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唯亭镇夷亭路一村1幢1-2号。投资人：金清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男，该超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九弟，男，该超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溶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以下简称申联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联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联超市进货渠道正规，被控侵权商品采购于南通小绒兔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绒兔公司），进价42元，零售69元，定价合理，申联超市在主、客观方面均不具有过错。2.申联超市共采购5条被控侵权商品，仅宏联公司取证购买1条，申联超市对库存4条被控侵权商品进行销毁，侵权行为早已停止，未给宏联公司造成影响。因此，申联超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生产商小绒兔公司承担。宏联公司二审答辩称：选择销售商或生产商进行维权是宏联公司的权利，申联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申联超市：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作品登记，作品图形为“”，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委托国家图书馆科技查询中心检索“大嘴猴”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经检索，自2009年1月1日以后至2017年10月31日，以“大嘴猴”或“PaulFrank”为检索词，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标题字段检索，挑选并打印66篇报道，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标题字段检索，挑选并打印报道2篇。据上述报道可见，自2010年至2017年，在《市场导报》《第一财经周刊》《山西晚报》《青岛晚报》等诸多媒体中，刊登了保罗弗兰克公司和宏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开设专卖店、持续性地宣传推广“大嘴猴”品牌、打假维权的媒体报道。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确认宏联公司系其拥有的PaulFrank知识产权在中国大陆、澳门、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人，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同日，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对侵犯该公司的包括涉案著作权在内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为，授权事项共八项，其中包括有提起、参加民事诉讼、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2016年7月1日，宏联公司授权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思公司）就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侵犯宏联公司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权限包括代理诉讼案件，并具有转委托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8日，博睿思公司与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后者指派执业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约定被告为销售商，一审案件代理费为5000元。2017年5月27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谢先亮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张某,4工作人员监督下，至苏州工业园区312国道上（近夷亭路）的“申联超市”，购得花生米一袋和床单一件，并支付了人民币74.8元后当场取得收银小票一张、发票一张。在收银小票上显示货号品名为6954880765600全棉欧式床单230*250，价格69元，在发票上加盖了申联超市的公章。在上述过程中，公证员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相机对购物过程进行了摄像（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附卷留存公证处），并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手机对超市及周边环境进行了拍照。离开超市后，公证员对上述物品、收银小票、发票、购物袋等进行了拍照并封存。据此，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了（2017）沪东证经字第13705号公证书。经一审庭审拆封公证实物，内有床单一件、宣传图一张、吊牌一个，床单上面印有大的“”图案约6处，小的“”图案约12处，宣传图上印制了布满“”图案的床单和枕头的实物图，在包装纸上标注产品货号为“YD-大嘴猴”，吊牌上显示制造商为小绒兔公司。宏联公司指控该被控产品上标识的“”形象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为侵犯涉案著作权的假冒商品。申联超市认可宏联公司的意见。申联超市提供购销合同、出库清单、购物证明各一份。根据申联超市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28日，申联超市和小绒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小绒兔公司向申联超市供应非食品类产品。2015年5月12日，小绒兔公司向申联超市销售230*250规格的全棉欧式床单五条，单价42元一条。2018年6月15日，小绒兔公司出具《购物证明》一份，上载“2015年5月12日，申联超市采购我公司销售产品，全棉欧式床单，五个花型共计5条床单，单价42元一条，合计210元”。申联超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2年3月18日，投资人金清强，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批发与零售；保健食品批发零售；国产卷烟零售；正版音像制品零售、出租；化妆品、日用百货、五金交电、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工艺饰品、儿童玩具、文具用品、通讯器材批发零售；生鲜食用农产品（不含活禽）销售。宏联公司诉讼中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涉案公证费发票500元，检索费发票19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交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因此依法确认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宏联公司是作为涉案著作权的独占使用被许可人，并经著作权人的明确授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申联超市销售的床单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二者在形状、线条、猴子嘴的形状、耳朵、眼睛等位置几乎完全相同，前者构成后者的复制件。申联超市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大嘴猴”形象复制件的行为并未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依据上述规定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申联超市提供了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从小绒兔公司购得，但申联超市属于经营规模较大的大型综合超市，其对于销售的产品负有更高的审查义务，涉案美术作品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向上家购买该侵权产品的价格又畸低，且产品宣传页上明确标注了“YD-大嘴猴”，故申联超市主观上难谓善意，其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故宏联公司要求申联超市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以及申联超市因侵权所得利润，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侵权商品的数量、价值、申联超市的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宏联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申联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申联超市陈述其经营面积达一千多平方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申联超市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申联超市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必须符合以下两个要件：一是其主观善意，即不知道且不应知道销售的是侵权商品；二是能够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系合法取得。本案中，虽然申联超市能够证明被控侵权商品购自小绒兔公司，但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主要理由是：申联超市销售的被控侵权床单上印有大小“”图案十几处，所附的宣传图上也印制了布满“”图案的床单和枕头实物图,该些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中的“大嘴猴”形象几乎完全相同。涉案“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申联超市理应知道采购的商品上使用了该作品，而商品的进货价却明显偏低。在此情况下，作为经营面积达一千多平方米的大型综合性超市，其在进货时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取得合法授权进行适当的审查，但申联超市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申联超市上诉认为本案应由生产厂家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二审审理中申请追加小绒兔公司为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申联超市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追加小绒兔公司为被告，不影响本案判决。况且权利人宏联公司作为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不追加小绒兔公司为被告，至于宏联公司是否再另案追究小绒兔公司的相关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申联超市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联超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审 判 员  施国伟法官助理  李 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