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刑终63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英，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现住南昌市西湖区。因本案，2011年11月2日被处行政拘留九日;2014年10月22日被处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2月3日被处行政拘留七日；2018年1月10日被处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19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熊本祥，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红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赣0103刑初4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红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3月，张红英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徐竹林离婚。同年4月，经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准许离婚，婚生子徐昊甜随张红英生活，徐竹林每月承担抚养费200元。2009年，徐昊甜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判令徐竹林增加抚育费和一次性支付抚养费、教育费等。同年5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徐竹林每月承担徐昊甜抚育费300元。徐昊甜不服提起上诉，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徐竹林每月承担徐昊甜抚养费400元。2009年8月17日，张红英与徐竹林家属在东湖区人民法院法官办公室签收判决书时相遇发生口角后打斗。为此，张红英认为东湖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公，并勾结指使黑社会在法官面前殴打自己。就张红英反映的问题，中共东湖区纪委于2010年4月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结论为：魏群存在在当事人双方发生打架事件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造成张红英轻微伤乙级的过错。2011年6月，南昌市委政法委成立案件评查领导小组，从全市抽调政法干警，聘请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律师等对张红英信访一案进行了评查，反馈意见如下：法院在办理张红英之子徐昊甜诉徐竹林抚养费纠纷中，三次判决和一次裁定在实体上是公正的，程序上也没有违法之处；不能认定东湖区人民法院法官魏群违法违纪，勾结黑社会蓄意谋杀，伙同派出所违法办案，东湖区纪委、东湖区人民法院纪检部门所做调查并无不当。 2011年，张红英向有关部门提出信访，称其小孩在进贤门小学被打毒针、吃安眠药。为此，西湖区于2012年7月成立了关于张红英信访事项复查工作小组，对其信访事项进行复查，结论为：徐昊甜在进贤门小学就读期间不存在学校领导与教师吴志群刻意送出校外到其爷爷家，让一男一女为其打针、吃安眠药的情况，也不存在不让徐昊甜上课的情况。就张红英提出要求将其儿子从进贤门小学转学问题，经专题研究，确定在离张红英所住地相对较近的三所小学中选择一所小学，具体学校确定后由张红英决定是否就读，目前张红英之子徐昊甜已从进贤门小学转至三眼井小学读书。张红英不服上述复查意见，向南昌市政府提交复核申请，南昌市政府经复核，作出最终复核意见，维持西湖区政府的复查意见。 对于上述评查、复核意见，张红英仍不服。为此，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张红英二十余次带其母聂风仔、其子徐昊甜到南昌市委市政府进行信访。张红英等三人每次身穿状衣（白底红字“还我健康、还我血债、还我财产、还我尊严”、“法官杀人”等字样），携带条幅等，其中多次采取静坐、堵门、呼喊口号，强行冲进市委市政府，强行阻拦人员、车辆进出，辱骂相关工作人员等方式进行缠访、闹访，并多次引起数十人围观。期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以维稳基金的名义于2010年9月21日给张红英垫付了抚养费6.415万元；2011年4月，张红英与信访部门签订《停访息访协议书》，为此南昌市信访局以疑难信访专项资金的名义于2011年6月29日支付给张红英16万元，同日张红英向南昌市信访局出具收条，收到疑难信访专项资金16万元。之后，张红英再次进行信访。2011年11月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作出西公（治）决字[2011]第12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同月2日11时30分许张红英带其母聂风仔、其子徐昊甜在南昌市委门口以静坐、高呼口号、挂标语等非正常方式上访，严重扰乱市委机关单位秩序，对张红英处以行政拘留九日。 2011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红英多次以其子被打毒针要求追责，公安违法拘留要求追责，要求解决低保、公租房等诉求，在全国“两会”期间、建党日等重要会议、重大活动期间，四十八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北京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场所进行信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5次。 为此，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红公（红谷）决字[2014]1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红英自2011年以来在北京期间多次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地区滞留，使沙井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抛下日常工作多次进京将其劝返，扰乱了沙井街道办的正常工作秩序，对张红英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张红英不服向南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昌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红谷滩公安分局的处罚决定书，张红英不服，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红英的诉讼请求。张红英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赣01行终10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红英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赣行申22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张红英的再审申请。 