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0919055111G，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广腊亮街24号。负责人：李仕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芹，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新明，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法定代理人:腾某某，系邓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2。法定代理人:腾某某，系邓某1母亲。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居民死亡死因证明（推断）书》的死亡原因及地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系错误认定。首先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不是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该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死因证明（推断）书》系死后推断，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该推断书的死亡原因是根据陇川县陇川农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出的，而该《情况说明》是依据死者家属的陈述作出的。第三陇川县城子镇派出所加盖的公章仅是用于死者火化和注销户口使用，而不是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2019年6月24日，陇川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再次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了该委员会不具备死因推断的资质，其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证明的死因是根据死者家属的陈述且未经核实，不作为死因证明的证据。2019年6月24日，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再次出具了《情况说明》，否认了意外摔倒的死因。2019年6月27日，陇川县城子镇派出所再次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该派出所对死因证明书加盖公章是为了死者火化使用，并非对死因证明中死亡原因的推断。(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告知被上诉人提供《医学死亡证明》的义务，死者家属获悉后向瑞丽市人民医院进行了咨询，得到的答复是尸体解剖需要等待且费用昂贵，死者家属自动放弃了死因鉴定。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巧芹自认了该事实，后因其他家属阻止，其又矢口否认。上诉人依据病历等确认的死亡原因系脑血管疾病所导致的死亡，该死亡原因认定经死者家属确认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投保的非意外保险的险种进行了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均未规定保险人需要用书面形式告知保险受益人进行尸检，保险人无进行书面告知的义务，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裁判规则错误。(一)被上诉人对意外伤害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保险人仅有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进行确认的义务。被上诉人对保险事故的性质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有违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刻意回避客观事实且未依据客观证据进行裁决，有违公平公正。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但无证据证实发生了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导致死者死亡。反之，上诉人提交了经被上诉人确认的死亡原因系脑血管疾病所引发的死亡并进行了理赔的证据。本案中救治机构的诊断记录里无任何意外伤害的记录，却记录了无明显外伤和呼吸心跳骤停。被上诉人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公司向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支付保险赔偿金5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22日，李巧芹向人寿公司购买一份吉祥卡B款（国寿绿舟卡号51×××93）意外伤害险，被保险人为死者邓某3，保险费为1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2018年8月24日，死者邓某3跌倒，送至瑞丽市人民医院抢救，于xxxx年x月xx日死亡，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当日，李巧芹等向人寿公司报案。2018年8月27日，李巧芹等向陇川县公安局城子派出所报案。人寿公司接到报案后向死者家属出具一份申请保险理赔需要提交的证明清单，该材料清单里未载明要提交被保险人邓某3的死因鉴定报告，人寿公司也未明确告知死者家属需进行尸体解剖做死因鉴定及不尸检的后果。后李巧芹等将死者尸体安葬，并向人寿公司申请理赔，人寿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以被保险人邓某3的死亡事故非意外导致，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为由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第二款：“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本案中，李巧芹向人寿公司购买一份吉祥卡B款（国寿绿舟）意外伤害险，被保险人为死者邓某3，并按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述保险法律明确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的报告义务就是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在申请理赔时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且规定了一个限度，即“其所能提供的”。保险人的义务就是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进行确定。本案中，李巧芹等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及时向人寿公司报案，李巧芹等在申请理赔时按照人寿公司出具的材料清单要求提供了有关证明和资料，李巧芹等已履行出险后应尽的义务，且在申请理赔时已经尽其所能提交相关材料。