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地申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大楼8-2-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4663871R。法定代表人：金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大楼8-2-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91405198。法定代表人：顾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益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镇下坝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688946514A。法定代表人：张应，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陶汉忠，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赵芹，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重庆绿地申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地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刘志强，被上诉人绿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益强、唐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中，绿地开发公司、绿地小贷公司申请庭外和解6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担保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绿地开发公司直接偿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与（2017）渝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绿地小贷公司对同一笔债权重复获利。2.绿地小贷公司与绿地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应收账款质押法律关系，绿地小贷公司对案涉应收账款主张所有权、要求绿地开发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案涉应收账款的行为构成流质。3.一审法院未审核《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未审核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情况、判决上诉人偿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绿地开发公司不应付款。5.本案系应收账款质押纠纷，江科公司作为出质人以自己应收账款质押，绿地小贷公司作为质权人应以江科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绿地开发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绿地小贷公司辩称，绿地开发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要求绿地开发公司偿还江科公司差欠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不存在就同一笔债权重复受偿的问题。2.《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绿地开发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绿地小贷公司支付款项，该支付行为并未增加绿地开发公司应履行义务的范围，并未加重其负担。3.已生效的（2017）渝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中，绿地开发公司认可案涉应收账款办理了质押登记。4.《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绿地开发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直接向绿地小贷公司付款，不存在流质的情形。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未陈述意见。绿地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开发公司在6430万元范围内立即向其清偿江科公司差欠的借款本金42796350元，从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的利息2131258.23元，从2017年3月7日起按利率22.68%/年（其中合同利率14.94%/年，违约金7.74%/年）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至本金结清为止；2.判令绿地开发公司对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绿地开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审理中，绿地小贷公司明确其第3项诉请中实现债权的费用为财产保全担保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绿地小贷公司曾以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绿地开发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科公司偿还借款，绿地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2月26日作出的（2017）渝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了以下事实：2016年11月1日，绿地小贷公司与江科公司签订［2016］［渝］绿贷字第［Q00101］号《贷款合同》，主要约定绿地小贷公司贷款给江科公司4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固定年利率14.94%；如出现违约，江科公司承诺除按约继续支付贷款利息外，还应根据贷款余额的实际违约天数，按约定贷款利息的50%支付违约金直至贷款本金和利息全额清偿为止；绿地小贷公司因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及评估拍卖费等）均应由江科公司承担。同日，赵芹、陶汉忠与绿地小贷公司签订［2016］［渝］绿保字第［Q00101-1］号《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主要约定赵芹、陶汉忠为绿地小贷公司与江科公司签订的［2016］［渝］绿贷字第［Q00101］号《贷款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同日，江科公司为甲方，绿地小贷公司为乙方，绿地开发公司为丙方签订［2016］［渝］绿抵（质）字第［Q00101-2］号《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主要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签订的［2016］［渝］绿贷字第［Q00101］号的《贷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同意以甲、丙双方签订的（DYZ-1-014、DYZ-1-050、DYZ-1-053、DYZ-1-055）号施工合同中依法享有尚未收到的工程款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向乙方提供质押，质押的工程款金额不低于6430万元；贷款期限内，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之前，应得到乙方书面确认的关于甲方贷款余额及利息之和的文件，且丙方同意甲方在乙方的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尚未清偿之日前，在甲方质押期限内，始终保证应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不少于甲方在乙方的贷款余额和利息之和；若由于丙方原因，导致丙方应付给甲方的工程款少于甲方在乙方的贷款余额和利息之和，则由丙方承担不足部分并直接向乙方清偿，以保障乙方的权益。2016年11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平台对［2016］［渝］绿贷字第［Q00101］号合同进行了应收账款质押最高额贷款业务登记，载明：出质人江科公司，质权人绿地小贷公司，质押财产信息为：主合同号码［2016］［渝］绿贷字第［Q00101］号，最高债权额4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质押合同号码［2016］［渝］绿抵（质）字第［Q00101-2］号，质押财产价值6430万元。随后，该判决以《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未约定绿地开发公司直接对绿地小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判决驳回了绿地小贷公司对绿地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地小贷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2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渝民终27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绿地小贷公司撤回上诉。