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24480号原告：黄彬，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和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东软信息学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软件园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积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东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6号楼3层322室。法定代表人：江根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东软医疗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创新路177-1号。法定代表人：刘积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彬与被告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医疗公司），第三人大连东软信息学院（以下简称大连东软学院）、第三人北京东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软公司）、第三人沈阳东软医疗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东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被告通用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李梦，第三人大连东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第三人北京东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第三人沈阳东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彬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6294.67元；2.黄彬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315250.15元。事实和理由：黄彬与通用医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11日解除。2016年7月12日，黄彬入职大连东软学院，任研究员，月工资为39000元；大连东软学院与黄彬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黄彬的工作职责为撰写软件相关行业的报告和研究成果，发表论文文章，以便于大连东软学院培养软件方面的学生。黄彬仅为大连东软学院提供劳动，而大连软件学院与通用医疗公司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黄彬在大连东软学院有两个工作地点。其中，一个在北京，与北京东软公司在同一栋大厦内；另一个在大连，在大连东软学院内。黄彬在大连东软学院工作期间，受该院院长的领导；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会定期从大连到北京为黄彬安排工作，黄彬也经常到大连向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汇报工作、参加研讨会；黄彬与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通过电话沟通比较多。黄彬通过电话、快递或当面提交的方式，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纸质版的工作成果，黄彬不通过电子途径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工作成果。黄彬的工资由大连东软学院直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大连东软学院通过人力资源公司为黄彬代缴社会保险费。需要强调的是，黄彬从通用医疗公司离职后，并未入职北京东软公司或沈阳东软公司，亦未为该两家公司提供过劳动。另外，通用医疗公司仅按照黄彬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基本工资的3倍为标准向黄彬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以此限制黄彬的就业，故通用医疗公司要求黄彬支付相当于后者离职前两年的基本工资的违约金显失公平，亦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黄彬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仲字[2017]第147号裁决书的裁决。通用医疗公司辩称，黄彬曾在通用医疗公司担任高级软件工程师，从事医用移动式C形臂X射线机的软件技术研发等工作。通用医疗公司与黄彬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从2016年开始共同从事血管造影X射线机技术及产品的研发工作，且两家公司实际存在共用员工的情况。也就是说，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在相关领域属于通用医疗公司的竞争者。大连东软学院、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具有极强的关联性。黄彬从通用医疗公司离职后与大连东软学院所建立的劳动关系是恶意制造的假象，黄彬实际上是为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提供劳动和服务。综上，黄彬的行为违反了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其应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通用医疗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不同意黄彬的诉讼请求。大连东软学院述称，黄彬于2016年7月12日入职大连东软学院，任研究员，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黄彬的月工资为39000元。黄彬的工作内容为：为教学需要撰写关于电气或系统开发工程方面的报告。黄彬的工作地点在北京，且与北京东软公司处于同一栋大楼，但黄彬无需坐班。黄彬的工作由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安排。大连东软学院对黄彬的管理以黄彬通过电话或电话会议的形式汇报工作，或者在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每月或每季度到北京时当面汇报工作的形式来实现，且黄彬无需到大连东软学院汇报工作；黄彬的劳动成果以纸质的书面形式当面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黄彬不通过电子途径或邮寄的方式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劳动成果。大连东软公司通过人力资源公司向黄彬代发工资，为黄彬代缴社会保险费，但由于黄彬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是和其他员工一并以集团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人力资源公司的，故相应的转账记录无看到黄彬的信息和具体情况。大连东软学院在北京只有黄彬和崔鸣智两名员工，大连东软学院在北京没有办公地点，只是为黄彬和崔鸣智租赁了临时的工作室。大连东软学院与通用医疗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北京东软公司述称，黄彬与大连东软学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彬与北京东软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北京东软公司不知道黄彬的工作地点。沈阳东软公司述称，沈阳东软公司与通用医疗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沈阳东软公司不清楚通用医疗公司与黄彬之间的劳动争议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彬于2010年7月12日入职通用医疗公司，任资深高级软件工程师。通用医疗公司与黄彬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0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的劳动合同和起止期限为2013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劳动合同。通用医疗公司与黄彬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作为员工的受雇条件，公司要求员工同意遵守员工发明和专有信息协议，根据该协议，员工无论在职期间还是离职后都应确保公司的保密信息不被泄露；……竞争者是指任何从事或即将从事竞争产品的研究、开发、采购、生产、推广或进口的组织或者个人。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一年内，员工不得直接或间接受雇于任何竞争者，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为竞争者提供服务，员工亦不得直接或间接自营或与第三方共同经营竞争产品。作为员工承担本协议的竞业限制义务的充分对价，公司应向员工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为员工从公司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基本工资的三倍。若员工违反本协议的竞业限制义务，公司无义务支付上述经济补偿，并有权要求员工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公司支付相当于其离职前两年的基本工资的违约金，同时员工的竞业限制义务并不解除。黄彬从2015年4月开始从事医用移动式C形臂X射线机（简称小C,可用于在血管造影诊断和介入程序中生成人体解剖结构的透视图像）的控制软件研发工作。从2015年7月起，黄彬的月基本工资调整为18764.89元。2016年6月13日，黄彬以“个人原因”为由，向通用医疗公司提出辞职。