2016年2月3日，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作出红公（红谷）决字[2016]00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红英自2014年10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该局行政拘留以来，仍于2015年7月28日在北京期间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使沙井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抛下日常工作又一次进京将其劝返，扰乱了沙井街道办的正常工作秩序，对张红英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张红英不服，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赣01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红英的诉讼请求。张红英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赣01行终7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红英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赣行申8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张红英的再审申请。 2018年1月10日，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作出红公（红谷）决字[2018]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红英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法上访，对张红英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期间，被告人张红英与其子徐昊甜等多次赴京“非访”或购买赴京车票欲赴京“非访”，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或为减轻赴京“非访”压力进行劝解遂同意张红英要求，为其“报销”车票，金额共计13929元，具体如下：张红英于2013年10月23日赴京“非访”，10月31日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为张红英“报销”车费（票价共计1217元）；张红英于2014年4月赴京“非访”，4月10日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为张红英“报销”车费（票价共计614元）；张红英分别于2015年3月4日购买Z68从南昌站到北京西站的车票（票价260.5元）和2015年3月10日购买K572从南昌站到北京西站的车票（票价296.5元）后，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劝解，为张红英“报销”该车票；张红英于2015年7月9日购买Z68从南昌站到北京西站的车票（票价173.5元）后，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劝解，为张红英“报销”该车票；张红英与其子徐昊甜于2015年7月底赴京“非访”，7月28日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为张红英去上海、杭州等地“报销”车费（票价共计1823元）；张红英与其母聂风仔于2015年8月24日购买Z66从南昌站到北京西站的车票（票价969元）后，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到其家中劝解，为张红英“报销”该车票；张红英与其子徐昊甜、其母聂风仔于2015年11月18日赴京“非访”，12月11日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为张红英“报销”车费（票价共计937.5元）；张红英于2016年12月28日购买Z66从南昌站到北京西站的车票（票价306.5元）后，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劝解，为张红英“报销”该车票；张红英于2017年10月6日赴京欲在“十九大”期间“非访”，随后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为张红英去浙江普陀山等地“报销”车费（票价共计2415元）；张红英与其子徐昊甜、其母聂风仔分别于2018年7月21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8日赴京“非访”，随后沙井街道办事处派人赴京劝返，为张红英四次“报销”车费（票价分别共计1094元、916.5元、1932元、974元）。2011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沙井街道办事处共为张红英信访接待支出总额为715113.10元，接访人员累计314人次。 2016年3月、4月、2017年7月、10月期间，被告人张红英分别在天涯论坛、天涯社区、经济与法新闻周刊、调研中国网、华夏评论网、商务直播网、草根新闻网、情系百姓网、出谋划策网等网站上散布虚假信息网贴《一女子临死前的惊天大揭秘》、《一个单亲母亲被残害得临死前的告白》、《红谷滩新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李群：“我就是国家法律”》等，称其离婚在法院办公室遭黑社会毒手，其上访补偿协议款被贪污，李群组织黑社会“两牢”人员绑架、非法拘禁其未成年孩子，指使派人将其强奸，并盗窃其财物，其被非法拘留并被酷刑殴打，逼她吃老鼠药等。经公安机关远程勘验，截止2018年2月27日，以上内容在互联网站上共被点击19338次。 上述事实，由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抓获经过，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09）东民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洪少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09）东执字第35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招商银行进账单，东湖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原告徐昊甜诉讼被告徐竹林抚养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中共东湖区纪委调查组出具的《关于张红英反映魏群蓄意谋杀等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见面材料》、南昌市案件评查领导小组出具的《关于张红英信访一案的评查反馈意见》，张红英在南昌市委市政府上访的视频光盘及拍摄视频公安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西公（治）决字[2011]12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昌市人民政府洪信访复核字[2012]28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恳请协调解决徐昊甜就读南昌二中初中部（红谷滩校区）的函》、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张红英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沙井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协调聂风仔陪同其女（张红英）上访问题的紧急报告》、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张红英信访事项的情况汇报》、《关于交办聂风仔信