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六支路1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9030466246。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成，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廷伍,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玲,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891849616。法定代表人：李明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廷伍、杨秋玲、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苏0583民初102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可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评定为七级伤残系错误。首先，伤残鉴定委托人并非交警队委托，而是胡廷伍通过别人推荐单方委托定残等级较高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属于个人委托，且鉴定时未通知保险公司或被保险人到场；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地为苏州，胡廷伍也并非上海居民或长期居住在上海，受诉法院也是在苏州，适用相关标准应均为苏州，且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并不在江苏省鉴定名录内。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苏州的相关规定，由处理事故的交警队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在法院摇号系统内或交警队摇号系统内的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最后，根据胡廷伍相关病历及出入院记录显示，结合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标准，胡廷伍不够成七级伤残，所以华东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评定七级伤残，定残等级明显过重。无法律依据，存在提高伤残鉴定级别的嫌疑。综上，胡廷伍为了私利特意委托异地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虚假鉴定，其鉴定机构及鉴定意见无法说服上诉人。上诉人对此存在怀疑，请求对胡廷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或要求鉴定机构的鉴定法医出庭说明情况，为上诉人解惑。2.杨秋玲驾驶的机动车与胡廷伍的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未去交警队充分查明事故细节及询问当事人本人的前提下认定杨秋玲负全责，系事实不清。首先，本起交通事故交警大队对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应在交警大队依法调取本起事故的案卷及询问胡廷伍、杨秋玲本人后查明事实划分双方责任，若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仍然无法划分责任，一审法院才能类推适用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其次，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结论载明杨秋玲驾驶的机动车与胡廷伍骑行的电动车没有碰撞的痕迹。说明胡廷伍的损害与杨秋玲的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胡廷伍的损害结果也不是因为杨秋玲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导致的。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成立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胡廷伍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无异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秋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胡廷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秋玲、人保江北支公司赔偿胡廷伍医疗费62003.56元（不包含紫金保险公司垫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5520元、残疾赔偿金348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1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4100元，其中人保江北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秋玲、人保江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6月22日7时45分许，杨秋玲驾驶头东尾西停放在昆山市高新区玉湖北路白鹭湾小区路段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的渝Ａ×××××小型轿车起步左转，同向后方胡廷伍驾驶昆山2316468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事发地遇此情况车辆侧翻摔倒，造成胡廷伍倒地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杨秋玲、胡廷伍的身份证明、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查报告、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杨秋玲在设有禁停标志的路段违反规定停车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路段，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之间设有隔离设施的路段以及人行横道、施工路段，不得停车”之规定。由于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事发时两车的相对位置及杨秋玲驾驶车辆起步左转的行为对电动自行车驾驶人胡廷伍的影响程度，本队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而对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城北中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渝Ａ×××××小型轿车是否与悬挂“昆山2316468”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7日出具鉴定报告，认为根据两车各自痕迹形成的部位、方向、高度、角度等特点，二者痕迹形态、特征互不对应。两车其余部位未见新鲜碰撞刮擦痕迹，故未见两车有发生碰撞刮擦事故的痕迹。胡廷伍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8日（共计17天）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40892.27元，于2017年9月11日至9月22日（共计11天）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40334.16元，门诊治疗花费1970.6元，上述医疗费共计83197.03元。胡廷伍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和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了鉴定结论，认为胡廷伍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休息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本次鉴定费41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江北支公司向胡廷伍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向胡廷伍垫付12875.16元。另查明：杨秋玲驾驶的渝Ａ×××××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其本人，上述车辆在人保江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又查明：胡廷伍于1975年9月24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平桥乡清堰1组。胡廷伍自2016年2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在昆山市辉鑫科精密模具商行工作。胡廷伍的父亲胡松平（1940年12月6日生）与母亲沈玉华（1943年1月11日生）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子胡廷海、次子胡廷兴、三字胡廷伍、长女胡廷秀、次女胡廷英。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药费票据、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护理费票据、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在职证明、营业执照、身份证、派出所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胡廷伍因与杨秋玲发生交通事故而致人身损害，渝Ａ×××××小型轿车在人保江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因此人保江北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次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未能认定事故责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定杨秋玲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结合杨秋玲驾驶机动车辆而胡廷伍系非机动车驾驶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定由杨秋玲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人保江北支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关于杨秋玲提出的双方并未发生任何的碰擦请求法庭予以考虑，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证明中提到无法查明的是杨秋玲驾驶车辆起步左转行为对电动车驾驶人胡廷伍的影响程度，而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即碰撞并非确定双方责任的主要因素，故一审法院对于杨秋玲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胡廷伍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83197.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3.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4.护理费14400元（120天×120元/天×1人）。5.误工费15520元（1940元/月×8月）。6.残疾赔偿金。胡廷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主张按照受诉法院当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胡廷伍的伤残等级七级伤残，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48976元（43622元/年×20年×4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胡廷伍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胡松平（1940年12月6日生）与母亲沈玉华（1943年1月11日生），胡廷伍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80.8元。因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故一审法院确认胡廷伍残疾赔偿金数额是37115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责任认定、胡廷伍的伤残等级，确定具体的数额为20000元。8.鉴定费4100元。9.交通费500元。上述胡廷伍损失共计516273.83元，由人保江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支付）、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胡廷伍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396273.83元由人保江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12875.16元视为代人保江北支公司垫付，由人保江北支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江北支公司赔偿胡廷伍损失516273.83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及垫付款12875.16元，余款493398.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人保江北支公司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12875.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述赔偿胡廷伍的款项汇至胡廷伍指定帐户：开户行昆山农商银行，户名胡廷伍，账号62×××46；上述返还紫金保险公司的款项汇至紫金保险公司指定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户名紫金保险公司，账号12×××04）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人保江北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评定为七级伤残系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本案鉴定结论系胡廷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机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在苏州地区，因此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但是法律、法规并不禁止个人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也并未限制鉴定机构所在地区。经核查，本案鉴定意见出具机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质，相关鉴定人亦具备执业资格。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次鉴定存在依据的基础性事实有误、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以致动摇涉案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客观性等情形，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双方胡廷伍和杨秋玲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驾驶人杨秋玲存在在设有禁停标志的路段违反规定停车的过错行为，而未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胡廷伍存在何种过错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秋玲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部分外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以鉴定结论载明杨秋玲驾驶的机动车与胡廷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没有碰撞痕迹为由，认为胡廷伍的损害与杨秋玲的驾驶行为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时杨秋玲驾驶轿车起步左转，同向后方胡廷伍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事发地遇此情况车辆侧翻摔倒，该节事实在事故证明里叙述清晰，可以据此认定杨秋玲的驾驶行为与胡廷伍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无法查明的仅是杨秋玲驾驶车辆起步左转行为对电动车驾驶人胡廷伍的影响程度，而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也即与双方是否发生碰撞并无必然关系。综上，人保江北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江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