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佩龙，男，满族，1982年8月28日出生，现住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有仕，男，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家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继来，男，汉族，1976年1月8日出生，家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辛佩龙因与被上诉人梁有仕、梁继来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辛佩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梁有仕、梁继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佩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梁有仕、梁继来连带赔偿辛佩龙劳动报酬23183元并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梁有仕系辽营渔35663号渔船的所有人，梁继来系梁有仕的代理人。2018年8月3日，梁继来与辛佩龙协商，辛佩龙到梁有仕的渔船上从事船员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为10000元，出海时间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13日，工资总计34783元。在出海期间，梁继来预支给辛佩龙11600元，尚欠工资23183元。梁有仕原审辩称：我是辽营渔35663号渔船的所有人，但是2018年3月28日我将船租给梁继来经营，实际经营人是梁继来，雇主是梁继来，与我无关。梁继来原审答辩称：2018年3月28日我从梁有仕手中租来辽营渔35663号渔船经营，并找到包括辛佩龙在内的六名船员上船干活，当时讲好工资随行就市，别人多少钱我就多少钱。但是，2018年8月3日到2018年9月1日期间是下网时间，我和六名船员约定免费干活，这期间不要钱。辛佩龙主张已支付工资数额均认可，对尚欠工资数额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8日，梁继来自梁有仕处租用梁有仕所有的辽营渔35663号渔船经营，随后找到辛佩龙等六人上船干活，出海时间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13日。干活期间，梁继来支付了11600元工资，尚有部分工资未予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1.梁有仕是否具有偿付工资的义务；2.拖欠工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辛佩龙在诉状中主张梁继来是梁有仕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又主张梁继来是梁有仕的雇员，无论是代理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辛佩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梁有仕与梁继来之间存在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相反，梁有仕向法庭提供《租船协议书》，证明二者是船舶租赁关系，船舶实际经营人系梁继来，非梁有仕，另结合辛佩龙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庭审调查情况，能够认定与辛佩龙形成雇佣关系的相对方系梁继来。综上，梁有仕不具有支付工资的义务，辛佩龙主张梁有仕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辛佩龙主张月工资10000元，符合市场行情，予以认可。2018年8月3日至11月13日，共计103天，工资总额应为10000元÷30×103天=34333元。梁继来已支付11600元，尚欠22733元工资款，梁继来对此负有支付义务。梁继来抗辩称，双方约定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免费干活，不支付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辛佩龙对该抗辩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种约定不符合常理，且梁继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此种约定，因此梁继来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辛佩龙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继来向辛佩龙支付拖欠的工资款22733元；二、驳回辛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元，由梁继来负担。宣判后，辛佩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梁有仕提交的《租船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不当，该份证据单一，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首先，梁有仕系辽营渔35663号渔船的所有人，梁继来作为梁有仕的亲属以梁有仕的名义雇佣上诉人等六人到其该渔船上从事船员工作，此期间，梁继来只字未提该船系租用梁有仕的渔船，一再强调是为梁有仕干活，否则，梁继来作为外地人根本没有信任度，上诉人等六人不可能为梁继来干活。其次，关于梁继来到底与梁有仕是代理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其实二者并不矛盾。梁继来在本案中系双重身份，从他代表梁有仕雇佣上诉人等六船员,存在着代理关系，而从梁继来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望海边防派出所记载的出海船民情况登记中可以看出，梁继来是以船员的身份出海的，但无论如何，辽营渔35663号的所有人是梁有仕，如果他们确实存在租船协议，也应该在有关边防派出所或渔政部门登记备案，但经查梁有仕没有办理，故不应认定二者存在租赁关系，而应该是代理或雇佣关系。因此，梁有仕应该承担给付船员工资的义务，而不是判决由梁继来个人给付船员工资。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等六人，在立案时，曾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营口市鲅鱼圈区望海边防派出所的有关辽营渔35663号的三份相关材料，但从法庭审理至本案宣判前均没有向上诉人等宣读该证据，也就是没有调取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最高法关于民事证据规定》。综上，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梁有仕、梁继来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辛佩龙未收到工资数额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辛佩龙要求梁有仕、梁继来支付船员工资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根据辛佩龙的上诉主张，原判判令梁继来向辛佩龙支付工资是否恰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待证事项存在的可能性，进而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辛佩龙等六名船员一同起诉梁有仕、梁继来，并且相应诉讼请求中均一致主张其是受梁有仕雇佣，梁继来系梁有仕的代理人，从六名船员主张的一致性来看，作为船主的梁有仕雇佣辛佩龙等六名船员的可能性更高。虽然梁有仕提供《租船协议书》证明其将案涉船舶租与梁继来运营，但该《租船协议书》并未在船舶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也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梁继来在边防派出所的出海登记中记载的身份仍是船员，并非船舶运营人或船舶租赁人，而且梁继来与梁有仕系亲属关系，其二人陈述的真实性难以甄别，故原判仅以《租船协议书》即认定案涉船舶的运营人为梁继来，进而认定梁继来雇佣辛佩龙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辛佩龙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有仕向辛佩龙支付拖欠的工资款22733元；三、驳回辛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梁有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梁有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梁有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