“该两笔汇款不是偿还涉案60000元借款”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偿还的575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偿还的部分，应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为:本金60000元，自2012年4月9日至2014年9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6400元;扣息还本后按本金56400元，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17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609.60元，扣息还本后本金为32509.60元。另被上诉人李某虽未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但其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且该笔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许某、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上诉人李某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5）克民初字第5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许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50209.60元及利息[本金1177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金32509.6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许某、李某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4553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1447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二再审申请人起诉田某，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这30000元，驳回起诉，要求按申诉程序走，在那个案子中被申请人认可委托申请人给田某打30000元，证明已经偿还被申请人30000元借款。被申请人张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这两份判决证明不了她还了这30000元，她从始至终就这3份证据，没有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期间，张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许某、李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9日，许某在张某处借款人民币60000元，并为张某出具借款合同书一枚，约定月息18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许某在张某处借款人民币117000元，并为张某出具借条一枚，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8日，未约定借款利息，李某在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许某、李某于2013年5月1日根据原告张某的要求，向案外人田某在克什克腾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的账户汇款人民币30000元，于2014年9月13日、2014年12月18日向张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克什克腾旗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分别汇款人民币30000元和27500元。本院再审另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还查明，就涉案争议的许某和李某汇给案外人田某的30000元，许某、李某曾以不当得利起诉张某、田某。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内04民终14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根据上述原则，不当得利的根本性质是一种本不应获得的利益，这种利益是通过损害他人利益而获得。张某在之前案件庭审中称“从未让被上诉人（二原告）往田某的账户上汇钱”，但在本案中，张某认可委托许某、李某向田某汇款，这与许某、李某主张的汇款原因一致，因此田某向张某借款30000元，张某委托许某、李某向田某汇款系基本事实，张某与田某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现在田某已经将借款偿还给张某。田某在本案中仅仅体现为借款和还款，在还款行为完成后，田某并未取得任何不应获得的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另外，由于许某、李某向张某借过款，张某委托许某、李某向田某的汇款是张某在借款外额外给付许某、李某要求二人代为汇款，还是许某、李某向张某的还款行为，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许某、李某称涉案30000元是向张某的还款，但在张某诉许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中，法院生效判决没有认定涉案30000元是许某、李某向张某的还款，在没有认定的情况下许某、李某认为自己利益受损改向收款方田某主张不当得利，就此本院认为，许某、李某对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服，即使涉及许某、李某的财产权益受损，也应通过申诉途径解决，而不应通过向没有获得不当利益的田某主张权利来弥补自己的损失。一审判决对于田某构成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某和李某汇给案外人田某的30000元是否为偿还给张某涉案的借款。（2018）内04民终1447号民事判决系本院生效判决，该判决就许某、李某汇给案外人田某的30000元已作出系偿还张某涉案借款的认定。张某辩称该30000元系其将现金放于许某、李某委托汇给田某的主张，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许某、李某所偿还的875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应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张某主张60000元借款应自2012年4月9日起按月息三分计算，该主张与借据上约定“月息1800.00元”相符，且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60000元借款许某、李某已偿还的部分按月息三分予以计算，对6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的部分，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基于前述事实，许某、李某的本金尚欠数额变更为143099.62元。具体为：本金60000元，自2012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照双方约定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为22920元，扣息还本后本金剩余52920元[60000-（30000-22920）]未还；本金52920元，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12日，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为26036.64元，扣息还本后本金剩余48956.64元[52920-（30000-26036.64）]未还；本金48956.64元，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17日，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为4642.98元，扣息还本后本金剩余26099.62元[48956.64-（27500-4642.98）]未还；117000+26099.62=143099.62元。综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再审申请人提交新证据致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内04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及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5）克民初字第5539号民事判决；二、许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43099.62元及利息（本金117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金26099.62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许某、李某负担2648元，由张某负担622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许某、李某负担80元，由张某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景娥审 判 员 乌 江审 判 员 吕 岩 二○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