2018年5月14日，绿地小贷公司制作《支付申请书》，主要载明：绿地开发公司：兹有贵司客户江科公司向我司申请借款4500万元并提供与贵司就施工合同产生的应收账款作为该笔借款质押担保。截止2018年3月20日，江科公司尚欠4279.635万元本金和1222.8094万元利息（具体欠息应计算至本金结清时止），经我司多次催收，至今仍未清偿，现根据贵司、江科公司与我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之约定，现向贵司郑重提出书面申请，请将上述款项在1个工作日内直接支付至我司银行账户（账户信息略）用于归还江科公司在我司的借款。次日，绿地小贷公司将《支付申请书》交付顺丰快递。《支付申请书签收确认清单》显示，绿地开发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收到该文件。另查明：江科公司、绿地小贷公司及绿地开发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约定：甲方承诺，若到期不能归还乙方的贷款及利息，则授权丙方，且丙方同意在贷款到期后根据乙方的书面申请将按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给甲方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以代为清偿相关债务，以保障乙方的权益；甲方认可丙方支付给乙方的款项视同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并于丙方完成支付行为前五个自然日内办理好收款手续并开具同等金额的工程发票给丙方；如甲方未能按约开具相应发票的，丙方仍应按约及时全额代偿，但在代偿本笔贷款后有权拒绝支付甲方全部剩余工程款，同时按该笔款项应付全部税金的三倍作为违约金。在主合同借款期限内，经过乙方书面同意，且丙方同意甲方可提前归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或由丙方代替甲方直接归还甲方在乙方的贷款，甲方认可丙方支付给乙方的款项视同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无需再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授权或书面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绿地小贷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绿地小贷公司的诉请有无法定或约定依据，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如绿地开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则支付的具体内容是否包含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绿地小贷公司确曾以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绿地开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江科公司偿还借款、绿地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涉及绿地开发公司的诉请被人民法院驳回后，绿地小贷公司提起上诉并随后撤诉。现绿地小贷公司认识到前次对绿地开发公司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错误，重新以绿地开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绿地开发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绿地小贷公司的此次诉请与前次诉请并不相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绿地开发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科公司、绿地小贷公司及绿地开发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的约定，当江科公司出现逾期还款后，绿地开发公司同意按照绿地小贷公司提出的书面申请，将应付给江科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绿地小贷公司，以代为清偿江科公司债务，且江科公司负有向绿地开发公司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的义务，拒不开具的，不影响绿地开发公司的代付行为。后江科公司还款出现逾期，绿地小贷公司按约制作了《支付申请书》并邮寄，绿地开发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收到。根据前述约定，绿地开发公司即负有向绿地小贷公司直接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绿地开发公司辩称其与江科公司尚未办理工程结算，故支付条件不成就，但《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中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须以工程结算为前提条件，且绿地小贷公司《支付申请书》中载明的金额并未超过《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中约定的6430万元限额。据此，绿地小贷公司的诉请有合同依据且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绿地开发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第1条载明的内容，双方仅对质押的工程款金额作了约定，并未对绿地开发公司可能逾期付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或违约金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于江科公司所负主债务在约定质押金额范围内的部分，绿地开发公司应当按约承担清偿责任，超出约定质押金额范围的部分，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开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合同依据。据此，绿地小贷公司以拖欠时间过长将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绿地开发公司对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绿地小贷公司诉请要求绿地开发公司支付其因本案采取保全措施而实际支付的保全担保费6万元，但《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中未约定该项损失由绿地开发公司负担，绿地小贷公司的该项诉请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地小贷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绿地开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绿地小贷公司因第三人江科公司差欠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等，该支付金额以6430万元为限；二、驳回绿地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393.6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绿地开发公司负担334000元，由绿地小贷公司负担393.61元。二审中，绿地开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7）渝01民初895号民事裁定；证据2.（2018）渝01执保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3.（2018）渝01执保85号执行裁定。拟证明：绿地小贷公司已对主债务人及保证人的财产、应收账款5000万元申请保全，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开发公司付款，属于重复获利行为。第二组证据：证据3.（2018）渝01执12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据4.（2018）渝01执127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绿地小贷公司已对主债务人及保证人的财产、应收账款申请执行，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开发公司付款，属于重复获利行为。第三组证据：证据5.《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证据6.情况说明；证据7.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初步意见稿）、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拟证明：《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四组证据：证据8.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包合同付款明细表及工程结算审查书；证据9.