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4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中建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王廷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迪，女，汉族，1993年7月20日生，住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攸县联星街道万古桥社区石背岭组。法定代表人：陈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青石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民申17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海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迪、被申请人卫青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油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在解除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交付证照资料，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并未对证照交付时间进行约定。卫青石化公司在原审提供的《利润表》系其单方制作，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原审以此为依据认定被申请人的月平均利润为45.6元，并据此判决违约损失为5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卫青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卫青石化公司答辩称，中海油公司应在2016年10月31日前履行移交加油站及相关证照的义务。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应是在2016年10月31日，且中海油公司也能够在2016年10月31日前交付相关证照。中海油公司未依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的租赁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计付违约金。原审调整违约金数额，已经不能弥补答辩人的损失，中海油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驳回中海油公司的再审申请。卫青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中海油公司赔偿因违约产生的损失929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系从事成品油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李光辉。“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成立于2011年6月27日，系从事汽油、柴油零售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与负责人为李光辉。2011年8月8日，中海油公司的上级机构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分别签订了《湖南省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湖南省攸县菜花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承租“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两个加油站的总租金为2200万元，其中：第一个10年的租金合计为1080万元，第二个10年的租金合计为112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十年一付，分两次支付，首次租金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作为定金，余款在移交日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出租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0日内将加油站及加油站重新登记或变更后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国、地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所有证照、文件、印章、印鉴和税务票证以及会计资料移交给承租方；……等等。两份合同的第十二条第2款均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前，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剩余年限的租金，并赔偿乙方遭受的实际损失。除此之外，任何一方违约应按照下述两种方式计算得出的赔偿金额较高者向对方进行赔偿：（1）合同解除前该加油站的月平均利润×1.15×以月计数的未满经营期限；（2）第八条第2款规定的总租金的20%。”两份合同签订后，“攸县万古桥加油站”与“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收取租金共计1080万元。2012年4月24日，两加油站同时注销。2012年5月3日，在“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的注册住所地攸县注册成立“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攸县万古桥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14年6月18日进行了注销登记。2014年6月27日，在同一地点注册成立“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该加油站至今处于存续的登记状态，但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6年11月11日，卫青石化公司注册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光辉。2017年1月9日，卫青石化公司在同一地点登记成立其下属机构“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2012年5月3日，在“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的注册住所地攸县注册成立“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14年6月30日进行了注销登记。2014年7月3日，在同一地点注册成立“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该加油站虽然至今仍处于存续的登记状态，但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卫青石化公司成立后，于2017年1月9日在同一地点登记成立其下属机构“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2016年10月20日，作为甲方（出租方）的“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与作为乙方（承租方）的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的下属机构中海油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协议内容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于2011年8月8日签订了《湖南省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编号：HYXSGZ-QT-1108-Z-003）和《湖南省攸县菜花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编号：HYXSGZ-QT-1108-Z-002），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提前解除前述两份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如下：一、本协议约定生效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若该日期前乙方上级公司对本解除协议未做批复，则日期顺延）。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已交但未执行的租金共计[6151666.67]元（大写：人民币[陆佰壹拾伍万壹仟陆佰陆拾陆元陆角柒分]），其中，万古桥加油站[3966666.73]元（大写：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陆仟陆佰陆拾陆元柒角叁分]），菜花加油站[2184999.94]元（大写：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肆仟玖佰玖拾玖元玖角肆分]）。二、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1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补偿款给乙方。三、……四、解除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乙方负责清理加油站的乙方标志。五、甲方负责将乙方名下的经营性证照变更回甲方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办理证照变更。六、甲、方双方完成前述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后，即时签署加油站移交确认书。七、本解除协议是租赁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作规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八、本解除协议一式贰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李光辉以“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其丈夫陈明华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原“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的印章。同时，中海油公司的授权代表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解除协议签订后，陈明华以其户名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帐向中海油公司的帐户上退还了共计6151666.65元的租金款。