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康路8号（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3号栋7层）。法定代表人：蒋敬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喜东，湖南兆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镇枫树岗社区海德路以东、桃林东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杨亿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冲天坳村8村民组，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金富力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0）湘民申8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妙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喜东与金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妙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予纠正，二审法院未予纠正错误。一审中，妙盛公司提出了金富力公司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妙盛公司造成损失的鉴定申请以及金富力公司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与妙盛公司下游客户提出的产品质量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同意程序违法。金富力公司不能证明其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并确认，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和释明，还将产品质量的证明责任推给妙盛公司，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针对金富力公司产品出具的《检测报告》的单位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一、二审判决不予采纳，系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故意遗漏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二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理及进行判决，完全错误。1、原审法院遗漏了双方所签《采购合同》，故意遗漏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金富力公司的起诉具体涉及四个批次的采购事项，采购总额45809540元，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中的质量保证和质量责任条款对金富力公司供应的所有产品具有约束力，交付的必须是全新品，应当符合现行国家、行业最新标准要求和技术规范，金富力公司的企业标准高于以上标准的则还应符合金富力公司的企业标准。当合同货物发生PNC或ENC等变更时，如金富力公司未及时通知妙盛公司进行认证，则妙盛公司在后续合同货物的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异议由金富力公司承担，妙盛公司有权整批退货，拒付相应货款，并要求按同批货物价值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妙盛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等。一审法院对妙盛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只字未提，故意遗漏基本事实，造成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抛开《采购合同》对多批次采购行为以一个案件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径行判决错误。四、金富力公司起诉要求妙盛公司支付货款1340684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明材料，依法应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双方未办理终极结算，金富力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不准确。金富力公司在采购行为发生至起诉前的采购总额为99944804元，妙盛公司已付款93610568元，应付款为6334236元。对金富力公司有主张但未开合格发票的部分，也因不符合支付条件而无需支付。2、金富力公司已开具发票的应付货款仅为6334236元，因妙盛公司发现其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依约可以不支付货款。据此，在确定金富力公司的质量问题及责任范围前，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金富力公司的货款主张。五、妙盛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一审、二审法院因故意遗漏证据，歪曲了案件基本事实，对妙盛公司所提反诉的处理认定完全错误。1、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涉及货物不符合约定的四批次的采购总额为45809540元，根据合同约定，金富力公司应向妙盛公司支付30%违约金13742862元。《采购合同》约定的合作期表述为“暂为”，根据双方履行习惯，该合同约定当然适用后续供货。2、金富力公司提供的《金富力产品质量说明书》中，表述的执行标准为企业标准，而非国家或行业标准。根据法律规定，金富力公司按照企业标准进行检测的产品，必须满足现行有效的第YS/T798-2012号《镍钴锰酸锂》行业标准，而金富力公司并没有对行业标准中限制的杂质进行检测，不能证明其产品满足行业标准，即金富力公司没有向妙盛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妙盛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金富力公司产品中杂质钙、锌等严重超标，由此确定，金富力公司提供的全部产品均不符合行业标准及合同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妙盛公司支付违约金。3、即使只考虑《采购合同》的合作期内与本案有关的2016年12月26日《采购订单》的产品22400000元，金富力公司也应向妙盛公司支付违约金6720000元。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法院（2018）湘01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富力公司要求妙盛公司支付货款13406840元的诉讼请求；三、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部分支持妙盛公司要求金富力公司支付违约赔偿款的反诉请求，判令金富力公司赔偿妙盛公司13742862元；四、判令金富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金富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损失鉴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1、关于损失鉴定。一审中，妙盛公司仅提出了损失鉴定申请，并未提出对该损失与金富力公司的产品质量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其损失鉴定没有法律意义。2、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妙盛公司以质量提出抗辩和提起反诉，根据相关规定，其有责任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和反诉请求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败诉风险。二、关于检测报告的证明效力问题。1、送检样品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存疑。妙盛公司未向金富力公司提出要求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单方面委托检测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妙盛公司不能证明其提供检测的样材属于金富力公司的产品以及检材保存状态是否符合规定，其委托检测时应当通知金富力公司到现场共同抽样并封存送检，以证明抽样、送检和检测的真实性。