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墨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8号。 法定代表人：常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运琦，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峰商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潘锡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亮，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墨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瑞峰商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墨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361号民事判决，改判瑞峰公司支付墨城公司设计咨询服务费42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峰公司未能使用墨城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等设计文件的原因在于瑞峰公司内部调整，墨城公司在签约后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延期履行。墨城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瑞峰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设计费。二、设计项目并非传统的承揽、施工类工作，其主要是体现在最终的设计成果上，没有业主方的许可，设计方不可能进行下一步方案进展，且在设计中，设计方会根据业主方的要求不断进行调整等，设计的核心在于交付最终的设计成果，即完成了合同目的。墨城公司在各个设计服务阶段，通过项目微信聊天群、邮件发送、现场会议等方式向瑞峰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瑞峰公司未对设计方案提出异议，应视为设计成果已经得到了瑞峰公司的确认。三、一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已经确认墨城公司向瑞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相关设计方案、施工设计图，墨城公司与瑞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群内对项目进行了确认，未认定墨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在判定支付设计费时认定墨城公司的履行行为确有不规范和严谨之处，缺少事实依据。四、一审认定墨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已经完成了相关的设计成果并交付给了瑞峰公司，且瑞峰公司并未就其认为墨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出反诉，一审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无法律依据的使用自由裁量权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瑞峰公司抗辩认为墨城公司存在违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瑞峰公司对其主张的抗辩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瑞峰公司辩称，一、根据瑞峰公司与墨城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第2.2条的约定，墨城公司应当按照四个不同的设计阶段分别向瑞峰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但墨城公司未按约定向瑞峰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二、墨城公司严重逾期交付设计成果。合同约定墨城公司完成服务的四个阶段总周期为15周，设计合同签订生效时间为2017年12月，墨城公司最迟也应在2018年3月下旬交付四个阶段的各项设计成果并获得瑞峰公司确认，但实际上墨城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才向瑞峰公司提交了第三阶段的方案设计图，且仍需修改，于2018年4月28日向瑞峰公司提交了第四阶段的平面施工图，已严重逾期，故应由其自行承担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责任和损失。三、墨城公司未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向瑞峰公司提交设计成果，且提交的部分设计成果也均未获得瑞峰公司的确认，存在未经瑞峰公司确认擅自进入下一阶段工作、提交设计成果严重逾期、第四阶段平面设计施工图成果赶工等违约行为，瑞峰公司有理由不支付相应的设计服务费。故请求法院驳回墨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墨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峰公司支付墨城公司设计咨询服务费4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墨城公司（乙方、顾问或受托方）与瑞峰公司（甲方、业主或委托方）签订《鹏瑞利国际医疗健康中心二楼商场主题设计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瑞峰公司委托墨城公司为成都鹏瑞利国际医疗健康中心二楼商场提供室内设计咨询顾问服务，包括概念方案提案设计、方案设计（以概念方案阶段双方确定的设计方向为准）、施工图设计（以方案阶段双方确定的最终方案稿为准）；设计阶段包含项目初期展望阶段、概念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施工图制作阶段。