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195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靖安县人，住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芳，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靖安县人，住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喜，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某3，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靖安县人，住靖安县。原审第三人：舒某，女，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靖安县人，住靖安县。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2及原审第三人胡某3、舒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靖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5民初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胡久瑜、饶允莲与胡某2之间成立收养关系，享有继承养父母遗产的权利，明显错误。事实上胡某2并未与生父母脱离父母子女关系，胡某2生父母过世后，在生父母墓碑上胡某2、舒某是以儿子、儿媳名义立碑。胡某2在过继时已年满21周岁，不符合法定收养条件，应属于遗赠扶养关系，但胡某2不仅未对胡久瑜、饶允莲尽赡养义务，还虐待他们，2009年10月16日饶允莲立下遗嘱其全部遗产由胡某1一人继承，更加证明其不认可胡某2为继承人。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其中13间为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五人共同共有，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修建在胡久瑜的宅基地上，登记在胡久瑜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胡久瑜依法享有该不动产的物权，1979年建房时所有钱款都是由胡久瑜夫妻承担的，饶允莲在遗嘱中也明确涉案房屋为其夫妻1979年建造。胡某2××××年结婚，花销由胡久瑜、饶允莲承担，胡某2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出资建房的事实，即便出资，也仅对出资款享有债权，无法取得物权。3、一审判决适用《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分割遗产，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继承房产作为不可分割的不动产，不属于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共同共有的财产，不存在“应当分出他人财产”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胡某2、舒某答辩称，1、关于继承权的问题，胡久瑜、饶允莲婚后多年膝下无子，1975年依照其意愿和农村风俗，时年19周岁的胡某2过继给胡久瑜、饶允莲为子，族亲长辈都是见证者。过继后，胡某2脱离生身父母，与胡久瑜、饶允莲共同生活、劳动及置业，以父子、母子相称相待，并参与生养死葬，胡久瑜、饶允莲去世后，胡某2、舒某以儿子、儿媳名义立碑，胡某1未有任何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之规定，胡某2与胡久瑜、饶允莲之间成立收养关系无疑，其有权继承遗产。2、关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诉争房屋13间为1979年10月至1980年间由当时的家庭成员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五人共建，胡某2当时年轻力壮，系家中主要劳动力，过继后劳动收入均投入到建房中，按照农村政策和《土地法》的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在农村宅基地上建房，只能以家庭户主名义申报和办理土地使用登记，房屋产权共有。另外5间房屋于1985年加建，胡某2、舒某同样出资出力，分得其中两间居住、使用至今，一审庭审时二人遗漏了此事实的陈述，导致错误判决。3、一审判决析产与继承份额有失偏颇。饶允莲公证遗嘱时意识模糊，未清楚表达意思，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遗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3答辩称，同意胡某1的上诉意见。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某1依法继承其父母在中源乡垴上村的全部房屋遗产；2.本案诉讼费由胡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久瑜和饶允莲夫妻只生育胡某1一个女儿。胡久瑜与胡某2原系叔侄关系，1975年按农村风俗胡某2过继给胡久瑜、饶允莲为子。××××年××月在胡久瑜夫妻的操办下，胡某2与舒某登记结婚，并与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共同生活劳动。1979年10月，胡久瑜一家在垴上村墙外组兴建房屋11间（楼上楼下房屋8间、厅堂2间、厨房1间），1980年加建了2间厨房。××××年××月，刘英许与胡某1结婚，入赘成为胡久瑜家的家庭成员。1985年，胡久瑜、饶允莲夫妻二人在前述房屋边加建了4间房屋和1间厨房。1986年4月胡久瑜在中源乡政府补办了证号为农居字第339《宅基地使用证》。2008年4月，胡久瑜去世，胡某2与胡某1共同操办后事并分担相关费用。2009年10月16日，饶允莲立下公证遗嘱，将房屋、林地使用权属于其的既有份额和继承胡久瑜的遗产份额全部由女儿胡某1一人继承，责任山、自留地、责任田由女儿胡某1继续经营管理和收益。2011年4月，饶允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分家析产、继承纠纷，被继承人为胡久瑜、饶允莲夫妻，因被继承人的财产涉及家庭或夫妻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故本案应先将家庭共有财产进行析产分割，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才能作为其遗产由继承人进行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胡某2是否具有继承权；二是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三是案涉房屋析产与继承份额比例认定。一、关于胡某2是否具有继承权。1975年根据农村风俗习惯和当事人的意愿，胡某2过继给胡久瑜、饶允莲为子，并脱离生父母与胡久瑜、饶允莲共同生活、劳动。该事实情况当地群众广为知晓，所在村委会也出具相关证明认可该事实。以上事实发生在收养法颁布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认定胡久瑜、饶允莲与胡某2之间成立收养关系，依法享有和承担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胡某2与胡某1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依法继承养父母遗产的权利。二、关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胡某1诉请的房屋共18间，其中13间为1979年10月至1980年由当时的家庭成员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五人共建，应认定为以上家庭成员共有。按共同共有的分割原则，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各分得1/5份额。