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鼐，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坤，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琪，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根，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景武，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雯，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负责人：黄垚，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志钊，男，195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张承鼐与被上诉人汤建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志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承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汤建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不当，被上诉人汤建根在本起事故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关于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规定，具有明显过错。2、本事故被上诉人汤建根明显存在违法交通信号灯的行为，且在面部有血的情况下独自驾驶电动车离开现场，可以推断，被上诉人汤建根明知自己闯了红灯，造成上诉人车辆损坏，逃离现场；3、本案中从事故发生一直到事故发生后，汤建根是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目前造成的一级伤残植物人的后果，完全是其迟延治疗，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是汤建根自己的过错导致的，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当。上诉人最多承担10%到20%的责任。4、被上诉人汤建根的委托手续存在瑕疵。从事故发生后截止到一审结束时，被上诉人汤建根仍处于昏迷状态，不可能自己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并且被上诉人汤建根并没有指定法定代理人，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其完全无能力自己主动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因此被上诉人汤建根与代理律师之间的委托手续存在瑕疵，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裁决，维护申诉人合法的利益，维护法律的公正。被上诉人汤建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交警部门作为专业处理交通事故的部门，从专业角度对本起事故进行了处理，无法查明是哪一方违反交通信号灯，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且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存在闯红灯、逃逸等情形是不存在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赔偿是正确。四、被上诉人汤建根的委托手续是由汤建根的妻子顾小红签字，并由汤建根按手印，是合法有效的。在汤建根未进行鉴定，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有汤建根的妻子顾小红代其签字，并由汤建根按手印，且一审法院对汤建根妻子顾小红做了笔录；即便汤建根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顾小红作为汤建根的法定代理人，其委托律师也是完全符合规定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张志钊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汤建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承鼐、张志钊、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医药费296549.97元；2、张承鼐、张志钊、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汤建根明确，要求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要求张承鼐、张志钊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13时45分许，张承鼐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春申湖西路由东向西行至御窑路春申湖西路路口时，值汤建根驾驶苏E0040362电动自行车沿御窑路由南向北行驶，两车相撞，致汤建根受伤，两车受损。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苏公交相证字[2018]第32050712018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御窑路春申湖西路路口，御窑路呈南北走向，春申湖西路呈东西走向，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道行驶，事发地春申湖西路西侧道路施工封闭。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鉴于御窑路春申湖西路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而认定该起事故责任的关键就是双方进入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现经华碧司法鉴定所鉴定：不具备对涉案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其行驶方向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进行鉴定的条件，且通过监控亦无法确定，因此无法查实该起事故是张承鼐驾车行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还是汤建根驾车行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造成。”汤建根于事发当日晚上7点10分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脑疝，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双侧坠积性××，行硬脑膜外血肿清除术、脑血肿清除术，于2019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脑疝，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双侧坠积性××。出院当日又至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外伤手术后恢复期；2、气管切开手术后，于2019年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外伤手术后恢复期；2、气管切开手术后；3、肺部感染。汤建根现尚未治疗终结。双方一致确认，汤建根已发生医疗费306549.97元，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又查，春申湖西路事发地点为双向六车道，事发时正在进行改造工程，道路中间区域全封闭施工，占据了近一半的路面。事故发生后，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元和中队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悬挂“苏E0040362”号牌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其行驶方向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进行鉴定，提供资料为2018年12月21日13：43：00至14：04：18的道路交通事故监控视频一份，该所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华碧司鉴所[2019]痕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由于监控设备距事发路口交通信号灯距离较远，且受监控机位摄录角度及画面成像清晰度限制，无法根据监控画面所示内容对上述时段内事发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及交通信号灯相位转换特征进行有效辨识，因此，无法对案涉车辆通过停止线进入事发路口时，该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不具备对悬挂苏E0040362号牌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其行驶方向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进行鉴定的条件。”再查，张承鼐在事发当时报警称电动车与其车辆发生事故，一个人受伤，要120。汤建根在救护车赶到前自行离开了现场。2018年12月21日22时许，交警部门向张承鼐作询问笔录一份，张承鼐陈述：“我是由东向西沿春申湖西路行驶，行驶至御窑路路口准备左转，但是相撞的时候还没有开始转……电动自行车是由南向北行驶的，沿着御窑路东侧的非机动车道行驶而来的。我发现对方时，已经就在跟前了。那个路口在修路，在我的左侧有隔离板挡住了，电动自行车行驶方向的右侧也有隔离板的。看到他以后我就立即刹车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车速很快。