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菊勇，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春生，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菊英，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琪琳，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生，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荣，江西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岭背镇。法定代表人：张海龙，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生，男，系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诵，男，系该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生、于都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岭背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订立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生、岭背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岭背镇政府与李文生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岭背镇政府并不是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回避岭背镇政府明知上诉人与李文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实质问题，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岭背镇政府明知解除合同事宜需要岭背镇自来水厂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上诉人在得知政府要收回岭背镇自来水厂经营权并解除转让合同一事后，曾多次与李文生一起前往岭背镇政府就合同解除后的赔偿、补偿问题与岭背镇政府相关领导协商，并于2018年7月20日以岭背镇自来水厂名义向岭背镇政府送达《关于请求妥善处理“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的申请》，该镇副镇长肖文诵签收。由此可见，岭背镇政府显然知道解除合同事宜需要自来水厂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李文生无权擅自做主解除转让合同事宜。2.岭背镇政府明知上诉人不同意提出的赔偿方案，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音频证据内容可知，岭背镇政府明知上诉人与李文生系转让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的共同出资人，五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且上诉人对岭背镇政府提出的55万元赔偿金的价格明确表示不同意。在双方商量委托的情况下，岭背镇政府擅自与李文生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善意第三人的定义。3.岭背镇政府明知李文生无代理权，仍与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知会损害其余合伙人利益，仍故意而为之。案涉转让合同及租赁合同系李文生在得到全体合伙人一致授权的情况下与岭背镇政府签订的，但这并不代表李文生仍有代表全体合伙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权利，该情况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申请》中也进行了说明。根据合伙关系下无权代理的特殊性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解除合同属于非通常的合伙事务，岭背镇政府在明知上诉人不同意签订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情况下，应该积极审查李文生是否有代理权、相关印章等，否则不能主张代理关系的存在。二、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价款金额畸低，不符合常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1.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岭背镇政府与李文生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和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并由岭背镇政府退还剩余年份转让金、折旧后新增投资部分、预期经济效益共计四十五万元；退还履约保证金十万元；两项共计五十五万元。上诉人认为，折旧后新增投资部分具体金额未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且预期经济效益补偿没有明确标准。扣除合同约定的需退还的剩余年份转让金26.6万元后，岭背镇政府就折旧后新增投资部分及预期经济利益赔偿两项共计仅支付18.4万元，无事实依据。2.从李文生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李文生在承包岭背镇自来水厂经营期间，陆续投资百万元，自2016年其连续三年收入均稳步增长，年利润60余万元。那么剩余38年的经营期间，预期可得利益应近2400万元。且岭背镇自来水厂尚有应收款百万元未收回。在上诉人均不同意赔偿价格为55万元的前提下，李文生为一己私欲，与岭背镇政府恶意串通，擅自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且赔偿价款畸低，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李文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文生有权与岭背镇政府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解除的合同系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所签，因此处理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包括是否解除合同，无须他人授权。二、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解除的相关合同的履行是根据中共于都县委、于都县人民政府的文件精神和要求所为。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订显然任何一方都不具有主观恶意，更无任何一方有想损害相对方利益的主观意图。三、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协商解除相关合同时，已充分根据相关合同向岭背镇政府争取最大利益。根据合同约定，只能要求退回剩余年份转让金、折旧后的新增提资部分及履约保证金。在争取解除合同的利益上，李文生已尽努力。且在签订解除协议书时，岭背镇自来水厂已连续一段时间处于亏损状态，新增投资折旧后金额也并非如上诉人所称。综上，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系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协议有效。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文生、岭背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订立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李文生、岭背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12月2日，李文生以350000元的价格中标了于都县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经营权。2006年12月23日，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与李文生、邱琪琳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中标的岭背镇自来水厂共五股，参股人员为为李文生、谢菊勇、谢菊英、邱琪琳、钟春生五人，每人占一股，入股金额初定每股70000元；推选李文生代表股东与政府签字及协商事宜；厂长为李文生，副厂长为谢菊勇，会计为邱琪琳，出纳为谢菊英，监事为钟春生…”等。二、2006年12月25日，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签订《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期限50年，2007年元月1日至2057年12月31日止，转让总价35万元；因政策性原因终止转让合同，甲方必须把剩余年份的转让金和折旧后的投资部分退回给乙方，但不计息。…”2015年8月26日，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签订《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限10年，自2015年8月26日至2026年8月26日，期满如要续租，乙方享有优先权，因镇农村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资产权属县国资公司所有，租赁期内如有政策性要求收回，则本合同终止，本次岭背镇农村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资产租赁的资产产权和管理权无条件收回，退回乙方所交保证金拾万元。原2007年岭背镇政府与李文生签订的水厂承包协议维持原有效力，双方权利义务不变。乙方于签字之日支付履约保证金拾万元整给岭背镇政府。”三、2018年2月12日，中共于都县委办公室印发于办字[2018]19号《于都县城乡供水一体化改革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通知要求2020年全面完成城乡供水一体化改革任务，将全县各乡镇现有各类水厂统一移交县自来水公司运营管理，由县自来水公司负责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建设和建成水厂、管网设施的运营管理。四、2018年11月27日，以岭背镇政府为甲方、李文生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了“解除双方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和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2、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具体包括如下款项：退还《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的剩余年份的转让金和折旧后的新增投资部分、以及适当补偿乙方预期经济效益等款项共计肆拾伍万元整，退还《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约定的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计壹拾万元整。”等。五、于都县岭背镇自来水厂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和《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系岭背镇政府与李文生之间签订的，李文生、岭背镇政府才是前述两合同的当事人，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李文生、岭背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和《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该《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相对于岭背镇政府而言，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与李文生、邱琪琳共同合伙经营于都县岭背镇自来水厂的行为属于其内部行为，其内部的合伙约定和纠纷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方，如果合伙人认为李文生的行为损害合伙人的权益，可以进行内部追责，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音频U盘及《音频文字转换（部分节选）》,欲证明：1.岭背镇政府知晓案涉岭背镇自来水厂由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李文生共同经营；2.岭背镇政府与岭背镇自来水厂合伙人就解除合同的补偿、赔偿标准分歧太大，未能谈拢。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岭背镇自来水厂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岭背镇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经营管理权租赁合同》是李文生与岭背镇政府签订的。为解除该两份协议，岭背镇政府又与李文生签订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至于李文生一方内部是否存在合伙人，李文生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均不影响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如果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认为李文生损害其作为合伙人的利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菊勇、钟春生、谢菊英、邱琪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