其中属于本案被继承人胡久瑜及饶允莲的份额，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剩余5间房屋胡某1、胡某2均认可系胡久瑜和饶允莲于1985年所建，应认定为该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两人遗产。对于胡某2提出胡久瑜名下的山林承包权也应作为遗产一并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审理应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庭审中胡某1已明确其诉求为继承其父母的房屋遗产，故对胡久瑜承包的山林权的继承问题不予审理。三、关于案涉房屋析产与继承份额认定。当事人诉争的位于中源乡垴上村垴上自然村3号附2的18间房屋，其中1979年10月至1980年所建的13间房屋属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析产后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各分得1/5份额。胡久瑜、饶允莲所得份额属于遗产。胡久瑜先于饶允莲死亡，属于胡久瑜的1/5份额适用法定继承，应由饶允莲、胡某1、胡某2依法继承，三人各继承1/15。因饶允莲立有公证遗嘱，其遗产适用遗嘱继承，自身的1/5份额以及其继承胡久瑜遗产所得的1/15份额根据遗嘱均由胡某1一个人继承。即：胡某1继承的房屋份额为1/5+1/15+1/15=5/15；胡某2继承的份额为1/15。综上，以上13间房屋，胡某1通过共有分割与继承共享有8/15的份额（1/5+1/5+1/15+1/15），胡某2通过共有分割与继承享有4/15（1/5+1/15）的份额，舒某通过共有分割享有3/15的份额。另1985年所建的5间房屋系胡久瑜、饶允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1/2份额，属于二人的遗产。胡久瑜先于饶允莲死亡，其分割所得的1/2份额由饶允莲、胡某1、胡某2依法继承，三继承人各分得1/6份额。饶允莲继承胡久瑜所得的1/6份额以及属饶允莲的1/2份额根据饶允莲遗嘱由胡某1一人继承。综上，以上5间房屋，胡某1通过遗嘱和法定继承享有5/6（1/2+1/6+1/6）的份额，胡某2通过法定继承享有1/6的份额。通过析产与继承，已对该诉争房屋依法确定各共有人及继承人享有的份额比例。鉴于该房屋无法按份额进行实物分割，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协商、竞价，但双方均主张房屋所有权，不同意对该房屋进行评估作价、折价或拍卖处理，无法确定房屋价格，故只就各方享有的份额依法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中源乡垴上村垴上自然村3号附2的1979年10月至1980年所建的13间房屋，胡某1享有8/15的份额、胡某2享有4/15的份额、舒某享有3/15的份；二、位于中源乡垴上村垴上自然村3号附2的1985年所建的5间房屋，胡某1享有5/6的份额、胡某2享有1/6的份额；三、驳回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胡某1提交了新证据：1、靖安县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表四页、照片三张，拟证明：胡某2与被继承人胡久瑜没有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户口登记胡某2、舒某与胡久瑜为叔侄、侄媳关系；胡某2在亲生父母墓碑上以儿子的身份立碑；2、2009年饶允莲诉胡某2侵权纠纷一案的资料复印件一份（起诉状、证据、开庭笔录等），来源于靖安县人民法院，拟证明：饶允莲曾起诉胡某2侵权，胡某2将猪赶入房屋内不允许饶允莲居住，也未尽到赡养义务，饶允莲也不认可其与胡某2形成了合法的养母子关系。胡某2、舒某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是侄媳，按照血缘关系是没错，但事实上是过继，成立了抚养关系，人口登记表的称呼不能否认过继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的诉状中也已注明胡某2是饶允莲、胡久瑜的继子，即过继的意思，胡某2是胡久还的亲生子，这是血缘关系，墓碑上注明的称呼不能否认过继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中饶允莲所述的与胡某2的过继关系无异议，其主张未形成合法的养母子关系有异议，不符合事实，其他的叙述内容因未经法院判决确认，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胡某3经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无异议。胡某2提交了新证据：胡久瑜墓碑照片一张，拟证明：胡某2过继的事实，胡某2、舒某是以儿子、儿媳身份为胡久瑜立碑。胡某1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墓碑照片不能认定胡某2与胡久瑜形成了收养关系。胡某3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墓碑不是我们刻的，办丧事的人把墓碑刻好我们没看，下葬时才发现。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靖安县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表不足以否认胡久瑜、饶允莲与胡某2因亲友、群众公认形成的收养关系，反证明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对于胡某1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胡久还、胡久瑜的墓碑照片，证明胡某2、舒某对生父胡久还、养父胡久瑜均是以儿子、儿媳名义立碑，该事实不能否认胡久瑜、饶允莲与胡某2之间成立收养关系；3、2009年饶允莲诉胡某2侵权纠纷一案的资料复印件，可证明“过继”的事实，因饶允莲起诉主张的侵权事实未经法院判决确认，胡某1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某2对被继承人胡久瑜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首先，胡久瑜与胡某2原系叔侄关系，胡某2“过继”给胡久瑜为子之后，将户口曾迁入胡久瑜家庭，与胡久瑜、饶允莲长期生活、居住在一起，并共同建房，相互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公布实施之前过继又实际形成扶养关系的，属于事实收养，可以适用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但法不禁止养子女自愿对生父母尽相关义务。胡某2、舒某对生父胡久还、养父胡久瑜均是以儿子、儿媳名义立碑，该事实不能否认胡久瑜、饶允莲与胡某2之间成立收养关系。因此，胡某2对被继承人胡久瑜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中源乡垴上村垴上自然村3号附2的1979年10月至1980年所建13间房屋所有权的问题。1986年宅基地使用证仅证明登记户主系胡久瑜，当时宅基地使用人口为12人，不足以证明该土地上建造的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1979年10月至1980年间建房当时的家庭成员为胡久瑜、饶允莲、胡某1、胡某2、舒某五人，对于建房出资、出力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故房屋所有权自建造完成时即属于当时参与建房的家庭成员五人共有。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胡某1已自认五人共建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饶允连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故胡某2、舒某系基于共有财产的分割和法定继承被继承人胡久瑜的遗产而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杨柳审判员  龙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