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西秀区体育路家运天城3期4栋。负责人：陈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东彦，男，汉族，1970年2月19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文凤，女，汉族，1995年3月11日生，住贵州省思南县。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全，男，1964年1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家伟，男，1993年6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家鹏，男，1994年8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王大洋，男，1996年1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陆兰妹，女，1982年5月15日生，汉族，从事保洁工作，住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何毅，男，1993年5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中央商务区F1栋32层1-4号。负责人：龚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王大洋、陆兰妹、何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0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诚财保公司上诉诉请：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大洋系饮酒驾驶及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不应为其违法行为买单。按照商业险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陆兰妹已缴纳了保费，可视为其对保险代理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追认。2、王大洋系饮酒驾驶及肇事逃逸，系法律禁止行为，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已经将保险单正本交给了被保险人，保单背后附有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已经加黑加粗处理，上诉人对免责事由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免责。3、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降低了犯罪成本。被上诉人唐明全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未对免责事由尽到提醒义务，一审庭审中安诚财保公司及陆兰妹均认可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系由业务员代签，被答辩人未出示“特别提醒告知笔录”证实其尽到了提醒义务，不能免责。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唐家伟、唐家鹏、唐明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王大洋、陆兰妹、何毅连带赔偿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经济损失人民币5816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永安财保公司、安诚财保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何毅与被告陆兰妹所住村寨相邻，何毅通过村子中的人介绍，于2018年4月15日以人民币58000元的价格向陆兰妹购买了贵Ｇ×××××号小型轿车（系二手车），同日何毅向陆兰妹支付部分购车款后，陆兰妹将该车交付给何毅。被告王大洋与被告何毅系朋友，因王大洋向何毅催要欠款未果，何毅将贵Ｇ×××××号小型轿车开到王大洋处抵押给王大洋。2018年05月26日03时00分许，被告王大洋醉酒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由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双阳方向往豪生酒店方向行驶，行至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迎宾路豪生酒店路段时，所驾车辆前部与同向行驶的黎能珍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黎能珍受伤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大洋逃离事故现场到幺铺派出所投案。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8年7月14日作出第5204011201800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大洋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黎能珍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安顺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大洋血样中的乙醇含量进行鉴定，于2018年6月5日经作出（安）公（司）鉴（理化）字[2018]158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王大洋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95.48mg/100ml。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对死者黎能珍的尸体检验后，于2018年6月8日作出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黎能珍所受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不排除重型颅脑损伤、胸腹腔闭合损伤导致呼吸循环死亡的可能。”王大洋与唐家伟于2018年6月13日签署交通事故丧葬费赔偿协议书，由王大洋先支付黎能珍家属丧葬费用80000元，后续赔偿事宜，共同协商解决。同时查明，贵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陆兰妹，陆兰妹就该车在被告永安财保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尚在保险期内。陆兰妹在安诚财保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1月26日23时59分59秒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被告陆兰妹在被告安诚财保公司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之投保人处的签名非本人亲笔签名，系由业务员代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贵Ｇ×××××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系王大洋，其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另查明，黎能珍自1998年以来，以批发蔬菜到菜场卖为职业，此次交通事故是在其前往批发蔬菜的路途中发生的。原告唐明全系黎能珍之丈夫，原告唐家伟系黎能珍之长子，原告唐家鹏系黎能珍之次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时，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王大洋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陆兰妹就贵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永安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安诚财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按照法律规定，应先由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安诚财保公司在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大洋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毅向陆兰妹购买了贵Ｇ×××××号小型轿车后，作为车辆的受让人和实际管理使用人，其对贵Ｇ×××××号小型轿车负有妥善管理的义务，其将贵Ｇ×××××号小型轿车抵押给被告王大洋，在此期间对王大洋使用车辆的行为持放任态度，对贵Ｇ×××××号小型轿车疏于保管和管理，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考虑酌定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陆兰妹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要求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应否支持的问题：受害人黎能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同时原告就其主张亦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要求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关于被告陆兰妹提出的其在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被告陆兰妹系贵Ｇ×××××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其与何毅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协议后，虽其未办理相应的车辆登记手续，但其已将贵Ｇ×××××号车交付给何毅管理使用，其对贵Ｇ×××××号肇事车辆已失去实际管理权，车辆的受让人和实际管理使用人为何毅，该事故发生在何毅管理使用期间，故被告陆兰妹在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永安财保公司提出的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追偿问题：因追偿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应当在保险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赔偿后才能取得，故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可以在向原告实际赔偿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安诚财保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被告陆兰妹向被告安诚财保公司所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格式条款，其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如下“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人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上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逃逸行为属于该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但本条规定仅仅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未完全免除该义务，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陆兰妹作为投保人不认可在投保商业险过程中，安诚财保公司就免责条款对其提示或详细讲解，不认可安诚财保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上“陆兰妹”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庭审中保险公司亦认可“陆兰妹”签名系公司业务员代签，综上，安诚财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本案不生效，安诚财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承担赔付义务。根据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提交的有效证据，其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黎能珍死亡时51岁，按照20年来计算，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安诚财保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被告王大洋、陆兰妹、何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确认。对于被告安诚财保公司提出的因交通事故驾驶人王大洋系酒后肇事并逃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81600元。2、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Ｇ×××××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人民币122000元。3、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Ｇ×××××号小型轿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人民币459600元。4、驳回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对被告陆兰妹的诉讼请求。5、驳回原告唐明全、唐家伟、唐家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问题。原审被告王大洋酒后驾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投保人对其概念、内容应当理解，但是对于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充分的提示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资料上的签名均不是陆兰妹本人签名，陆兰妹虽已缴纳保费，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该免责条款尽了充分的提示义务，让投保人知晓免责条款。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8194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婕书记员曹佳慧（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