妙盛公司送检的样品是否混入其他物质，金富力公司对此存疑。合同约定了质量检测标准和义务，金富力公司交付产品的期间长达18个月，妙盛公司不及时履行检验义务并提出质量异议，而是在恶意拖欠货款、金富力公司提起诉讼后进行所谓检测，目的就是为了非法占有货款。2、检测报告关联性存疑。检测机构在检测报告中说明仅对来样负责，而妙盛公司不能证明其送检样材属于金富力公司的产品，故该报告不具备关联性。3、检测报告的合法性存疑。检测机构在检测报告中说明检测结果供委托者了解质量之用，不具备法律效力。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基本事实的问题。1、妙盛公司没有提交2016年7月1日的《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基本事实。2、以上《采购合同》的合作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而金富力公司起诉请求全部来源于另外四份协议和订单，除第一份合同外，其他三份均不在以上《采购合同》的合作期间内，没有关联性。即使第一份合同受以上《采购合同》约束，但双方针对第一份合同在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货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中并没有违约金的约定，且妙盛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交以上《采购合同》主张违约金。四、金富力公司主张13406840元货款于法有据。金富力公司主张以上货款是根据四份协议和订单的总货款减去妙盛公司退货货款所得出，证据充分。金富力公司已经按照货款总额向妙盛公司开具发票。妙盛公司拒绝支付货款，金富力公司不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妙盛公司的再审请求。金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妙盛公司支付金富力公司货款13406840元；二、判令妙盛公司承担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50550元；三、判令妙盛公司承担金富力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妙盛公司承担。妙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金富力公司赔偿妙盛公司28000000元；二、判令金富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自2015年9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妙盛公司向金富力公司购买镍钴锰酸锂产品，用于制造电池产品。期间，2016年12月26日，金富力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妙盛公司双方签订编号为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的《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第一条约定：由金富力公司向妙盛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ＫＰ-05Ｂ的镍钴锰酸锂140000ＫＧ，货物价值22400000元；第二条约定交提货地点及方式为：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月结90天，供方于货到当月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该笔货物结算日期以需方实际使用日期为准。由于妙盛公司没有及时向金富力公司支付货款，金富力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妙盛公司支付包含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的《采购订单》在内所欠货款。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7年8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在2017年8月2日前已办妥结算并开具发票的应付货款为壹仟叁佰肆拾捌万柒仟玖佰肆拾贰元（￥13487942.00元）；双方约定，由妙盛公司按以下进度向金富力公司支付（付款方式包括转账、承兑汇票）：1、在2017年8月10日前，妙盛公司向金富力公司支付柒佰万元整（￥7000000.00元）；2、在2017年9月10日前，再支付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在2017年10月10日前，再支付叁佰肆拾捌万柒仟玖佰肆拾贰元（￥3487942.00元）。2017年8月2日，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双方就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的《采购订单》应付货款在一审法院签订了《关于货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关于货款支付的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双方确认，金富力公司已向妙盛公司交付规格型号为ＫＢ-05Ｂ的镍钴锰酸锂产品总货值为贰仟贰佰肆拾万元（￥22400000.00元），该批货物在正常履行期内尚未到结算付款条件；二、双方约定，该批货物的货款由妙盛公司按以下日期及金额向金富力公司支付（付款方式包括转账、承兑汇票、原价退货抵款）：1、在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2、在2017年11月30日前，再支付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3、在2017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4、在2018年1月31日前，再支付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5、在2018年2月28日前，再支付陆佰肆拾万元整（￥6400000.00元）。2017年11月6日，金富力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妙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ＭＳ-ＪＦ20171106-166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由金富力公司向妙盛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ＫＰ-05的镍钴锰酸锂49115ＫＧ，货物价值9724770元；第二条对验收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款、金富力公司交付的货物必须全新产品，应符合现行国家、行业最新标准要求和技术规范，金富力公司的企业标准高于现行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的则还应符合金富力公司的企业标准；第2款、应符合双方确认的物料规格书要求，且所供产品质量不低于供方提供的样品的技术指标和质量要求；第3款、应满足需方的工艺、生产要求；第4款，供方已知晓需方对合同产品的储藏、使用环境为需方现状的工厂环境和锂离子电池制造的电化学环境，并确认合同产品在上述环境下可正常使用，同时向需方出具保证产品品质及使用性能的质量承诺书；第五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需方以银行转账支付或者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7日内需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本订单剩余货款在当月30日办理结算。（需方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完本订单剩余的全部货款）；第六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款，供方逾期交货或少交货，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赔偿由此给需方造成的损失，并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合同签订后超过20天仍未交齐货物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向需方返还未交货物的预付款；需方逾期付款的，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逾期超过20天仍未付清的，供方有权解除合同，需方应继续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第2款，货到一周内需方办理验收入库，若产品不符合规格书标准的在30天内书面提出，超过30天无异议视为合格，发现所供产品与本合同约定不符的，需方有权整批退货或换货，并拒付相应货款，供方应承担退换货的全部费用，并赔偿给需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第3款，需方发现供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及时并在不迟于发现质量问题后三个月内通知供方，供方应在一天内有反馈，并在七个工作日内解决问题。