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伟明，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贝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东湖三路1号华英城北园第4B幢第二层3B商场A区01卡。法定代表人：王定坤。上诉人焦伟明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贝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尔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伟明、被上诉人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伟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贝尔公司返还定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尔公司和焦伟明各自承担一半。事实和理由：1.焦伟明与贝尔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后，焦伟明支付定金5000元给贝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条款，焦伟明支付定金的行为应视为对焦伟明债务的担保，即焦伟明已履行相关债务责任。之后焦伟明未向贝尔公司补足首期工程款，是因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了分歧，焦伟明并未宣布终止委托贝尔公司设计和施工，也未宣布拒绝补足首期工程款，一审法院因此认定焦伟明存在违约属于认定理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焦伟明在起诉前已将案涉房屋的装修装饰工程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装修施工，案涉《施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焦伟明提交的证据，焦伟明于2019年4月26日另行委托鼎湖区梦主题家居店进行居室装修并签订《梦主题家居体验馆整装协议》（以下简称《整装协议》），同时签订《梦主题家居体验馆整装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根据《补充协议书》内容可知，焦伟明如果继续履行案涉《施工合同》，则焦伟明和鼎湖区梦主题家居店签订的《整装协议》无效。因《补充协议书》特别声明，《整装协议》在焦伟明与贝尔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前仍未生效，如果焦伟明和贝尔公司对《施工合同》相关条款的分歧已达成一致意见，焦伟明可以继续履行《施工合同》。3.一审法院认定《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所载设计费6480元不列入工程项目价款中，属于单列费用的理据不足，以及认定工程款已包括设计费用，贝尔公司以焦伟明未交纳设计费为由不提供施工图、效果图的抗辩理由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施工合同》第一章第二条、第三章第五条、第四章第六条约定，没有一项条款体现该合同需额外支付设计费6480元，《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仅仅是依附于《施工合同》的附件，不能与主合同冲突，焦伟明亦未与贝尔公司就设计费另行签订相关设计合同，因此工程款包括设计费理由充分。《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所载设计费，无论是否包含在工程款中，均应视为焦伟明已购买贝尔公司的设计服务，焦伟明已交纳5000元定金，贝尔公司应出具相关图纸进行确认。贝尔公司以焦伟明未交纳设计费为由不提供施工图、效果图等相关图纸，明显已经违约。4.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应归于焦伟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是因设计费是否包含在工程合同价中和贝尔公司是否可以未经同意随意更换设计师产生纠纷，双方对合同相关条款的理解和履行存在分歧，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未违约，只是双方对相关分歧未能最终协商一致，双方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贝尔公司返还定金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伟明和贝尔公司各自承担一半。贝尔公司口头答辩称，焦伟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焦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贝尔公司返还定金5000元；2.贝尔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3.贝尔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中，焦伟明明确诉讼请求1、2为请求贝尔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焦伟明与贝尔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贝尔公司为2016年3月2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等。2018年4月11日，焦伟明（甲方）与贝尔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其中，合同第一章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幸福湖畔15栋2002房进行设计与施工，合同性质为半包。合同第二章施工内容约定，该房屋属钢筋混泥土砖墙毛坯房结构，建筑面积108平方米，详见本合同附件的《原始平面图》；施工的内容、材料及做法说明详见《工程预算书》《材料确认表》《施工标准书》《施工图纸》等。合同第三章约定，该工程合同价为8.5万元。合同第四章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工程款：（一）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总价工程款40%34000元；（二）水电预埋验收完工后，甲方支付总价工程款40%34000元；（三）煽灰工进场当天，甲方支付总价工程款15%12750元；（四）竣工验收后3天内，甲方支付相当于总价款5%的工程尾款4250元；（五）乙方交款对接人为总经理王定坤。此外，合同还对工程进度、验收、保修等方面作详细约定。合同落款乙方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下方注明设计师谭工及其联系电话。同日，焦伟明与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定坤就上述幸福湖畔15栋2002房工程签订《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该预算表包括的装饰工程项目有入户、客厅、餐厅、过道、休闲阳台工程，生活阳台工程，主人房工程，主人房卫生间工程，卧室一工程，卧室二工程，公共卫生间工程，厨房、电安装、水安装等，总工程款101144.22元，并提示本预算不含门锁拉手、水龙头地漏、地插、衣柜及安装、厨柜及安装、洁具及配件、地砖、瓷片、大理石、木地板及铺贴、灯具、门、开关面板、实木花格、艺术玻璃、铝扣天花等主材类；设计费按60元/㎡计算共6480元，开工前一次性交齐，设计费栏备注：1.设计师设计费，施工图制图费，设计师水电留底，客餐厅效果图制图费，后期软装搭配等设计费。2.设计师工地交底，工地巡查，主材材质，颜色挑选费用。3.业主若购买纯设计，平层100元/㎡，复式140元/㎡，商铺200元/㎡，别墅及大型工装另计。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焦伟明向贝尔公司交纳定金5000元，贝尔公司向焦伟明出具收款收据。2019年1月7日，贝尔公司向焦伟明出具《关于更换设计师的说明》，内容为：“由于谭世超（谭工）自身原因，无法完成焦伟明先生的住宅装修设计工作，现贝尔公司重新委派齐烨明（齐工）继续为焦伟明先生完成住宅装修设计工作。”