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刑终512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农民，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旨平，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祥智，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霞，女，汉族，1976年1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天会，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臧家参，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王某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鲁0211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王某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22日9时许，被告人田某某、王某霞在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天妃庙村36号田某某家附近、被害人王某1家北墙外，因清理王某1家木头双方发生争执，王某1先持铁锨殴打王某霞、田某某，王某霞、田某某对王某1实施拖拽及殴打。经鉴定，王某1的下牙两颗无法保留，一颗脱落一颗在王台医院拔除，其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田某某、王某霞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当日，田某某、王某霞的儿子田某2报警，二被告人在现场等待，后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田某某向公安机关缴纳赔偿款人民币5000元，该款现暂存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抓（破）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声明、收据等书证，证人田某1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视频录像，被告人田某某、王某霞及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某某、王某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田某某、王某霞明知田某2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1手持铁锨先行殴打王某霞、田某某，具有一定过错，且双方系邻里纠纷引发，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田某某、王某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田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王某霞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田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1）王某1缺失的牙齿系由王某1自行拔除和医疗机构拔除，并非其殴打所致，二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2）王某1首先使用铁锨殴打王某霞，王某霞在本案中反抗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其与王某霞均系自首，且家中尚有母亲、孩子需要照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王某霞对王某1实施殴打与事实不符；（2）王某1牙齿脱落的时间与案发当日最长相隔4天，就诊记录缺乏连续性，本案缺乏验伤通知书，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1轻伤二级的损伤结果系田某某所致；（3）田某某拳击王某1面部的行为系被王某1咬伤后采取的防卫行为；（4）田某某系自首、初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某霞的主要上诉理由：（1）王某1缺失的牙齿系由王某1自行拔除和医疗机构拔除，并非田某某殴打所致，二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2）王某1首先使用铁锨对其殴打，其在本案中反抗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原审判决对其量刑与田某某一致，明显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王某霞与田某某将王某1拖拽至家中系为了防止王某1家属前来报复，到家中后即让其子田某2报警，其主观上没有伤害王某1的故意，客观上王某霞也没有对王某1实施伤害行为，其行为仅是按住王某1不让其反抗，属于防卫行为，王某霞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王某1牙齿脱落的时间与案发当日相隔时间较长，案发当天首次就医没有牙齿损伤的记载，不能认定王某1牙齿脱落系本案所致；（3）王某霞在本案中系从犯、自首，王某1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不开庭审理，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田某某、王某霞夫妇与被害人王某1均系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天妃庙村村民，双方系邻居，有亲属关系。2018年上半年，田某某、王某霞租赁了同村村民田某1原租赁给王某1的土地，遂与王某1发生纠纷，并引发矛盾。