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潘林，男，1965年6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潘广俊，男，1987年9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潘广健，男，1989年8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食品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66839865250。法定代表人：潘广健，系该公司总经理。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祥，贵州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胡国柱，男，1944年5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石贵银，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胡国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三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32民初99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黔27民申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广俊及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祥、被申请人胡国柱及委托代理人石贵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对（2017）黔2732民初993号调解书改判；2、判令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人民币191.0448万元；3、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实形成，事实是2013年10月18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元）月息为3%（6万元），与被申请人借得款后，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5月10日共支付42万利息给被申请人。2014年5月10日后因资金困难，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9月18日未支付申请人利息，经双方核算，尚欠被申请人本金200万元，利息96万元，共计296万元，因不好支付算利息，又向被申请人借款人民币34万元，共计330万元，按月3%计算利息，每月支付给被申请人人民币壹拾万（￥100000.00）至2016年8月1日，共计支付利息为90万元，2016年8月2日后，申请人又因资金困难，无法偿还被申请人的本金和利息，欠息从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1月18日，又与被申请人协商，经结算，利息为60万元，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将60万利息列入本金重新打借据给被申请人，为此，申请人于2017年1月18日打一张借据给被申请人，共计金额为390万元。打借据给被申请人以后，双方又约定月利息为2%。从打借据给被申请人后至2018年10月19日共支付利息162.2万元。从上述情况看，从2013年10月18日借被申请人2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借34万元，实际与被申请人借款人民币234万元；从借款之日至2018年9月18日已支付给被申请人人民币294.2万元。被申请人的借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属于高利贷，应不受法律保护。在被申请人起诉申请人时，由于申请人不懂法律，在法院的调解下盲目与被申请人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的内容已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加之三都县人民法院在主持调解的时候，申请人之一的当事人潘广健未到庭进行调解，也未委托人进行调解，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该调解从程序上违法了有关法律规定。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现申请人应支付给被申请人2013年10月18日借的本金200万元，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5月9日的利息为28万元：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本金为200万加利息64万元再加上借的本金34万元，共计294万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18日按294万元计算利息，利息应为71.52万元；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按294万元加上利息71.52万元计算利息，利息应为87.7248万元。即：200万元（本金）＋28万元（利息）＋64万元（利息）＋34万元（本金）＋71.52万元（利息）＋87.7248万元（利息）=485.2448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申请人已支付给被申请人人民币294.2万元。从上述数据看，总欠被申请人485.2448万元减去已付的294.2万元。现只应付给被申请人191.0448万元。如被申请人390万元资金属于借款本金，请被申请人出具往来账务于以证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给予公正的判决。为此，现申请人只应付给被申请人人民币191.0448万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至履行之日止。为此，为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益不受侵害，根据《民诉法》第二0一条之规定，现特申请给人民法院，请依法进行再审，请求判决如诉请。被申请人胡国柱及委托代理人石贵银答辩称，一、2017年元月18日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与胡国柱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书写给胡国柱的《借条》真实有效。该笔借款分三个阶段构成：1、2013年9月18日再审申请人因经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需资金收购辣椒，向胡国柱借款200万元，每月利率3%，胡国柱扣除当月利息6万元后，通过建行实际转款194万元到潘林的账户，再审申请人按200万元本金于2015年4月24日、29日、30日归还后，双方结算：从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4月18日共19个月，利息应为：200万元×3%×19个月＝114万元，已付14个月利息共计84万元（含借款时预扣的6万元），尚欠5个月×6万元＝30万元利息。2、2015年9月18日再审申请人因经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第二次向被申请人借款300万元，当天通过贵州农信转账160万元、农业银行转账140万元，共计300万元到丁红账户，加上前期借款欠息30万元，双方以本金330万计息，每月10万元利息。双方于2017年元月18日结算：再审申请人从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元月18日，应付利息共16个月×10万元／月＝60万元。再审申请人已付100万元，欠息6个月×10万元／月＝60万元。3、再审申请人2013年9月18日借款200万元，截止2015年4月18日欠息30万元，计入2015年9月18日借款300万元本金，共计330万元。以330万元的本金计息，截止至2017年元月18日重新出具《借条》并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对两次借款所欠本金及利息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二、被申请人应受法律保护利息：1、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10月25日已按年利率36%收取78万元利息未超过国家规定，应予以保护。2、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4月27日未支付部份，以19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欠息23.28万元。3、2015年9月18日借款300万元，加上欠息23.28万元，双方以323.28万元为本金，每月按10万元利息支付，已付息100万元，未超过国家规定日利率千分之一，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利息应予保护。4、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元月18日未付息部分，以323.2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366,384元。5、从2017年元月18日，双方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国家规定，本金应为323.28万元＋36.6384万元＝359.9184万元，月息应为359.9184万元×2%＝71,984元。6、从2017年元月19日至2018年10月19日实收利息68.6万元，按月息71,984元计，日息应为2,399元，已付68,600元＝286天，已付清从2017年元月19日至2018年11月5日。7、因再审申请人仍未按借款合同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11月5日起应以359.918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至偿还本金止。潘林、丁红与潘广俊、潘广建都是家庭直系亲属关系，共同经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和丹寨县俊健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其自然人与公司股东混同，所借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和《借条》明确再审申请人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偿还第二次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两次经结算应受法律保护计入本金的59.9184万元的利息，并以359.91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清楚为止。