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锦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大孤家村前街。法定代表人：王铁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时佳，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庆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浑河南路东段黄金水岸小区B号1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庆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峰，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抚顺市抚顺县，现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云波，女，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吉林省前郭县，现住同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李东亮，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锦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庆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峰集团）、李庆峰、潘云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时佳，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李东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案件受理费92，185.55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依据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2851万余元。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述全部借款，但辩称借款是代上诉人向废钢供应商支付的货款，同时当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共向各供应商代付货款3270万余元，远远超出了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同时被上诉人在其第9组证据中自认，其从所收取上诉人的款项中截留了40万元作为盈利，另有9笔款项合计1，143，265元原告统计表第2533项是以扣点后的利润名义安排财务人员直接从上诉人账户划入李庆峰个人账户；另外，被上诉人还自认佟征、董月、王丽姣均是其员工，其委托上述人员负责收取上诉人款项和向供应商付款。由于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宣布休庭，并重新确定了举证、质证和二次开庭期限。休庭后，上诉人重新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梳理，并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庆峰集团和李庆峰转款28，515，515元外，还向李庆峰、佟征、董月、王丽姣、潘云波个人转款12，892，992元，共计转款41，408，507元。同时上诉人对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根据公证书提供庆峰付款表进行了逐笔核实，发现其中有11笔共11，341，968元是由上诉人支付给供应商袁方静的，另有4笔与本案无关、3笔没有证据证明，经过核算，被上诉人实际代付货款金额为16，911，546.60元。如推定其代付行为成立，扣除全部代付金额，被上诉人仍占用上诉人借款24，496，960.40元没有归还。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借贷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而一审判决却刻意回避这一客观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既没有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41，408，507元的事实进行审查，也没有对被上诉人究竟代付了多少货款进行审查。而是直接把两个公司往来款项全部认定为货款，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判决全盘采纳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对上诉人依法提出的质证、辩论意见和补充证据却只字不提，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履行告知义务。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并不知晓原锦湶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遂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借贷关系的基础证据提起了诉讼，并无任何不当。上诉人认为，抛开其他证据不讲，单凭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30日，就当月所收9笔借款共18，295，050打了一张总的借条这一份证据，就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的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且该借贷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试想，在双方没有任何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任何一笔款项只能以企业间无息借款的形式才能完成转账，否则即违反公司法、会计法的相关规定，构成对上诉人财产的侵占，这也正是上诉人会计原始凭证中对上述款项记载为借款的根本原因。而会计原始凭证是用以记录或证明经济业务的发生或完成情况的文字凭据。它不仅能用来记录经济业务发生或完成情况，还可以明确经济责任，是进行会计核算工作的原始资料和重要依据，是会计资料中最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我国会计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也就是说，当会计原始凭证与被上诉人的辩解不一致时，应以会计原始凭证为准，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辩解均不足以对抗会计原始凭证的法律效力，更何况该会计原始凭证还是由被上诉人指派的会计来制作完成的，我们有足够理由相信会计原始凭证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退一万步讲，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如果一审法院也认为上诉人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也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履行该告知义务，反而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只对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本案诉讼标的高达2800余万元，案情复杂、争议巨大，明显不能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在立案时预收全额案件受理费的行为也表明，本案是按普通程序立案，但在审理时却变成了适用简易程序，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行政法规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额诉讼费用，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适用法规错误。四、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应依法得到保护。我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与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个人财产应严格分离。本案中，无论李庆峰是不是原锦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法律上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庆峰集团均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组织，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从属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即使是两个公司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那么基于法人的独立财产权，两个公司也应当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可混为一谈，更不能编造理由非法占用另一公司的资金。如果说是出于公司之间协作目的，为上诉人代付货款，那么代付后剩余款项仍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故被上诉人辩称超出代付金额部分是其扣点后应得利润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上诉人与张家港沙钢盛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苏州鑫畅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废钢交易的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与上述二公司的废钢交易均是由上诉人与上述二公司直接完成的，买卖双方的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账户内出入的所有款项均为上诉人合法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纵观本案事实，我们可以十分清晰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李庆峰利用其是原锦湶公司废钢业务联系人，亦或是可以操控原锦湶公司财务人员的便利条件，大量、任意借用原锦湶公司资金且拒不归还，导致原锦湶公司拖欠国家税款高达937万余元，并给原锦湶公司造成了巨额亏损。