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行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长伟，男，1951年6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潘伦建，男，1948年11月25日出生，系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法定代表人：黄悦民，局长。委托代理人：伍子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长伟诉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斗门水务局）水务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就本案予以法庭调查，上诉人曾长伟及委托代理人潘伦建，被上诉人斗门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伍子东、区朝光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12日，珠海市××区××镇××所工作人员巡查时，发现××镇××××西侧（县××旁）××村与××村交界处河道管理范围内，有人利用淤泥、土等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经初步调查，发现系曾长伟实施。2019年2月12日，斗门水务局作出斗水协字〔2019〕×号《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曾长伟携带证据材料到斗门水务局处接受协助调查，并可以进行陈述和申辩。该通知书于2019年2月13日送达曾长伟。2019年2月12日，斗门水务局作出斗水停字〔2019〕×号《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曾长伟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该通知书于2019年2月13日送达曾长伟。2019年2月13日，斗门水务局对曾长伟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曾长伟称，他与××镇××村委会、××镇××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受让位于县道××东侧旁边的旧宅土地，直到2019年才进行开发。他从2019年2月11日开始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但该位置之前不是河道水面，是住宅用地，其堆填行为没有经过属地政府或×行政主管等部门的批准。该笔录第4页载明“因当事人曾长伟认为其没有占用河道，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当事人拒绝签名”，该笔录中有调查（询问）人和记录人签名，并附有曾长伟接受调查询问的照片。2019年2月13日，斗门水务局对曾长伟妨碍河道行洪案进行立案。2019年2月15日，斗门水务局作出斗水改字〔2019〕1号《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以下简称“〔2019〕1号改正通知”），认定曾长伟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区××镇××××西侧（县××旁）××与××村交界处河道管理范围内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责令曾长伟于2019年2月20日前改正，改正内容为：清理曾长伟在××区××镇××××西侧（县××旁）××与××村交界处河道管理范围内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障碍物，排除妨碍。2019年2月15日，曾长伟收到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曾长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9〕1号改正通知”；2.本案诉讼费由斗门水务局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一、斗门水务局作出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本案中，根据斗门水务局提供的勘验图、《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土地使用协议书》、《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2月13日）及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曾长伟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区××镇××××西侧（县××旁）××与××村交界处河道管理范围内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曾长伟主张其只是在租用的村土地上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堆填，并非河道水面，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斗门水务局作出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排除阻碍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一）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的；（二）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本案中，曾长伟实施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妨碍河道行洪，斗门水务局据此对曾长伟作出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曾长伟在2019年2月20日前改正，即清理对河道水面堆填的障碍物，排除阻碍，适用法律正确。三、斗门水务局作出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程序合法。本案中，斗门水务局发现曾长伟实施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通过对现场进行勘验、拍照，对曾长伟进行询问调查，结合曾长伟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程序合法。曾长伟认为斗门水务局于2018年2月18日才向曾长伟作出《调查（询问）笔录》，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曾长伟提交的2018年2月18日《调查（询问）笔录》仅有曾长伟的签名，没有调查（询问）人和记录人（斗门水务局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另，曾长伟对斗门水务局作出被诉《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的职权依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斗门水务局的职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斗门水务局作出“〔2019〕1号改正通知”，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曾长伟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长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曾长伟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曾长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1号改正通知”。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事实认定错误。其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土地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上载明所使用的土地不是河流，原告无权使用土地范围外的河流”，而没有否认该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土地使用协议书》“证明原告使用的土地一侧为河道”，印证了上诉人是在河道一侧使用的集体土地上堆填渣土淤泥，不是被上诉人管理的河道范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6一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用地没有超出集体土地的范围”。但被上诉人的勘验图标明上诉人堆填的宽度为×米，比上诉人使用的宽度×米小，充分证明上诉人用地没有超出集体土地的范围。被上诉人认为“从照片上不能得出原告所谓用地北边、南边与××村、××村的集体土地相接等宽的主张”，但可通过现场勘查清楚，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要求法院到现场进行勘查，不予采纳，造成认定上诉人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事实错误。