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澄远，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密渡桥路1号白马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燕东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笑寒，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工业园区管委会1224号。法定代表人：彭胜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薇，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永，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澄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文化公司）、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160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4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上诉人董澄远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被上诉人祥源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笑寒、孙显，被上诉人龙薇传媒公司和赵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被上诉人龙薇传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被上诉人孔德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杰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澄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澄远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董澄远在揭露日前将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期间买入的祥源文化股票已全部卖出，而实际董澄远并未卖出，且未卖出股票因虚假陈述行为产生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7年1月12日，揭露日为2017年2月28日，基准日为2017年3月16日。截至本案实施日2017年1月12日，董澄远尚持有祥源文化股票5000股，2017年1月13日董澄远卖出祥源文化股票500股，买入祥源文化股票500股，因我国股票交易规则实行T+1规则，即当天买入的股票，只有在第二个交易日才能卖出，2017年1月13日卖出的500股确定是董澄远于实施日前即持有的余股。因此，计算董澄远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的对应的卖出时，应将其实施日持有存量股的卖出全部剔除后再计算，经计算，董澄远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1800股全部持有至基准日未卖出。原审法院在计算时，将董澄远库存股的卖出认定为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的卖出，认为董澄远已将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全部卖出，与事实明显不符。（二）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机械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而完全忽略证券交易的基本常识，在投资者实施日前持有存量股的情况下，未将该存量股的卖出剔除，而直接认定了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的股票全部卖出，得出董澄远投资行为与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明确因果关系的结论，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实施日前买入的股票与本案无关，那么实施日前买入股票的卖出与本案也无关。按照先进先出，将该存量股的卖出剔除，再计算投资者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的卖出，然后计算投资者损失。因此，本案中将董澄远实施日之前存量股的卖出剔除后，计算董澄远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1800股全部持有至基准日未卖出，符合《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虚假陈述违法事实清晰，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等关键点明确，董澄远遭受的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各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其虛假陈述行为给董澄远造成的全部损失。祥源文化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及司法实践，只有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并且在揭露日及以后，因卖出或持续持有该股票而产生的亏损，才与虚假陈述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与此同时，“揭露日前已经卖出的”与虚假陈述行为无因果关系的股票，是指“实施日之后买入的股票”，即在计算可索赔股数时不应考虑实施日前买入的存量股。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在祥源文化虚假陈述系列案件的生效判决中，法院均采用不考虑存量的方法来进行投资者的投资差额损失计算，与本案情况相同，为避免同案不同判，维护司法裁判标准的统一性，应当对本系列案件均依法采取不考虑存量的投资差额损失计算方法。（二）在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中无论确定采用何种方式计算虚假陈述所致损失，都无法完全还原当时的市场环境和交易状况，只能是建立在相对准确和公正的基础上合理的确定投资者的损失，本身就不能要求投资者的“买入股票”与“卖出股票”相对应，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在计算虚假陈述所致损失时，因价格偏离的事实已经不可逆转的发生，现有任何一种事后计算方法都无法完全还原当时的市场环境和交易状况，进而精确计算虚假陈述所导致的投资损失，在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中确定采用何种方法计算损失，只能是建立在相对准确和公正的基础上，合理的确定投资者的损失。因此，计算“虚假陈述所致投资者的损失”与计算投资者在“股票交易中产生的实际损失”不同，本身就不能要求投资者的“买入股票”与“卖出股票”相对应。正是基于上述原则，《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才确定只有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或更正日期间买入股票产生的亏损，才与虚假陈述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按《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将实施日前持有证券不纳入计算范畴的作法，不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购入的全部祥源文化股票均于揭露日前全部卖出完毕，其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1800股祥源文化股票，在此期间卖出1800股祥源文化股票，可见上诉人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的全部祥源文化股票均已于揭露日前卖出，上诉人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依法不存在因果关系，祥源文化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龙薇传媒公司答辩称：一、董澄远买入祥源文化股票的行为并非龙薇传媒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所导致，故其投资差额损失与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该部分损失，龙薇传媒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的规定及司法实践情况，如果有证据证明投资者并非因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作出案涉交易决策，那么应认定其与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而龙薇传媒公司不应对其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司法实践情况，对于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后存在买入卖出行为，尤其是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后仍买入案涉股票的投资者，应认定其交易案涉股票的决策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投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本案中，董澄远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后既买入又卖出祥源文化股票、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后仍买入祥源文化股票，明显不是基于龙薇传媒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而买入祥源文化股票的投资者，不应认定其交易决策及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投资损失应自行承担。二、董澄远所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他非系统风险造成的，董澄远的损失与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龙薇传媒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董澄远所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造成的，其损失与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案涉期间祥源文化股价下跌系因龙薇传媒公司收购祥源文化控股权等因素造成的，而收购事项本身并不存在虚假陈述。