其中初期展望阶段周期1周，需向瑞峰公司交付瑞峰公司确认的需求（概要/图表）、瑞峰公司确认的程序和进度、项目目标摘要；概念设计阶段周期2周，墨城公司需向瑞峰公司交付详细项目进度表、平面图、手绘草图、图册，方案设计阶段周期4周，需向瑞峰公司交付平面图（主要区域）、地面饰面平面图（主要区域）、主要室内立面（主要区域）、材料和饰面的建议、表现设计意图的效果图纸、总结项目其他参与团队提供的设计信息、图册；施工图制作阶段周期4周，需向瑞峰公司交付平面施工图、深化饰面平面图和相关说明、深化的主要室内立面、深化的天花平面图、主要细节大样、3D效果图。上述文件的交付方式均为电子档原件和纸质版本。墨城公司设计团队项目经理为习向前，设计总监常斌。设计咨询服务费用60000元，额外效果图费用每张1400元。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收到墨城公司的等额合法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30%即18000元，交付方案设计并得到瑞峰公司书面确认，墨城公司提交等额合法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18000元，余款24000元交付施工图设计并得到瑞峰公司书面确认，墨城公司提交等额合法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第4.5条“甲方责任”约定：瑞峰公司应按合同范围及时提出各种设计要求，及时答复墨城公司提出的问题及确认设计成果，及时对墨城公司的各阶段设计成果提供意见，瑞峰公司设计要求应前后一致、完整清晰，所有问题和答复以书面形式通知墨城公司。第4.6条“乙方责任”载明：根据瑞峰公司提供的设计资料进行各阶段的设计，并须取得瑞峰公司的书面通知后方可进行下阶段的工作；按合同规定的进度、内容和类量要求向瑞峰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并向瑞峰公司及瑞峰公司委托的当地设计院进行汇报和交底，墨城公司所提供的设计成果应是完整、正确、清晰。 2018年3月15日，墨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斌通过北京力合同创297692462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ｏｎｅ×××＠ｐｅｒｅｎｎｉａｌｒｅａｌｅｓｔａｔｅ.ｃｏｍ.ｓｇ邮箱发送鹏瑞利国际医疗健康中心第四轮新点位设计方案。 2018年4月17日，墨城公司张北习向前通过2640073475＠ｑｑ.Ｃｏｍ邮箱向收件人鹏瑞利东站官天13×××06＠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鹏瑞利猪猪侠ＩＰ美陈设计方案第二轮文件及附件，附件包括2-鹏瑞利猪猪侠ＩＰ美陈设计方案第二轮、3-鹏瑞利灯光画方案、7-鹏瑞利国际医疗健康中心第七轮（新心脏设计方案）。 2018年4月19日，墨城公司项目经理习向前向瑞峰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方案确认函》，项目设计工作进度载明：设计方案已经确定，马上开始进行详细施工图绘制阶段，施工图绘制阶段，原则上按效果图进行绘制，施工图绘制阶段，如方案效果因施工工艺限制，其它配合单位上配合上原因限制，导致的调整，墨城公司会主动在微信工作群进行告知和确认。 2018年4月28日，墨城公司项目经理习向前向瑞峰公司工作人员官天一的邮箱发送《施工图确认函》及附件《详细施工图》，邮件载明：截止2018年4月28日详细施工图绘制完成，施工图绘制阶段，按照定稿方案效果图进行绘制，并已按瑞峰公司要求继续调整，自签字日期起，5个工作日内瑞峰公司没有书面异议回复，默认为对施工图没有异议。同年5月2日，官天一在附件落款处瑞峰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栏签名。 为方便工作，合同签订后，墨城公司与瑞峰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建立了鹏瑞利东站项目二楼项目微信群，墨城公司习向前，瑞峰公司工作人员官天一均在该工作微信群。2018年3月15日，墨城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告知，方案ＰＰＴ、广告灯箱及ｌｅｄ屏幕方案设计尺寸已经发送到“ｏｎｅｄａｙ.ｇｕａｎ”邮箱，官天一当即回复“收到”；同年4月18日，习向前在微信工作群告知鹏瑞利的设计方案发送至官总邮箱，内容为三套设计：1.二楼装饰方案。2.猪猪侠方案。3.灯光画方案。二楼装饰方案为第七轮方案，严格按照上次沟通，做成真实心脏直接有科教意义的方案。并说明项目已经做了七轮方案，墨城公司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墨城公司希望给业主满意的方案；猪猪侠方案采用妙手仁心的健康医疗主题，把风格和方案以及增加的点位确定下来，才能继续推进；灯光画方案根据业主提供的租赁和内容作了平面设计。同年4月23日、同年4月24日、同年4月27日官天一在微信群里询问墨城公司与科技公司洽谈的情况，以及细化图纸及报价大概什么时候出来，并要求可先提供报价，同时要求墨城公司设计团队尽快提供猪猪侠美陈方案和同步心脏的报价。同时对设计区域的设备使用、款式以及设计数据等细节的调整提出了具体意见。2018年4月28日，墨城公司习向前在微信工作群告知，二楼主题装饰项目的施工图设计已经全部完成，施工图完整ＰＰＴ已发送至ｏｎｅ×××＠ｐｅｒｅｎｎｉａｌｒｅａｌｅｓｔａｔｅ.ｃｏｍ.ｓｇ邮箱，请业主查收。官天一随后发送9个卡通图片，要求墨城公司9个形象玻璃钢尽快报价。 根据墨城公司提交的瑞峰公司工作人员翟丽丽与墨城公司项目经理习向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习向前告知翟丽丽，其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将项目设计文件和施工图发送给瑞峰公司项目经理官天一邮箱，并将第二笔、第三笔设计费的发票开具给瑞峰公司。翟丽丽回复确认官天一系瑞峰公司联络人，官天一收到了墨城公司发送的施工图文件，但翟丽丽表示瑞峰公司并未确认施工图文件，亦未加盖瑞峰公司公章。翟丽丽同时表示设计费因资料不全无法支付，墨城公司之前开具的六万元发票只能用于第二笔款的支付，第三笔款项无法使用。 