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1，男，1952年11月2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49年1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2，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肖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大板镇。法定代表人：王某，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某1、周某、岳某2因与被上诉人巴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3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某1、周某、岳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岳某2、岳某1、周某与被上诉人巴某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贷款偿还协议书》；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遗漏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之重要事实。1、被上诉人未按《贷款偿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将铁路综合楼西单元二楼西侧楼房一处交给上诉人居住，并协助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被上诉人未按《贷款偿还协议书》第三条第3小条的约定，将案涉房地产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现在要求办理过户登记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权利保护期限，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案涉房地产的过户登记手续，也从未通知过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贷款偿还协议书》签订起，至今已超过9年，被上诉人从未履行过户的任何义务，也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户的主张，案涉房地产权属变更的必经途径就是过户，现其即便被上诉人主张过户，也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律的强制保护。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受领案涉房地产义务，视为拒绝接收合同项下标的物。3、被上诉人未实际接手并管理案涉房地产，未承担土地承包费。4、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贷款逐一进行核销；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以房抵债内部手续。所谓抵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被上诉人的内部决策程序，未实际发生抵债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八年有余”完全错误。综合以上四点，可以说明：第一，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现在主张《贷款偿还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其请求也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鉴于被上诉人也未履行与权利相对应的义务，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解除合同。第二，假定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是双方先前议定之事项亦或是签订协议长达九年，被上诉人依旧保持权利原始状态未作变更，均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贷款偿还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原因是为了被上诉人应付检查，而不是真的抵债。二、原审遗漏《贷款偿还协议书》无法履行。1、遗漏案涉房地产中尚有耕地和自生活田，耕地和生活田的性质均为集体所有农用耕地，依法不能转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房屋土地抵债的行为，实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经土地所有权人同意，该转让行为效力待定，也无法实际履行。2、遗漏案涉房地产中的土地所有权人不同意抵押。结合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5，案涉房地产为集体土地，系耕地或生活田，且归巴林右旗赛罕街道大板村村民委员会所有，该村委会并未同意岳某1将其承包的36.6亩土地中的任何部分抵押给他人，因此案涉房地产依法不能设立抵押。3。遗漏案涉房地产因拆迁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或其他不动产登记手续。原审遗漏《贷款偿还协议书》无法履行的三项重要事实足以证明，《贷款偿还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五)项规定，可以解除的条件。三、原审认定案涉房地产中的房屋权属性质为国有，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案涉房地产中的房屋权属性质为国有，与证据相悖，案涉房地产中的四个房屋所有权证均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岳某1，产别为私产。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二)(三)(五)项的规定，应当判决解除《贷款偿还协议书》，原审判决不同意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本案事实，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五)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现上诉人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本案中案涉房地产涉及了两证件：一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二是房屋所有权证。该两证件均不属于前述物权法一百二十七条所述的任何一个证件。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九条的规定，应当允许上诉人赎回案涉房地产。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达思意履行原债务，并愿意就履行原债务提供相应的担保和证据，一审人民法院应当释明，并审查上诉人是否确有能力履行原合同，并据之作为判决合同解除的另一个依据。被上诉人巴某答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遗漏违约事实之一。第一，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位于铁路综合楼西单元二楼西侧的房屋且至今一直由上诉人掌管。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交付义务，无事实依据。第二，被上诉人作为出让人只是负有协助过户的义务，如上诉人不主动办理，上诉人无法单独完成过户手续。从上诉人之前的案件来看，其自认为“协议内容并非真实意思”，那么就可以推断，并非被上诉人不履行义务而是上诉人放弃或怠于行使权利的结果。(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违约行为。第一，被上诉人接收涉案院落后，通过拍卖的方式转让给案外人，所得价款已实现债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绝接收标的物，属于子虚乌有；第二，关于土地承包费，因上诉人当时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抵顶债务，承包费本身就应当由上诉人缴付，因此其主张被上诉人未缴付承包费构成违约不能成立；第三，案涉贷款已经核销。从客观事实出发，签订涉案协议后上诉人从未偿还过贷款本息，被上诉人也未对该笔贷款对其进行催收，据此可以证实涉案贷款已经核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凭证为由主张违约，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抵押、转让涉案院落违反法律规定毫无意义，因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内04民终2310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该事由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因此，上诉人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岳某1、周某、岳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岳某2、岳某1、周某与被告信用社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贷款偿还协议》；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2002年7月12日至2009年9月21日，原告岳某1、岳某2在被告信用社及其下属社点共借款本息合计946526.06元，双方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贷款偿还协议书》一份，约定用岳某1提供担保的××院西，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075.19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962.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右集用（99）字第001号，地号401-N，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XXXX、0XXXX、0XXXX、0XXXX3）作价后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信用社同意三原告用上述房产作价偿还贷款本息，同时还约定三原告于2009年9月25日前将房屋腾出，将使用权交与甲方。乙方自本协议签订时将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相关手续交付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产权等相关过户手续，税费由甲方自付。另查明，《贷款偿还协议书》经过（2017）内0423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终23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效合同。原告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正在审查中。再查明，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06-1-07146）上登记的房屋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右集用（99）字第001号，地号401-N）登记的土地使用用途为工业用地。同时集体土地使用证中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为维护社会主义土地公有制，保护土地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按照《拍卖“五荒”使用权合同》，经审核，准予登记，发给此证”。被告信用社已经通过拍卖的方式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拍卖给案外人。原告诉案外人的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9月22日，原告岳某1、周某、岳某2与被告信用社签订《贷款偿还协议书》，三原告用位于××区西的院落一处偿还岳某2、岳某1在被告信用社的借款，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协议，现原告主张争议协议项下的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无法办理不动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要求解除合同。法院认为，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秉着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于2009年签订合同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被告已经确定土地使用权。在原告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合同履行八年有余，被告将上述争议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拍卖给第三人，已经实现以物抵债后的债务清偿。原告未履行合同的腾退义务和过户义务，应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岳某1、周某、岳某2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贷款偿还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的贷款偿还协议，其主要法律依据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以及该贷款偿还协议书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履行将楼房一处交付上诉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则称涉案楼房已经交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抵债协议中享有的主要权利是免除债务，主要义务是交付抵债房地产，被上诉人在抵债协议中的主要权利是接受抵债房地产，主要义务的免除债务。只有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无法实现，才应予以解除合同。该楼房是否交付，不属于合同主要的权利与义务，即使该楼房没有交付，也不必然导致抵债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将抵债的财产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属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办理财产的转移登记行为应属于上诉人的义务，而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属于合同权利，权利的未及时行使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同理，上诉人提出的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及时接管抵债财产也属于合同权利，而不能应该认为是合同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该贷款清偿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将涉案贷款及时予以涂消的主张，经二审询问，被上诉人二审中明确表示该贷款已经用涉案房地产清偿，因此在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债务已经清偿的情况，其内部如何进行账目处理并不涉及上诉人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也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房地产因涉及土地性质以及征占等原因无法过户，即无法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虽然现在因征占等原因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但在已经征占的情况下，各方在今后已经无法再对涉案房地产进行占有使用，在征占的背景下，合同履行的根本问题并不是如何过户登记、如何占有使用，而是应该由谁享有征占后的相关权益，因此上诉人提出无法过户即等于无法履行并无依据，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岳某1、周某、岳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岳某1、周某、岳某2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