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荣桂，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琳琳，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武，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荣桂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荣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被上诉人黄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荣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内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撤销吴荣桂与黄建武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二条、第四条约定；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建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建武与吴荣桂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利润90000元并不真实存在。黄建武至今仍无法举证证明该利润的具体来源。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合作业务，也不存在分配利润。涉案《协议书》约定利润90000元，是因为黄建武认为月利率2%过低，以这种方式提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建武以其他合作业务的利润的为由，设定不存在的利润90000元，实则是为了提高逾期利率。因此涉案《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以双方在2011年曾在贵州华兴玻璃厂合作土方工程为由，认定该利润是该工程的利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如果是该工程的利润，黄建武就不会主张该利润来源于其他合作业务。在吴荣桂对黄建武的上述说法不予承认的情况下，黄建武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其他业务就是贵州华兴玻璃厂合作土方工程。而不是将黄建武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荣桂，从而让吴荣桂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涉案《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将己支付的数额和实际不存在的数额作为本金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吴荣桂已经在2018年7月支付了250000元、在2018年9月3日支付了4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仍需计算利息，显失公平。涉案《协议书》载明：若吴荣桂未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黄建武清偿借款570000元（含利润90000元），即要按照820000元的借款从2016年10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该约定不合理。黄建武利用其自身的优势，在订立涉案《协议书》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对等，经济利益上不平衡，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此外，2018年8月31日是周五，也是开学前，因银行办理业务的客户很多，导致吴荣桂当时无法办理转账业务。2018年9月1日和9月2日分别是周六、周日，吴荣桂无法在休息日办理大额资金转账业务。因此，吴荣桂在9月3日（即周一）马上将400000元支付给黄建武。吴荣桂在当时已将上述情况告知黄建武，而黄建武也同意吴荣桂周一付款。但黄建武现却要求将已支付的该笔款项反过来计算利息，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协议书》第四条不但包含不真实存在的90000元利润，更就该款项约定利息，利滚利。在吴荣桂已返还250000元和400000元的情况下，仍计算逾期利息明显显失公平，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第二条与第四条之间存在关联性，便应当更严格审查第二条。在全国各地打击高利贷款等不当行为的大局下，黄建武无法证实该协议第二条形成的真实性、合法性，则应当认定该条属于达到提高利率而虚构债务。因此应当撤销该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同时，双方之间是无息借款，吴荣桂的所有还款均用于偿还本金。在这种情况下，从2016年开始按照73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公平原则。黄建武答辩称：一、涉案《协议书》第二条虽然约定的是其他合作业务，但并没有把贵州工程排除在外。双方在一审期间都承认双方合作的业务是贵州玻璃厂工程。在吴荣桂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黄建武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涉案《协议书》约定，吴荣桂在2016年10月以后要向黄建武支付借款利息。因为之后吴荣桂实际使用了黄建武的资金，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是公平合理的。三、当时口头借款时，吴荣桂明确表示要支付利息。吴荣桂在一审反诉时也承认了此事。吴荣桂主张涉案借款是无息借款没有依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假如吴荣桂不按照约定期限清偿借款，就需要承担从2016年10月起计算的利息。综上，吴荣桂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黄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荣桂向黄建武偿还借款本金537200元及利息（计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为75208元，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吴荣桂承担。吴荣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建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6日，吴荣桂向黄建武还款250000元。2018年8月1日，黄建武与吴荣桂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是：一、吴荣桂于2016年初起至今共向黄建武借款730000元。具体明细如下：1、通过余慧琳账户转账100000元；2、通过陈伟文账户转账300000元；3、通过黄国明账户转账100000元；4、通过黄建武账户转账200000元。另外现金交付30000元。二、吴荣桂因其他合作业务还欠黄建武利润90000元。三、吴荣桂于2018年7月向黄建武还款250000元。四、吴荣桂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黄建武清偿借款570000元，如吴荣桂不全部履行此承诺，吴荣桂所欠黄建武上述借款及应付未付利润合计820000元从2016年10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该820000元清偿完毕。协议签订后，吴荣桂于2018年9月3日通过转账支付给黄建武400000元。之后，吴荣桂不再还款。庭审中，黄建武的诉讼代理人与吴荣桂的诉讼代理人均承认黄建武与吴荣桂于2011年曾在贵州华兴玻璃厂合作土方工程。黄建武的诉讼代理人自认双方合作的工程于2013年已结算；吴荣桂的诉讼代理人自认双方合作的工程已结算完毕，双方没有其他合作业务，并称双方是口头结算，没有结算证据，支付的凭证也因时间长没有保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吴荣桂向黄建武借款730000元的事实，吴荣桂和黄建武均无异议，且黄建武提供的协议书、付款凭证、个人客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应予确认。