关于2018年4月28日，瑞峰公司收到墨城公司发送的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后是如何处理的问题，瑞峰公司一审当庭陈述，由于墨城公司在签约后，一直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2018年3月15日发送的第三阶段设计方案严重逾期，瑞峰公司决定不再履行案涉合同，但没有向墨城公司发出解约，亦没有任何形式的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鹏瑞利国际医疗健康中心二楼商场主题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墨城公司是否按约向瑞峰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按照合同约定，整个设计工作分为三个阶段，分别为概念方案提案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墨城公司交付的每一阶段的设计成果，均要得到瑞峰公司确认后才具备付款的条件。从双方设定的设计阶段以及工作的方式分析，概念方案提案设计、方案设计均为施工图的设计提供参考的依据，施工图设计应为本案设计合同最核心的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来看，墨城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向瑞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交付了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施工图设计，一审庭审中墨城公司没有提交向瑞峰公司直接交付第一、第二阶段的设计成果的相关依据，且三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均没有瑞峰公司确认。但从墨城公司和瑞峰公司项目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和墨城公司工作人员与瑞峰公司工作人员官天一、翟丽丽的聊天记录来看，瑞峰公司确认收到墨城公司相关人员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施工图的电子版，瑞峰公司收到该施工图电子版后，没有及时提出异议或其他意见，亦没有说明、举证证明墨城公司所交付的设计成果存在不符合约定或瑞峰公司需求的相关情形，虽然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设计工作没有瑞峰公司确认的直接依据，但从项目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来看，瑞峰公司工作人员官天一多次询问墨城公司关于施工图及相关细节问题，该事实可以印证瑞峰公司认同墨城公司开始设计第三阶段施工图的制作工作，双方以行为的方式对设计工作的开展方式进行了变更。而且施工图设计是整个设计工作的核心内容，如果瑞峰公司不同意前期墨城公司对案涉项目的概念方案提案设计和方案设计的构思和设计思路，双方也不可能进入核心部分施工图设计的工作交流和实质性开展。该事实亦可间接印证瑞峰公司接受墨城公司的施工图设计工作的开展和实施。故墨城公司向瑞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官天一邮箱发送施工图设计电子版本，应视为墨城公司完成了交付设计图纸的义务，瑞峰公司收到墨城公司发送的施工图设计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墨城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墨城公司完成了设计并进行了交付，瑞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考虑到墨城公司的履约行为确有不规范和严谨之处，故瑞峰公司支付的设计报酬可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定瑞峰公司向墨城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合计38000元，扣除瑞峰公司已支付的18000元，瑞峰公司还应向墨城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0000元。 综上所述，墨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完成，瑞峰公司应按约向墨城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墨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瑞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墨城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0000元；二、驳回墨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瑞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墨城公司承担100元，瑞峰公司承担7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墨城公司履行义务是否存在瑕疵。案涉《设计合同》第2.2条对墨城公司在每一设计阶段应交付的设计成果具体名称和交付形式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该条约定，墨城公司应在概念设计阶段交付详细项目进度表、平面图、手绘草图、图册的电子档原件和纸质版本，墨城公司虽然陈述其在现场会上交付了上述设计成果，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根据该条约定，墨城公司应在方案设计阶段交付平面图（主要区域）、地面饰面平面图（主要区域）、主要室内立面（主要区域）、材料和饰面的建议、表现设计意图的效果图纸、总结项目其他参与团队提供的设计信息、图册的电子档原件和纸质版本，墨城公司仅举示1页名为附件1的设计图纸，虽然该图纸有瑞峰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李明杰签字，但从李明杰签字内容来看，其并未作出最终确认，且该图纸仅有1页，并非合同约定应交付的全部设计成果。综上，墨城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一审据此酌情扣除其相应设计费用并无不当，减少费用属于抗辩范畴，并不以对方当事人提出反诉为条件，一审程序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四川墨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