《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付款会计凭证资料和发票；证据10.总包合同项下水电费代付明细。拟证明：《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已付工程款为159522773元、垫付水电费66354.55元，共计159589127.55元，根据审计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还需支付5391902.45元，但江科公司未结算确认。第五组证据：证据11.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付款明细及工程结算审查书；证据12.《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付款会计凭证资料和发票。拟证明：已付工程款1284816.75元，全部在2016年11月1日之前支付，根据审计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还需支付2449985.66元。第六组证据：证据13.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付款明细及工程结算审查书；证据14.《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付款会计凭证资料和发票。拟证明：已付工程款9069500元，根据审计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还需支付3762757.14元。第七组证据：证据15.绿地城一号地块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9-16号楼工程付款明细；证据16.《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窗施工合同》付款会计凭证资料和发票。拟证明：已付工程款5568977元，根据审计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还需支付5308367.4元。第八组证据：证据17.竣工验收情况打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绿地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据6、证据7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8-17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绿地小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印鉴使用申请表》打印件。拟证明：绿地开发公司承认绿地城项目产值为2.1亿元，《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约定的6340万元是真实的。绿地开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打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未举证，对前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绿地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要求调取《印鉴使用申请表》原件，以便查清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开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提起的诉讼，对于借款及担保的相关事实均已查清，调取《印鉴使用申请表》对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绿地小贷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28日，绿地开发公司与江科公司签订的《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DYZ-1-014）第6.1条约定：本工程承包合同金额为208384396元。第26.3条约定：第一阶段付款：开工后，主体现浇结构完成至承包范围建筑面积的30%,江科公司向绿地开发公司报送进度款支付申请，绿地开发公司收到进度款支付申请后15日内向江科公司支付审核完成产值的50%，该部分其余20%工程款在第一阶段付款后随第二阶段进度分4次支付，每次支付5%；第二阶段付款：第一阶段付款节点完成后，江科公司每月向绿地开发公司报送月进度产值，绿地开发公司收到江科公司月进度款申请后45日内支付经审核完成产值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具备备案条件，并清场移交后，进度款支付不超过核定产值的70%，且核定产值不超暂定合同价；第三阶段付款：竣工预验收完毕，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5%；第四阶段付款：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后，6个月内分期支付至审定造价的95%；第五阶段付款：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至工程缺陷保修期5年届满时结清。第33.1条约定：江科公司在工程竣工结束后1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绿地开发公司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完成江科公司送审材料的初步审核工作；绿地开发公司收齐江科公司全套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完成初步审核。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由绿地开发公司垫付，经与江科公司共同签字确认后可抵扣相应工程款。2018年1月30日，绿地开发公司根据上述合同委托重庆浩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绿地城一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结算审查书》，审定《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除12号楼外，工程总造价为150353016元。同日，重庆浩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绿地城一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结算审查书》，审定《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12号楼工程总造价为14628014元。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绿地开发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共向江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58902358.45元。绿地开发公司主张在该合同项下共向江科公司支付了159522773元，除发票载明的158902358.45元外，其余为支付江科公司的水电费及其他开支。2015年7月20日，绿地开发公司与江科公司签订《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合同编号：HY.DYZ-1-050号），合同金额4008835元。付款进度为：合同签订后，从江科公司进场施工的第二个月开始，双方每月核定一次工程量，绿地开发公司每月支付上月核准产值的70%的工程进度款给江科公司，直至工程完工；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江科公司向绿地开发公司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六个月内，绿地开发公司支付江科公司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支付，质保期为房屋交付之日起两年。结算方式为：江科公司在工程竣工结束后2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绿地开发公司收齐江科公司全套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审计完毕完成初步审核。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由绿地开发公司垫付，经与江科公司结算后可抵扣相应工程款。2017年12月31日，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二份，审定《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工程总造价3734802.41元，绿地开发公司、江科公司对该金额予以盖章确认。2016年5月30日，绿地开发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向江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284816.75元。同月，绿地开发公司与江科公司签订《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编号：HY.DYZ-1-055号），合同金额12133708元，付款进度、结算方式、水电费条款同《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约定一致。2017年12月31日，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工程总造价12832257.14元，绿地开发公司、江科公司对该金额予以盖章确认。