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木厂口镇长松汀村万太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纪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男，1973年6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青，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氏，女，1944年1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桂艳，女，1971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萌，女，1993年11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蕊，女，2000年1月25日生，汉族，学生，住迁安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涛，男，1990年8月17日生，汉族，卢氏县金圣井巷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滦县阳光分公司职工，住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强，男，1971年9月27日生，汉族，司机，住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北新西道30号逸景阳光商住楼一层西侧。负责人：张春龙，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云鹏，男，1982年10月22日生，汉族，司机，住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顺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野鸡坨镇建材市场，红绿灯南平青大线西侧。法定代表人：田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和平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233号A栋1层、4层。负责人：马国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266号方大科技园1号楼6层601、602、604-607。法定代表人：梁利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元元，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凤、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氏、邵桂艳、周蕊、周萌、胡志强、方云鹏、迁安市顺隆运输有限公司、李国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和平支公司、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28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因受害人周爱民及四被上诉人均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贾氏、邵桂艳、周蕊、周萌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答辩人提交了受害人周爱民持有的B2车型的准驾证和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资质证书，且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周爱民是去上班，对此在一审开庭时，当时所有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其他意见也没有进行辨驳，对此依据受害人工作的性质、收入来源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强、方云鹏、迁安市顺隆运输有限公司、李国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和平支公司、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未答辩。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是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参统提示》是制式统一印制的文件，其中所载内容不代表已经对被统筹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其次《参统人声明》中载明“本人确认收到统筹条款，了解机动车辆统筹免除责任事项”明显看出不是上诉人所书写，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中奭公司在上诉人参加统筹时根本没有出示或者交给上诉人任何统筹条款，如果没有条款当然就谈不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文中仅仅规定了“不得牵引挂车”而没有规定“不得牵引半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购置税暂行条例》附：车辆购置税征收范围表中规定“挂车、全挂车无动力设备，独立承载，由牵引车辆牵引行驶的车辆，半挂车无动力设备与牵引车辆共同承载，由牵引车辆牵引行驶的车辆”。因此本案车辆不适用对挂车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方云鹏持有合法驾驶证，是属于增驾的驾照，显然本案不适用实习期的相关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本案中，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李国涛驶机动车擅自掉头行驶所致，该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较大，方云鹏的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并不意味其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其增驾实习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状态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故被上诉人中奭公司应当承担上诉人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车登记在被告顺隆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高风”，但没有审查×××车是挂靠在被上诉人迁安市顺隆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迁安市顺隆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属于侵权纠纷，被上诉人方云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贾氏、邵桂艳、周蕊、周萌答辩称，上诉人对一审案件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对受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也没有在上诉中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对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提出异议，我方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胡志强、方云鹏、迁安市顺隆运输有限公司、李国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和平支公司、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未答辩。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为参统时我方向参统人交付并明示各项条款内容，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再向参统人详尽明示免责条款，尽到风险提示义务后，取得参统人书面《参统人声明》上诉人原审庭审中承认《参统人声明》中姓名为本人书写，证实我司已完全尽到风险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方云鹏驾驶证明确载明自2018年8月9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9日，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23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文意解释，牵引挂车应包括牵引全挂车和牵引半挂车，全挂车和半挂车只是与前面牵引汽车的连接方式不一样，无本质性区别，均为法律法规禁止的司机增驾实习期内牵引类挂车，方云鹏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我司与上诉人约定的免赔情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贾氏、邵桂艳、周蕊、周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99669.03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7时10分许，李国涛驾驶×××号小型轿车载承周爱民、陈顺利、刘学生及马东丰沿平青乐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滦州市境内264公里（响嘡村南）处，掉头时与同向行驶的方云鹏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相撞后×××号小型轿车又与对向行驶的胡志强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李国涛、陈顺利、刘学生、马东丰受伤，周爱民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周爱民与贾氏系母子关系，与邵桂艳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女，长女周萌、次女周蕊，周爱民父亲周铁成已于2018年3月23日去世。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如下：1、医疗费1234.53元，2、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3、丧葬费35816.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22127元（22127元/年×5年÷5人），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100元/天/人×3人×3天），7、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合计770818.03元。另查，×××车登记在被告九江公司名下，在被告燕赵财险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6日0时至2019年6月25日24时止；×××车登记在被告顺隆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高凤，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和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日0时至2019年12月1日24时止；在被告中奭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3日0时至2019年12月2日24时，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李国涛主张此事故应为合伙事故中受伤，其应承担补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停尸、整容、火化费及尸检费应包含在丧葬费里，原告另行主张该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酌定为800元。被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因本次事故中的受害人周爱民持有B2车型的准驾资质且从事交通运输业，从其工作性质、收入来源看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被告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和平支公司主张被告方云鹏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交强险免赔情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奭公司主张被告方云鹏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情形，其提交的《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机动车参统提示》中载明“参统客户参统前认真阅读参统条款、责任免除”等内容，《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机动车统筹参统单》中载明“统筹人对其中免除统筹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参统人声明》中载明“本人确认收到统筹条款，了解机动车辆统筹免除责任事项”，被告高凤承认上述材料中其姓名为本人书写，否认收到统筹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为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奭公司对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已向被告高凤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被告中奭公司主张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车在被告燕赵财险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和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燕赵财险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先按周爱民、李国涛、陈顺利、马东丰、刘学生的损失金额比例赔偿四原告损失68764.03元，（医疗费限额内156.16元，伤残赔偿金限额内68607.87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和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先按周爱民、李国涛、陈顺利、马东丰、刘学生的损失金额比例赔偿四原告68764.03元，（医疗费限额内156.16元，伤残赔偿金限额内68607.87元）。剩余损失633289.98元，由被告李国涛按5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计316644.99元；由被告九江公司按2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计158322.49元，由被告高凤按2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计158322.49元。被告胡志强、方云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系放弃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被告燕赵财险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68764.03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和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68764.03元；被告李国涛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316644.99元；被告九江公司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58322.49元；被告高凤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58322.4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各项经济损失68764.03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和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各项经济损失68764.03元。三、被告李国涛赔偿原告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各项经济损失316644.99元。四、被告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各项经济损失158322.49元。五、被告高凤赔偿原告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各项经济损失158322.49元。六、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8元，减半收取2149元，由被告李国涛负担1039元，由被告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19元，由被告高凤负担519元，由原告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负担72元。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周爱民系长期从事交通运输行业人员，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凤主张方云鹏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的是半挂车，不属于被上诉人中奭公司免责条款中的挂车，中奭公司主张免责条款中的挂车包括全挂车和半挂车，双方对于免责条款中挂车的理解存在争议，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结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奭公司虽非专业保险公司，但其从事了该项业务，应适用该项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高凤其他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高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变更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赔偿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各项经济损失158322.49元。上述判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减半收取2149元，由李国涛负担1039元，由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19元，由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负担519元，由贾氏、邵桂艳、周萌、周蕊负担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迁安市九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由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贵志审判员 任素霞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