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坚，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5，男，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冯某2，女，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原告：冯某3，女，195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原审原告：梁某1，男，194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原告：梁某2，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原告：冯某4，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原告：黄某3，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原告：黄某4，女，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冯某1与被上诉人冯某5及原审原告冯某2、冯某3、梁某1、梁某2、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前半部分的判项，即撤销“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股份分配款（股权证号0751）由冯某5继承五分之一份额”；3.确认冯某1享有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股份分配款（股权证号0751）二十分之十九份额。事实与理由：一、《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真实有效，其法律后果是包括冯某5在内的四名继承人对遗产进行分割并处分，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法定撤销事由，一审判决撤销《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并重新进行遗产分割不当。被继承人廖三莲于2006年12月25日死亡，被继承人廖三莲遗有其持有的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股权。2007年1月11日，冯兆坤、冯某3、冯某5、冯细梅签订《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上述四方人员及冯某1在同意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冯某5以文化水平不高，眼睛不好，根本不清楚同意书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不属法定撤销理由，且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因《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只有在先撤销同意书后才能再重新判决遗产侵害。而本案中不存在撤销事由，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故《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在签名同意后，成立并生效。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继承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六条含义，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冯某5在《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所作民事行为可能导致其不能履行抚养子女的法定义务，该民事行为无效，冯某5仍享有廖三莲的股份分配款的五分之一。根据立法目的解释，第四十六条是为了防止继承人以放弃继承权为由，不履行赡养被继承人的法定义务，此时，即使放弃继承权，也不能免除履行赡养等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根据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判决同意书无效，属错误裁判。冯某5在签订同意书后经济状况不存在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的情形。恰恰相反，冯某5在一审中承认其亦为大鳌溪经联社的股民，其从2016年起至一审开庭前已收取股份分配款448000元，生活水平大大改善。三、冯某1因患尿毒症换了肾，已负债累累，且每月需要5000多元的透析费用，感恩众亲戚的帮扶才让生命延续。冯某5辩称：一、《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实际系赠与合同，在赠与财产转移前，冯某5有权随时撤销赠与。冯某5在2008年1月份已以书面形式撤销赠与。二、《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签订后冯某5的经济状况严重恶化，影响其生活水平，根据法律规定，冯某5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冯某2述称，同意冯某1的上诉意见。冯某3、梁某1、梁某2、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二审未向本院发表意见。冯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冯某5于2007年1月11日在《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中作出的放弃股权继承权的内容；2.确认冯某5享有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中山市东区大鳌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社员股权的五分之一份额。一审诉讼中，冯某5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冯某5于2007年1月11日《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中所作的民事行为无效；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冯某5享有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中山市东区大鳌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社员股权分红款的五分之一份额，并由冯某1向冯某5返还其自2008年1月15日起已收取廖三莲股权分红款的五分之一共8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廖三莲的父亲廖成意于1969年11月1日死亡，其母亲黄妹于1989年6月26日死亡。