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西路12号。 负责人：钟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奕廷，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元文，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栋2单元19层1号。 法定代表人：赵茜，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誉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下东大街216号喜年广场28楼5、6号。 法定代表人：钟振山，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滨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游元文、四川中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成都市誉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容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具有完整的会计记账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游元文使用汽车分期专用信用卡刷卡后，将案涉款项转至中悦公司用于购车，从上诉人提交的《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也显示被上诉人还还款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本人认可借款事实，且自愿还款；2．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接收所购车辆与被上诉人是否已刷卡支付购车款之间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且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游元文、中悦公司、誉容担保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元文支付信用卡购车分期借款395,062元及利息129,951元、合计525,013元（截止起诉前），中悦公司、誉容担保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截至2017年11月16日尚欠本金395,061.58元（包括分期手续费）、利息181,465.16元、滞纳金（违约金）14,500元；2.判令游元文、中悦公司、誉容担保公司支付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信用卡购车分期借款利息及滞纳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以本金为基数的每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滞纳金以每月500元计算）；3.判令游元文、中悦公司、誉容担保公司支付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费用（律师费、催收费等）；4.判令游元文、中悦公司、誉容担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游元文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申请办理汽车消费分期付款信用卡。同日，游元文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双方并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游元文向中悦公司购买宝马汽车，总价116.8万元，游元文自行支付首付款36.8万元，剩余购车款80万元由游元文通过在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申办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一次性划付给中悦公司，游元文使用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每期偿还25,073.34元，游元文应按分期的方式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支付分期手续费102,640元，每期透支款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15日前偿还；游元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遵守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约定。分期付款合同附件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载明：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无需支付透支利息；持卡人可按照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并对最低还款额还款中未清偿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照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同日，游元文与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但未明确抵押物，也未办理抵押登记。 同日，中悦公司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为游元文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2年8月16日，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甲方）与中悦公司（乙方）、誉容担保公司（丙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中悦公司为在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开办的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购车人办理此项业务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有权要求中悦公司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其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中悦公司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若中悦公司不能正常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有权要求誉容担保公司无条件代中悦公司承担并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合同有效期五年。 2013年4月28日，游元文签收领卡清单，日期、汽车分期卡号处均为手写。根据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提交的信用卡账单载明，截止至2017年11月16日户名为游元文的账号尚欠本金395,061.58元（包括分期手续费）、利息181,465.16元、滞纳金1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游元文因向中悦公司购车，而向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申请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填写申请书，并与工商春熙支行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此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根据申请书和分期合同，游元文的购车总价为116.8万元，游元文向中悦公司支付首付款36.8万元，向工商春熙支行申请分期付款金额80万元。根据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各方当事人存在信用卡购车的合意，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游元文使用涉案信用卡向中悦公司刷卡支付80万元。工行成都滨江支行虽然提交了户名为游元文、交易卡号为62×××86的领卡签收清单及账单情况，但仍无法证明游元文使用涉案信用卡向中悦公司刷卡,也无法核实交易卡号为62×××86信用卡系游元文实际持有并进行还款，且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游元文已经实际接收所购车辆。综上，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游元文向中悦公司实际刷卡80万元，无法证实游元文已经实际接收所购车辆，故对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公告费300元，由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签字现场照片，拟证明游元文与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签订了案涉购车信用卡、抵押合同等文件；2.汽车订购合同、首付款收据，拟证明游元文按信用卡购车合同约定与汽车经销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支付了首付款；3.银行账户时点余额对账单、特约单位POS清单、交易明细，拟证明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向中悦公司支付了案涉款项；4.游元文信用卡交易历史明细，拟证明游元文归还过部分透支本息；5.还款催收函、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逾期客户名单、快递回单，拟证明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向各被上诉人发出了催收函。游元文、誉容担保公司、中悦公司均未参加诉讼，未对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提交的信用卡交易历史明细单显示，登记于游元文名下卡号为62×××86的信用卡，在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有多次ＡＴＭ存款或柜面存款记录，交易地点均发生在四川省邻水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和游元文是否实际履行了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系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与游元文签署，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按期足额发放贷款，在本案中，双方协议通过借款人申办信用卡的方式发放贷款，故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应举证证明其已依约为游元文办理了信用卡，交付卡片以及放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工行滨江支行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信用卡已实际交付申请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信用卡已交付申请人；其次，根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甲方（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同意在乙方（游元文）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给汽车销售商：（一）乙方已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以自有资金支付甲方认可的首付款；（二）乙方已经就购车消费分期付款卡的申办与使用与甲方签署了《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三）乙方已经向甲方提供了甲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并办理了担保手续；（四）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了有关资料。”根据合同约定，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向游元文发放贷款的前提须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而本案中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仅出示了中悦公司单方制作的首付款收据复印件，不满足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所约定的游元文以自有资金支付首付款条件。另外，合同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游元文需提供担保并办理担保手续后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才向中悦公司支付资金，本案中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仅与游元文签订了《抵押合同》，至今未取得案涉车辆，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放款条件；第三，工行成都滨江支行主张案涉信用卡在款项发放后，存在数笔还款，该还款事实足以证明游元文本人认可借款事实。本院认为，工行成都滨江支行在未完成信用卡实际交付给游元文本人的举证责任前，并不能得出上述还款行为系游元文本人还款的结论，更不能倒推游元文认可借款事实；最后，鉴于目前购车信贷市场已经暴露出一些问题，即汽车销售商利用购车人法律知识欠缺的弱点，恶意宣传零首付购车等概念，在消费者有购车意愿时，欺骗消费者可先行签署空白的购车合同、分期贷款合同、信用卡申请表、购车卡领卡签收清单等法律文件，误导消费者贷款申请能否通过需经银行审批，如未能通过审批则签署的空白文件自动作废。消费者基于对金融机构严谨办事流程的合理信任，在签署文件后认为如果通过审批，金融机构当然会通知本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并不会受到损害。然而事实上，部分金融机构无视消费者的信任，通过形同虚设的审批程序，未与消费者形成过任何有效的沟通，也未核实消费者是否真正购置了车辆，更没有履行职责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在收到销售商单方材料时就直接向销售商放款，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后果，这其间金融机构未尽到基本的适当性义务，存在严重过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工行成都滨江支行所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游元文本人发放贷款的事实，其主张游元文归还贷款本息的主张不应支持。工行成都滨江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工行成都滨江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爽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谭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