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行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凤琼，女，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二段67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天，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松，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周瑜，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燕京路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同庆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史燚，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渊，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建明，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蒲凤琼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以下简称嘉陵公安局）、被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陵区政府）、原审第三人王建明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凤琼系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街道办头洞桥社区居民。2018年2月28日9时许，蒲凤琼到头洞桥社区办公室找社区干部开具结婚证明，经社区干部解释后，蒲凤琼在社区办公室吵闹，并将社区工作人员办公桌上的资料掀翻在地，同时将来劝阻的第三人王建明的手和脸抓伤。2018年3月6日，嘉陵公安局传唤蒲凤琼到其燕京路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调查核实后，于同日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该笔录显示：办案民警告知蒲凤琼,拟对其作出拘留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嘉陵公安局于同日对蒲凤琼作出了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蒲凤琼行政拘留十日。并于2018年3月6日将蒲凤琼送至南充市拘留所执行，至2018年3月16日出拘留所。蒲凤琼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4月16日向嘉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嘉陵区政府按照行政复议案件受理程序进行了审批、立案，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了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嘉陵公安局作出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蒲凤琼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遂于2018年7月26日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嘉陵公安局作出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处罚决定书；2.判令嘉陵公安局、嘉陵区政府给予国家赔偿；3.判令嘉陵公安局、嘉陵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举证期限内，嘉陵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蒲凤琼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执行方式和期限由燕京路派出所民警将蒲凤琼送至南充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罚款限蒲凤琼十五日内缴纳至南充市建设银行嘉陵区分行。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送达给蒲凤琼以及复议机关嘉陵区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所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不一致。一审庭审中，嘉陵公安局对同一文号作出两份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作出合理说明。同时，一审庭审中，经向蒲凤琼释明，蒲凤琼未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国家赔偿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嘉陵公安局依法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必须对嘉陵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 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在行政执法中不仅要实现实体公正，也要实现程序公正。行政拘留是限制人身自由比较严厉的处罚，嘉陵公安局以相同文号却作出内容不同的两份文书，反映其文书制作的不规范性和执法的不严肃性。因此，尽管蒲凤琼有抓伤他人的客观事实存在，嘉陵公安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对蒲凤琼进行处罚的权力，但因嘉陵公安局在对其进行治安行政处罚时，没有严格遵照法律规定执行，致使对同一违法行为做出了两份内容不同的处罚决定（一份虽未进行送达，但不排除不进行送达），可能导致行政处罚的不确定性，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和严肃性，依法应予撤销；同时，从实体上看，对蒲凤琼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对违法行为人作出拘留处罚时还应一并作出罚款处罚，实现对违法者在人身自由方面和财产方面的双重惩戒，以促使其敬畏和遵守法律，尊重他人权利和社会秩序，确保社会和谐稳定和国家长治久安，但嘉陵公安局对蒲风琼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却没有对蒲凤琼作出罚款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从程序上看，嘉陵公安局在告知笔录上向蒲凤琼告知了将对其进行拘留和罚款双重处罚，但实际只作出了拘留决定，后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处罚决定书中又存在罚款处罚，形成了行政决定的内外不一、告知内容和实际处罚内容出现了处罚方式上的缺失和不同，属程序违法。故对蒲凤琼要求撤销嘉陵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嘉陵区政府对嘉陵公安局作出的并向蒲凤琼进行了送达的依法应予撤销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在进行复议审查后予以了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一审庭审中，经释明，蒲凤琼既未明确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明因该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蒲凤琼要求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的编号为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蒲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蒲凤琼上诉请求：嘉陵公安局和嘉陵区政府赔偿蒲凤琼一切损失约5000万元。事实和理由：嘉陵公安局和嘉陵区政府的行政处罚行为对蒲凤琼造成严重伤害，请求给予赔偿。 被上诉人嘉陵公安局辩称，蒲凤琼扰乱办公秩序、伤害他人的事实清楚，嘉陵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按照相关规定，应对其作出拘留并处罚款的决定，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作出拘留并处罚款的决定。但因疏忽，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遗漏了罚款；半年后嘉陵公安局对此予以补正，遂出现了同一案号、结果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嘉陵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对蒲凤琼违法行为的认定和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实体处理结果。 被上诉人嘉陵区政府辩称，蒲凤琼并未提供其存在损失的依据，嘉陵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根据当时的证据和材料作出的复议决定没有错误。因蒲凤琼的违法行为存在，建议法院在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同时，责令嘉陵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陵公安局在2018年3月6日对蒲凤琼作出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在认定蒲凤琼违法事实方面有对蒲凤琼的询问笔录以及当时在场的蒲小勇、毛敏、王建明和肖玲的询问笔录内容予以佐证，嘉陵公安局对蒲凤琼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送达给蒲凤琼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漏掉了并处罚款，后嘉陵公安局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有并处罚款，该有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送达蒲凤琼。虽然嘉陵公安局对蒲凤琼的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了同一文号、处罚内容不同的两份处罚决定书，但该两份处罚决定书中对蒲凤琼违法事实的认定和拘留决定的内容相同，故该程序违法对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且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无实质性影响，且未加重对蒲凤琼的处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本院确认嘉陵公安局作出的编号为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撤销嘉陵区政府作出的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蒲凤琼主张赔偿损失500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2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2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确认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编号为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四、驳回蒲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雅莉 审 判 员 庄 娟 审 判 员 石 炜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伟 书 记 员 刘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