2016年7月11日，黄彬与通用医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当月，通用医疗公司向黄彬一次性支付了12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6294.67元。2016年7月12日，大连东软学院与黄彬签订起止期限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黄彬在大连东软学院从事研究员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黄彬的实际工作地点中包括北京，且与北京东软公司位于同一栋大厦。大连东软学院和北京东软公司、沈阳东软公司为同一企业集团体系内的法人实体。2016年7月，北京东软公司基于“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简称DSA）研发过程中的调试、验证和确认工作”需要，向环境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进行了环境评价。2016年至2017年期间，北京东软公司发表了多篇名称为“东软医疗数字血管X射线摄影装置系统软件”、“东软医疗DSA图像浏览软件”的计算机软件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北京东软公司单独或与其他公司共同作为申请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大量的发明专利申请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其中包括：“血管造影方法和系统”、“控制闸机构、控制闸控制装置及DSA成像系统”、“血管造影方法、装置、系统、设备及存储介质”、“X射线成像设备的曝光参数调节方法和装置”、“一种血管机系统的对中误差的测量方法和装置”等。2016年12月，通用医疗公司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黄彬继续与通用医疗公司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及竞业限制义务；2.黄彬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6294.67元；3.黄彬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450357.36元。大连东软学院、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均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上述仲裁活动。仲裁审理过程中，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均主张与黄彬不存在劳动关系。大连东软学院主张其学院与黄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称黄彬的办公地点在北京，其公司为黄彬安排的办公地点是从东软集团借用的，黄彬的办公地点未设置办公电话，其学院亦未为黄彬开通工作邮箱。2018年8月31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7]第147号裁决书，裁决：一、黄彬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6294.67元；二、黄彬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315250.15元；三、驳回通用医疗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通用医疗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黄彬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黄彬、通用医疗公司、大连东软学院、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对上述与己方相关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反复、多次要求黄彬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黄彬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黄彬是否存在违反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黄彬在通用医疗公司工作期间曾从事医用移动式C形臂X射线机（简称小C,可用于在血管造影诊断和介入程序中生成人体解剖结构的透视图像）的控制软件研发工作，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并在其中明确了通用医疗公司的竞争者定义，以及黄彬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有一年的竞业限制期限。黄彬于2016年7月11日与通用医疗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于2016年7月12日与大连东软学院签订起止期限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黄彬和大连东软学院均主张双方在相应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然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彬的实际工作地点与北京东软公司处于同一栋大厦。根据黄彬和大连东软学院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情况的陈述，黄彬在大连东软学院无办公电话、无工作邮箱，工作安排和工作成果提交均不借助任何电子途径，工作安排均通过当面或电话沟通的形式进行，工作成果均以提交纸质材料的形式实现。然而，大连东软学院在本院的追问之下却不能说明黄彬的具体工作内容，而黄彬为证明其在大连东软学院的工作内容仅提供了共计只有20余页的工作月报打印件、研究报告打印件和教学大纲打印件。同时，大连软件学院称其学院在北京只有黄彬和崔鸣智两名员工，且大连东软学院对黄彬的办公地点为租赁还是借用存在前后矛盾，大连东软学院和黄彬就后者的工资发放途径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且大连东软学院不能提交其学院向黄彬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费用支出凭证。上述情况下，黄彬和大连东软学院所称的作为双方劳动关系据以存在的劳动管理、劳动提供、劳动报酬支付等关键环节均无据可查。结合北京东软公司与大连东软学院之间存在的紧密而特殊的关系,以及黄彬的工作地点与北京东软公司位于同一栋大厦的事实，足以认定黄彬应就其在相应期间的实际劳动关系及其具体工作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然而，黄彬却在本院反复、多次要求其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黄彬承担。据此，对黄彬和大连东软学院关于前者为后者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结合黄彬在通用医疗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职责，以及北京东软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申请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的情况，足以认定通用医疗公司和北京东软公司在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仪器设备研发领域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结合北京东软公司与大连东软学院之间存在的紧密而特殊的关系,以及黄彬关于其与北京东软公司在同一栋大厦办公期间的实际工作内容及其实际用人单位主体的主张均无法确认的事实，足以认定黄彬应就其在相应期间的具体工作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然而，黄彬却在本院反复、多次要求其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黄彬承担。综上，本院认定黄彬存在违反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通用医疗公司与黄彬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相关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黄彬存在违反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故通用医疗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的约定要求黄彬返还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亦有权要求黄彬依法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由此，黄彬关于其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黄彬关于其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但考虑到黄彬的竞业限制期限、通用医疗公司向黄彬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黄彬的工资标准、黄彬应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关于黄彬应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的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的数额，明显过高。据此，本院综合上述情况酌定黄彬应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84442元，并对开发区劳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6294.67元；二、黄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84442元；三、驳回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希彤人民陪审员  白丽红人民陪审员  彭成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