供方逾期未予答复并解决的，赔偿因此给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4款，需方经测试，发现供方产品未能满足需方使用要求的应及时通知供方，对未使用的产品，供方应同意退货退款；第八条，对其他约定事项进行了列明，其中第7款，供方对此合同标的物的质保期为需方验收合格后24个月；第8款，因供方所供产品造成的事故及经济损失，供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采购订单（简易合同）》签订后，金富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妙盛公司交付了货物。妙盛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7年11月7日，金富力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妙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ＭＳ-ＪＦ20171106-167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由金富力公司向妙盛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ＫＰ-05的镍钴锰酸锂49115ＫＧ，货物价值9724770元；其他合同内容均与ＭＳ-ＪＦ20171106-166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内容相同。本《采购订单（简易合同）》签订后，金富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妙盛公司交付了货物。妙盛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7年11月29日，金富力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妙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ＭＳ-ＪＦ20171106-186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由金富力公司向妙盛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ＫＰ-05的镍钴锰酸锂20000ＫＧ，货物价值3960000元；第五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需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本订单剩余货款月结30天，每月25号为结算日，需方以银行转账支付或者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其他合同内容均与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内容相同。本《采购订单（简易合同）》签订后，金富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妙盛公司交付了货物。妙盛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7年8月2日后，妙盛公司分25次向金富力公司支付包含（2017）湘01民初18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货款和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的四份《采购订单（简易合同）》项下货款共计41377942元。另：金富力公司自认2018年1月20日收到妙盛公司向金富力公司退回价值4512700元的货物。金富力公司以妙盛公司尚欠货款13406840元为由提起诉讼，形成本诉。妙盛公司以金富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妙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双方签订了《关于货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及四份《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简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处理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采购订单》、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请求要求赔偿28000000元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二、妙盛公司尚欠金富力公司货款的金额。三、金富力公司诉请的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50550元、经济损失1000000元、律师费及其他费用是否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采购订单》、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请求要求赔偿28000000元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采购订单（简易合同）》中对质量保证期、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等问题都有具体约定，妙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向金富力公司提出本案所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审理过程中，妙盛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检测内容、结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符合合同关于质量问题的处理程序，故妙盛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金富力公司赔偿28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妙盛公司另有证据证实所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向金富力公司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妙盛公司尚欠金富力公司货款的金额。1、妙盛公司应向金富力公司支付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采购订单》、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采购订单（简易合同）》项下货物的货款共计45809540元。2、金富力公司自认2018年1月20日收到妙盛公司向金富力公司退回价值4512700元的货物，退回的货物价款4512700元应冲抵货款。3、双方已确认2017年8月2日后，妙盛公司向金富力公司支付款项41377942元，因该款项中包含用于支付（2017）湘01民初18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货款13487942元，故已付货款41377942元中用于支付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采购订单》、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采购订单（简易合同）》项下货物的货款为41377942元-13487942＝27890000元。综上，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采购订单》、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项下货物尚未支付的货款为45809540元-27890000元-4512700元＝13406840元。关于妙盛公司提出的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的抗辩意见，因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1853号《民事调解书》已对截至2017年8月2日已办理结算并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不包含ＭＳ-ＪＦＬ2016-1226440合同货款款项）进行了确认，故妙盛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金富力公司诉请的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50550元、经济损失1000000元、律师费及其他费用是否支持的问题。