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初401号原告蔡仕杰，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4号。法定代表人麻胜聪，市长。委托代理人林雷，瑞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上山根村。法定代表人彭永松，书记。委托代理人林传黄、林斌，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仕杰诉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仕杰与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雷、孙凯特，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仕杰诉称：原告系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村民。2018年6月12日，原告向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邮寄提出公开该村“安置留地和旧村改造安置房建设项目的设计一共花了多少钱及相关协议、会议记录、汇款记录、发票等”村务信息的申请。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于当日签收，但未回复。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邮寄《关于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村委会拒绝村务公开的依法行政申请书》，要求被告“1.依法责令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村委会公开安阳街道上山根村安置留地和旧村改造安置房建设项目的设计一共花了多少钱及相关协议、会议记录、汇款记录、发票等；2.依法查证上山根村干部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违法行为；3.依法让违法的村干部承担责任，该移交纪委处理的，请尽快移交不要拖延，4.将受理情况处理结果书面告知原告。”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签收，但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责令村务公开。被告拒绝履行法定职责，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请法院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判令被告责令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限期公开“安阳街道上山根村安置留地和旧村改造安置房建设项目的设计一共花了多少钱及相关协议、会议记录、汇款记录、发票等”的村务信息。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蔡仕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2.依法行政申请书及邮政挂号信封、寄收查询单，3.村务公开申请及邮政挂号信封、寄收查询单，4.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5.安办发〔2018〕11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6.安办发〔2018〕11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7.申请紧急落实腾退房的报告，8.题为“村民申请村务公开、法院依法责令政府限期履行”的新闻报道，9.（2015）灞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并无相关行政职责，是否作出答复均不具有可诉性。涉案纠纷因上山根村委会未对原告提出的村务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而引起，原告认为该村委会存在依申请公开相关信息的法定义务且怠于履行，进而要求被告作出责令公开的处理，属于村委会应当接受村民查询而未履行义务的情形，不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被告不负有对上述事项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此外，对村干部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行为，被告亦不负有查处职责。鉴于被告并无对原告申请事项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答复与否均不具有可诉性。二、上山根村委会已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之规定，定期主动公开村务信息，其中包括原告要求获取的设计费支付情况的信息，客观上也无需责令其公开。原告要求被告责令公开涉案村务信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蔡仕杰的起诉。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安阳街道上山根建房户代表议事签名表”及张贴材料的拍照件，证明上山根村委会已经依法定时定期公开相关设计费的支付信息。被告在庭审当天又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依法行政申请书、村务公开申请书，2.挂号信封及寄收查询单，证据1-2证明原告提出涉案公开申请。3.拟稿单，4.告知书，5.邮寄凭证、送达回证，证据3-5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告知书并寄送原告，原告于同月14日签收。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补充称第三人已经公开了涉案村务信息，相应款项也已支付完毕。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银行转账记录的两份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蔡仕杰对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逾期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但认可两份申请书的真实性，认为其他材料可能是被告后补的；对被告提供的拍照件，认为因建房户代表的产生程序违法，相关材料也均属违法，也没有公开；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实际上没有公开过，即使有公开，也是不完全公开。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对原告蔡仕杰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9，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针对上山根村委会未对原告申请事项作出反馈的情形，安阳街道办事处具有处理职责，同时指出原告就类似事项多次提出申请。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安阳街道上山根建房户代表议事签名表”及张贴材料的拍照件，未记载调取时间及证据来源，也未经提供单位盖章，且无法反映具体的公示日期，不能证明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其责令上山根村委会公开村务信息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调查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但被告陈述其已将原告申请事项移交安阳街道办事处处理，并已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告知书及原告于11月14日签收的事实，原告未明确否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3，可以证明其提出涉案申请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蔡仕杰系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村民。2018年6月12日，原告向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邮寄提出公开该村“安置留地和旧村改造安置房建设项目的设计一共花了多少钱及相关协议、会议记录、汇款记录、发票等”村务信息的申请。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于当日签收，但未回复。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邮寄《关于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村委会拒绝村务公开的依法行政申请书》，要求被告“1.依法责令上山根村经济合作社、村委会公开安阳街道上山根村安置留地和旧村改造安置房建设项目的设计一共花了多少钱及相关协议、会议记录、汇款记录、发票等；2.依法查证上山根村干部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违法行为；3.依法让违法的村干部承担责任，该移交纪委处理的，请尽快移交不要拖延，4.将受理情况处理结果书面告知原告。”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签收，于11月8日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其申请将移交安阳街道办事处处理。原告认为被告拒绝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提出上述告知书即为对原告申请事项的答复，但属于信访答复，不具有可诉性。经释明，原告提出如果被告已作答复（告知），要求确认该答复（告知）行为违法。另查明，上山根村委会已被瑞安市人民政府瑞政发〔2019〕65号批复撤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事项是否负有法定职责，被告作出的答复（告知）行为是否可诉以及是否合法。首先，关于被告是否负有原告诉称的法定职责。从原告的申请书内容看，其向被告提出的申请，包括责令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限期公开村务信息、查处上山根村干部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违法行为以及移送纪委追责等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村民有权向有关村级组织提出询问，并可以向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在二十日内调查核实，并予以答复；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责令改正，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三）村务公开不及时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四）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职责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本案原告作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村民，有权向上山根村委会提出询问，并可以向县级人民政府反映该村级组织存在的村务公开问题。被告作为县级人民政府，负有对村民反映的村务公开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并予以答复的职责，如确认上山根村委会存在村务公开不及时或者公布事项不真实的情形，还负有责令其公开的职责。被告辩称原告申请事项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但从原告向有关村级组织及向被告分别提交的申请内容来看，均明确指向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拒不进行村务公开的问题，也明确要求被告责令村务公开，且被告与第三人均认可原告申请信息属于村务公开的事项，在此情况下，对原告有关责令村务公开的申请事项，应当适用前述有关村务公开的特别规定。况且，关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与第三十六条的衔接适用问题，《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四十三条已明确，故对被告有关其不具有相应法定职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作出的答复（告知）行为是否可诉。被告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作出的告知书，以其不具有法定职责为由，将原告申请事项全部移交由安阳街道办事处处理，书面明示拒绝了原告的请求，实质是对原告要求其履行职责申请作出的处理或答复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主张该告知书属于信访答复，不具有可诉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释明，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答复（告知）行为违法，本院予以准许，并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该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评判。第三，关于被告作出的答复（告知）行为是否合法。1.被告是否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履行了调查核实职责的问题。被告庭审中提出其收到原告申请后已对上山根村委会是否依法公开村务信息进行了调查核实，认为根据该村村务公开栏张贴的材料及第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明上山根村委会已公开涉案村务信息。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张贴材料未显示张贴日期，张贴地点亦不明晰，第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也与村务公开无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上述主张。被告未依法定职权对上山根村委会是否及时、全面公开了涉案村务信息进行调查核实，其主张已履行职责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浙江省实施办法已明确规定接到村民反映的镇或县级人民政府均负有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的情况下，被告所作答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2.是否须判令被告责令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依法公布涉案村务信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中关于责令公布的规定系以有权主体进行调查核实并确认存在村务公开不及时或者公布事项不真实的情形为前提，在本案被告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迳行判令被告责令上山根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公开涉案村务信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上山根村委会已被撤销，被告需在确认承受上山根村委会权利义务的主体后，对相关申请事项作出相应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8日对原告蔡仕杰申请事项作出的答复（告知）行为；二、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对原告蔡仕杰关于瑞安市安阳街道上山根村村务公布事项的申请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答复。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郑 宇人民陪审员  应志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瞻智代书 记员  陈巨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