另，再审中胡国柱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再审申请人按39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元月18日起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为止。原告胡国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原告的借款本金390万元并支付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31.2万元，共计421.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0月1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1月18日与原告借款人民币390万元（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并口头约定每月月底清偿该月利息，到还款期限后清偿本金及最后一个月的利息。到2017年10月底经催偿，被告以经济困难为由没有支付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利息68000元给原告胡国柱；二、被告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前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的利息78000元给原告胡国柱；三、被告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之前偿还本金90万元及支付两个月的利息12万元，剩下的3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在2018年6月30日以前全部还清给原告胡国柱；四、案件受理费40496元，已减半收取2024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被告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承担。本院再审认定，被申请人胡国柱作为出借人，于2013年9月18日向潘林出借的200万元，系通过银行实际转账194万元，扣除利息6万元；2015年9月18日胡国柱两次向潘林、丁红共计转账的借款300万元，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健爱人张婷婷和丹寨县俊健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陆续归还胡国柱利息及借款。2017年1月18日被申请人胡国柱与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健、潘广俊及丹寨县俊健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及借条，双方约定胡国柱向再审申请人借款39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合同中的借款本金390万元，包含了第一笔借款、第二笔借款未归还利息部分共计90万元。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潘林与丁红系夫妻关系，潘广俊、潘广健系潘林和丁红的儿子。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调解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于2017年12月21日在原一审调解时，原审被告潘广健任丹寨县俊健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丹寨县俊健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周、潘林、潘广俊出庭参与调解并签字，但因潘广健本人是当事人之一，潘广健未到庭，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之后，胡国柱分别收到张婷婷、潘林和丹寨县俊健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其还款，具体：2017年12月30日为68,000元，2018年2月7日为78,000元，2018年2月9日为78,000元，2018年3月28日为78,000元，2018年4月27日为78,000元，2018年8月18日为14万元，2018年8月22日为78,000元，2018年9月18日付78,000元，2018年10月19日付78,000元。2018年胡国柱依据民事调解书，申请三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时，潘广健、潘林等人又与胡国柱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终结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民事调解时，潘广健未到庭参与，一审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从随后的还款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在强制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看，潘广健本人是知道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在执行和解过程中也未否认民事调解书效力，并再次与胡国柱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民事调解书的程序瑕疵问题，已在执行阶段得到补充和完善。但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过程中，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借款的来源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借款及利息的约定，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再审中，被申请人胡国柱作为出借人，提交了两次借款的银行转账清单，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向潘林转账194万元，2015年9月18日两次向潘林、丁红共计转账300万元，及再审申请人潘林、案外人张婷婷和丹寨县俊健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归还胡国柱利息及借款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胡国柱2013年9月18日借款200万元给潘林，但预先扣除6万元利息，实际借款194万元，至2015年4月潘林归还200万元止，借期共19个月，支付利息90万元，月息超过2%。被申请人胡国柱认为，这笔借款有30万元利息未付，转入到了下一笔借款作为本金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胡国柱将未付利息30万元作为下一笔借款本金计算的做法，不予支持。第二笔借款300万元，胡国柱系2015年9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再审申请人，当月再审申请人支付利息10万元，至2017年1月18日借期共计16个月，支付利息100万元，每月利息为2%。2017年1月18日胡国柱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书》及借条，双方约定胡国柱向再审申请人借款39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合同中的借款本金390万元，包含了第一笔借款、第二笔借款未归还利息部分共计90万元，300万元则为第二笔借款未归还的本金。因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利息已达100万元，每月利息为2%，对于胡国柱将未归还完利息90万元（第一笔借款利息30万元、第二笔借款利息60万元）计入本金的做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在一审的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约定归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包含了将超过年利率24%的高利转入本金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借款本金仍以300万元认定。三、依法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再审申请人2015年9月18日向被申请人胡国柱借款300万元，至2017年10月19日一审诉讼时止，借期26个月实际归还利息139万元。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息2%计算，应归还利息为156万元。再审申请人未归还利息为17万元。对再审中被申请人胡国柱增加的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年利息已高达24%，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三都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2民初993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潘林、潘广俊、潘广健、丹寨县俊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胡国柱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7万元；并按月利率2%归还拖欠的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自2017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胡国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4元，由再审申请人承担20000元，被申请人承担1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令志审判员  袁 慧审判员  李永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裴梧先书记员安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