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成都市青羊区，现居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章，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芳，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叶云与被上诉人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章，被上诉人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叶云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罗芳转款300多万元，但是并未查清转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2．虽然通过罗芳的账户有结清银行贷款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回避了是叶云向罗芳的账户转款偿还银行贷款，且2011年8月贷款用途为家居贷款以及2012年11月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的贷款均与叶云没有关系；3．罗芳没有职业没有收入，2013年至2014年期间，罗芳通过银行给儿子叶朗支付的留学费用数十万元均是叶云交给罗芳去办理的，一审法院认定系罗芳支付给儿子叶郎留学费用数十万元人民币属于认定事实失实；4．罗芳从始至终具有通过婚姻关系索取财物的主观恶意，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也回避了双方于1991年11月28日在渠县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而叶云向罗芳提供借款时间段刚好是在双方没有婚姻关系的期间；5．叶云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向罗芳提供资金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而罗芳予以否认，但又不能证明此款是婚姻关系期间所形成，又排除了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应由罗芳继续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适用举证规则错误。 罗芳辩称，其与叶云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叶云多次提起虚假诉讼，妨碍司法并严重侵害自身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叶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芳归还叶云借款本金267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叶云与罗芳曾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两人共育一子叶朗，现已成年并在英国读书。2013年至2014年7月8日期间，叶云向罗芳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00余万元。叶云主张其中267万元系提供给罗芳的借款，其他款项用于扣除两人共同向银行借款的一半。 另查明，2010年5月至6月期间，叶云与罗芳共同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共计79万余元，后均通过罗芳的银行账户还清。2011年8月，叶云和罗芳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贷款157万元，贷款用途为家居贷款，后通过罗芳的银行账户结清了贷款。2012年8月，叶云与罗芳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贷款160万元，贷款用途为装修，贷款期限为1年，还款账户为罗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2年11月，叶云与罗芳共同向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顺支行贷款46万元，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贷款期限为2年，还款账户为罗芳的成都银行账户。2013年至2014年期间，罗芳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叶朗支付留学费用折合人民币数十万元。叶云与罗芳离婚后于2014年7月8日在成都市青羊区民政局复婚，后又于2014年12月1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载明儿子叶朗的学费以及生活费全部由叶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云在2013年至2014年7月期间向罗芳的转款是否为借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为款项的实际支付；二为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本案中，叶云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拟证明其向罗芳转款267万元系借款。但是，双方曾系夫妻关系，还共育一子，在此前提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成为本案审查的重点。首先，叶云主张其将钱借与罗芳用于投资、生活，因双方充分信任并未出具借条，但罗芳对此予以否认；其次，2010年至2013年期间，叶云和罗芳多次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多家银行贷款，贷款用途均为住房装修，还款时间也集中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另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儿子叶朗的学习生活费用均由叶云承担，叶朗一直在英国读书，生活学费的费用较高。对此，罗芳提供了境外汇款申请书证实其定期向叶朗转汇生活费，与其辩称将叶云的转款部分用于支付儿子叶朗国外的学费、生活费相符。综上，叶云与罗芳因关系特殊且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关系较为密切，在没有书面借款凭证且罗芳否认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叶云应就其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但叶云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及借贷的事实。故对于叶云主张罗芳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14080，保全费5000元，均由叶云自行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叶云向本院提交证据：1.1987年7月30日叶云与罗芳的结婚登记表、结婚登记申请表，拟证明叶云与罗芳结婚时，结婚申请书是由罗芳代叶云签字，叶云本人没有签字；2.1991年渠县人民法院离婚调解书以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叶云与罗芳已于1991年10月28日调解离婚；3．个人住房信息，拟证明叶云在与罗芳离婚之后购买了6套房屋，房屋产权均办理在罗芳名下，其中有一套房屋已经卖出；4．夫妻关系证明书，拟证明因罗芳想找银行贷款，找叶云去担保，银行要求夫妻双方担保就必须要有婚姻手续，所以就办理了假的夫妻关系说明书；5.2014年5月22日离婚协议，拟证明2014年罗芳发现叶云在外面有800多万元的外债，当时叶云家里还有两套房屋，一套别墅，一套公寓。罗芳为了将房屋占为己有，所以依据假的夫妻关系证明又写了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6.2014年7月8日结婚登记，拟证明罗芳看到叶云要与其他人结婚，遂采取紧急措施，要求叶云与其结婚，不到4个月又要求离婚，再离婚的前提是罗芳要求叶云将两套房屋过户给罗芳并再支付300万元；7．