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2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生蓉，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界航空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热水坑航院新校区。法定代表人：唐汝元，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滢，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生蓉因与被申请人张家界航空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航空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8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18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生蓉、被申请人航空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生蓉申请再审请求：1、确认陈生蓉与航空学院劳动关系继续存续。2、判令航空学院赔偿陈生蓉工资及本应享有的福利待遇等共计80万元。3、为陈生蓉办理社会保险并承担相关费用。4、由航空学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陈生蓉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既不是自动离职，航空学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文解除劳动关系或下发了除名决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生蓉与航空学院之间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认定陈生蓉是自动离职没有依据，按照法律规定，自动离职是指职工要求停薪留职，未经企业批准而擅自离职的，或停薪留职期满后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企业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而本案陈生蓉缺乏离职原因。3、二审法院认定陈生蓉“在没有提交任何离职申请手续的情形下未在航空学院处工作，并另谋他业”就算是自动离职，这是完全错误的。从1996年开始陈生蓉就失去了经济来源，是航空学院拒绝安排工作，陈生蓉是被迫离开工作岗位的。且在陈生蓉失去经济来源后，只得另谋他业。4、原审法院认定1999年是仲裁时效的起算日期即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缺乏证据证明。航空学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于何年何月何日解除了与陈生蓉之间的劳动关系。5、二审法院认定陈生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航空学院打击报复错误。该举证责任应当在于航空学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由航空学院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非由陈生蓉举证证明航空学院存在打击报复。2、原审法院确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错误的，本案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该是2017年5月3日陈生蓉向张家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之日，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陈生蓉是因为航空学院长期不安排工作，致使陈生蓉长期无班可上，因此航空学院应当赔偿陈生蓉一切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生蓉的再审请求。航空学院答辩称：一、陈生蓉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明显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二、陈生蓉再审申请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申请人在1996年已经自动离职，离职之后直到本案起诉前一直未向学校要求恢复和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生蓉的再审请求。陈生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空学院给陈生蓉恢复工作，确定陈生蓉应该享受的职务、职称级别，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航空学院补偿陈生蓉工资及本应享有的福利待遇等共计180万元；3.判令航空学院落实陈生蓉的社会保险，承担单位应该补交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1月，陈生蓉随其前夫吴玉才调入大庸航空工业学校（现名称为张家界航空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图书馆工作。1996年3月7日，吴玉才因个人原因向航空学院提出辞职申请，后经航空学院同意。同年，陈生蓉离开学校并随其前夫吴玉才在外谋生，至今未在航空学院处工作。2016年下半年，陈生蓉书面向航空学院请求恢复其工作岗位及落实相关待遇，后航空学院于同年11月1日出具复函，对陈生蓉的请求不予认可。2017年5月3日，陈生蓉以航空学院为被申请人向张家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以陈生蓉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张劳人仲字〔2017〕第B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航空学院系湖南省国防科技工业办公室举办的教育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批复》（法释（201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予以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的规定，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生蓉诉称其于1996年离开学校，跟随其前夫在外谋生，并于1999年要求航空学院安排工作遭到拒绝，可认定其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该时间应视为仲裁时效的起算日期，但陈生蓉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主张其权利，其也未能提供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事由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故对陈生蓉诉请要求恢复工作，确定享有的职务、职称级别，补偿工资及本应享有的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生蓉请求确定其与航空学院存在人事关系，因其系自动离职，故对于该请求，亦不予支持。陈生蓉诉请要求航空学院落实陈生蓉的社会保险，承担单位应该补交的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上述法律规定说明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主体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个人，收缴单位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反映的是国家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陈生蓉可在本案外请求相关部门对其应缴社保的数额进行计算，在依法可以补交的前提下同时请求社保经办机构责令航空学院予以补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生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生蓉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生蓉与航空学院之间是否仍存在人事关系，并由航空学院向陈生蓉补发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补交社会保险费用；二、陈生蓉仲裁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关于焦点一，陈生蓉主张与航空学院存在人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经查，陈生蓉在起诉状、庭审询问中均认可本人从1996年起便在没有提交任何离职申请手续的情形下未在航空学院处工作，并另谋他业，航空学院自陈生蓉离开后未向其发放任何工资和福利待遇。据此，陈生蓉已自认长期未在航空学院处上班，予以确认。关于陈生蓉长期未在航空学院处上班的原因，虽陈生蓉主张系航空学院为打击报复而拒绝安排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生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离职是因受到了航空学院的打击报复，故对陈生蓉主张的未在航空学院处上班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档案的存放与双方是否存在人事关系并无必然的因果联系，陈生蓉主张以档案仍保管在航空学院处证明诉争双方存在人事关系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生蓉未办理任何手续长期未在航空学院处上班，且另谋他业，已经构成事实上的自动离职，故陈生蓉关于与航空学院存在人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陈生蓉主张航空学院应向陈生蓉补发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的诉请，因双方的人事关系未获确认而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生蓉要求航空学院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主张，原审认定“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陈生蓉可在案外请求相关部门对其应缴社保的数额进行计算，在依法可以补缴的前提下同时请求社保经办机构责令航院予以补缴”，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陈生蓉主张本人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航空学院1996年起一直未向陈生蓉发放工资，且根据陈生蓉的起诉状，航空学院在1999年时向陈生蓉明确表示拒绝为其安排工作，此时陈生蓉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但直至2017年5月3日陈生蓉才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一审认定本案超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时效而驳回了陈生蓉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四条“本法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本案发生在此之前，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原判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生蓉负担。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自1996年起陈生蓉即离开航空学院在外谋生，自此航空学院就再未向陈生蓉发放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陈生蓉主张其曾多次要求航空学院安排工作均被拒绝，且在1999年时航空学院就已明确表示拒绝为陈生蓉安排工作。至此，陈生蓉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了侵害，就应当依法及时主张权利。但陈生蓉直至2017年5月3日才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原一、二审判决驳回陈生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陈生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8民终633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陈生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婷玉书记员李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