被继承人廖三莲与配偶冯华胜共同生育了冯兆坤、冯某5、冯某3，冯细梅四名子女。被继承人廖三莲于2006年12月25日死亡，其配偶冯华胜于1972年6月死亡。冯兆坤与黄仲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冯某2、冯某1两名子女。冯兆坤于2011年6月14日死亡，黄仲娟于1990年5月死亡。冯细梅与梁某1为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女儿梁某2。冯细梅于2011年1月28日死亡。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与配偶冯华胜结婚前育有一女胡某。胡某与黄梅根为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黄某1、黄浩昂、黄某2。胡某于2007年1月1日死亡，黄梅根于1967年4月6日死亡。黄浩昂与冯某4为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黄某3、黄某4两名子女。黄浩昂于2015年6月16日死亡。被继承人廖三莲遗有其持有的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股权（股权证号：0751）。2007年1月11日，冯兆坤、冯某3、冯某5、冯细梅签订《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内容载明：“由于廖三莲于06年12月25日死亡，在大鳌溪经联社拥有股权一份。冯某1是廖三莲的孙子，冯兆坤是廖三莲的儿子，冯某5是廖三莲的儿子，冯细梅是廖三莲的女儿，冯某3是廖三莲的女儿。上述人员就廖三莲的股份（股权）的受益事宜，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由冯某1受益。冯某5、冯兆坤、冯细梅、冯某3自愿放弃该股份（股权）的继承权并保证对冯某1受益廖三莲的股份（股权）事宜无异议，永不反悔，特立此同意书。”四方在同意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后因冯某5与冯某1对上述股权分配款的继承产生争议，冯某5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为证明其经济困难、放弃继承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冯某5提供了承诺要求书、救助证、疾病、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医疗费清单、助学贷款资料。其中承诺要求书显示，“本人冯某5对07年1月11日所签定的承诺同意书反悔，要求取回我母亲的股份（股权）属自己的一份股权分红，今后，在07、08、09年三年内在村民年终股份分红分配本人不要。如果，村有田地卖时在08年起股份分配本人要求停止其一切分配至我们几兄妹处理安全解决后再分配。2008.1.15冯某5”。救助证显示，发证单位为中山市民政局，发证时间为2010年8月30日，证书编号为A0310001，记载了冯某5户籍所属、住址、家庭成员，家庭收入、人均月收入，审核时间从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每年审核一次，其中人均月收入为366.5元，家庭人口为四人包括两名子女（一名为20岁，一名为16岁）。冯某5称救助证一直都有，这是换的新证，但未能提供之前的旧证。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等显示2010年7月28日至同年8月20日冯某5入院治疗24天，医院诊断为肝硬化、肝功能损害、左脸部表皮囊肿并脓肿形成，建议出院后门诊随诊，其于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17日发生了四笔医疗费用，金额为44.27至413.89元不等。助学贷款资料显示，冯某5的儿子冯贵明于2014年6月12日向交通银行中山分行申请一般助学贷款，贷款金额为3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12日。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确认助学贷款材料没有异议，但对承诺要求书、救助证、疾病证明书等不清楚。冯某1、冯某2、梁某2、梁某1对承诺要求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其一直不知道冯某5书写了该书，没有人告知过其，涉案股份分红款一直由冯某1受益，冯某5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冯某1对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2016年时村每人均可以分到红利43万元，冯某5在经济上并不困难。为证明其身体重度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冯某1提供残疾证、证明、发票。其中残疾人证颁发单位为中山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四级。大鳌溪经联社出具证明显示：“……从7岁开始患有慢性肾炎，逐渐发展为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多年来，冯某1曾无数次向本经联社借钱，也多次向市、区红十字申请困难求助。冯某1在东区办事处和我社共同垫支40万元情况下，……做了换肾手术，现在仍需要每两周到广州市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复查和治疗，费用庞大。……至2016年5月20日，冯某1尚欠我社和东区办事处借款35.1万元。”。医疗发票显示其2018年4月2日、16日分别发生医疗费用5782.36元，冯某1称上述款项为其一个月所需的医疗费用。冯某5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均在签订《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以及其出具承诺要求书之后发生，在此之前，冯某1并没有重大疾病。冯某2、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冯某5提供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的证明复印件，载明：政府收储我大鳌溪村土地并作了补偿，根据我社制定的《政府收储大鳌溪洋栏294.25亩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于2016年1月20日向每个股民分配2.5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向每个股民分配14.9万元，于2016年7月13日向每个股民分配25.6万元。一审法院又查，大鳌溪经联社出具《廖三莲分配明细表》显示，廖三莲从2006年至2017年期间应收股份分配款488700元，其中冯某1收取廖三莲2007年至2016年的股份分配款57200元，其中2007年的股份分配款于2008年6月12日收取，尚有429000元未向廖三莲分配。冯某5称其亦为大鳌溪经联社的股民，其从2016年起至今已收取股份分配款448000元，并据此提供了银行流水。