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30日，绿地开发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向江科公司支付工程款8300000元，其中380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签订之后。绿地开发公司主张除发票载明的金额外，《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签订之后其在该合同项下向江科公司支付了769500元水电费及其他开支。2015年7月28日，绿地开发公司与江科公司签订《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合同编号：HY.DYZ-1-053号），合同金额10600256元。付款进度、结算方式、水电费条款同《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约定一致。2018年8月23日，四川兴天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绿地城1号地块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9-11号楼，13-16号楼工程审计报告》，审定《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除12号楼外工程总造价为9468999.37元。同日，四川兴天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绿地城1号地块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12号楼工程审计报告》，审定《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12号楼工程总造价为1408345.06元，江科公司对该金额予以盖章确认。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5月7日，绿地开发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向江科公司支付工程款5298448.63元，其中3929471.63元的支付时间为《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签订之后。绿地开发公司主张除发票载明金额外，《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签订之后其向江科公司支付了270528.37元水电费及其他开支。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上述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7）渝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查明，陶汉忠于2016年11月8日向绿地小贷公司提前偿还了45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利息2203650元，江科公司尚欠绿地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为42796350元、利息2113497.74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4279635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2.68%计付）未付，该判决生效后，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未向绿地小贷公司还款。2018年4月1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初895号民事裁定，准许绿地小贷公司对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银行存款5000万元保全或查封、扣押、冻结其他等值财产的申请。2018年4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执保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重庆作平置业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区金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暂停向江科公司支付其应收的账款5000万元。2018年9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绿地小贷公司申请执行江科公司、陶汉忠、赵芹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8）渝01执1273号。2018年11月1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执12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江科公司在绿地开发公司处的应收账款，金额以4279.625万元为限，冻结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止。绿地小贷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在对该案的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江科公司任何财产。还查明，2017年8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平台对[2016][渝]绿抵（质）字第[Q00101-2]号质押合同进行了展期登记，登记到期日为2019年11月6日，其他登记事项未变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绿地开发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绿地开发公司是否应该向绿地小贷公司直接支付其尚欠江科公司的工程款及金额。一、关于绿地开发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系担保合同纠纷，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开发公司代江科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绿地开发公司抗辩称，本案系应收账款质押纠纷，绿地小贷公司作为质权人，应当向出质人江科公司主张权利，绿地开发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立案受理条件的规定，原告能够提供被告准确的名称、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就可视为有明确的被告，在符合其它受理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使案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绿地小贷公司、绿地开发公司作为《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当事人，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开发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在江科公司未按时足额向绿地小贷公司还款时，由绿地开发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绿地小贷公司诉讼请求明确，绿地小贷公司以绿地开发公司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的规定，绿地开发公司作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绿地小贷公司以其为被告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绿地开发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对于绿地开发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绿地开发公司是否应该向绿地小贷公司直接支付其尚欠江科公司的工程款及金额的问题从《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的内容看，其目的是为了保证［2016］［渝］绿贷字第［Q00101］号《贷款合同》履行，由江科公司以其对绿地开发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向绿地小贷公司出质。绿地小贷公司与江科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绿地开发公司应向江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登记最高债权额为4500万元，质押财产价值为6430万元，质押登记期间为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应收工程款质权自2016年11月7日设立。绿地小贷公司主张依据《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第3条“江科公司承诺，若到期不能归还绿地小贷公司的贷款及利息，绿地开发公司同意将按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给江科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绿地小贷公司。