银行流水，拟证明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8月5日叶云向罗芳转款20笔共计4332000元，远远大于一审中主张的267万元；8．渠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关系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1991年至2014年7月7日之间叶云与罗芳没有任何婚姻关系；9．收条以及浦发银行转账（2016年3月31日奥迪汽车一辆的收条50万元，2016年11月28日收到叶云银行转款20万元，2016年12月11日转账10万元收条，浦发银行转账50万元没有收条，2016年11月28日成都银行转账20万元，共计150万元），拟证明叶云实际履行了离婚协议上300万元应当给付的150万元；10．青羊公安局调取的4次报警登记表，拟证明罗芳在与叶云达成离婚协议之后，多次找人攻击叶云要求支付300万元，10多次威胁叶云，其中报警4次。被上诉人罗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办理在罗芳名下的房屋只有两套；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罗芳与叶云一起到渠县民政局办理，之前双方的贷款合同全部是叶云说要做项目贷款，因产权在罗芳名下，所以需要签字；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叶云当时称为了避债所以去离婚；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4年5月22日骗离婚，2014年7月28日又复婚；对证据7的真实性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不认可转款的第1、2、3、19四笔，该四笔系罗芳转账给叶云，第12笔2014年7月4日转款70万元未收到。叶云转给罗芳的款项全部是偿还银行抵押贷款以及生活、家庭、教育开支；对证据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9收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报警是离婚之后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罗芳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9）川011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15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云在该两案庭审中当庭承认曾于（2018）川0115民初960号案件中伪造授权委托书，借以提起虚假诉讼并参加庭审，以上案件与本案均有较大关联，说明叶云品行恶劣，涉嫌多次提起虚假诉讼；2．《关于叶云起诉罗芳一案案件事实了解内容》，拟证明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法官曾向叶云了解案情，叶云所述内容存在多处矛盾，与事实不符，品行不端；3．渠县人民检察院检民（行）监［2019］51172500003号受理通知书；4．达金司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34号；5．达金司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35号；6．达金司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36号；7．达金司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37号，上述证据3-7拟证明关于叶云提出的双方曾于“1991年11月28日在渠县法院调解离婚”一事，该组证据可证明罗芳对此从不知晓，亦未提起或参与任何“调解离婚”案件程序，该程序存在严重问题，且罗芳已向渠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8．《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叶云与罗芳不仅曾系夫妻关系，且事实上共同生活于西体路曾经共有房屋中；9．叶云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据，拟证明罗芳在该时间段内向叶云转账至少305000元，双方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10．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罗芳曾通过自己账户，代叶云向第三人周建军偿还叶云名下的借款300000元；1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09年3月21日罗芳转给叶云），拟证明罗芳因生活往来向叶云转款；12．叶云《个体参保人员以银行代扣方式缴纳社会保险费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11月12日，罗芳曾代叶云办理社保；13．交通银行付款凭证及有关发票，拟证明2013年10月8日，罗芳出费6836用于叶云治疗牙齿；上述证据8-13共同证明叶云与罗芳不仅曾系夫妻关系，且一起居住、生活，资金来往频繁，并均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和家庭生活教育开支，完全不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叶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判决并未生效目前尚在上诉中，不能达到罗芳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7的三性均不认可，且检察院是否受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渠县法院的调解书是生效调解书；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已经偿还给罗芳；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钱是叶云给罗芳的；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对叶云以及罗芳在二审中所提交证据中证明双方曾系夫妻关系以及相互之间确实存在转款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的其余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云与罗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罗芳应当首先对收到的叶云向其转款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罗芳辩称叶云向其转款系基于双方曾系夫妻关系，款项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和家庭生活教育开支。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罗芳与叶云曾系夫妻关系，两人曾多次共同向银行贷款，叶云也认可通过罗芳的账户向银行还款以及给儿子叶朗支付学习生活费用，而罗芳无工作无收入，其家庭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叶云，因此叶云向罗芳的转款具有多种可能性，虽然叶云上诉认为两人自1991年即经调解离婚，但事实上两人仍居住生活在一起，共同贷款及相互转款等行为均发生在此期间，故罗芳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因此，罗芳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叶云应对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叶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罗芳的转款系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叶云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叶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由叶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