之后，双方因先支付工程款还是先出具施工图、效果图等产生纠纷，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焦伟明于2019年4月26日另行委托鼎湖区梦主题家居店对其幸福湖畔15栋2002房进行居室装修，并签订《梦主题家居体验馆整装协议》。2019年5月13日，焦伟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焦伟明于2016年12月8日与广东臻汇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向该公司购买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115区臻汇园幸福湖畔B区十五座2002房。臻汇园幸福湖畔B区十五座在2018年12月7日竣工验收，同月10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18年12月18日，广东臻汇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通知焦伟明于2018年12月30日办理收楼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焦伟明委托贝尔公司对其幸福湖畔15栋2002房进行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故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焦伟明与贝尔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解除合同。焦伟明请求解除双方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贝尔公司在诉讼中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焦伟明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本案中，焦伟明向贝尔公司交纳定金5000元后合同没有继续履行。至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认定：首先，根据《施工合同》第四章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焦伟明支付工程款3.4万元；水电预埋验收完工后，焦伟明支付工程款3.4万元；煽灰工进场当天，焦伟明支付工程款12750元；竣工验收后3天内，焦伟明支付工程尾款4250元。而焦伟明在签订《施工合同》后仅支付定金5000元，之后并没有向贝尔公司补足首期工程款，因此焦伟明存在违约。其次，根据《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所载，设计费不列入工程项目价款中，属于单列费用，按60元/㎡计付，共6480元，开工前一次性支付，设计费包含设计师设计费，施工图制图费，设计师水电留底，客餐厅效果图制图费，后期软装搭配等设计费，以及设计师工地交底、工地巡查、主材材质、颜色挑选费用，并约定业主若购买纯设计则以平层100元/㎡计付。因此，焦伟明需在装修项目开工前先向贝尔公司支付设计费6480元，焦伟明认为工程款已包括设计费用和先要求贝尔公司提供施工图、效果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贝尔公司以焦伟明未交纳设计费为由不提供施工图、效果图的抗辩理由成立。最后，贝尔公司为《施工合同》的施工方，谭工是贝尔公司委派的设计人员，《施工合同》落款乙方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下方注明设计师谭工及其联系电话并不能表示谭工就是焦伟明指定的设计人员，贝尔公司变更委派设计人员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且焦伟明在起诉前已将涉案房屋的装修装饰工程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装修施工，涉案《施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综上，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应归于焦伟明。故焦伟明以贝尔公司未能提供施工图、效果图及未经其同意更换设计师存在违约为由要求贝尔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焦伟明与贝尔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二、驳回焦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焦伟明负担。二审期间，焦伟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梦主题家居体验馆整装协议补充协议书》，拟证实焦伟明与其他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协议生效的前提是案涉装修合同解除后。贝尔公司质证不予认可该证据，认为焦伟明实际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委托其他装修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实际装修。该证据并无法证实焦伟明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及《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其中《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是与《施工合同》同日签订，亦是约定案涉装修事宜，应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一部分，上述合同文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贝尔公司应否退还定金5000元给焦伟明。根据查明事实及案涉合同约定，贝尔公司应向焦伟明提供半包性质的装修服务，而焦伟明应按约向贝尔公司支付装修费，但至今焦伟明只向贝尔公司支付了定金5000元，并未按约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焦伟明应支付工程款34000元，且《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又载明设计费为单列费用，按60元/㎡计付，共6480元，焦伟明应在开工前一次性支付，若购买纯设计则以平层100元/㎡计付；同时，《施工合同》及《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并未约定由贝尔公司指定的设计师为焦伟明提供案涉装修服务。《贝尔装饰工程预算表》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已明确载明设计费是单列并需要开工前一次性收取，焦伟明上诉认为在合同价款之外无需支付设计费的主张与该约定不符，且贝尔公司对焦伟明该主张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焦伟明该主张；同时，焦伟明上诉确认贝尔公司更换设计师并不违约，现焦伟明并未支付首期工程款34000元的行为已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焦伟明起诉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且贝尔公司同意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焦伟明作为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且其并无证据证实贝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对于焦伟明与其他装修公司形成的装修合同关系情况并不改变焦伟明本案的违约事实，焦伟明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焦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焦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