现上述债务经股权转让已由上诉人全部承受，上诉人自然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上诉人的合法债权都应依法得到保护。故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庆峰集团、李庆峰、潘云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有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对答辩人进行恶意诉讼。锦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庆峰集团归还借款2851421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加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李庆峰、潘云波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8年5月至9月间，庆峰集团借款28515515元，期间已归还借款1300元，尚欠借款28514215元。庆峰集团是李庆峰创办的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潘云波与李庆峰二系夫妻关系，因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李庆峰、潘云波应对庆峰集团所欠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李庆峰应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子镇政府的号召在大孤家镇实际投资设立本案原告锦湶公司与张家港沙钢盛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合作进行废钢贸易，该企业成立后李庆峰指派其员工宋泉志、董月作为锦湶公司的股东，宋泉志为锦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进行日常管理。锦湶公司成立后与张家港沙钢盛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合作进行废钢贸易，具体贸易流程为，由庆峰集团向废钢供应商回收废钢，再通过锦湶公司出售给张家港沙钢盛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然后将收购的废钢款汇入锦湶公司账户，锦湶公司将上述废钢款转入庆峰集团，上述款项其中包括2018年5月26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13笔共计6149600元；2018年5月31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2笔共计2927600元；2018年6月3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200000元；2018年6月9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421900元；2018年6月12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200000元；2018年6月14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7000000元；2018年6月15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4485000元；2018年6月21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2笔共计5236089元；2018年6月23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2笔共计752061元；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24日李庆峰代收锦湶公司的转款4笔共计410000元；2018年9月10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13265元；2018年9月11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60000元；2018年9月12日锦湶公司向庆峰集团转款2笔共计600000元；2018年9月27日李庆峰代收锦湶公司的转款60000元，以上33笔转款共计28515515元。庆峰集团将上述收到的废钢款扣除相应费用后再支付给废钢供应商。2018年10月16日原告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原告股东宋泉志、董月将其所持有的全部锦湶公司的股份分别转让给李寅、潘春友,2018年11月12日锦湶公司股东变更为王铁良、张永顺，王铁良任锦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为民间借款合同纠纷，原告锦湶公司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其记账凭证及银行单位客户往来账回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了借贷法律关系。通过法庭调查，原、被告之间确有往来账目但这些往来款项均系商业贸易往来款项即废钢收购款，应当支付给废钢提供商，而非是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借款，由被告向原告偿还。因此原告锦湶公司未与被告庆峰集团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庆峰、潘云波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顺市锦湶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71.1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抚顺市锦湶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锦湶公司提供苏州鑫畅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沙钢盛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说明两份。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出证人签字，只能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证明不了李庆峰与上诉人公司无关。对于此两份证据效力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另查明：锦湶公司与庆峰集团除一审查明的转账33笔外，尚有多笔转账。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对其进行法律关系释明一节，一审判决作出后，对于本案法律关系已有论述，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仍提出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要求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明确本案法律关系，上诉人表示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因上诉人的明确表态，既一审法院是否对其进行法律释明工作，并不影响上诉人对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虽未对其进行法律关系释明工作，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鉴于上诉人的明确表态，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的、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的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庆峰集团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且对借款借期、金额、利息、违约等问题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庆峰集团否认在其实际控制并经营期间所有的转账行为是借款行为，故本案非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程序违法问题，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当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本案案情复杂、争议巨大，应按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而配合一审法院进行了简易程序审理，故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因一审法院适用了简易程序审理，应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予减半，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锦湶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71元，由上诉人抚顺市锦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王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