访问题的函》，110警情信息、张红英母亲与钟某冲突视频、张红英手写的收条一张（收取1万元），张红英与西湖区绳金塔街办、聂凤仔与红谷滩新区沙井街办签订的《停访息访协议书》，《关于聂风仔2011年4月18日所签停访息诉协议书作废的证明》，张红英出具的收条，南昌市公共租赁住房申请表、《关于聂风仔不符合公共租赁住房条件情况说明》，南昌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处理投诉登记表》、《网安总队公安信息快报》、《公安督察询问笔录》，南昌市驻京信访劝返工作组《关于张红英赴京非正常上访情况说明》、红谷滩公安分局关于张红英赴京情况说明，南昌市驻京信访劝返工作组出具的《南昌市赴京上访情况总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共计25份，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红公（红谷）决字[2014]1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张红英2014年10月22日询问笔录、万某2014年7月2日、10月15日询问笔录、刘某2014年7月2日、10月15日询问笔录、钟某2014年7月16日询问笔录、沙井街道信访办2014年10月15日《关于张红英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行终103号行政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行申229号行政裁定书，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红公（红谷）决字[2016]00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张红英2015年8月4日、2016年2月2日询问笔录、涂某、周某、邹某2015年8月4日询问笔录，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行终71号行政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申88号行政裁定书，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红公（红谷）决字[2018]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张红英2018年1月10日询问笔录、魏某2018年1月8日询问笔录、熊某2018年1月10日询问笔录、陈某2018年1月10日询问笔录、江西省送久敬庄接济中心涉访人员劝返接离移交单、南昌市驻京信访劝返工作组2018年1月9日出具的《事情经过》，沙井街道办信访办公室提供的2011年至2018年1月张红英上访费用列表、相关票据及江西平安会计师事务所赣平安专审字[2018]第114号《对张红英信访接访支出审核报告》，沙井街道办出具的《关于车费支出凭证的情况说明》、车票复印件，张红英制作的控告状、遗书、请求书、《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逼我“杀童”、杀子、逼我自杀》，证人刘某、涂某、钟某、陈某、魏某、黄某、雷某、熊某、周某、邹某、万某的证言，证人王某的证言，南昌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出具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张红英分别在天涯论坛、天涯社区、经济与法新闻周刊、调研中国网、华夏评论网、商务直播网、草根新闻网、情系百姓网、出谋划策网上发表的帖子及相关帖子的评论等网页截图，被告人张红英供述，被告人张红英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红英无视正当信访程序，置社会公共秩序于不顾，在国家机关周边，以公开打出标语、呼喊口号、辱骂他人等方式，起哄闹事、制造影响，造成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严重混乱；在敏感时间、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等非信访场所非法滞留，受到多次训诫、多次行政处罚，破坏社会秩序，强拿硬要13929元，情节严重；通过网站、论坛等传播有关信访事项的虚假消息，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红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上诉人张红英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要求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张红英的辩护人提出张红英犯寻衅滋事罪不成立，理由如下：1.张红英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2.张红英涉嫌寻衅滋事起源于一件普通离婚诉讼案件，由于办案单位接待单位处理不当，显示公平，致使问题欠拖不决；3.案件办理信访机关和人员在上诉人张红英母子反映问题处理上存在严重过错，是引起、激化矛盾的主要原因。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红英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张红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经查，上诉人张红英因认为其离婚判决不公并被殴打以及其小孩被打毒针、吃安眠药等问题进行信访，在市、区两级相关部门依法作出处理后，仍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多次采取静坐、堵门、呼喊口号，强行冲进市委市政府，强行阻拦人员、车辆进出，辱骂相关工作人员等方式进行缠访、闹访，造成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严重混乱；在全国“两会”期间、建党日等重要会议、重大活动期间，四十八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北京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场所进行信访，非法滞留破坏社会秩序，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5次，并强行索取接访人员13929元，情节严重；在天涯论坛、天涯社区、经济与法新闻周刊等网站、论坛上传播有关信访事项的虚假消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红英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上诉人张红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所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红英无视正当信访程序，在国家机关周边起哄闹事、制造影响，造成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严重混乱，在敏感时间、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等非信访场所非法滞留，受到多次训诫、多次行政处罚，破坏社会秩序，强拿硬要13929元，情节严重，并通过网站、论坛等传播有关信访事项的虚假消息，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张 艳 审 判 员  李 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子谷 书 记 员  杨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