2016年11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帐向中海油公司的帐户上支付了1000000元的补偿款。陈明华曾多次与中海油公司的负责人唐响军、姜宏伟进行交涉，要求中海油公司移交“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进行变更登记所需的证照资料。2016年11月16日，中海油公司经陈明华之手移交了“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由于移交的证照不齐全，陈明华又多次与唐、姜二人交涉。其中，陈明华与姜宏伟2016年11月19日的手机微信显示：双方同意在2016年11月21日移交两加油站变更的相关资料。2016年11月21日，中海油公司办理了加油站的交接手续，并在《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交接清单》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交接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中海油公司在加油站交接时仍未将办理加油站登记必备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交与接收方，陈明华又多次向中海油公司催讨。直至2016年12月19日，中海油公司才交付“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陈明华均向中海油公司出具了《收条》，共计3张。2017年1月9日，卫青石化公司登记成立了其下属机构“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与“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海油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卫青石化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50万元；二、驳回卫青石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海油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7元，由卫青石化公司承担6056元，由中海油公司承担7041元。中海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中海油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中，中海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长庆加油站企业登记情况表；2.长庆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3.长广加油站企业登记情况表；4.长广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5.名称核准受理通知书；6.分公司登记申请书；7.卫青石化关于设立分公司的决定；8.分公司经理任命的决定；9.承诺书；10.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拟证明长广、长庆加油站年2017年1月9才办妥营业执照与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无关，与中海油公司无关，2016年11月14日-2017年1月9日系长广、长庆加油站设立登记审批期间。卫青石化公司诉称中海油公司迟延交付消防验收意见书，导致其2017年1月9日才办妥两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造成加油站停业2个多月，与客观事实不符。卫青石化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危化品企业设立应当提交消防验收审核的证明文件，因中海油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提交全部证件使卫青石化公司不能及时取得营业执照。该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中海油公司是否违约、是否需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诉讼主体的资格问题。“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光辉；“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系李光辉个人独资企业。李光辉2017年1月9日在此基础上登记成立“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和“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两加油站均系卫青石化公司的分公司，卫青石化公司系李光辉个人独资企业，卫青石化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至于中海油公司是否违约、是否需承担民事责任。2016年10月20日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中对于双方解除租赁关系后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中海油公司依约应在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交付，但直至2016年12月19日，中海油公司才交齐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等证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照《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违约赔偿条款，确认本案违约赔偿金为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二审予以认定。对于中海油公司提出的超诉请判决问题。经查，卫青石化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赔偿损失929667元。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中海油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50万元，未超诉请判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海油公司负担。本次再审审理阶段，中海油公司提供了《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海桥、海花加油站经营利润表》（201511-201610），证明案涉两加油站在《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前一年的净利润为亏损，月平均亏损17469.31元，因此即使加油站迟延交付，也未给卫清石化公司造成损失。卫青石化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卫青石化公司在经营案涉加油站期间亏损，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海油公司是否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中海油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中对于协议生效时间有两个不同约定，即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约定生效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最后一条又约定“本解除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的2016年10月31日系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期限。而最后一条约定的“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约定，应是协议成立的时间。因此案涉解除协议的生效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10月31日。至于证照交付时间，《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中对于证照交付时间并无约定，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阐述“中海油应依约在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交付，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第六条约定，合同双方完成前述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后，即时签署加油站移交确认书。虽然对于资料交付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但陈明华与中海油公司的负责人唐响军、姜宏伟在多次交涉中，于2016年11月19日通过手机微信表明，双方同意在2016年11月21日移交两加油站变更的相关资料。2016年11月21日，中海油公司办理了加油站的交接手续，并在《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交接清单》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善意履约义务，中海油公司应在2016年11月21日移交加油站变更的所有资料。而直至2016年12月19日，中海油公司才交付“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中海油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卫青石化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至4月的利润表显示，月平均利润为45.6万元，判决违约金50万元。虽然依据不充分，但中海油公司并未在原审阶段就此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关于卫青石化公司没有损失的主张。原审酌情判决中海油公司赔偿50万元损失，是恰当的。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中海油公司应在《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所有加油站相关证照虽有不当，但该认定不影响实体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9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唐逸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