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6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志勇，又名丁书勇，男，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建国，男，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举，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丁志勇与被申诉人吕建国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3民终173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抗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军、周效民出庭。申诉人丁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被申诉人吕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173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法院对昝岗村16小组村民小组组长熊少发调查的笔录，2006年昝岗村16小组秋季分地中的“1号地不动原则”，是指1号地没有重新分，1号地没被政府征收的还继续耕种；1号地被政府征收的就重新分别的耕地。2006年秋季昝岗村16小组重新发包，丁志勇预制厂所占土地，大部分土地都硬化不能耕种，还有一小部分可以耕种。丁志勇5口人，应该分4亩土地，但其占地多，故又从涉案土地西部分配给陈书杰0.85亩，除此之外丁志勇没有再分配其他地块的土地。陈书杰6口人（加上其父亲陈兆庆共计7口人)，除去陈书杰与丁志勇互换之后陈书杰所占的种子站后3.3亩（属于1号地)，又从其他土地补够5.6亩。吕建国4口人，从其他耕地分得3.2亩。上述笔录表明，2006年秋季昝岗村16小组重新发包，丁志勇、吕建国各自重新分得土地，涉案土地分给丁志勇4亩，分给陈书杰0.85亩，丁志勇除此之外，没有分得其他土地。（二）根据丁志勇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9月昝岗村16组出具的证明及其在检察机关审查期间提供的2018年6月25日昝岗村16小组出具的针对赵小建、吕建国、陈书杰三家的分地细则、2018年7月16日昝岗村16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附全组分地明细表）、2018年11月28日昝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昝岗村16小组现耕地情况说明，均可证明：2006年昝岗村16小组进行重新发包，吕建国按人均0.8亩在涉案土地之外又重新分得耕地，并在调整后的耕地上生产经营，丁志勇分得除分给陈书杰0.85亩之外涉案的土地，也在调整后的土地上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2006年秋昝岗村16小组对该组所有的土地进行重新发包之后，虽未与吕建国签订书面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并且对方接受，故昝岗村16小组与吕建国之间成立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同理，昝岗村16小组与丁志勇之间也成立新的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10月8日吕建国与昝岗村16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于新合同的成立而终止，吕建国已经不再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吕建国以已经终止的土地承包合同，请求丁志勇返还已经由丁志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缺乏合理依据。二审法院认为2006年村民小组未将原属吕建国使用的2.8亩土地最终确认分配给丁志勇的理由不能成立。丁志勇称，对抗诉机关的抗诉书意见无异议。申请人有证据证明2006年组里重新分地，并给被申请人吕建国另行分地；被申请人吕建国在本次起诉前对2006年分地从未提出过异议；原一、二审判决以16组未告知被申请人吕建国原土地收回为由，判决被申请人仍有经营权错误。原审判决是法院干涉村民自治的恶判决。吕建国辩称，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1998年二轮承包时吕建国依法取得了“井南一号地”2.8亩。家庭联产承包期限30年，期间发包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收回或另行承包他人。在此次期间，2004年丁书勇与吕建国协商，口头约定2.8亩地以租赁的方式由丁书勇承租用于搁放楼板，每亩每年租金为100元，计每年280元。因当时每亩地的各项税费大于每亩地的租金，所以后来双方又协商该2.8亩地上交税费由丁书勇全部承担，但吕建国随时要地丁书勇随时返还。2006年秋，昝岗乡政府征收16组土地时，16组召开了全体村民及村民代表会，明确了一号地一律不动，原一号地如政府被征用而毁掉的由本组另行分配补偿。吕建国取得的一号地是合法取得的，在2006年调整土地时经过16组全体村民及村民代表议定所确定的，不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2006年16组调整土地时，一号地是经村组讨论后村民一致同意不动的，是以村民及村民代表议定原则形式固定下来的。16组没有通知吕建国将其一号地由村组收回重新发包他人，也没有在任何场合上说明丁书勇办预制厂的5.25亩土地全面硬化不宜分给他人，由丁书勇仍承包该5.25亩土地。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丁志勇的申诉请求。吕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8年10月，吕建国所在的昝岗村16组分给吕建国4.6亩责任田，其中1号地“井南”地块有2.8亩，并与吕建国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04年，丁志勇在“井南”地办预制场，要求借用吕建国“井南”2.8亩土地，吕建国念及乡邻关系同意了丁志勇的请求，但同时口头约定吕建国什么时候要地丁志勇随要随还。2006年农村税费改革，取消了乡统筹村提留，吕建国、丁志勇又口头约定丁志勇每年付吕建国土地使用费100元，但丁志勇一直未给。2013年丁志勇停办预制场后，吕建国要求丁志勇归还土地，丁志勇以种种理由不还。吕建国认为“井南”地块2.8亩土地，系村民小组1998年发包给吕建国的责任田，吕建国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30年，丁志勇占有使用该土地拒不退还已经侵犯了吕建国的合法权益，请求一审法院责令丁志勇将土地恢复原状，还给吕建国并赔偿吕建国经济损失2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吕建国、丁志勇所在的昝岗村16组重新发包土地，本案争议的位于“井南”的1号地1.4亩、2.8亩、3.9亩土地分别发包给了赵冬有、吕建国和陈书杰三家耕种（东西尺，地块相邻，其中吕家地在北，陈家地居中，赵家地在南），把种子站后也是1号地4.5亩分给了丁志勇耕种。