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7刑终821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连，女，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6日被赣县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被赣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30日被赣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鹏举，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50年1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本案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明，男，汉族，1986年7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被害人王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光，男，汉族，1946年3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被害人王某之夫。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玉连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赣07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玉连对该判决的刑事部分和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玉连，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玉连与被害人王某曾因土地纠纷发生过争吵，后双方协议解决。2018年6月1日12时许，李玉连在该争议过的土地上建院门，王某在李玉连家门前徘徊，李玉连用污水泼到其身上，致双方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致王某倒地受伤，经法医鉴定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玉连系被抓获归案，到案后拒不供认自己的罪行。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2018年6月1日入院治疗60天，2018年7月31日出院，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30021.43元，2018年7月31日及9月2日在赣县区人民医院共花去门诊费、医药费494.4元。之后，其在吉埠镇中心卫生院、吉埠镇樟溪村卫生所及兴国欣邦大药房赣县吉埠分店、天宝大药房（樟溪店）花去门诊医疗费、医药费7563.02元，以上共计花去38078.85元。2019年5月9日，经鉴定王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上述损伤程度鉴定费为780元、伤残等级等鉴定费为1900元，合计鉴定费268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抓获经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出入院记录，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调解协议书，被害人王某陈述，赣县格致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赣格司[2018]临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身份证复印件，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疾病证明书、检查报告，医疗费票据、购买药品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经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0515.83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护理费24480元；4.营养费5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6.交通费1500元；7.鉴定费2680元；8.误工费13500元。合计：91875.83元。关于被告人李玉连称其没有推倒被害人王某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玉连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在被告人李玉连家大门外徘徊，李玉连发现后便手持长柄水勺将污水泼向王某，王某遭泼污水后用木棍打李玉连，之后李玉连再次将污水泼向王某，王某欲抢夺水勺，双方在抢夺水勺的过程中，王某倒地受伤。被告人李玉连明知被害人王某年纪较大，二人力量悬殊，与其抢夺、拉扯的过程中可能致被害人受伤，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王某倒地受伤，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间接故意；被害人王某倒地后即送医治疗，且受伤过程与伤情吻合，故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被害人王某案发前并未进入李玉连家中，也未实施任何妨碍施工的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基础，且本案的发生系李玉连先用长柄水勺将污水泼向王某所致，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玉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对被告人李玉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玉连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物质损失，其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合理损失部分91875.83元，予以支持。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玉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二、被告人李玉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91875.83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玉连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并没有伤害王某的主观故意，也未推王某，只是在抢夺水勺的过程中王某自己倒地受伤，其对王某的受伤在主观上存在过失，不存在间接故意，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且原审法院未查清王某自身的旧伤是否加重了其伤情，故原审法院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被害人王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采信王某的“三期”鉴定意见，其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60天计算，护理费按每天82元计算，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算；王某案发时已有68岁，中风多年，且有残疾，出行都得拄拐杖，早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其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费应酌定600元；医疗费应凭正式发票据实赔偿；鉴定费用属于王某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王某的合理损失应是52115.83元，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490.75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于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拒不认罪，也不赔偿损失，原审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从重处罚。2.王某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原审未支持王某的残疾赔偿金错误；虽然上诉人已经68岁，但并不影响其生活和工作，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可以每天补偿50元误工费，现在反悔违背诚信原则；护理费计算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一般是每天180元；买药的费用和在镇卫生院治疗的费用7563.02元是实际支出的，且与伤情有关，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连向本院提交了王某的残疾人证，拟证明王某肢体残疾等级为贰级，已丧失了劳动能力，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经本院审查，该残疾证是在2016年12月颁发的，与2018年6月1日现场监控视频中王某能够独自行走的事实不相符，故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玉连主张其没有伤害王某的主观故意，且王某自身的旧伤是否加重伤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虽有肢体残疾，但其在受伤后前往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有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及疾病证明书证实其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赣县格致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根据王某的病历、影像资料及活体检验情况依法作出的，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亦具有相应的资质，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王某在上诉人李玉连家大门外徘徊，上诉人发现后持长柄水勺将污水泼向王某，王某随即用木棍打李玉连，后李玉连再次将污水泼向王某，王某欲抢夺水勺，双方在抢夺水勺的过程中，王某倒地受伤。因被害人王某年近六旬，上诉人李玉连明知在两人抢夺、拉扯的过程中可能会导致被害人王某受伤，仍放任该危害结果的发生，导致被害人王某轻伤二级，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李玉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上诉、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争医疗费的问题。原审判决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王某的医疗费，应予维持。关于诉争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在案发时已年满67周岁，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且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可适当补偿王某误工费50元/天，上诉人李玉连亦当庭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根据王某的实际伤情，结合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270天，并无不当。关于诉争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费标准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王某的伤情及本案客观实际，结合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和营养期为180天并无不妥，可予维持。同时，因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诉争交通费的问题。交通费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而必然发生的费用，虽然其未提供正式票据，但根据上诉人李玉连在一审时的自认，同时结合王某的伤情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诉争交通费为1500元，亦无不妥。关于诉争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的产生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为确定伤情所直接支付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且提供了相关的票据，依法应属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及项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玉连提出王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玉连与王某长期因土地纠纷引发争执，应当采取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上诉人主张王某对于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出原审判决量刑畸轻，请求从重处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害人不服一审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而本案中，检察机关并未提出抗诉，只有被告人一方提出上诉，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至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就民事赔偿部分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的约束，故对其在二审中提出未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护理费认定有误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对上诉人李玉连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玉连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物质损失，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李玉连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对其判处刑罚，罚当其罪。上诉人李玉连及其辩护人以不构成犯罪为由，要求二审法院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部分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晓敏审 判 员  肖福林审 判 员  林欣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赖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