而人寿公司接到报案后未明确告知死者家属需进行尸体解剖做死因鉴定及不尸检的后果，保险事故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由此转移给人寿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邓某3死亡的原因非意外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人寿公司提出死者邓某3的死亡原因并非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所直接导致的，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赔付范围应以拒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李巧芹按合同约定依约向人寿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死亡，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保险金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人寿公司对“该材料清单里未载明要提交被保险人邓某3的死因鉴定报告，人寿公司也未明确告知死者家属需进行尸体解剖做死因鉴定及不尸检的后果。”存有异议，其认为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向被保险人告知了意外伤害的理赔需要提供死亡原因证明，没有相关规定确认需要死因鉴定及尸体解剖报告。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邓某3死亡的原因系非意外死亡不予理赔能否成立？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人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陇川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2019年6月24日，陇川县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居民委员会重新出具了《情况说明》，否认了一审法院确认的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依据其2018年8月27日提供的《情况说明》而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的死亡原因的证据；2018年8月27日，陇川县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死亡证明邓某3死因系邓某3家属所述，陇川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未对死因进行核实，死亡证明所述邓某3死因不作为死亡原因证据，且陇川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不具备死因推断资质。2.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是依据陇川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出具的意外摔倒医治无效死亡的情况说明而出具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否认了其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中的死亡原因系意外摔倒，仅证明邓某3死亡。3.陇川县公安局城子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陇川县公安局城子派出所明确了其于2018年8月27日在邓某3的居民死亡证明书上盖陇川县公安局城子派出所的公章，是为了死者邓某3火化而用，其中邓某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死亡原因不作为死因推断依据，仅证明邓某3死亡需要火化而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的，关联性、证明观点不认可。陇川农场管委会丙印社区、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陇川县公安局城子派出所确实不具备相应资质，但三个部门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邓某3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邓某3属于意外死亡。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因三份证据均系在一审判决后重新出具，且证明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人寿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邓某3死亡的原因系非意外死亡不予理赔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以下证据内容:1.瑞丽市人民医院2018年8月24日16时03分入院记录载明“患者朋友代述14:00发现患者瘫倒在地呼之不应。”；2.瑞丽市人民医院2018年8月24日20时05分入院记录载明“昏迷，无法作答，左侧上肢、左侧髂部、左侧外踝关节脚背皮肤发红、发紫。”；3.瑞丽市人民医院2018年8月26日9时30分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复苏术后；(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疝晚期；(4)中枢性呼吸衰竭；(5)缺血缺氧性脑病；(6)多器官功能衰竭(肾衰、肝衰、心衰、呼衰)；(7)吸入性××、右下肺感染；(8)左侧手掌骨筋膜室综合征；(9)左侧颞区高密度灶查因……经家属商议后决定后放弃治疗，要求回家，一切后果自负。”；4.上诉人人寿公司理赔格式调查报告载明“调查员于2018年11月29日，前往陇川县，走访被保险人邻居陈某某，其介绍，邓某3在瑞丽帮亲戚家开拉货的车子，死亡前一日，听说是不慎从车子上跌倒过，当时未发现身体不适，也无明显外伤，未到医院治疗，次日出现呼之不应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由于被咨询人不愿说出其姓名，也不愿配合调查员做笔录。”。本院认为，以上五份证据所载明内容能够证实被保险人邓某3系瘫倒昏迷入院抢救并伴有左侧上肢、左侧髂部、左侧外踝关节脚背皮肤发红、发紫的性状及出院诊断有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病情及邻居旁证曾从车上摔下的情况，相互之间形成证据链证实被保险人邓某3因意外死亡的事实。虽然陇川县陇把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不具备相应的死亡推断资质，但依据瑞丽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的情况，被保险人邓某3当时的病情已不具备救治条件，故被保险人邓某3死亡原因为“意外摔倒”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27日，人寿公司接到李巧芹等报案后向死者家属出具一份申请保险理赔需要提交的证明清单，该材料清单里未载明要提交被保险人邓某3的死因鉴定报告，仅要求提交医学死亡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人寿公司应承担被保险人邓某3的死亡系非意外死亡及因李巧芹等不能提交死因鉴定报告从而不能获得理赔的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李巧芹按合同约定依约向人寿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死亡，上诉人人寿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李巧芹、邓新明、腾某某、邓某1、邓某2赔偿保险金50000元。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