因王某1租赁田某1土地期间，在其养殖场北侧与田某1土地相邻区域堆放了一些废木头。同年7月22日9时许，田某某、王某霞及二人之子田某2（另案处理）到此处清理上述木头。三人清理过程中，王某1持铁锨从其养殖场窗户伸出击打王某霞，并从该窗户出来持铁锨欲击打田某某。田某某见状将铁锨夺下，与王某霞、田某2一起上前将王某1制服，拖拽至其家中。而后，田某某、王某霞与王某1继续厮打。厮打过程中，王某1将田某某、王某霞手部咬伤；田某某拳击王某1面部，致王某1一颗牙齿脱落，一颗牙齿松动无法保留。田某2拨打电话报警。经法医鉴定，王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田某某、王某霞之损伤属轻微伤。 案发后，田某某向公安机关缴纳5000元用以赔偿王某1医疗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8年7月22日9时许，其在其经营的猪圈里喂猪时，看见田某某一家三口在搬其猪圈后面存放的木头。其很生气，就顺手从猪圈里拿起一张铁锨，站在猪圈内朝王某霞身体右侧打了一下。王某霞、田某某先后从地上捡起木头朝其扔，其用铁锨挡住。其拿着铁锨翻墙出去，站在一堆木头上。这时田某某冲到其跟前，其用铁锨朝田某某头部上方位置挥打了一下，没打到田某某，田某某把其铁锨夺了过去。田某2冲过来搂着其脖子将其摔倒在地，田某某上前拽着其一条腿往田某某家方向走，王某霞在后面用手朝其头后脑位置拍了一下。拽了五六米后，田某某、田某2各拽着其一条腿，王某霞拽着其一只胳膊，把其抬到了田某某家院子里。他们其中一个人把门关上，其要站起来，田某某用拳头朝其下巴偏右的位置捣了一拳，其嘴就流血了。后田某某摁着其脖子，腿压着其后肩部。其头朝下，脸贴着地挣扎，腿乱蹬。田某2用脚踹其下肢，王某霞拿着其鞋子朝其头部打，还与田某某一起辱骂其。其一直挣扎，喊救命。打了十几分钟后，其就求田某某报警，田某2就报了警。其腿上、胳膊、后背、腰部都有多处擦伤，有一颗门牙当时就快掉了，只连着点皮，其去医院的时候就拽了下来，还有一颗前下门牙严重移位，王台医院的医生说无法保留，其到胶南人民医院拍了片后，王台医院的医生就把这颗牙拔了。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田某某供述，2018年7月22日9时许，王台镇行政执法中队要到其家拆除违章建筑，其与王某霞、田某2一起把王某1存放在其大伯田某1租给其土地上的木头清理了，想用来存放违章建筑的砖块。正清理的时候，王某1在她家猪圈里拿着一把铁锨朝王某霞头部位置劈了一下，其与王某霞先后捡起木棍朝王某1扔过去，但都没打到王某1。这时，王某1从她家猪圈里翻墙出来，拿着铁锨朝其身上劈了一下。其上前把铁锨夺了下来，田某2上前搂着王某1的脖子将王某1绊倒在地，王某霞就在后面抓挠王某1。接着，其就拽着王某1的腿朝其家方向走。王某霞在后面朝王某1头部打了几下，没打着。后其与田某2各拽着王某1一条腿，王某霞拽着王某1一只胳膊，将王某1抬到其家院子里。其让田某2打电话报警，自己起身关门。这时王某1朝其裆部踢了一脚，其用右手推她。王某1用口咬住其右手小拇指，其很疼就用拳头打了王某1嘴部右下侧位置一下。之后其用手卡着王某1的脖子，用力把她按在地上不让她反抗。四五分钟后，王某1说不反抗了，其就把她松开了。其看到王某1嘴部和牙床出血。王某1是其叔伯兄弟之妻。 2.被告人王某霞供述，其大伯田某1将曾经租给王某1的土地转给其承租，田某1和其一家让王某1倒地，王某1不倒。2018年7月22日9时许，其与田某某在王某1堆放木头位置与王某1发生冲突、其三人将王某1抬到其家中、田某某拳击王某1面部的经过与田某某的供述一致。还供述，田某某拳击王某1面部将王某1按倒后，田某某按着王某1的头和上身，其按着王某1的腿，王某1一直反抗，乱蹬、乱咬，咬到了其右手小拇指。田某2就到屋里找电话报警了。王某1是其叔伯嫂子。 （三）案发现场视听资料 现场视频监控录像证实，案发时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清理木头过程中，王某1持铁锨先朝王某霞上半身击打一下，又翻出来欲击打田某某，但铁锨被田某某夺下。而后，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将王某1按倒在地，田某某将王某1朝其家方向拖拽。之后，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将王某1抬到田某某家中。 （四）伤情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黄岛（刑）鉴（伤）字[2018]6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1一个牙齿新鲜脱落、另一颗牙齿3度松动无法保留，与2018年7月26日在王台中心医院拔除，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王某1肢体多处皮肤擦伤及皮下出血构成轻微伤。 2.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黄岛（刑）鉴（伤）字[2018]66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霞肢体多处皮下出血，中肘中指及无名指咬伤致皮肤破损，其伤情构成轻微伤。 3.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黄岛（刑）鉴（伤）字[2018]6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田某某右手小指被咬伤致皮肤破损，其伤情构成轻微伤。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1证实，其曾将天妃庙村东一块场园地租给王某1家种，2017年起王某1不给其租金。其于2018年初将地租给了田某某，田某某给其50元钱。当年村里将这1分地分给其后，其又往南垫大湾垫了1分地左右，南界大约在王某1猪圈北墙向南3米左右。本案中王某1堆放木头的位置属于其当年垫出来的1分多地。其将地租给田某某后，王某1不乐意，不清理地上的农作物，田某某就把地上的农作物都清理了，他们两家就出现了矛盾。 2.证人田某2证实，其与父母田某某、王某霞在王某1堆放木头位置与王某1发生冲突、其三人将王某1抬到其家中的供述与田某某的供述印证一致。还供述，在其家中过道里，田某某压着王某1的腿，王某霞压着王某1的头，其就到屋里打电话报警了。