对方电动自行车的车头和我车子的左前侧发生了相撞……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我行驶的方向左转弯是绿灯，对方行驶方向是什么灯我看不到，应该是红灯……电动车驾驶员当时鼻子和牙齿都在流血，我立即拨打了110，并说需要120，警车刚停车到现场，旁边的环卫工阿姨就说那个人走掉了，我回头看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2018年12月24日，交警部门向顾小红作询问笔录一份，顾小红陈述：“我是汤建根的妻子……事发当天下午4点40分左右下班回到家，看见汤建根睡在床上，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下班的时候开电动自行车和汽车撞的，有点头疼，我看他头上有点肿，我就叫他去医院看，拉了他一下他起不来，后来说话都说不出了。我就立即拨打了120，120急救车来了以后我们去的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另查，苏Ｅ×××××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志钊，该车在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预付汤建根10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路口照片、监控录像、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病历、医药费票据、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用药证明等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承鼐认为，结合监控录像、现场勘查及事发路口的信号指示转换顺序等可以证明汤建根系闯红灯，张承鼐系正常行驶。张承鼐在过去三年内驾驶记录良好，无闯红灯记录，事发时意识清楚，无饮酒、吸毒情况。事发路段正在施工，在左侧视线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张承鼐不可能闯红灯左转。张承鼐事发后也及时报110、120，配合交警调查处理。在此情况下，汤建根驾驶电动车离开现场应为逃逸，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进一步说明汤建根存在闯红灯行为。汤建根未及时就医，延误治疗导致损失扩大，亦存在过错。张承鼐另称，除前述监控视频外，交警部门还存有其他监控视频可证实张承鼐事发时系绿灯通行，但未准其调取。汤建根认为，张承鼐所称汤建根闯红灯并无事实依据，且交警部门从专业角度也已就该事实进行了审查，结论是无法判断汤建根是否闯红灯。从监控视频及询问笔录分析，张承鼐在等待左转时就越过了停止线，导致事故发生。汤建根在事发后并未立刻意识到伤情严重，只是以为没有损坏什么东西，所以回家了。脑部淤血是无法从外表看出来的，家属回来后发现不对就立刻送医了。审理中，依据张承鼐申请，一审法院至交警部门另调取监控二段，但该监控并无法直接显示张承鼐通过路口时的指示灯情况。经质证，汤建根、张承鼐、张志钊对真实性无异议，太保财险苏州公司表示由法院直接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证明及询问笔录，可知汤建根在事发时头面部有外伤，其事发当晚即被家属送至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伤情与其受伤部位相符，其伤情与事故应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颅内出血在病程上存在迟延、难以直观察觉等特点，汤建根在伤后未立即发现或感知亦属合理，并不能仅以此认为汤建根存在延误治疗、扩大损失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张承鼐、张志钊、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汤建根系因其他原因导致该伤情发生，故其认为汤建根肇事逃逸、受伤与事故无关、怠于治疗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采信。汤建根因本次事故发生医疗费306549.9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主张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供相应非医保用药明细、可替代性用药明细及其差额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汤建根损失中医疗费306549.97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本次事故中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无法查实该起事故是张承鼐驾车行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还是汤建根驾车行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根据事发监控视频及截图可知，汤建根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越过御窑路停止线数秒后，其同向行驶的机动车车辆仍处于停止状态，汤建根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继续通行，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导致其在事发路口被张承鼐驾驶的机动车撞伤。事发道路路面较长，路中央因施工竖立隔离板，造成视线受阻，张承鼐未尽妥善观察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汤建根在穿行正在施工中的双向六车道路面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事故情况、当事人过错情况、车辆情况等酌定就汤建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的医疗费损失296549.97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汤建根自负20%的损失，故由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按苏Ｅ×××××小型轿车一方所负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汤建根237239.98元。张承鼐抗辩系汤建根闯红灯导致事故发生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赔偿汤建根247239.98元，扣除其预付的10000元后，尚应支付汤建根237239.98元。因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承担承保车辆的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张承鼐、张志钊除诉讼费外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建根237239.98元。二、驳回汤建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1.5元，由汤建根负担188元，张承鼐、张志钊负担753.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张承鼐提出被上诉人汤建根明显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的行为，闯红灯，造成一级伤残植物人的后果，是自己的过错导致的，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的意见。承办人认为，交警部门就事故责任认定该起事故责任的关键就是双方进入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相关司法鉴定所鉴定：不具备对涉案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其行驶方向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进行鉴定的条件，且通过监控亦无法确定，因此无法查实该起事故是张承鼐驾车行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还是汤建根驾车行至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造成。张承鼐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上一级公安交警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且在审理中，其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汤建根闯红灯的行为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事发监控视频及截图以及事发道路路面较长，路中央因施工竖立隔离板，造成视线受阻等因素考量，认为汤建根驾驶电动自行车经上述路口时，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继续通行，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被张承鼐驾驶的机动车撞伤，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一定的损失；张承鼐未尽妥善观察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就汤建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的医疗费损失296549.97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汤建根自负20%的损失，属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幅度范围，并无明显失当。另，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汤建根的委托手续存在瑕疵，违反法定主张，也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采纳。综上，上诉人张承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上诉人张承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