其二，被上诉人强调“河流不属于集体土地，而是属于被告的河道管理范围”，未将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纳入其管理范围，被上诉人无权管理集体土地，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也“证明原告使用的土地一侧为河道”，没有将上诉人使用的土地认为河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的土地是被上诉人河道管理范围错误。其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证据未作任何评判，却不顾上诉人质疑，勘验笔录无上诉人签名确认，且其见证人未出庭作证，勘验图和现场照片的南、北边分别没有××村、××村公共用地相接比对是否超宽而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纳。其四，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证据调查（询问）笔录都没有对方签名确认，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而不采信上诉人，甚至将上诉人使用的集体土地全部确认为被上诉人的河道管理范围是错误的，违反了认定案件事实的法定规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项所列的行为而驳回上诉人请求，是将上诉人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自己使用的集体土地进行堆填的行为错误地认定为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导致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三、被上诉人滥用职权违法。上诉人在不涉及河流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在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堆填的行为即使违法，对于土地的管理权，依法应当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行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这一行为作出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是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斗门水务局答辩称：其一，上诉人的水事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区××镇××××西侧（县××旁）××与××村交界处河道管理范围从河床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事实，上诉人与××镇××村委会、××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并不能对抗河流属于国家，涉案地点属于河道管理范围的法律规定，更不能代替水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手续。上诉人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妨碍河道行洪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经过充分调查取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二，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五条对其作出《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其三，被上诉人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法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且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滥用职权行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曾长伟在二审中提交了3份新证据。证据1.6张照片，拟证明上诉人使用土地明确的位置是与河道交界，而且南北边都分别有××村与××村集体使用的地；证据2.现场勘验图，拟证明被上诉人原来划的边都没有集体土地的范围；证据3.现金划拨单，拟证明把土地返租给××村使用。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土地是上诉人合法使用的集体土地。被上诉人斗门水务局质证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证据1可以明显反映上诉人存在占用河道的行为，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堆填淤泥和土。证据2勘验图是被上诉人制作的，已经标注了上诉人占用河道的范围。对证据3现金划拨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不能证明其合法使用河面，其将河面范围出租给村委会也是属于违法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同被上诉人斗门水务局质证意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珠中法行终字第72号（即上诉人曾长伟诉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斗门水务局）行政处罚案），曾长伟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斗水罚字[2013]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项处罚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曾长伟上诉于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曾长伟为建造住房，在××区××镇××××右岸××村范围东南角堤段河道管理范围内倾倒渣土和种植林木，该河道属于《珠海市雨水系统与防洪规划（2006-2020）》的管理范围。斗门水务局认定,曾长伟占用××××河道范围填土，填土范围长××米、宽×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遂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斗水罚字[2013]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排除阻碍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恢复河道原状，并处人民币×××××元罚款。曾长伟在收到处罚决定书后，雇人清理部分现场，于2013年3月16日交缴罚款。该案二审中，曾长伟称提交的《土地使用协议书》，证明其使用的涉案土地是基于协议约定并支付了土地使用转让费。该案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指出：曾长伟上诉认为，涉案土地是通过与××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花钱买来的，否则不会有如此违法行为的事实。关于此问题，××村委会在2012年2月10日斗门水务局的询问中已经表示，计划解除与曾长伟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退回土地款。但曾长伟在涉案土地上倾倒渣土，种植林木的行为是个人的违法行为，曾长伟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核心问题在于，被诉行政行为认定曾长伟违法的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2019〕1号改正通知”认定曾长伟行为违反前述规定的证据充分。“上诉人与××镇××村委会、××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并不能对抗河流属于国家，涉案地点属于河道管理范围的法律规定，更不能代替水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手续。上诉人从河床里挖河底的淤泥和土对河道水面进行堆填的行为，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妨碍河道行洪是不争的事实。”本院认同斗门水务局前述答辩意见。需要强调指出的是，曾长伟在同一区域因同类违法行为被同一行政机关处罚过，斗门水务局对曾长伟本案再次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同时，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但其作出的“〔2019〕1号改正通知”只是责令改正。故曾长伟诉请撤销“〔2019〕1号改正通知”之理据明显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曾长伟二审诉请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曾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