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镇双凤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李成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婷婷，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鹏，男，1990年12月2日生，汉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功，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由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柴坪镇安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九建设）因与被上诉人张光鹏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川九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改判按照工资基数2300元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错误，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工资为每月2300元，因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以月2300元的标准支付。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错误，该两项都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不是被上诉人。2019年4月22日，双方签订了《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由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788.8元，被上诉人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后，上诉人和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不再为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伤保险待遇，三方终止工伤保险关系。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认定该协议书的约定系可撤销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张光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张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000元（11个月×8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68000元（21个月×800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96000元（12个月×8000元），停职留薪期间待遇48000元（6个月×8000元）、工伤鉴定费400元，共计4004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从事井下掘进机司机、带班长职务。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玉溪煤矿项目部二期工程结束，工作任务完成即行终止，并约定月工资为2300元。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原告受伤前12个月平均缴费工资以2743.1元计算，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缴费工资以3132.8元计算。2017年3月7日，原告在玉溪煤矿井下工作时受伤，后在沁水县武安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治疗期间，由被告派人陪侍，一日三餐由被告负责，医疗费也由被告支付。2017年4月17日，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原告为工伤，同年5月8日，晋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原告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2018年8月27日，晋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捌级。被告共向原告支付4500元。原告自受伤后就未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也未再向原告支付过工资。2019年4月22日，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内容为：一、双方同意终止劳动关系；二、乙方已在单位领取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现由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788.8元；三、乙方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后，甲方和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不再为乙方支付任何工伤保险待遇，三方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后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补偿金等，原告向沁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5月13日，沁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174.1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788.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593.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8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500元，剩余支付142856.5元。后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被告向原告转账65788.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从事井下一线工作，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为2300元，但明显与本地该行业工资的实际情况不符。原告上班期间领取工资的方式为本人在工资表上签字捺印后领取现金，原告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按常理，工人工资表作为最基本的财务资料，被告应当保存，但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仅提供了原告一个月的工资表，后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原告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被告又再次提供了3个月的工资表，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其他工资表，而该4个月的工资表又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工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持有原告的工资表，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故一审法院推定该工资表不利于被告。原告主张其受伤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参照其受伤前的山西省2016年采矿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660元，考虑到其是井下一线的班长兼掘进机司机，主张最低以每月6000元工资标准计算各项补偿金等费用，该主张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按原告的实际收入足额缴纳工伤保险，导致原告受伤后从相关部门领取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等过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仅为65788.8元。而原、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中，确定的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就为该数额，对原告明显不公平，系可撤销的内容。原告可不按该约定履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八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即66000元（6000元×11个月）。根据《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前12个月的本人平均月缴费工资为基数计算，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八级伤残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21个月的本人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2个月的本人工资。因原告受伤后就未在被告处上班，被告也未向其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也应按照每月6000元标准计算，即分别为126000元（6000元×21个月）和72000元（6000元×12个月）。因晋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原告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故被告停工留薪工资为36000元（6000元×6个月）。另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工伤鉴定费用4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张光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6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2000元、停工留薪工资36000元，共计300000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70288.8元，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229711.2元；二、驳回原告张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应缴纳基数一审认定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否应由上诉人支付；3、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工伤保险的应缴费基数问题，双方在劳动合同中虽约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2300元，但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系井下掘进机司机兼班长，月工资2300元与采矿业实际差距过大，鉴于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的工资领取表等证据均由上诉人掌握和保管，上诉人理应提供但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事故发生前的山西省采矿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660元，结合被上诉人为班长兼掘进机司机的情节，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前月平均工资6000元，并以6000元作为被上诉人工伤保险的应缴费基数计算被上诉人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项工伤待遇，符合公平原则和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因本案上诉人未严格按照缴费基数替被上诉人足额缴纳工伤保险，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理应赔偿。鉴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上诉人虽已收到但未提供充分证明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而已交付被上诉人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788.8元一审法院也已判令从被上诉人应得总额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6000元标准计算所得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全额直接支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沁水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签订的“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领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后，上诉人和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不再为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伤保险待遇，三方终止工伤保险关系，该约定因用人单位未按应缴纳基数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劳动者显失公平，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系可撤销的条款。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随即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中虽未直接采用“撤销协议第某条”类措辞，但请求的内容系全面否定和推翻该协议中的此项约定，应视为具有撤销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不认定协议中该条款的效力，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不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