冯某1、冯某2、黄某1、黄某2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查，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继承人廖三莲及其继承人胡某、冯细梅、冯兆坤生前未立遗嘱，亦未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未收养子女，无非婚生子女，无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廖三连的第一段婚姻的配偶已死亡，没有其前夫的相关信息。冯某5、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称被继承人廖三莲亦无依靠廖三莲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而冯某1、冯某2称被继承人廖三莲生前依靠廖三莲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就是冯某1。冯某5、冯某1、黄某1、黄某2称廖三莲的女儿胡某与黄梅根婚后除生育黄某1、黄浩昂、黄某2外，还生育一小孩，该名小孩的具体姓名及性别均不清楚，在很小的时候已被送养，现已无法联系，均同意在被继承人廖三莲的本案所涉遗产中预留相应的继承份额并由法院指定保管人。冯某1、冯某2称廖三莲以前一直与冯某5一起生活，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冯兆坤将廖三莲接回其家中一起生活至廖三莲过世，期间廖三莲的生活由冯兆坤、冯某1、冯某2照顾，冯某5等人签订《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时，冯某1亦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遗产的范围包括：（1）公民的收入；（2）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之规定，被继承人廖三莲于大鳌溪经联社享有的股份分配款（股权证号：0751）属于被继承人廖三莲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其死亡后，属于其遗产。被继承人廖三莲生前未立遗嘱，亦未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因被继承人廖三莲的配偶冯华胜、父母早于被继承人廖三莲死亡，故被继承人廖三莲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儿子冯兆坤、儿子冯某5、女儿冯某3、女儿冯细梅、女儿胡某。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规定，本案中，冯兆坤、冯细梅、冯某5、冯某3、胡某在被继承人廖三莲死亡后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该遗产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冯兆坤与冯细梅生前和冯某5、冯某3签订了《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内容载明“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由冯某1受益冯某5、冯兆坤、冯细梅、冯某3自愿放弃该股份（股权）的继承权并保证对冯某1受益廖三莲的股份（股权）事宜无异议，永不反悔，特立此同意书”，四人在该同意书签名并按捺了指摸，冯某1自此收取了被继承人廖三莲2007年至2016年期间的股份分配款，冯兆坤、冯细梅、冯某3均未对冯某1收取被继承人廖三莲股份分配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冯兆坤、冯细梅、冯某3于上述同意书中所作的意思表示实为对自身所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赠与，并非放弃继承权，其三人将所继承的被继承人廖三莲的股份分配款份额赠与冯某1，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法定继承与赠与行为虽然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冯某1自此取得被继承人廖三莲的股份分配款五分之三。冯某5虽然作出了将其继承廖三莲股份分配款份额赠与冯某1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冯某5提供的救助证、疾病、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显示，冯某5于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其家庭人均月收入为366.5元，家庭人口包括两名子女（一名为20岁，一名为16岁），该两名子女在2007年1月11日冯某5签订上述同意书时均未成年，而冯某5亦称其于2010年以前亦属于社会救助的低收入人群，其自身亦患有肝硬化等疾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规定，冯某5在《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所作民事行为可能导致其不能履行抚养子女的法定义务，该民事行为无效，冯某5仍享有被继承人廖三莲的股份分配款的五分之一。继承人胡某于2007年1月1日死亡，其配偶黄梅根早于其死亡，故胡某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女转继承，各继承二十分之一。冯某5、冯某1、黄某1、黄某2称胡某与黄梅根婚后除生育黄某1、黄浩昂、黄某2外，还生育一小孩，但具体身份不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2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在其依法取得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受到侵犯时，本人有权以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遗产分割时，明知而未提出请求的，一般不予受理；不知而未提出请求，在二年以内起诉的，应予受理”及第44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继承案件时，如果知道有继承人而无法通知的，分割遗产时，要保留其应继承的遗产，并确定该遗产的保管人或保管单位”的规定，一审法院保留二十分之一的遗产份额，该份额由冯某1暂时保管，双方日后再进行分配。因黄浩昂已于2015年6月16日死亡，其继承的份额由冯某4、黄某3、黄某4转继承，由冯某4、黄某3、黄某4各继承被继承人廖三莲股份分配款的六十分之一。基于诉讼中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同意其继承的份额赠与冯某1，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对被继承人廖三莲的上述股份分配款，一审法院确定由冯某1享有四分之三，冯某5继承五分之一，剩余的二十分之一遗产份额暂由冯某1保管。现冯某1已收取使用被继承人廖三莲2007年至2016年期间的股份分配款57200元，该款的二十分之一即2860元份额暂由冯某1保管，冯某1应向冯某5返还已收款项的五分之一即11440元（57200元×1／5）。