并分别和吕建国、丁志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00年，丁志勇在“井南”地开办预制场，丁志勇与陈书杰家自行协商，丁志勇用其种子站后的4.5亩1号地与陈书杰位于“井南”的3.9亩1号地进行互换。2003年左右，经吕建国、丁志勇协商吕建国同意本案争议的2.8亩土地由丁志勇使用开办预制场。2004年，昝岗街扩街，新修北大街，占用昝岗村16组60余亩土地。2006年秋，吕建国、丁志勇所在的村民小组因修街占地又重新发包土地，分地发包的规则是头号地（1号地）一律不动，头号地毁掉的优先分配。因吕建国、丁志勇的头号地均没有毁掉，故维持原状。吕建国、丁志勇所在小组负责人考虑在预制场地坪硬化，无法耕种土地的情况下，吕建国从其它地块按人头（全家4口人）分得3.2亩。本案争议土地在2006年重新发包之后仍由丁志勇使用至今。吕建国认为按照2006年分地发包规则，“1号地保持不变”，其仍然享有本案争议土地（属于1号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要求丁志勇返还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丁书勇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下一个农作物耕种期开始前返还原告吕建国“井南”地2.8亩（北邻张可，南邻陈书杰，西邻沟，东临路），并恢复原状；二、驳回原告吕建国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丁书勇负担。丁志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吕建国要求丁志勇向其返还土地2.8亩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土地2.8亩是吕建国与丁志勇自愿协商，吕建国自愿转让丁志勇受让取得，丁志勇受让土地后，履行了承包经营权人的一切义务，因政府新建街道及乡政府搬迁占用了双方同一村民小组的土地60余亩，后村民小组经民主议定形式对各农户承包土地进行了人均重新分配，村民小组将丁志勇受让取得吕建国的2.8亩土地最终确认分配给了丁志勇，而吕建国一家按人口从村民小组另行足额得到了土地。一审审理中，村、组已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证明，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吕建国出具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证实吕建国对涉案的2.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丁志勇上诉主张该2.8亩土地系其从吕建国处转让取得以及2006年村民小组将该2.8亩土地最终确认分配给了丁志勇，但未出具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2006年当时的分地发包规则“1号地保持不动”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丁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丁志勇负担。本院再审中，丁志勇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昝岗村委与第16小组情况说明1份，证明2006年秋，为解决16组地被征收及人地不均严重问题，经村民协商同意并报上级批准，对第16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除机动地外，统一按人均0.8亩分配。当时考虑到丁志勇办预制厂的5.25亩土地全面硬化，不宜分给他人，决定由丁志勇家仍承包该5.25亩，其余耕地全部打乱重新进行了分配。第二组证据是2006年秋分地细节表1份，证明2006年分地时，吕建国家地已分至西深翻地3.2亩，陈书杰家地分至种子站又补“井南”地西北角0.85亩，赵冬有家两人地分别随其子女赵亮0.6亩、赵子建0.7亩、赵顺明0.6亩。1998年承包合同全部自动失效。第三组证据是种粮补贴本1份，证明丁书勇分地5人每人0.8亩共计4亩，国家按4亩给付种粮补贴。第四组证据是两次承发包地情况草图1份，证明涉案土地原貌及2006年再次发包情况。第五组证据是陈书杰二审判决书，证明陈书杰请求丁志勇返还其互换土地，被两级法院驳回，吕建国在其2006年又从组里另外分得土地且已耕种12年的情况下，要求申请人返还其已不存在经营权的土地应予驳回。吕建国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再审定案依据，该情况说明是打印内容，不符合证人或出具证明形式要件，也没有明确的日期，该情况说明内容不属实，村组加盖的公章属虚假，村民小组没有资格开具公章，村民委员会章没有加盖人的信息，不符合形式要件；第二组证据是2006年进行再次土地分配登记情况，该登记情况不涉及本案争议土地，这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是2006年形成的证据的，申请人没有在原一、二审提交，本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组证据和本案无关，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丁志勇享有土地补贴；第四组证据我们认为不是证据，因为上面的示意图没有加盖印章和说明，只是申诉人自行绘制的图标；第五组证据判决书和本案无关。吕建国向法庭提交2017年河南省发放土地确权证，证明确定承包关系、承包期限以1998年承包合同为准。丁志勇质证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涉案土地于2006年已经重新分配，不存在承包经营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吕建国持有涉案的2.8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昝岗村及昝岗村16小组均证实2006年昝岗村16小组对该组所有的土地进行了重新发包，吕建国按人均0.8亩在涉案土地之外又重新分得耕地，并在调整后的耕地上生产经营。重新发包之后，昝岗村16小组虽未与吕建国签订书面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并且对方接受，故昝岗村16小组与吕建国之间成立新的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10月8日吕建国与昝岗村16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于新合同的成立而终止，吕建国已经不再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吕建国无权以已经终止的土地承包合同请求丁志勇返还案涉2.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丁志勇办预制板厂占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及该块土地是否超出丁志勇应分得的承包土地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3民终1736号民事判决和唐河县人民法院（2015）唐民一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吕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