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刘明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敏，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必东，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上诉人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能源）与被上诉人吴必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能源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吴必东向中海能源支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下同）1142590.80元；3．判令吴必东向中海能源支付欠款利息55193.29元（按年利率24%,以1142590.8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9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实计至吴必东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必东承担；以上2、3项暂合计1197784.0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仅凭吴必东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即认定被中海能源已偿还款项为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本纠纷时间轴：1．2015年5月5日，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向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借人民币：贰百万元整，￥2000000元整，还款期限壹个月，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借款月利息2.3%。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划入以下账户……”2.2015年5月5日，中海能源通过案外人杨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必东指定收款账户（案外人蒋某）汇入200万元；3.2015年7月4日，吴必东通过案外人贾某向中海能源收款账户（案外人杨某）还款40万元；4.2015年8月12日，吴必东通过案外人吴某向中海能源收款账户（案外人杨某）还款60万元；5.2016年8月31日，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单方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还款人：吴必东，我于2015年5月5日，借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1.于2015年7月8日还回借款人民币肆十万元整￥400000元整。2.于2015年8月12日还回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整。3.另有壹佰万元借款未还，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9月30日前还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借款陆拾万元及借款利息。借款人：吴必东，2016年8月31日。”6.2016年1月25日，吴必东通过案外人吴某向中海能源收款账户（案外人杨某）还款10万元；7.2016年9月30日，吴必东通过案外人杜某向中海能源收款账户（案外人杨某）还款20万元。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作证，且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可。然而，一审法院直接以吴必东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作为案件认定的全部依据，其认定片面且与事实法律不符。首先，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出具之《还款计划》为其单方出具，吴必东表明收到中海能源支付的200万元借款，并自2016年8月31日前已偿还100万元款项，中海能源对此予以确认。然而一审法院将吴必东已经支付的100万元视为偿还本金，中海能源不予以认可。其次，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出具之《还款计划》为单方承诺，后因吴必东未能依据《还款计划》约定在2016年9月30日前向中海能源支付40万元而违约，中海能源完全有权不放弃追索吴必东在借款期间应支付的2.3%的月利息费用。(二）根据法律规定，欠款人应当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且欠款人已偿还利息不超过年36%部分应予以支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纠纷，吴必东与中海能源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每月2.3%,但是，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偿还借款至2016年7月19日即无力支付剩余款项。因此，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双方利息为每月2.3%，至2016年7月19日起，中海能源以每月2%向吴必东要求利息偿还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吴必东未出庭，亦未做答辩。上诉人中海能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吴必东向中海能源支付所欠借款本金1142590.8元；2.判令吴必东向中海能源支付2018年3月15日之前的欠息527807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114259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3%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财产保全费用由吴必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5日，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向中海能源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3%，吴必东确认其收款账户为案外人蒋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8518）。2016年8月31日，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确认已于2015年7月8日偿还借款40万元、于2015年8月12日偿还借款60万元，还有100万元借款未还，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借款4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借款60万元及借款利息。另查，2015年5月5日，案外人杨某向吴必东指定的蒋某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7月4日案外人贾某向杨某转账40万元、2015年8月12日案外人吴某向杨某转账60万元、2016年1月25日吴某向杨某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30日案外人杜某向杨某转账20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杨某称其向蒋某转账的200万元系受中海能源委托交付的款项，其收到的上述130万元转账系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借款2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海能源自认吴必东已经偿还130万元，且有银行转账记录和杨某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已还款的性质，根据《还款计划》可知，截至2016年8月31日吴必东尚欠中海能源借款本金1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吴必东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前偿还的款项不再重复认定，直接确认《还款计划》中结算确认的结果。吴必东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后于第一期还款日（2016年9月30日）偿还20万元，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该期还款的性质为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综上，吴必东尚欠中海能源借款本金80万元。关于利息支付情况，中海能源未充分举证利息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还款计划》确认吴必东尚未支付2016年8月31日后的利息。吴必东未按约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海能源要求吴必东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应偿还借款本金为80万元。中海能源要求按月利率2.3%计息，超出相关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确定吴必东应支付的利息为：按年利率24%，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31日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海能源超出部分的本金和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吴必东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能源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二、吴必东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能源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海能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必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海能源负担7527.1元，由吴必东负担1757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吴必东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判决认定事实和判项内容的认可。中海能源为证实其与吴必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据》、《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证实，吴必东亦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应当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吴必东尚欠中海能源的款项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借贷行为发生一年多后，吴必东向中海能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对已还款项数额，尚欠本金数额及拟还款期限、数额，利息的支付时间均做了承诺。中海能源公司接受该《还款计划》并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应当认为中海能源同意并接受该《还款计划》的内容，故《还款计划》应视为是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和协议完善，在《借据》与《还款计划》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时间在后的《还款计划》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从《还款计划》的内容来看，截至出具该计划时，吴必东已偿还本金100万元，尚欠本金100万元。对于尚欠的本金，吴必东的承诺是9月30日偿还40万元，对该日期并无利息的偿还计划；12月30日偿还60万元，并有付清利息的计划。故应当认为2016年9月30日吴必东偿还的是本金，双方合意利息在12月30日偿付最后一期本金时一并给付。故一审认定吴必东尚欠本金8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吴必东并未在《还款计划》中对承诺于12月30日偿付利息的范围作出界定，故应当认为该时间偿还的是所有借款期间的利息，借据中约定的月息2.3%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2016年1月25日吴某向杨某转账的10万元未在《还款计划》中体现，故应当认为双方合意认定该款属于偿还利息，该10万元应当在吴必东应偿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吴必东尚欠本金的认定正确，但对利息的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4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4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4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必东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4日、以16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10万元）；四、驳回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4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负担7527.1元，由吴必东负担17576.9元（该款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吴必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迳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4元，由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028元，由吴必东负担14076元（该款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吴必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中海能源有限公司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李  卫  峰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