董澄远在此期间的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被赔偿。三、董澄远主张计算其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的对应卖出时，应将其在实施日前持有的存量股的卖出全部剔除后再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而根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因董澄远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将买入的股票全部卖出，应当认定董澄远的投资行为与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从而其投资损失亦与龙薇传媒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薇传媒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薇答辩称：一、董澄远买入祥源文化股票的行为并非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所导致，故其投资差额损失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根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的规定及司法实践情况，如果有证据证明投资者并非因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作出交易决策，那么应认定其投资差额损失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而赵薇不应对投资者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司法实践情况，对于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后存在买入卖出行为，尤其是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后仍买入案涉股票的投资者，应认定其交易案涉股票的决策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投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本案中，董澄远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后既买入又卖出祥源文化股票、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后仍买入祥源文化股票，明显不是基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而买入祥源文化股票的投资者，不应认定其交易决策及投资损失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投资损失应自行承担。二、董澄远所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他非系统风险造成的，董澄远的损失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赵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董澄远所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造成的，其损失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案涉期间祥源文化股价下跌系因龙薇传媒公司收购祥源文化控股权等因素造成的，而收购事项本身并不存在虚假陈述。董澄远在此期间的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被赔偿。三、董澄远主张计算其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的对应卖出时，应将其在实施日前持有的存量股的卖出全部剔除后再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而根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因董澄远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将买入的股票全部卖出，应当认定董澄远的投资行为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从而其投资损失亦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四、赵薇作为收购人龙薇传媒公司的股东和时任执行董事，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的责任主体。并且，赵薇对案涉信息披露事项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赵薇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根据《证券法》以及《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的明确规定，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的责任主体不包括收购人的股东及董监高人员。（二）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明确规定，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侵权责任等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行为人所在单位承担。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的例外规定情况下，收购人董监高人员的职务行为对外所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收购人承担，收购人的董监高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赵薇从未实施、参与、组织相关信息披露行为，故赵薇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孔德永答辩称：董澄远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前有买入有卖出，董澄远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虚假陈述实施日与揭露日之间买进的1800股都卖出了，根据先入先出的原则，董澄远也无权要求赔偿。董澄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祥源文化公司赔偿董澄远经济损失6258.49元；2.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对董澄远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祥源文化公司（原万家文化公司）的股票（代码600576）系于2003年2月20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2016年12月27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第一大股东签署暨控制权变更的提示性公告》，其中载明：2016年12月23日，万家文化公司第一大股东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集团）与龙薇传媒公司签署了《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与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万家集团将其持有的18500万股公司流通股股份转让给龙薇传媒公司，占公司股份总数的29.135%。本次转让完成前，万家集团持有公司193822297股，占公司总股本的30.525%，本次转让完成后万家集团持有公司8822297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389%。2016年12月30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1月6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延期回复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1月12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关于资金来源，本次收购所需资金305990万元全部为自筹资金，其中股东自有资金6000万元，已于2016年12月26日支付。向西藏银必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必信）借款15000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该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借款年化利率10%，担保措施为赵薇个人信用担保，银必信已于2016年12月26日发放19000万元。向金融机构质押融资剩余的149990万元，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目前正在金融机构审批流程中，融资年利率6%左右，担保措施为质押本次收购的上市公司股份，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审批流程预计于2017年1月31日前完成。若龙薇传媒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取得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龙薇传媒公司将积极与万家集团进行沟通以使本次交易顺利完成，同时继续寻求其他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2017年1月12日，万家文化股票复牌交易，并连续两个交易日涨停，第三、第四个交易日继续收涨。2017年2月14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股份转让交易数量发生变动的公告》，其中载明：公司第一大股东与龙薇传媒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签署了《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作出调整，将转让给龙薇传媒公司的股份总数由原先的18500万股调整为3200万股，转让总价款调整为人民币52928万元。依照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交易龙薇传媒公司将全部以现金形式进行支付，截至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龙薇传媒公司已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5000万元，尚需支付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7928万元，双方约定应于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35个工作日内支付。