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法东，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秀，山东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伟，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法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以下简称槐荫公证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法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予以改判，判令槐荫公证处支付李法东经济补偿金71990元；3.依法予以改判，支持（2018）鲁0104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书中李法东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槐荫公证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李法东要求与槐荫公证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二）、（三）、（四）项的规定，应当支付李法东经济补偿金。槐荫公证处辩称，一审判决槐荫公证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请求维持该项判决。槐荫公证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槐荫公证处无须支付李法东2018年5月份工资436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011元、经济补偿金71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1日，李法东入职槐荫公证处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李法东从事外勤岗位负责公证工作，合同期限为2002年6月11日至2004年6月10日。2011年李法东又与槐荫公证处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李法东从事公证员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签订该合同后，李法东继续在槐荫公证处从事聘用制公证员工作。2016年8月12日槐荫公证处就聘用制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工资考核分配方案的调整问题召开会议，会议由槐荫公证处主任赵晖、副主任宋某、办公室主任姜某某、业务一科科长杜某某、业务二科科长李法东参加。该会议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在原有2013年《公证处工资考核分配办法》工资结构不变的基础上，结合工作实际对聘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工资考核分配方案进行调整：1.公证员每人每月目标任务数为办证15件收费3万元，岗位基础任务数为办证10件收费2万元；任务完成数及实际完成数按月累计，基础任务数按季度核算，未完成基础任务的按比例扣发基本工资，完成基础任务数发放基本工资，完成基础任务数2万元之外的超额部分作为绩效考核按10%每季度发放给公证员；完成目标任务的进行年度核算，执行年底一次性奖励……3.参照原有工资考核分配办法继续为负责业务科长每人每月发放300元岗位补贴，继续为在职人员按每月发放工作日午餐补助每人每日13元，继续为法定节假日加班人员发放加班费每人每日50元。4.为公证员及助理每年第四季度发放取暖费，由每人每年1100元调整为1850元，其他各类奖励机制参照2013年工资标准不变。……以上纪要经处务会研究通过，按“三重一大”程序上报局党组研究通过后执行，自2016年7月开始补发。参会人员均在该纪要后签字。其中李法东签字后备注：“保留基础任务2万及扣发基本工资规定的意见”。2017年下半年李法东加班7.5天，2018年上半年李法东加班6天，公证处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向分别其发放了上述期间的加班费375元及300元，李法东并在槐荫区公证处制作的加班、值班工资发放表中进行了签名确认。2018年1月，槐荫公证处在槐荫区乐梦中心成立槐荫公证处一部，李法东调至该部门工作。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李法东共计在槐荫公证处负责出具公证书37件，收取公证费50233元。因李法东该季度的业务数量及公证费的收费金额未达到2018年8月份会议纪要中，对聘用制公证员考核要求中的每季度45件公证书，收费6万元的任务目标，槐荫公证处按照其考核规定核算李法东2018年5月份工资时，在应发工资3427.17元中核减因未完成公证书数量的绩效工资344.50元。李法东对槐荫公证核减其344.50元工资的行为提出异议，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在双方未就是否应当扣减工资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槐荫公证处未向李法东发放该月份工资。另，槐荫公证处系以上月20号左右至当月20号左右为一个工资发放周期，在当月发放该周期内工资。槐荫公证处已向李法东发放了2018年4月、6月、7月的工资，已为李法东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8年10月份。2018年8月21日，李法东向槐荫公证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内容为：“鉴于你方不能提供正常的劳动条件，无故拖欠二〇一八年五月及七月份工资至今，且多次催要未果。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本人提出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与你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望你单位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支付所拖欠本人工资，并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等费用。”槐荫公证处认可双方于该日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对李法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不予认可。除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外，李法东在诉讼中还提出了因槐荫公证处未及时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导致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因双方对劳动合同解除后相关责任的承担存有争议，李法东在本次起诉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其与槐荫公证处已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2.槐荫公证处向其支付工资8443元、加班费4934.5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7808元；3.槐荫公证处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7559元；4.槐荫公证处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该委审理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8】4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法东与槐荫公证处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槐荫公证处向李法东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436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011元、经济补偿金71990元、槐荫公证处为李法东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李法东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法东与槐荫公证处均对该裁决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李法东作为原告的案件案号为（2018）鲁0104民初7026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所产生的争议已经在（2018）鲁0104民初7026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李法东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其与槐荫公证处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槐荫公证处支付其2018年5月份及8月份工资，5月份为3427.17元、8月份按照3427.17元的标准及其实际工作日核算、带薪年休假工资68984元、加班费5036元；3.