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佛山市亚坤无机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雾岗路河南工业大道3座1梯3楼A自编之六号。法定代表人：张信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芬，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新兴县永丽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水台镇棠下村。法定代表人：梁永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亮，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亚坤无机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亚坤公司）因申请被上诉人新兴县永丽陶瓷有限公司（下称永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破申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破申1号民事裁定，指令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其对永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经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永丽公司仍不能清偿对亚坤公司的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亚坤公司对永丽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永丽公司仍然分文未履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可知，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均应当被认定具备破产原因。本案永丽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现有资产无法变现，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无法执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亚坤公司对永丽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予以受理。（二）永丽公司长期亏损，长期欠债陷入诸多诉讼，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清算受理条件，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裁判文书网、企查查等网站上，可以查到永丽公司有很多债务诉讼，在本案一审听证时，永丽公司也确认其对外存在6000万元左右的债务，被很多债权人追债，而其所声称的土地使用价值及设备等约5000万元，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评估报告，不能真实反映该财产价值，也不能证明永丽公司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假使永丽公司建筑财产有相应价值，但没有办证财产价值也难以变现，永丽公司代理人林家亮是永丽公司地上建筑及设备的承租人，林家亮在庭审与执行中，均向法院提出其与合作伙伴孔令焯为永丽公司偿还了部分债务，租赁费用已经一次性用于抵债，无法进行执行。同时，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也不是就不符合破产申请受理条件，在存在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等情形时，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是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清算受理条件。永丽公司对亚坤公司所负债务多年未清偿，又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有一年有余，但是永丽公司分文都未能履行，不能清偿对亚坤公司的到期债务，明显缺乏诚信，放任这样的企业继续存在是浪费社会资源，破坏社会经济秩序。（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受理破产案件，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要求不符，应予以纠正。永丽公司答辩称：公司目前存在的债务较多。但经努力偿还了2000多万的债务但公司运作需要供应商供应原材料，公司生产经营有利润后才能偿还所有债务。如果公司破产清算，其实对对方不利的。原审法院查明：永丽公司于2004年6月3日在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水台镇棠下村，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梁永忠，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陶瓷制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21763801092K。亚坤公司申请的债权金额截至2019年4月2日为2168145.80元。该债权未能执行到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永丽公司厂区内的厂房、办公室、宿舍、仓库等全部地上建筑物（未办证）进行了查封，并裁定冻结租赁经营的租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永丽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宿舍、仓库、生产设备以及租赁费用等尚未处置，公司尚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亚坤公司的债权数额与永丽公司的财产价值相比，尚未能够确定永丽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永丽公司尚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条件，亚坤公司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2019年7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53破申1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亚坤公司对永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粤06执309号《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认为经查永丽公司的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其所负的全部债务，决定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至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永丽公司进行破产审查。同日，作出（2018）粤06执309号之七执行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永丽公司承认公司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均未能办理产权证，也未依照与广东省新兴县水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办厂合同书》的约定交齐征地款，现阶段属于租用；公司的机器设备已抵押给银行；相关货物已变现用于支付所欠的工人工资。另外，亚坤公司向法庭提交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打印的证据材料，拟证明永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有大量的执行案件未执结。永丽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永丽公司是否具备法律规定应当破产清算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债权人亚坤公司等申请执行永丽公司的多宗执行案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合法债权未能得以全部实现，债务无法清偿。而且，经执行法院查明永丽公司享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公司的机器设备已抵押给银行，所欠债务未清偿，公司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永丽公司名下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永丽公司已具备破产清算的受理条件。亚坤公司申请对永丽公司破产清算，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原审裁定以永丽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宿舍、仓库、机器设备以及租赁费尚未处置为由认定其尚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亚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所作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破申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