龙薇传媒公司能否按期足额付清尚存在不确定性，请投资者注意相关风险。依据补充协议，调整后的股份转让方案将不会造成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同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2月16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龙薇传媒公司立即就本项目融资事宜开始与A银行某支行展开谈判协商，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达成初步融资方案。因本项目融资金额较大，故需上报A银行总行进行审批。2017年1月20日，龙薇传媒公司接到A银行电话通知，本项目融资方案最终未获批准。此后，龙薇传媒公司立即与其他银行进行多次沟通，希望就本项目开展融资合作，但陆续收到其他银行口头反馈，均明确答复无法完成审批。因此，龙薇传媒公司判断无法按期完成融资计划。2017年2月27日，因重要事项未公告，万家文化股票全天停牌。2017年2月28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复牌提示性公告。同日，万家文化公司并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其中载明：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浙证调查字2017044号），内容如下：“因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万家文化公司复牌后的当日股价下跌10.02%。2017年4月1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控股股东签署的公告》以及《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龙薇传媒公司表示在补充协议有效期内，万家文化公司收到了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由于标的公司（万家文化公司）正被立案调查，结果无法预知，交易存在无法预测的法律风险，龙薇传媒公司认为交易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就补充协议是否继续履行需要与万家集团协商处理，因此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相关股份过户手续。2017年3月29日，龙薇传媒公司与万家集团协商一致，双方同意终止本次交易，并于2017年3月31日签署《关于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之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根据《解除协议》约定，原龙薇传媒公司与万家集团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解除，即万家集团不再向龙薇传媒公司转让任何标的股份，并将前期已收取的部分股份转让款返还给龙薇传媒公司，龙薇传媒公司不再向万家集团支付任何股份转让协议款，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上述公告发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万家文化公司股价下跌2.39%。2017年11月10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2018年4月17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其中载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32号）经查明，在控股权转让过程中，龙薇传媒公司通过万家文化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6日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一）龙薇传媒公司在自身境内资金准备不足，相关金融机构融资尚待审批，存在极大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以空壳公司收购上市公司，且贸然予以公告，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二）龙薇传媒公司关于筹资计划和安排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三）龙薇传媒公司未及时披露与金融机构未达成融资合作的情况。（四）龙薇传媒公司对无法按期完成融资计划原因的披露存在重大遗漏。（五）龙薇传媒公司关于积极促使本次控股权转让交易顺利完成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一、对万家文化公司、龙薇传媒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60万元罚款；二、对孔德永、黄有龙、赵薇、赵政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另查明：董澄远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买入万家文化股票，以及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卖出万家文化股票的情况如下：买入时间（2017年）买入数量（股）买入价格（元）卖出时间（2017年）卖出数量（股）卖出价格（元）1月13日21.8721月13日21.382月16日18.612月7日20.032月17日17.5182月16日18.4542月17日18.052月21日16.972月24日16.89总计总计原审法院认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现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6日发布的公告尤其是2017年1月12日公告的主要内容系指向祥源文化公司控股权交易相关事宜，而该两份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等问题，且该些信息披露问题已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应《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查明。祥源文化公司的该些信息披露问题对投资者和市场预期产生了严重误导，该院据此认为该行为已经构成《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虚假陈述”。董澄远以自己受到虚假陈述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本案中提交了经公证证明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该院据此认定董澄远系适格的原告主体。（一）关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为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7年1月12日，揭露日为2017年2月28日、基准日为2017年3月16日，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每股15.5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董澄远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要件之一是“（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第十九条之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经审查，本案中董澄远所主张的购买祥源文化公司股票的投资行为虽发生于案涉虚假陈述实施日以后至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的期间内，但其在此期间已将前述买入数量的股票全部卖出，故应认定董澄远的该项投资行为与祥源文化公司所实施的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据此，董澄远在本案中要求祥源文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要求龙薇传媒公司、赵薇、孔德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澄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澄远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董澄远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董澄远于案涉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期间总计买入万家文化股票1800股，卖出1800股，其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前即持有万家文化股票。对于投资者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卖出的股票到底应认定为实施日之前持有的股票还是应认定为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的股票，关系到投资者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就此问题证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作出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作为一个独立的计算周期，将投资者在此期间卖出的股票数从买入股票数中全部予以扣减，并以此计算方式来确定投资者的损失与虚假陈述的因果关系，体现了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的补偿性赔偿原则，并无不当。本案中，由于董澄远在案涉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期间买入股数与卖出股数相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董澄远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从而驳回董澄远的诉讼请求，这属于原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审核判断后依其法定裁量权依法作出的认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董澄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澄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曼菁·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