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兴隆镇金鸭村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3MA64WP8Y3N。 法定代表人：李劲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巴中市巴州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平，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鸣，女，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平、李凤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条；并予以改判李凤鸣欠刘冬平的贷款58600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凤鸣个人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主观性、片面性，完全违背了被上诉人刘冬平（一审原告）和被上诉人李凤鸣认定的事实的客观性、真实性，一审中李凤鸣认可系其个人债务。2.一审法院未举证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冬平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争议的586000元，虽然是李凤鸣打的欠条，但是上诉人一直对李凤鸣的欠债承担付款义务。2.李凤鸣在巴中恩阳办理搅拌站，后来与李劲松合伙成立公司也是以其搅拌站的设施、设备，包括应收账款进行合伙的。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其连带责任。3.李凤鸣与李劲松合伙的公司并不是实际缴纳的资本，也包括了他在经营期间对外的债务及其相关的设施、设备和对外的销售资源。 被上诉人李凤鸣答辩认为:586000元债务是我没和上诉人公司合作之前产生的，条据上注明了巴中市恩阳机场三标段（甘机司）给我付款后，我再付款给砂石厂；但是现在巴中市恩阳机场三标段（甘机司）还没给我付款，还欠我1077860元。 一审原告刘冬平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凤鸣立即向原告支付下欠的砂石款204498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044982.5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余明亮、何斌开始向李凤鸣开办的搅拌站供应砂石。2016年4月，刘冬平务工返家后，经考察与两人合伙。 2016年5月25日，以李凤鸣为购方（甲方），余明亮、何斌、刘冬平为供方（乙方），双方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因修建巴中机场甘肃机械化三标段（巴中市恩阳区兴隆镇凤凰村）自愿购买乙方合格砂石料等内容。 余明亮、何斌、刘冬平三人签订《合约》，载明：今三人共同协商条例如下：1、从2015年11月起做恩阳机场（甘肃机械化）搅拌站砂石至2016年4月，前期投入费用砂石（含开销）今协商一致开销由刘冬平出资三万元；2、从2016年6月2日起今三方（何斌、余明亮、刘冬平）共同协定由何斌、余明亮各出资10万元，剩余由刘冬平一人出资（二万立方内），其中分配比例余明亮、何斌每方各所得每立方5元利润；3、余明亮、何斌各自一台车辆各自垫付一个月，第二个月由刘冬平现金结算；4、在拉砂石满两万方以后，由三方协定另定合约；5、机场搅拌站有任何事情三人必须共同出面处理。2017年12月14日，由刘冬平的亲属书写“沙石款”，余明亮、何斌、刘冬平三人签字按手印，载明：恩阳机场搅拌站，何斌、余明亮、刘冬平合作经营机场沙石，由于经营周转资金的困难。何斌、余明亮二人要求退伙，刘冬平退其合作期间所投资和分利等内容。 2016年7月18日，董星辰、李凤鸣、李劲松三人签订《合伙协议》，载明：合伙名称：恩阳区兴隆机场搅拌站；站址：兴隆镇金鸭村；合伙项目和范围：商砼生产、销售（含机场内及机场外其他地方所销售商砼）；合伙期限自2016年7月9日起至按政府要求拆除止；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出资比例：李凤鸣39%、李劲松39%、董星辰22%，合伙人均以现金出资。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共同作价处置或商议处置。李凤鸣原建在机场红线内的“90搅拌机站”经李凤鸣本人同意，全体合伙人商议，投入到合伙新建的搅拌站，搬迁到新搅拌站后所有设施设备均为合伙人共同所有等内容。 2017年5月8日，李凤鸣认缴出资320万元，李劲松认缴出资480万元，成立：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 2018年1月28日，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原告刘冬平就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机沙、碎石等购销进行结算，下欠原告刘冬平砂石款1995156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刘冬平支付货款10万元。 2018年4月13日，原告刘冬平与被告李凤鸣结算，载明：巴中市恩阳机场甘机司（三标段）二号箱涵商混用量及收款明细：2016年8月22日外购合计526012.5元未付款。甘机司一号二号箱涵商混共计欠款1090829元。下欠刘冬平砂石款586000元。欠款人：李凤鸣。注：以前合同双方协议甘机司付商混款再付砂石款。 2018年10月10日，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给原告刘冬平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湖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兹有刘冬平，现经我公司全体股东李劲松、李凤鸣、陈政益同意，将恩阳区医养园项目承建商（湖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我公司的下余所有商砼款1785164，具体金额以双方单位签字认可的结算单为准，委托刘冬平代收货款等内容。原告刘冬平持该委托书未收到欠款。 2019年3月22日，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四川万锦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刘冬平三方达成债权转移协议，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其在四川万锦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收货款436173.5元转移给原告刘冬平。2019年3月26日，原告刘冬平与四川万锦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完善相关手续。其余货款2044982.5元，原告催收无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原告刘冬平结算，现下欠货款1458982.5元（1995156-100000-436173.5）、被告李凤鸣与原告刘冬平结算下欠货款586000元未付，双方当事人对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李凤鸣下欠的货款，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原告刘冬平称应由李凤鸣偿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称应由被告李凤鸣偿还；被告李凤鸣亦称由其个人偿还。