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4刑终171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美菊，女，布依族，1969年3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平塘县，文盲，农民，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经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11月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委托辩护人张灿，男，苗族，1996年7月18日生，住原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辩护人张俊宇，男，苗族，1981年11月13日生，住原贵州省平坝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苗族，1944年3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系本案被害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德金，男，苗族，1965年8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美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黔040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美菊不服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黔04刑终8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被害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杨美菊、张德金赔偿其经济损失，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黔0403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美菊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意见，讯问上诉人杨美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3月5日14时许，被告人杨美菊丈夫张德金与被害人李某因为填平水沟的问题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当天16时30分左右，张德金和李某母女在张德金家门口路上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杨美菊听到争吵声后从家中出来查看,并与李某母女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被告人杨美菊将李某推倒在路某下，致李某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因外力致右侧第8-11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原判另查明，被害人李某被被告人杨美菊推倒受伤后，到安顺市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共支付医疗费用1932.43元。李某治疗出院后，就其伤残情况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李某因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李某因进行伤残鉴定支付医疗费1300元。原判依据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逐项举证质证的杨美菊身份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贵航三O三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报销补偿单、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张某、罗某证言、被害人李某陈述、被告人杨美菊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杨美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杨美菊的无罪辩解，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而其在本案侦查及审查起诉期间曾数次作有罪供述，该供述内容有相应证据印证，应予确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美菊之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犯罪。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可知构成正当防卫须以存在不法侵害为前提，且防卫人须具有防卫意图（意识到有现实的不法侵害，并具有制止该不法侵害的内心意志）。具体到本案，被告人杨美菊与被害人李某因水沟一事发生言语上的冲突，继而上升到肢体上的互相抓扯,亦即互相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双方均具有殴击、伤害对方的故意，都以侵害对方为目的，并在此意志支配下积极实施侵害对方的行为，故互相斗殴的双方一般情况下均不具有防卫意图，不能评价为正当防卫。鉴于此，辩护人有关正当防卫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杨美菊可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范围内判处刑罚。被告人虽不具有认罪悔罪态度，但鉴于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决定对被告人杨美菊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可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请求赔偿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由于李某并未举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德金对其实施犯罪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故其起诉要求张德金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此外，李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损伤程度鉴定费，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某主张的“珠宝损失”，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亦不予支持。针对其余损失，鉴于李某对其自身所受损害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实际，合理部分酌情支持60%，依法确认其如下损失：医疗费1932.43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6339.95（38568元/年÷365天×60天）、伤残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总计13072.38元。此损失金额由被告人杨美菊负担：13072.38元×60%=7843.43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告人杨美菊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惩处。鉴于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杨美菊之犯罪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损失，其应当给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美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二、被告人杨美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7843.4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美菊以本案系因包含杨美菊之夫在内的村民向领导反映李某侵占集体财产而遭到李某家人上门报复、寻衅滋事，在李某母女二人围殴杨美菊过程中李某不慎摔下路某引发；一审法院在未补充调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原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杨美菊构成故意伤害罪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杨美菊无罪为由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3月5日16时30分许，上诉人杨美菊之夫张德金因被害人李某擅自填平水沟一事在其家门口与李某母女再次发生争执，杨美菊见状与李某母女发生争吵抓扯，在此过程中杨美菊将李某推至路某下，致李某轻伤二级，造成李某7843.43元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美菊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德金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依据原判均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前述事实。综合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为：杨美菊户籍信息证实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金某1报警后，贵安新区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杨美菊家门口路边。证人罗某证实其看到张德金和李某发生口角争执遂将张德金劝回家，李某仍在骂张德金；被害人李某陈述及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母女在与张德金、杨美菊夫妇争执过程中，杨美菊将李某推至路某下，致李某受伤之事实。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李某受伤后在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所受之伤构成轻伤二级；关于李某与杨美菊两家发生矛盾纠纷的经过证实李某将集体所有的水沟填平并占为己有系引发本案的原因，贵航三〇三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报销补偿单证实杨美菊身体状况，并有证人金某1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杨美菊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李某系其不小心推倒在路某之下，审判阶段虽否认李某系其所伤，却未否认李某跌倒在路某下是源于其与李某母女发生争吵抓扯之事实。上述证据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上诉人杨美菊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美菊因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上诉人杨美菊所提李某所受之伤是其与家人上门寻衅滋事，围殴杨美菊过程中不慎摔下路某所致，杨美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杨美菊与被害人李某因李某擅自填平水沟一事引发口角并发生抓扯，双方互殴过程中杨美菊将李某推倒在路某下致李某受伤，因此杨美菊应当对李某所受之伤承担责任。故杨美菊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杨美菊的犯罪情节，结合被害人李某有过错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拘役四个月亦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云  庆审判员 董    菲审判员 陈  丽  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雪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