1、关于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50550元的诉请，因《采购订单（简易合同）》中约定了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方式，该约定没有明确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应由妙盛公司负担，同时，金富力公司没有提出有效证据证实妙盛公司愿意承担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故金富力公司提出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经济损失1000000元的诉请，因金富力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的诉请，虽然金富力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部分发票，但金富力公司关于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诉请不明确，同时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妙盛公司承担，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妙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金富力公司支付货款13406840元；二、驳回金富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妙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115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544元，由金富力公司负担9303元，妙盛公司负担1072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900元，反诉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5900元，由妙盛公司负担。金富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中驳回金富力公司要求妙盛公司支付贴息费550550元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并改判妙盛公司支付金富力公司贴息费550550元；二、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妙盛公司承担。妙盛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金富力公司要求妙盛公司支付货款13406840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部分支持妙盛公司要求金富力公司支付违约赔偿款的反诉请求，判令金富力公司赔偿妙盛公司13742862元；三、由金富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妙盛公司与金富力公司所签订的《关于货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及四份《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简易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按合同规定履行。金富力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妙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本案双方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关于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50550元，是否应由妙盛公司承担。二、本案所涉四份《采购订单》项下金富力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妙盛公司请求驳回金富力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3206840元，并要求赔偿13742862元的诉请是否予以支持。根据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所签订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方式，且该约定没有明确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应由妙盛公司负担，金富力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妙盛公司愿意承担因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所产生的贴现费用，故金富力公司要求妙盛公司承担承兑汇票贴息费用5505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所签订的《采购订单（简易合同）》对标的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及验收、违约责任等都有具体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妙盛公司未向金富力公司提出本案所涉货物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的主张，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妙盛公司应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13206840元，其要求金富力公司赔偿违约金1374286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富力公司与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44元，由金富力公司负担9303元，妙盛公司负担102241元。二审反诉上诉受理费52128.5元，由妙盛公司负担。再审中，妙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资质认定证书（编号：161820340679）、资质认定证书附表（编号：161820340679），拟证明：检验检测机构“中南大学化学成分分析中心”有检验检测资质，出具的报告有法律证明力。证据二、（2018）湘长望证内第33957号公证书，拟证明：在2018年10月16日前已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情况（部分），是金富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的依据之一。针对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金富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本案无任何意义，如果本案质量检材都不合法，检测报告就没有意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妙盛公司同样仅对损失进行了公证，没有对损失与金富力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有关联性进行证明。针对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妙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同样不能达到妙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证。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7月1日，妙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金富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拟向乙方采购产品用于高端锂离子电池等产品的制造，合作期限暂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本合同的质量保证及质量责任条款对乙方供应的所有产品具有约束力（包括此前已供产品）；甲方根据本合同向乙方采购的每批次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及交货日期均以甲方向乙方发出的采购订单为准；乙方交付的货物必须是全新产品，应符合现行国家、行业最新标准要求和技术规范，乙方的企业标准高于现行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的则还应符合乙方的企业标准；乙方交付的货物应符合双方确认的物料规格书要求以及双方另行签订的质量协议要求，且所提供产品质量不低于乙方向甲方提供样品的技术指标和质量要求，并满足甲方的工艺、设计、生产要求。