吴荣桂于2018年7月6日已向黄建武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吴荣桂提供了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予以证明，应予确认。吴荣桂主张其于2018年9月3日向黄建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予以证明，黄建武认为该款项不能全部抵扣借款本金，因吴荣桂不按时还款，该款项应先扣除利息后再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吴荣桂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该借款指明是借款本金，故确认该400000元是清偿本案借款本金。据此，应认定吴荣桂尚欠黄建武借款本金80000元。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吴荣桂因其他合作业务还欠黄建武利润90000元。吴荣桂认为其与黄建武之间不存在其他合作业务，也不存在没有分配的利润，该90000元是48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8%计算的结果，反诉请求撤销该条款。由于双方于2011年曾在贵州华兴玻璃厂合作土方工程，且吴荣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吴荣桂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第二条与第四条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只有在撤销协议第二条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撤销协议的第四条，由于第二条未能撤销，故对吴荣桂提出撤销案涉协议第四条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案涉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收，未超过年利率24%，应当有效。黄建武诉请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案涉协议约定从2016年10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具体的起算日期应理解为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吴荣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止以借款本金7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以借款本金4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黄建武；二、限吴荣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利润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黄建武；三、驳回黄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荣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927.08元，减半收取4963.54元，由黄建武负担609.56元，吴荣桂负担4353.98元；反诉受理费1025元，由吴荣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吴荣桂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黄建武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730000元借款有无约定利息的认定问题。黄建武主张吴荣桂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涉案《协议书》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吴荣桂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主张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涉案《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本案中，吴荣桂于2016年初起共向黄建武借款730000元。虽然黄建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上述款项时，双方对该借款约定利息，但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明确吴荣桂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前清偿570000元（730000元－250000元＋90000元）。如吴荣桂不全部履行此承诺，吴荣桂应支付上述借款从2016年10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吴荣桂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是黄建武利用其自身的优势，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经济利益不平衡，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但吴荣桂自2016年初起已向黄建武借款，约定借款从2016年10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并没有使得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故吴荣桂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荣桂分别于2018年7月6日和2018年9月3日还款250000元、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还款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荣桂没有履行承诺在2018年8月31日前清偿570000元，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涉案借款730000元应从2016年10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吴荣桂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认定各时段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二、关于吴荣桂应否向黄建武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利润9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协议约定吴荣桂因其他合作业务还欠黄建武利润90000元。吴荣桂上诉主张该约定是因为黄建武认为月利率2%过低，通过约定尚欠其他合作业务利润90000元的方式将利息提高，但实际上不存在尚欠利润90000元的事实。吴荣桂和黄建武在一审时均承认双方于2011年曾在贵州华兴玻璃厂合作土方工作。2018年8月1日，双方经核对确认吴荣桂因其他合作业务还欠黄建武利润90000元。吴荣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在涉案协议中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吴荣桂在涉案协议中签名后，又主张不存在尚欠利润90000元的事实。鉴于此，应由吴荣桂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吴荣桂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荣桂上诉主张应由黄建武举证证明因何合作业务尚欠利润9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因吴荣桂没有履行承诺在2018年8月31日前清偿570000元，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吴荣桂应向黄建武支付利润90000元及从2016年10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吴荣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8元，由上诉人吴荣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