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初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昌贵，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子琳，广西胜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昌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日以南市检刑诉〔2018〕9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昌贵及辩护人郭子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邓昌贵在路边看到妻子韦某电动车由被害人李某1驾驶，怀疑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发现韦某坐上李某1驾驶的电动车后，邓昌贵驾驶电动车尾随，当李某1、韦某两人的电动车行至南宁市青秀区曾屋路口时，邓昌贵超车上前将两人截停，然后从电动车坐垫下抽出一把匕首捅刺李某1。李某1中刀后摔倒在地，邓昌贵继续捅刺。随后邓昌贵和韦某将李某1送医院抢救，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是左腋中线处创口致左肺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李某2、韦某、周某的证言；3.被告人邓昌贵的供述与辩解；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含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6.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邓昌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昌贵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案发前一个月，其查看妻子韦某聊天记录，发现其有出轨行为，案发当天其又看到被害人李某1与其妻子同乘一辆电瓶车，并且行为表现暧昧，行车方向也不是回妻子的出租房方向，其是因失去理智、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做出伤害被害人的过激行为，其从来没有想要杀死被害人。2.作案后，其拨打120，拦了过往车辆送被害人李某1到医院进行救治。3.送被害人到医院后，其已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触犯了法律，因此在医院等待民警前来处理没有离开。希望法庭能从轻惩处。 辩护人郭子琳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邓昌贵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邓昌贵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且在抓捕时无拒捕行为，是自首。2.邓昌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较好。3.本案是因夫妻感情问题引发的矛盾纠纷，邓昌贵误认为被害人与其妻子有不正当的关系，一时冲动引发，邓昌贵是激情犯罪，在量刑上应当与其他有预谋的犯罪相区别。4.案发后，邓昌贵拨打120，对被害人积极抢救，有悔罪表现。5.邓昌贵没有前科，现家中有两小孩，父亲是残疾人，没有生活来源，家庭经济因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邓昌贵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昌贵及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一个多月，被告人邓昌贵发现其妻子韦某与他人微信聊天内容暧昧，两人为此分居。2018年9月1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邓昌贵下班途中在路边看到妻子韦某的电动车由被害人李某1驾驶，怀疑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经守候后，邓昌贵发现韦某坐上李某1驾驶的电动车离开，邓昌贵遂驾驶电动车尾随。当李某1、韦某两人的电动车行至南宁市青秀区曾屋路口时，邓昌贵因认为李某1就是妻子出轨的对象，为此心生愤恨超车上前将两人截停，然后从电动车坐垫下抽出一把匕首捅刺李某1。李某1中刀后摔倒在地，邓昌贵又继续持刀捅刺李某1的左腿部、躯干外侧等部位。李某1被捅后倒地昏迷。随后邓昌贵和韦某将李某1送医院抢救，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是左腋中线处创口致左肺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邓昌贵拨打120急救联动电话，送被害人到医院后没有离开，在医院向公安人员供认是其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故意伤害，后被公安人员带回公安机关。案发后，被告人邓昌贵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辩护人、被害人家属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㈠物证 刀具一把，证实是邓昌贵案发时所使用凶器。 ㈡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是被告人妻子韦某报案，报称2018年9月16日02时许，韦某和李某1同骑一部电动车在广西南宁青秀区曾屋菜市旁，被韦某丈夫邓昌贵使用利器捅伤致死。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民警出警前往案发地点，进行勘查，并赶往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仙葫院区，确认伤者李某1正在抢救。