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浓旺，男，汉族，1951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冠辉，男，汉族，1969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龙，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浓旺与被上诉人许冠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浓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许冠辉向欧浓旺支付补偿款254223.84元及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即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再加收50%），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改判许冠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双方“如政府需要征收用地，政府补偿地上建筑及设施，甲方占三成，乙方占七成”约定作了缩小解释，不符合协议双方原来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要理由如下：1.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协议双方已经预测到市政府有可能会对“养猪业”进行整改、治理，因而双方才就“单独的地上建筑及设施”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并约定在《协议书》上，所以才在“征收用地”与“政府补偿”之间加了一下“，”号，故意区分两种不同的情况。2.案涉土地租赁关系已于养猪场被拆除时解除，且许冠辉并没有支付过2019年1月1日后的任何租金。根据环保局发出的通知显示“要搬迁拆除或者关闭养殖场”，这并非是一定要“搬迁拆除”，而本案许冠辉选择了“拆除”，是为了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却损害了欧浓旺的合法权益。因为在《协议书》第五条双方曾有约定“合同到期后，许冠辉不再承租，需经过欧浓旺同意后方可搬走可拆的物件”，因而欧浓旺要求许冠辉支付补偿分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无论在本案起诉之前，还是在本案庭审之时，双方曾多次协商过补偿事宜。综合许冠辉提交的《珠海市大洋山猪场工程结算报告》、《收据》等证据可见，许冠辉仅仅认为系“由于其投资过大，成本尚未回收完成，而不同意支付那么高比例的补偿款给欧浓旺”，而非“在案涉这种情况（仅补偿地上建筑及设施）不需要支付补偿款”。甚至许冠辉还以其提交的证据编号为5006899《收据》辩称其已经将相关补偿支付完成，这既能证明协议双方有就案涉情形补偿进行过约定，又可以证明许冠辉没有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涉租赁关系是否解除、案涉地上建筑及设施（拆除）权属等情况下，在明知协议双方曾经多次协商补偿金额的情况下，仍然对相关协议条款作“缩小解释”，违背了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欧浓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许冠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土地并非被县级以下政府依法征收，而是因斗门区富山管委会环保局为了加快规模化畜禽养殖场搬迁、保护环境而统一进行清理整顿。案涉土地不属于国家征收的情形，不应向欧浓旺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协议双方约定的“如政府需要征收用地，政府补偿地上建筑及设施，甲方占三成，乙方占七成”作缩小解释。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养殖场会被国家征收，建设养殖场经过斗门区政府批准同意。如果签订协议时就知道会被征收、清理拆迁，许冠辉是绝不会贸然签订协议并投资巨额款项养猪的。三、许冠辉已于2018年10月1日拆迁案涉土地上养猪场设施，双方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于此时口头解除，并且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但许冠辉还是向欧浓旺额外多支付了2018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的租金。四、欧浓旺片面理解富山管委会环保局通知，许冠辉是根据斗门镇政府及富山管委会环保局的要求拆除养猪场地上建筑设施，并非损害欧浓旺的利息使自己利益最大化。根据富山管委会环保局的通知，要么搬迁，要么关闭养殖场，都是必须拆除并且要求恢复土地原貌。五、双方在起诉前、一审庭审时并未协商补偿事宜，而是在欧浓旺多次强行要求分补偿款的情形下，才不得不与其进行洽谈，欧浓旺要求分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欧浓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冠辉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2542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即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加收50%，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此处为暂计）；2.许冠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9日，欧浓旺向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濠冲村民委员会、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珠海市斗门区畜牧兽医局提交《珠海市斗门区设施农用地申请表》，记载因案涉土地是山坡荒地，一直承包果蔬等作物，但因土质原因经济效益不好，特申请在涉案土地加建猪舍进行养猪，使用时间为2013年至2026年，上述单位予以同意。2012年11月10日，欧浓旺作为甲方，许冠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坐落在珠海市××区××村（地名）荔枝园和鱼塘作养猪及鱼塘作养猪用途，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21600元整。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权优先租用，如政府需要征收用地，政府补偿地上建筑及设施，甲方占三成，乙方占七成。同日，欧浓旺作为甲方，许冠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再租乙方在荔枝园旁边的一块农用地给乙方作养猪用途，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4800元整。由于荔枝园旁边已有地上桩物，经协商同意，乙方一次性补偿青苗费57000元整，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8月30日，珠海市富山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环境保护局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快规模化畜禽养殖场搬迁工作的通知》，通知斗门镇各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养殖专业户，为进一步防治畜禽养殖污染，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的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保护和改善辖区环境，保障公众身体健康，要求涉案养猪场于2018年10月31日前搬迁并拆除或者关闭。若于2018年11月1日起未搬迁并拆除或者关闭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2018年11月24日，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发出公示及畜禽养殖场清理补助公示表，经清点、确认，对补助范围内的畜禽搬迁及栏舍清理补助进行公示，其中许冠辉栏舍补偿为847412.8元，畜禽补偿为108990元，合计956402.8元，欧浓旺栏舍补偿84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欧浓旺与许冠辉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案涉养猪场因政府相关规定而被搬迁并拆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许冠辉获得补偿后是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三成补偿款给欧浓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珠海市富山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环境保护局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快规模化畜禽养殖场搬迁工作的通知》所记载内容，案涉养殖场处于畜禽养殖禁养区，要搬迁拆除或者关闭以防止畜禽养殖污染，目的在于改善环境和保障公众健康，而非征收征用涉案土地。同时，根据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发出的补助公示内容来看，也明确是对许冠辉栏舍进行的补偿，并非是征收征用案涉土地进行的补偿。因此，双方在《协议书》关于征收用地补偿建筑三七分的约定不符合本案所涉及的搬迁补偿情形，欧浓旺以此为由请求享有许冠辉三成补偿款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欧浓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保全费1796元，合计4360元，由欧浓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许冠辉因涉案养猪场按政府通知要求拆除清理后获得的栏舍补偿款是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三成补偿款给欧浓旺。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农业承包《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如政府需要征收用地，政府补偿地上建筑及设施，甲方（欧浓旺）占三成，乙方（许冠辉）占七成。”涉案养猪场因珠海市富山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环境保护局通知要求而由许冠辉拆除清理，并由许冠辉领取栏舍补偿款847412.8元，畜禽补偿款108990元，合计956402.8元。虽然涉案养猪场并未涉及政府征收用地，但涉案养猪场的拆除清理系应政府通知要求而进行，且由政府对许冠辉承包的养猪场畜禽搬迁及栏舍清理依法进行了补偿，属于双方在涉案农业承包《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政府补偿地上建筑及设施”的情形，欧浓旺依据《协议书》该约定要求许冠辉支付三成栏舍补偿款，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关于“政府被偿地上建筑及设施三七分成”的约定仅限于“政府征收用地”的情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欧浓旺请求许冠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浓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许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浓旺支付栏舍补偿款254223.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欧浓旺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保全费1796元，合计4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均由许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