其中，合同第8条第6款约定，当合同货物发生PNC或ENC等变更时，或者乙方将提供给甲方的货物委外加工生产的（含从代工厂提货转卖给甲方），乙方须在出货前通报甲方认证，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方可出货，如乙方未及时通知甲方进行认证，则甲方在后续合同货物的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一切质量异议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整批退货，拒付相应货款，并要求按同批货物价值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等。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甲方验收合格后24个月等。另外，该合同还对订货、报价单、合同价款、送货单、包装、交货、货物初验、付款方式和发票、质量保证、质量责任、知识产权、反商业贿赂、索赔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妙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损失28000000元的依据是上述合同第8条第6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按总货款30%预估。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金富力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应当向妙盛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的认定问题；二、妙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妙盛公司主张金富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提供了中南大学化学成分分析中心作出的检测报告予以证明。经查，该检测报告系妙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单方委托检验机构所作出，在检验样品的采集和送检中，未通知金富力公司共同参与，金富力公司不予认可，据此，本院对此次鉴定的检验样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作出确认。另外，该检验机构在报告中特别说明，其检验结果供委托者了解质量之用，不具法律效用，故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妙盛公司主张金富力公司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妙盛公司的陈述，其与金富力公司自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年底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涉及采购多批次产品，总金额近亿元，其基于对金富力公司的信任，未进行再检验即大批使用于生产，直到下游客户投诉其电池产品质量，才对金富力公司的产品进行检测。本院认为，妙盛公司长时间使用金富力公司产品，且数量巨大，其在使用中未做任何检测，而在大量使用后，单方委托检测，并以某个批次的检测结论否定近亿元多批次的产品质量，其行为既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双方相关的合同约定。即使其检测结论合法有效，也不能达到证明金富力公司的产品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明目的。再次，妙盛公司主张损失28000000元（在上诉请求、再审请求中调整为13742862元）的依据是双方2016年7月1日《采购合同》第8条第6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按总货款30%预估。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以上合同约定，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的情形是当合同货物发生PNC或ENC等变更时，或者金富力公司将提供的货物委外加工生产，金富力公司未通知妙盛公司进行认证。妙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金富力公司存在以上情形，故即使包括双方最后签订的三份《采购订单（简易合同）》在内的所有产品全部受《采购合同》条款制约，妙盛公司要求金富力公司按货物价值总额的30%赔偿其损失仍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在本院（2017）湘01民初185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在2017年8月2日前已办妥结算并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为13487942元；妙盛公司应向金富力公司支付的涉案ＭＳ-ＪＦＬ2016-1226400《采购订单》、ＭＳ-ＪＦ20171106-166、ＭＳ-ＪＦ20171106-167、ＭＳ-ＪＦ20171106-186《采购订单（简易合同）》等四合同项下货物的货款共计45809540元；双方确认2017年8月2日后，妙盛公司已向金富力公司支付款项为41377942元；金富力公司自认2018年1月20日收到妙盛公司向金富力公司退回价值4512700元的货物，退回的货物价款4512700元应冲抵货款。据此，涉案四合同项下货物尚未支付的货款应为13406840元[45809540元-（41377942元-13487942元）-4512700元]。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妙盛公司再审称，其与金富力公司的采购总额为99944804元，已付货款93610568元，已结算的应付款应为6334236元，金富力公司主张的应付款不准确。本院认为，双方在本院（2017）湘01民初185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2017年8月2日前的欠付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且金富力公司在本案中只起诉主张了涉案四个合同的货款，故原审判决以2017年8月2日为时间点，对该时间点之后的应付款和已付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妙盛公司要求将双方没有争议的前阶段结算重新纳入本案结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一审中，妙盛公司提出了损失鉴定申请，由于妙盛公司主张金富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与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其请求进行损失鉴定没有实际意义，且妙盛公司主张根据双方2016年7月1日《采购合同》第8条第6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按总货款30%计算损失，故也无损失鉴定必要，据此，一审法院对妙盛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正确。其次，妙盛公司虽在一审中提出了产品质量与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但系在最后一次庭审的法庭辩论阶段口头提出，不符合申请鉴定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妙盛公司反诉认为，金富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并请求赔偿损失，根据以上规定，妙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妙盛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妙盛公司再审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妙盛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然没有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的事实进行认定，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