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195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有，男，1968年9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皖马货2575号货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2018年9月12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双贤，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涵，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9〕19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有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锦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有及其辩护人朱双贤、刘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有于2016年2月底至10月底，在明知他人非法采矿的情况下，仍在长江65号浮附近水域与采砂船并绑打砂，并销售至苏州木渎和无锡新安等地，合计35船，货船载重440吨左右，共非法采集江砂14960吨，涉案价值人民币37400元。 被告人张玉有于2018年4月至9月，在明知采砂船船主史锡根、王金龙、唐翠平等人无采砂许可证在长江江阴段65号、66号浮水域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经事先合谋、约定，先后12次驾驶货船到达指定水域，由采砂船船主将江砂直接采集到货船船舱内进行储存。张玉有向史锡根、王金龙、唐翠平等人支付采砂费用后将江砂运往无锡、苏州等地码头进行销售获利，合计非法采集江砂5400余吨，涉案价值人民币102600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有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玉有提出其于2016年2月底至10月底间非法采砂并销售总计25船，对指控2018年4月至9月间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朱双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有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虽张玉有当庭自供2016年2月底至10月底间非法采砂并销售25船，但同公诉指控的35船均缺乏法律依据，本着疑罪从无原则不应认定，张玉有于2018年4月至9月向史锡根购买的砂石每船应就低认定400吨而非公诉指控的450吨，故该时期合计非法采集江砂为5150余吨。被告人张玉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愿意退缴赃款预交罚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玉有于2018年4月至9月间，明知采砂船船主王金龙、史锡根、唐翠平（均另案处理）等人无采砂许可证，在长江江阴段65号、66号浮水域非法采砂，仍事先通过电话联系，驾驶“皖马货2575号”货船到达上述水域与采砂船会合，采砂船从长江抽取江砂后通过传输带传输到货船船舱。被告人张玉有采用上述方式先后12次参与非法采集江砂共计5150吨，并向采砂船支付人民币102600余元；后将上述江砂运往无锡、苏州等地向杜某、周某、吴某、顾某等人销售，销售得款人民币137600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8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张玉有先后6次采用上述方式以人民币44600余元的价格向采砂船船主王金龙采购江砂2700余吨后运往无锡、苏州等地销售获利，销售得款人民币60000余元。 2．2018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张玉有先后5次采用上述方式以人民币47600余元的价格向采砂船船主史锡根采购江砂2000余吨并支付1400元好处费后运往苏州等地销售获利，销售得款人民币64100余元。 3．2018年7月间，被告人张玉采用上述方式以人民币9000余元的价格向采砂船船主唐翠平采购江砂450吨后运往苏州等地销售获利，销售得款人民币13500元。 2018年9月12日，江阴市公安局抓获被告人张玉有并扣押其随身携带的1只手机。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玉有自愿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0元，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复〔2006〕98号《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 2、江阴市公安局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张玉有随身携带手机的情况。 3、涉案人员王金龙、史锡根、唐翠平的供述笔录，证明2018年4月至9月间，经事先联络通过自己所有的采砂船从长江抽取江砂后通过传输带传输到张玉有的“皖马货2575号”货船，向张玉有销售江砂的时间、数量及金额等情况。其中史锡根供称2016年间曾给张玉有的“皖马货2575号”货船打过江砂。 4、证人杜某、周某、吴某、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间各自以现金或微信转账支付方式向张玉有购买江砂的经过情况。 5、证人张某、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间曾给多艘货船打过江砂，具体金额已记不清，其中有“皖马货2575号”货船。 6、江阴市公安局收集、调取或制作的检查笔录、微信交易记录及微信截图照片，证明被告人张玉有与采砂船船主及销售下家微信转账支付和收取钱款的情况。 7、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玉有与采砂船船主及销售下家相互辨认的情况。 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玉有的身份情况。 9、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张玉有到案情况。 10、被告人张玉有的供述。其中2019年7月29日供述笔录、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称2016年2月底至10月底间非法购砂并销售总计25船，前期一直供述35船。 关于被告人张玉有2016年2月底至10月底间参与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认定与否，本院结合在卷证据，评判如下:张玉有对该时期参与非法采砂的事实虽未予否认仅对指控数额提出异议，但结合指控证据，除被告人自己的供述外，仅有涉案人员史锡根的供述及证人张某、戴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间曾与运砂船“皖马货2575号”共同非法采集江砂，均未提及具体数量及金额，故公诉机关对张玉有非法采砂35船，涉案价值人民币37400元的指控证据并不确实充分，对该指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长江河道砂石属于国家矿产资源，非法采集江砂将破坏水生态环境，影响长江河势稳定、防洪和通航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九条也规定，国家对长江采砂实行采砂许可制度。根据我国刑法规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张玉有作为货船船主，明知涉案采砂船擅自在长江非法采砂，仍根据事先约定相互协作共同完成采砂活动，其采砂地点位于长江禁采区，开采的矿产品价值5万元以上，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玉有2018年4月至9月间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指控涉案矿产品价值不当，予以更正。鉴于被告人张玉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玉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如上所述，采砂船主与运砂船主分工协助共同非法采砂获取各自的非法收益，在共同犯罪中缺一不可，无主次之分，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对张玉有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玉有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符合刑法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予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被告人张玉有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手机发还被告人张玉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钱 冬 人民陪审员 杨梦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依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 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