江科公司认可绿地开发公司支付给绿地小贷公司的款项视同支付给江科公司的工程款”约定，由绿地开发公司在6430万元范围直接向其支付江科公司的欠款。绿地开发公司认为，在江科公司未按时偿还到期债务时，由绿地开发公司直接向绿地小贷公司偿还江科公司欠款属于物权法禁止的流质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称的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出质的财产或权利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以该财产或权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受偿。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该禁止流质条款的立法本意在于质权是一种变价受偿权，若不经过折价或拍卖、变卖环节而将质物所有权直接转移给债权人，则会在质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高于债权数额本身时损害债务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有违民法公平原则。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其价值是确定的，不需要经过拍卖、变卖程序确定价值，其所有权随占有转移。本案中，在江科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绿地小贷公司并未因为要求绿地开发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质押的工程款而获得额外利益，绿地开发公司及江科公司的利益也未因此受损，未违反流质条款的立法本意，因此，绿地开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绿地开发公司应该向绿地小贷公司直接支付其尚欠江科公司的工程款。关于绿地开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根据《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第1、2条约定，江科公司、绿地开发公司均同意以《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外墙保温工程》《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项下的应付工程款向绿地小贷公司提供了质押，绿地开发公司应该向绿地小贷公司直接支付上述合同项下尚欠江科公司已具备付款条件的工程款。对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工程款，绿地小贷公司可在付款条件具备时另行起诉要求绿地开发公司支付。《绿地城项目1号地块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绿地开发公司支付70%的核定工程款给江科公司。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5%，6个月内分期支付到审定造价的95%；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至工程缺陷保修期5年届满时结清。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根据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绿地开发公司应付江科公司核定工程款164981030元的70%即115486721元。绿地开发公司已支付158902358.45元，且上述款项均在《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签订之前支付，在该合同项下无需再向江科公司付款。《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外墙保温工程》《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均约定，工程完工后，绿地开发公司支付70%的工程进度款给江科公司；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江科公司向绿地开发公司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六个月内，绿地开发公司支付江科公司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支付，质保期为房屋交付之日起两年。上述工程已于2017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备案，且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外墙保温工程已经绿地开发公司、江科公司完成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3734802.41元、12832257.14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截止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上述工程尚未过质保期。故绿地开发公司应付江科公司工程款分别应为3734802.41元的95%即3548062.29元、12832257.14元的95%即12190644.28元。绿地开发公司已分别支付1284816.75元、8300000元，尚欠6153889.82元未付。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9-16号楼外塑钢门窗、铝合金栏杆及百叶工程中的1408345.06元已经绿地开发公司、江科公司结算，同上所述，绿地开发公司应付江科公司工程款为1408345.06元的95%即1337927.81元。剩余的9468999.37元尚未完成结算，绿地开发公司应付江科公司该部分工程款为9468999.37元的70%即6628299.56元。绿地开发公司已支付5298448.63元，尚欠2667778.74元未付。综上，绿地开发公司尚欠江科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共计8821668.56元（6153889.82元+2667778.74元=8821668.56元）。根据《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第7条规定，贷款期限内，当绿地开发公司向江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前，应得到绿地小贷公司书面同意，且保证应付给江科公司的工程款不少于江科公司在绿地小贷公司的贷款余额及利息之和，否则由绿地开发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并直接向绿地小贷公司清偿。绿地小贷公司的质权设立后，绿地开发公司未经绿地小贷公司书面同意向江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7729471.63元，依据质权的对世效力，绿地开发公司作为质押应收账款的付款人，在明知质押已经实际设立时，理应受到质权效力的约束。其未经质权人绿地小贷公司的同意仍向出质人江科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对抗绿地小贷公司的质权，因此对该笔款项，绿地开发公司仍应向绿地小贷公司承担直接付款的义务。故绿地开发公司应向绿地小贷公司直接付款的金额共计16551140.19元（8821668.56元+7729471.63元=16551140.19元）。绿地开发公司辩称，依据前述四份施工合同的约定，其代江科公司垫付了水电费及其他费用，上述款项应抵扣尚欠江科公司的工程款。根据上述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由绿地开发公司垫付，经与江科公司共同签字确认，可抵扣相应工程款，但绿地开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缴纳水电费时与江科公司进行了签字确认，也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其他费用，故对于绿地开发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绿地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绿地申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6551140.19元；三、驳回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393.61元，由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21106.84元，绿地申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286.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绿地申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93.61元，由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21106.84元，由绿地申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28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铮审判员  申秋审判员  肖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