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东风路395号和成信息大厦综合楼10层、11层、14层。负责人：何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宣树花，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小娟，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某1，男，200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某2，女，201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祥，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福，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河北省张家口监狱。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国佳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孤家子镇。法定代表人：陈胜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依据地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339号。负责人：张建威，该分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宣树花、梁小娟、何某1、何某2、杨福、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国佳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佳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冀民申5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被申请人宣树花及宣树花、梁小娟、何某1、何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祥，被申请人国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福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申请再审称，首先，本案中受害人何向东系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并非本案事故中的第三者。二审判决认定何向东系车辆的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事故中的第三人及投保人、被保险人是有明确区分的。其次，驾驶人员在驾驶过程中的身份应该是唯一的、确定的，不能因为暂时的离开车辆被本车撞到而使其转化成第三人。再次，本案中，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计算标准存在错误。何向东系农业户口，原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因无房产证明及相关关联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应以河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11919元/年计算更为符合实际情况。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样应适用河北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9789元/年计算。关于丧葬费用，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参照河北省标准28493元予以计算丧葬费。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涉事司机杨福涉及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另行给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宣树花、梁小娟、何某1、何某2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关于何向东是否属于第三者身份问题，本次事故发生时损害结果发生时何向东均已经处于车辆右前方，不管是从空间还是对车辆实际掌控的问题，明显属于车外人。对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设立的目的就是对交通事故以外的赔偿，对事故而言驾驶员的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本身就存在身份可能转化的情形，驾驶员在车上时为车上人员，但驾驶员不论因何种原因到达车外就转化为第三者，因此本案情形完全适用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二审法院判决充分考量案件的具体情形，是正确的价值观念，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国佳公司辩称，本案存在身份说和位置说的争论。在交通事故中，到底是按照身份说还是位置说进行认定和赔偿，大多数都是按照位置说来进行认定的。何向东在保险合同中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这不影响其在事故中成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应当以发生事故时所处的位置来认定何向东在事故中的身份。交通事故有多种形态，当第三人处于车上时为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第三人处于车外即为第三者，第三者是不特定的主体，具有相对性，只有当发生事故后有具体的受害人才能具体化特定化。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都是为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以确保不特定的第三者利益。交通事故的发生纯属偶然，车上人员、驾驶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这与通常行为下的第三者并无不同。就同类案件多个法院都作出了同样的认定，因此应当按照发生事故时所处位置来认定其身份。所以第三者的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应按实际情况来进行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何向东的身份认定是正确的，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2017年9月1日，宣树花、梁小娟、何某1、何某2向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1800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21时17分许，何向东驾驶蒙Ａ×××××号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京新高速公路张家口方向行驶至120KM+100M处时，因故将车停于应急车道内随后下车走至车头右侧，随后杨福驾驶吉Ｃ×××××/吉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应急车道内与何向东驾驶的蒙Ａ×××××号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蒙Ａ×××××号车车下人员何向东当场死亡，杨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一定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张家口支队北辛堡大队认定，杨福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向东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为此，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0038元。杨福驾驶国佳公司所有的吉Ｃ×××××/吉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何向东驾驶蒙Ａ×××××号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向东、梁小娟、何某2、何某1居住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师范学院家属楼2-2-202室。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次交通事故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法院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对四原告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与国佳公司达成协议，国佳公司一次性赔偿四原告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以外损失及诉讼费17000元，四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对国佳公司的起诉，诉讼费自愿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四原告主张的尸检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宣树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辩称的不属于法院管辖，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的意见，因事故发生时何向东已经位于车下，不是车上人员，已在事故发生时变成第三者，因此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拒绝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并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⑴医疗费2361元⑵死亡赔偿金659500元（32975元/年×20年）⑶精神抚慰金30000元⑷丧葬费30996元（5166元/月×6月）⑸被抚养人生活费250184元（何某222744元/年×15年÷2+何某122744元/年×7年÷2）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计978041元。三、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四原告111180.5元，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500000元，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226704元［（978041元-222361元）×30%］。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经济损失111180.5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经济损失111180.5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经济损失500000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经济损失226704元；五、驳回原告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820元，原告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自愿承担。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二者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认定受害人是否就相关车辆构成“第三人”，应以发生交通事故之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该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在事故发生之前，何向东作为蒙Ａ×××××号车辆的驾驶员，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而事故发生在何向东因故将该车停于应急车道内并下车走至车头右侧后，此时，何向东对于蒙Ａ×××××号车辆并不具有实际的控制力，且驾驶人杨福驾驶吉Ｃ×××××/吉Ｃ×××××号挂号车辆与蒙Ａ×××××号车辆左后侧相撞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非因何向东自身的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故何向东就蒙Ａ×××××号车辆应当构成第三人身份，而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作为蒙Ａ×××××号车辆的保险人，在该车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失时，应由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相关计算标准高于一审法院所在地的相关计算标准，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小学公主府校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街道办事处公主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康保县公安局满德堂派出所、康保县满德堂乡张油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于梁小娟、宣树花、何某1、何某2等人的损失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对于其在二审中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本案中，何向东为案涉车辆蒙Ａ×××××的驾驶人，也是被保险人。发生事故时，何向东处于其驾驶车辆的车头右侧。发生事故后，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张家口支队北辛堡大队认定，何向东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何向东作为驾驶人，同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自己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自身受损害的原因之一，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此时其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故何向东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因此，何向东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非第三人，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何向东在事故发生时由驾驶人转化为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中华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三、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8元，合计13188元，由梁小娟、宣树花、何某2、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慧审判员 李俊杰审判员 宋 威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