在医院内找到邓昌贵、韦某。经现场询问，邓昌贵称是自己捅伤了李某1，韦某亦称李某1受伤是邓昌贵所为。民警随即将邓昌贵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3.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邓昌贵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邓昌贵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9月16日，公安人员依法从邓昌贵处扣押匕首壹把、黑色拖鞋壹双、富士达电动自行车壹辆、深灰色长裤壹条、棕色刀鞘壹把、黑色V领T恤壹件。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9月16日4时50分，在南宁市曾屋菜市旁加油加气站前路边的案发现场提取一把长约25厘米的单刃匕首，刀刃处有血迹，在黑色的电动车坐垫下提取棕色皮质刀鞘；2018年9月16日12时提取邓昌贵左手无名指血液做DNA检验；2018年9月16日17时提取邓昌贵案发时身着的衣裤、鞋子；2018年9月16日19时提取李某2左手无名指血液做DNA检验。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院病历、材料，证实李某1在医院经抢救治疗无效，于2018年9月16日死亡的事实。 ㈢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法尸）字[2018]25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全身见多处创口，其中在左腋中线平第7、8肋间处创口经胸壁进入胸腔，致左肺下叶以及膈肌左侧破裂，于左肺下叶背侧见一大小为7.5cm×2.5cm的破裂口，其余8处创口在下半身（臀部和腿部）。创口特征符合单刃锐器所致。死亡原因是左腋中线处创口致左肺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物证鉴定室南公（青）鉴（DNA）字[2018]069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一、现场血迹、水果刀、鞋子及被告人邓昌贵的衣裤上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李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二、李某1基因座基因型与李某2（父亲）的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勘验制图2张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同时绘制了现场图，对相关痕迹进行了提取。本案现场中心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曾屋菜市旁路边，在机动车道与辅道之间，仙葫加油加气站前东侧绿城水务施工围挡下方。在距离南侧绿化带120厘米、西距绿城水务施工围挡230厘米的外侧机动车道地面上见一处血泊，提取血迹一份。距西侧绿城水务围挡190厘米处通道上停放着一辆黑色富士达牌电动车，车牌号南宁Ｔ×××××，打开车子座垫下方储物箱，发现有一把棕色皮革材质刀鞘，长为28厘米、宽为5.3厘米，原物提取该刀鞘一把。在电动车车尾右后侧28厘米的通道地面见一把单刃尖刀，刀柄为棕色扁状木材质，该刀两面有一“十”字图案，刀柄长宽为12厘米×3厘米，不锈钢刀身长为16厘米、最大宽度为3.5厘米，尖刀总长度28厘米，原物提取该尖刀一把。距西侧绿城水务围挡38厘米处地面见一只右脚棕色皮凉鞋，该鞋鞋面沾有红色血迹，鞋底为横条形花纹图案，鞋底有“240”码字样，原物提取右脚凉鞋一只。距西侧绿城水务围挡100厘米处地面见另一只左脚棕色皮凉鞋，鞋底为横条形花纹图案，鞋底有“240”码字样，原物提取左脚凉鞋一只。 2.辨认笔录 ⑴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昌贵指认南宁市曾屋菜市旁加油加气站前路边就是其用刀捅人的现场。 ⑵刀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昌贵辨认出自己实施伤害使用的刀具。 ⑶照片辨认笔录 ①邓昌贵对韦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邓昌贵能辨认出韦某。 ②韦某对李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韦某辨认出李某1。 ③韦某对邓昌贵的辨认笔录，证实韦某辨认出邓昌贵。 ④周某对韦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周某辨认出韦某是向其求救的女子。 ⑤周某对邓昌贵的辨认笔录，证实周某辨认出邓昌贵是手持水果刀的男子。 ㈤证人证言 1.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16日其去到南宁市青秀区附属医院仙葫分院，经辨认死者是其儿子李某1。 2.韦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个月，被告人邓昌贵看到其手机有与其男子的聊天记录，怀疑其出轨，两人为此分居。2018年9月16日凌晨两点多李某1开着电动车搭其沿着荣茉大道往他家的方向走，行驶到路边一个加油站的时候其老公邓昌贵将他们的车拦停后怀疑其和李某1有不正当的关系，从车上拿了一把尖刀对着李某1，其看见第一刀捅中了李某1上身左侧肋部位置，李某1被捅之后跪在地上，邓昌贵又捅了李某1腿部的位置，具体捅了几刀其不清楚，其大声对邓昌贵说“你在干什么”，邓昌贵停止了捅人的行为，李某1被捅之后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流了很多血，邓昌贵拿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其央求路边一司机开车送人到医院去，司机把他们送到仙葫的中医院，其用手机打110报了警。捅人的刀长约30厘米，邓昌贵捅完人后把刀丢在了地上。当时邓昌贵穿的是黑色短袖上衣和黑色长裤。 