综上所述，冯某5诉求有理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冯某1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冯某5返还继承款11440元；二、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股份分配款（股权证号：0751）由冯某5继承五分之一份额，由冯某1享有四分之三份额，剩余的二十分之一由冯某1代为保管（其中冯某1已收取被继承人廖三莲的股份分配款2860元由冯某1代为保管）；三、驳回冯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诉讼保全费481元，合计2351元（冯某5已预交），由冯某5、冯某2、冯某3、梁某1、梁某2、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和冯某1各负担235.1元（冯某2、冯某3、梁某1、梁某2、黄某1、黄某2、冯某4、黄某3、黄某4以及冯某1负担的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冯某5）。二审期间，冯某1提交了《出院小结报告》及《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冯某1之前移植了肾脏，现出现排斥反应，需要再次进行移植手术。冯某5认为该诊断证明书仅说明出现排斥反应，未说明需要再次进行移植手术，也未说明手术费需要多少钱，冯某5并非基于冯某1患病才赠与的，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冯某5提交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冯某5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冯某1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廖三莲生前未订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因被继承人廖三莲的配偶、父母均早于被继承人廖三莲死亡，故被继承人廖三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冯兆坤、冯某5、冯某3、冯细梅和胡某。根据《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的内容，冯兆坤、冯某5、冯某3、冯细梅均明确表示对各自继承廖三莲的股权份额同意由冯某1受益，因此，上述《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的性质实为遗产处分协议书，并非放弃继承协议。若放弃继承的，继承人须在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前，作出明确的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其所享有的继承份额，则由其他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涉案的同意书的内容显然并非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而是各继承人对遗产的处分行为，且签订同意书后，冯某1已按同意书的内容实际领取了廖三莲的股权分配款，即遗产已经处理完毕，故即使冯某5主张该同意书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法律所规定放弃继承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认定冯某5的民事行为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冯兆坤、冯某5、冯某3、冯细梅均签名并按指摸确认，在未被依法撤销以前，为有效协议，对冯兆坤、冯某5、冯某3、冯细梅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冯某5主张《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为无效协议，并未举证证明《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冯某5主张《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退一步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分别为：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存在上述法定情形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冯某5即使主张撤销上述《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首先其应举证证明《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其次应当在一年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但冯某5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故《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仍为有效协议。再退一步来讲，冯某5亦为大鳌溪经联社的股民，其从2016年起至今已收取股份分配款448000元，冯某5签订《股份（股权）继承同意书》所赠与冯某1的继承份额仅为廖三莲股权的五分之一，冯某5亦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赠与行为导致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已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故冯某5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胡某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女转继承，各继承二十分之一，一审法院保留二十分之一的遗产份额由冯某1暂时保管，未提出上诉及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廖三莲在中山市东区大鳌溪经联社股份分配款（股权证号：0751）由冯某1享有二十分之十九份额，剩余的二十分之一份额由冯某1代为保管（其中冯某1已收取被继承人廖三莲的股份分配款2860元由冯某1代为保管）；三、驳回冯某5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诉讼保全费481元，合计2351元（冯某5已预交），由冯某5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冯某1已预交），由冯某5负担（冯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冯某1，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