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合伙协议来看，三人在合伙时，李凤鸣、董星辰垫资购置的“150搅拌机组”、租用红梅村土地转让费等支出，已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摊；李凤鸣原建在机场红线内的“90搅拌机站”，投入到合伙新建的搅拌站，未对债权债务等进行约定，权利义务不对等。从原告送货来看，原告先是给被告李凤鸣开办的搅拌站送货，后补签的购销合同，李凤鸣与李劲松、董星辰签订合伙协议后，及李凤鸣与李劲松成立公司后，均未再与刘冬平签订购销合同，但原告刘冬平长期在向搅拌站送货，应视为对李凤鸣与刘冬平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延续。从结算来看，公司与刘冬平之间的送货时间是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1月28日之间，李凤鸣与刘冬平之间的结算未注明送货时间，不能仅凭盖章与否来确认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凤鸣偿还货款586000元，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二是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无论是依据李凤鸣与刘冬平签订的购销合同还是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但二者之间利息的起算点不同，原告自愿选择合同的约定，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冬平下欠货款1458982.5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算至本院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李凤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冬平下欠货款58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算至本院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160元，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1580元，由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凤鸣提交了巴中市恩阳机场三标段（甘机司）与其的一份结算单，拟证明，巴中市恩阳机场三标段（甘机司）尚欠其款项1077860元。 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体是李凤鸣，与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没有联系，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刘冬平质证认为，虽然是复印件，但李凤鸣陈述，该结算单的原件在她那里，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结算单的日期是2019年，但是没有供应商混的具体时间；如果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这107万的债权不予认可，那么根据条据在谁的手上，就应当由谁来承担这个债权的责任，那么巴中市恩阳机场三标段（甘机司）至今下欠李凤鸣1077860元的商混款，以后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无权主张对甘机司的债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虽其公司相关资产系由原合伙组织资产转化而来，且被上诉人李凤鸣是由原合伙人转化为上诉人公司股东，但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并以其责任财产为限承担民事责任。案涉586000元债务，系在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冬平结算之后，由被上诉人李凤鸣与被上诉人刘冬平单独结算所确认，应视为被上诉人刘冬平在结算时，已就上诉人公司所负债务、被上诉人李凤鸣所负债务予以了区分。且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对该笔债务纳入公司债务予以认可，亦无充分的证据证实系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之后，由被上诉人刘冬平向上诉人公司供货所形成的债务。而事实上，在上诉人公司成立之前，被上诉人李凤鸣所在的合伙组织亦与被上诉人刘冬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58600元债务系上诉人公司债务，亦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公司存在债务人加入的情形，故一审确定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案涉案586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支持。案涉58600元债务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之前的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李凤鸣及其所在的相应合伙组织的全体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非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冬平下欠货款1458982.5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算至本院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凤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冬平下欠货款58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算至本院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李凤鸣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冬平下欠货款58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算至本院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冬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0元，减半收取11580元，由上诉人巴中市卓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261.69元，由被上诉人李凤鸣负担3318.3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冬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