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中山中路89号。 负责人：薛建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静菲，女，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康法（系死者仇某2之父），男，194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菊（系死者仇某2之母），女，194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迪（系死者仇某2之妻），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某1（系死者仇某2之子），男，200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法定代理人：谭迪（系仇某1之母），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淼冰、鲍睿，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赖静菲因与被上诉人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的（2019）浙0226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赖静菲在提起上诉后，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视为自动撤回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为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4886.66元,扣减垫付款10000元,尚应赔偿104886.66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2925.7元(2018年11月29日起的医疗费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和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丧葬费按照15%确定为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2018年11月29日起的治疗措施和所用药物费用与交通事故的伤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2018年11月29日起的医疗费用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二、根据《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受害人仇某2于交通事故前因自身疾病已经住院治疗，其自身疾病已很严重，本起交通事故只能推断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5%，说明本起交通事故对受害人仇某2的死亡结果作用极小，并不能确定为事故系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要因素。 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静菲答辩称，鉴于仇某2已因交通事故死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因事故造成仇某2死亡致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的具体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医疗费171766.10元、护理费11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丧葬费353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仇某2的误工费11058元、丧葬期间家属的误工费582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仇康法）生活费73424元、被扶养人（徐亚菊）生活费97899元、被扶养人（仇某1）生活费73424元，以上合计1735229.10元。1.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依法判令赖静菲在人民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承担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60%的经济损失；3.案件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和赖静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仇某2出生于1969年8月10日，曾于2001年换肝。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系死者仇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18年11月26日08时15分许，仇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沿惠民路自南向北行驶至银河路路口处时，该车车身与沿银河路自东向西行驶的由赖静菲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仇某2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仇某2、赖静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仇某2被送往宁海县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7天，共花去医疗费172542.21元。2019年1月23日，仇某2因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1月31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受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仇某2既往存在肝硬化失代偿期、肝移植状态、脾功能亢进、脐疝等自身疾病，在此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等损伤，继发下肢皮肤感染，后出现肺部感染、肝性脑病等，经积极对症治疗后，预后极差，随着病情进一步加重，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在仇某2治疗期间，赖静菲垫付医疗费25047.61元、丧葬费3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仇某2的被扶养人为：父亲仇康法，1945年7月9日出生；母亲徐亚菊，1947年10月24日出生，仇某2的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三人共同赡养父母。仇某2的儿子仇某1，2005年11月22日出生，仇某2及妻子二人共同抚养。另查明，赖静菲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在其父亲赖大和名下，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人民保险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提出鉴定申请，宁海县人民法院委托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1、仇某2住院期间2018年11月26日至11月28日住院期间医药费用及相关检查基本合理，其中药物如：酮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止痛）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2、据病历资料记载的情况推断，本次外伤系导致仇某2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外伤参与度约为15%，2018年11月29日之后的医疗费用请法院庭审情况而定。一审法院对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72542.21元（包括赖静菲垫付的医疗费发票1047.61元+住院费用171766.10元=172813.71元-271.50元。人民保险公司抗辩，根据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死者自2018年11月26日受伤至2018年11月28日三天的医疗费，剔除止痛药271.50元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2018年11月29日直至出院止，死者的治疗与交通事故均无关联，请求全部剔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死者仇某2医疗费中非交通事故损伤的医疗费金额进行鉴定，鉴定所给出的鉴定结论是：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8日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及相关检查基本合理，其中止痛药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对之后的治疗明确：“经审核宁海县第一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后，认为2018年11月29日之后所用药物基本为治疗其自身疾病及‘并发症’”。根据该鉴定结论明确与外伤无关的止痛用药271.50元予以剔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47天×30元/天。人民保险公司抗辩死者自2019年11月29日至同年12月9日在ICU病房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抗辩理由充分，死者在ICU病房10天的伙食补助费应予扣减）。3.护理费9118元（47天×194元/天。人民保险公司抗辩其中10天在ICU病房无需家属护理，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抗辩理由成立，对此项目应予适当扣减）。4.丧葬费35390元。5.误工费15132元【（仇某2的误工费57天×194元/天=11058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3人×7天×194元/天=4074元）】。6.交通费500元（结合仇某2病情、就诊地点、门诊次数等情况酌情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死亡赔偿金1447426元【（60134元/年×20年=1202680元）+（被扶养人仇康法、徐亚菊生活费36712元/年×14年÷3人=171322元）+（被扶养人仇某1生活费36712元/年×4年÷2人=73424元）】。以上合计1711518.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系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死者仇某2与赖静菲的交通事故赔偿比例为4:6分担。事故造成仇某2死亡而使家属身心受到伤害，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予以准许。本案的焦点在于赔偿时是否考虑仇某2自身特殊体质参与度问题。仇某2在2001年虽经过换肝，但其已经可以正常生活，此次住院治疗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所致，住院治疗三天后病情突发变化，之后所用药物是治疗自身疾病及并发症直至死亡，且按照鉴定意见所示“本次外伤系导致仇某2死亡的诱发因素”，故因住院而直接支出的医疗费，肇事方应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事故仇某2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对事故发生所承担的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责任，虽仇某2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但这只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法定情形。由此，人民保险公司抗辩按照鉴定机构对仇某2受伤参与度的鉴定结论，请求对仇某2的损失按参与度15%计算之后，再进行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无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合理损失为1711518.2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11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死亡赔偿金70382元，合计120000元，扣减垫付款10000元，尚应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110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500000元；赖静菲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外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454911元【（1711518.21元-交强险120000元）×60%-500000元】，扣减垫付款55047.61元，尚应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399863.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120000元，扣减垫付款10000元，尚应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500000元；三、赖静菲在保险责任范围外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454911元，扣减垫付款55047.61元，尚应赔偿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399863.39元；四、驳回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和赖静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2元，减半收取6956元，由仇康法、徐亚菊、谭迪、仇某1负担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负担4950元，由赖静菲负担1806元。鉴定费2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负担（已付清）。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一、仇某2在事故发生前虽经过换肝，但其已可正常生活，2018年11月26日住院治疗的直接原因是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故对其2018年11月29日后所用药物扣除与外伤无关的止痛用药271.50元均应计入损失总额中。二、仇某2在事故发生前本身虽患有疾病，在事故发生后，该疾病对其死亡结果的提前发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要因素是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故其因此住院后而直接支出的医疗费等费用，均应由肇事方按责任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对仇某2的损失按参与度15%计算，于法无据。综上，人民保险公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