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明，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769704。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14195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全，男，1977年6月1日生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罗来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来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结合当地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时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主张双方曾约定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不应得到采信。2、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地交易习惯，可看出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为借款本金的每月3%，后改为每月2%”，上诉人认为这样的认定仅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定，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只有“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人民法院才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适用该规定。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时间及金额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需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确定偿还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只要出现了较为规律的还款，即认定为支付利息，这样的推定是片面的。更何况，本案中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10万元，该款项也不符合一审法院对偿还利息的推定。二、一审未将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进行扣减，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70000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利息的计算和支付进行过明确约定，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理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三、被上诉人针对案涉借款于2019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并不能显示录音发生的真实时间，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与录音相印证的通话记录；被上诉人主张录音是2018年5月16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6日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没有证据支撑。2、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何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上诉人偿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起计算，即应从2014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自己于2015年下半年找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该陈述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应得到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虽自述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找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但并未陈述只在2015年下半年主张过，不能作为对原告不利的自认”是错误的，是对被上诉人的陈述作出的扩大性解释和推定。以上三点均显示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保全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支付清楚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王保全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970000元。从2013年9月起，被告按照本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的3%每月固定15号左右向原告支付款项，到另案（2019）黔0201民初1472号案件借款发生时的次月起，按两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的3%支付款项，直至2014年7月。从2014年8月起至2014年10月，按两个案件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的2%向原告支付款项。2016年10月支付10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000000元，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但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实际交付了970000元，结合借款出借后，被告从2013年9月起，按照本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的3%每月固定15号左右向原告支付款项，到另案（2019）黔0201民初1472号案件借款发生时次月起，按两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的3%支付款项，直至2014年7月。从2014年8月起至2014年10月，按两件案件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的2%向原告支付款项，结合当地交易习惯，可看出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为借款本金的每月3%，后改为每月2%。未交付的30000元刚好与1000000元的3%相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970000元，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97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已偿还部分款项，但根据被告的支付情况，被告支付的应为借款期间的利息，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利息，故不予采信，且不进行扣减。对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虽自述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找到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但并未陈述只在2015年下半年主张过，不能作为对原告不利的自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2016年10月，被告尚在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主张起算诉讼时效的时间点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保全偿还借款本金97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王保全负担150元，由被告罗来明负担675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连带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发生借贷关系时，是否约定了利息；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发生两笔借贷关系，即在2014年1月13日发生借款30万元，在2013年8月15日发生借款1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借款本金无异议，只是对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款凭证可以看出，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上诉人均是按照两笔借款金额的3%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从2014年8月起至2014年10月，按两笔借款金额的2%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支付款项的形式上看，上诉人每月支付款项的金额、支付时间基本固定，属于有规律的付款情形，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更符合支付利息的行为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且对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未在本金中进行扣减，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且上诉人于2016年10月仍然在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罗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罗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