3.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16日凌晨两点其开车路过仙葫通往龙岗大桥的一个农贸市场前面的加油站见有许多人在那里围观，其就停下来围观，见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手里拿着20厘米长的水果刀，另一只手拿住手机打120，还有一名满身是血的男子躺地上，旁边一名穿裙子的女子扶住倒地上的男子。女子央求其拉躺地上流血的男子去医院，上车前其见拿水果刀的男子把刀丢地上。其开车将他们送到仙葫中医院，其还问拿刀的男子怎么回事，那男子说“这是个误会”。 ㈥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邓昌贵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16日凌晨2时许，其见到其老婆的电动自行车上坐着一名男子，怀疑那男子就是其老婆韦某的出轨对象，就开着电动车跟着他们，开到曾屋路口旁边的一个加油加气站前面的行车道道路施工围挡旁边时，其从后面超车截停，并从车坐垫下面抽出一把匕首朝那名男子的左腿部外侧捅了一刀，那名男子被捅后摔倒在地上，其又冲上去右手正握刀朝他的左腿部、躯干的外侧捅了几刀，但是具体多少刀、捅到什么位置记不清了。那名男子当时坐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并且在那里痛得呻吟，头上冒了很多汗，人也慢慢的陷入昏迷，看到这情况其用自己的手机181××××0995拨打了120，正好旁边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停在旁边看热闹，其和其老婆央求那名男司机帮助他们送被其捅伤的那名男子去医院。在医院其对派出所民警说是其捅伤的，之后就被带回公安机关。捅人的刀具是其一个多月前在淘宝上购买的，是一把匕首，单刃尖头，没有开刃的那边刀尖附近是圆弧型的，长约有15厘米，手把是木制的，枣红色，还有一个棕色皮质的刀鞘，刀鞘其抽刀出来时放回了电动车座垫下面，刀身其送伤者去医院的时候丢弃在了捅人的地方。因为送美团外卖都是很晚才下班，把刀放在座垫下面为了晚上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来防身。当时其身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灰色长裤、黑色拖鞋。其当时刻意避开了要害部位，捅腿部和屁股，但没想到打斗期间还是捅到了躯干。 ㈦视听资料及监控录像。道路监控录像由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反映被告人邓昌贵骑电动车将李某1、韦某两人的电动车截停，邓昌贵持刀捅刺李某1，随后将李某1扶上汽车的过程。 ㈧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被害人家属法庭出示户口簿、身份证,证实被害人李某1身份及家庭情况。 被告人邓昌贵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汇款回执，证实本案被告人家属已通过汇款5000元赔偿给被害人家属。 上述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查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昌贵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昌贵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邓昌贵犯罪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被害人送至医院后，没有离开，自动留下等待公安人员，在公安人员到达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昌贵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邓昌贵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作为量刑考量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邓昌贵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邓昌贵提出的因认为被害人与其妻子出轨，无法控制情绪实施犯罪的辩解，经查，家庭成员不忠，破坏家庭确为社会不容，应受到谴责，但不能成为实施暴力伤害、违法犯罪的理由，同时，本案现有证据包括被告人邓昌贵本人都无法确认被害人李某1是否就是第三者，在此情况下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故对邓昌贵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邓昌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邓昌贵具有自首、抢救被害人等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还提出的被告人邓昌贵是激情犯罪、邓昌贵家庭困难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本案被害人李某1并无过错，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并未对邓昌贵予以谅解，因此，激情犯罪、家庭困难不能成为实施犯罪及从轻处罚的理由，对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邓昌贵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昌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何 莉 审 判 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书 记 员  王逸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