王某1被压着的时候，用脚踹其父母，用手撕把，把其父母的手咬出血了。 （六）书证 1.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7月22日9时22分，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接110指令，出警至王台镇天妃庙村。经民警询问，现场当事人分别是王某1、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王某1坐在田某某家院子过道里，肢体多处擦伤，嘴唇右下角出血，牙龈出血；田某某右手小拇指出血，王某霞右手中指及左前臂出血。民警现场询问了报警人及在场人员后告知双方先去医院治疗。后王台派出所依法对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进行传唤审查，对王某1进行询问，查明了案件事实。经王台派出所多次调解未果后，同年8月10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24日将田某某刑事拘留，将王某霞、田某2取保候审。 2.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实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王某1的身份情况。 3.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出具的收据证实，田某某向王台派出所缴纳了用来赔偿王某1的医疗费用5000元。 关于上诉人田某某、王某霞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1牙齿脱落并非本案所致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陈述，案发当天田某某朝其下巴偏右位置打了一拳，其嘴就流血了，其去王台中心卫生院时自行将一颗只连着一点皮的牙齿拽下，到王台中心卫生院检查后，医院让其到胶南的医院拍摄另一颗严重松动的牙齿影像，获得影像后王台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将该牙齿摘除。其陈述与其伤情鉴定意见中所记录的案发当天至王台中心卫生院就医，次日到医院拍摄牙齿影像，7月26日到王台中心卫生院摘除牙齿的就医过程印证一致。被告人田某某亦供述其用拳头打了王某1嘴部右下侧位置一下，看到王某1嘴部和牙床出血。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王某1牙齿损伤系被田某某殴打所致，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田某某、王某霞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霞在本案中没有殴打王某1，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王某1翻墙出来后即被田某某、王某霞等人制服，王某1的侵害行为已经被制止，后田某某、王某霞、田某2将王某1拖拽至其家中，双方发生撕扯，田某某殴打王某1嘴部致其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霞在此过程中实施了拖拽、按压、击打等帮助田某某的行为，其亦构成故意伤害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田某某拳击王某1面部的行为系因王某1咬住其手部，属于防卫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如上所述，双方在相互厮打过程中主观上均有伤害的故意，田某某拳击王某1嘴部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行为。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自首、初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已经充分考虑，并综合田某某在本案中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霞所提原审判决对其量刑与田某某相同，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自首、从犯，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的陈述及田某某、王某霞的供述可以证实王某1牙齿损伤系田某某所为，王某霞在田某某故意伤害行为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余量刑情节原审判决已予以认定。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田某某、王某霞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田某某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未认定王某霞系从犯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某霞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田某某的定罪量刑及对上诉人王某霞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某霞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某霞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霞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王某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燕 审判员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姜金龙 书记员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