判令槐荫公证处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383元；4.判令槐荫公证处为李法东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住房公积金等转移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案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为：“一、确认李法东与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二、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法东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3082.67元；三、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法东支付2018年8月份工资2363.57元；四、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法东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35728.15元；五、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法东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六、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法东办理其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关系的转移手续；七、驳回李法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基于该判决结果，在本案中槐荫公证处要求判令其不向李法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与（2018）鲁0104民初7026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处不负有向李法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义务；二、驳回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法东提交了如下证据：其中，证据一至十一、证据十六用于证实槐荫公证处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证据十二用于证实“因协商而未能发放工资”是槐荫公证处的恶意抗辩。证据十三用于证实李法东2018年8月22日重新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了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解除理由。证据十四用于证实槐荫公证处并无严格的考勤制度，考勤签到表存在可签可不签的情况，槐荫公证处的考勤签到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十五系槐荫区司法局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的《关于进一步明确槐荫公证处人事、财务相关规定的决定》济槐司发[2018]4号用于证实槐荫公证处克扣李法东工资、发放加班费标准所依据的2016年有关会议纪，已经为新的规定所取代。证据十七用于这证实李法东非诉讼法律援助案件补贴每件500元，被槐荫公证处克扣掉一半，仅现金发放250元。证据十八用于证实李法东午餐补助的每日13元。槐荫公证处质证称：1.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李法东在相关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取得，侵犯相关人员的个人隐私权。另其主张的录音中工作指标已完成的认可系对8月份工作指标的认可，8月份工作系按完成工作指标发放工资，而非对5月份工作指标完成的认可。2.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槐荫公证处与李法东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21日即解除，其2018年8月22日寄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3.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槐荫公证处有严格的考勤制度。4.对证据十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系对工作架构、财务制度等规定，并未就具体考虑进行详细规定，并未废止2016年的相关制度规定。槐荫公证处在对个人页进行具体考核仍按2016年的相关制度文件进行。该文件恰可以证明槐荫公证处按照2016年规定进行考核符合相关文件规定。5.对证据十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公证法律援助业务工作中除相关公证员外还需要其他助理人员进行大量工作，因此槐荫公证处在征得相关公证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将每件案件的一半费用每月平均分配给相关助理人员。通过李法东提供的上述表格的签字确认也可以看出，其是同意上述分配方案的，且上述补贴非槐荫公证处克扣，而是经相关人员同意后分配给其他助理人员。6.对证据十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系李法东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针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劳动条件具有相对性，通过李法东提交的证据一至十一、证据十六无法证实槐荫公证处未为李法东提供工作条件。2.关于工资计算及工作量考核应以槐荫公证处的有关规章制度为准，李法东提交的证据十二、十三、十五、十七、十八不能证实李法东的有关主张。3.劳动合同只能解除一次，应以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为准。二审中，李法东主张工资计算周期为整月，并非一审认定的每月20日至下月20日为一个工资计算周期。槐荫公证处认为工资计算周期为每月20日至下月20日，每月20日左右发放该月工资。经审查认为，李法东在一审第三次开庭中已经认可工资计算周期为每月20日至下月20日，并表示其主张2018年5月份工资及2018年8月份工资。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槐荫公证处工资表记载，李法东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应发工资如下：1.2017年8月至12月应发工资均为4201.5元。2018年1月至3月，李法东每月应发工资为4221.5元，4月应发工资4562.2元，5月应发工资3877元（未发），6月工资4221.5元，7月工资4221.5元。2.2017年8月另外应发考核工资2851.97元，9月应发考核工资2851.97元，10月至12月每月应发考核工资726.5元。3.2017年下半年加班费375元。4.午餐补助，每天13元，每月282.75元（13元×21.75天）。5.2017年考核奖3561.5元（一般称之为十三月工资）。经计算，李法东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工资总额共计65767.14元，每月平均工资为5480.60元。本院认为，槐荫公证处按照其单位有关制度考核发放工资属于其内部管理事务，其因此计算出的李法东2018年5月工资扣除344.50元并无不当，但其应当将剩余部分3082.67元（扣除代扣代缴部分后）及时发放给李法东。槐荫公证处以双方有争议为由未按时发放李法东2018年5月份全部工资，不能成立。李法东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槐荫公证处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李法东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已在（2019）鲁01民终7249号案件中处理完毕。综上所述，李法东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