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腾飞，男，199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波，元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刘腾飞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腾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汽车买卖合同效力待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作出裁判；三、，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违约救济，上诉人也不应该返还车款；四、本案诉争的汽车，上诉人于2014年9月份同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并交付其经营、使用达4年之久，。该车在四年时间里为被上诉人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经过四年的经营使用，该车的价值因自然耗损早已不具有原来的价值，就连被上诉人在该车被法院查扣后所提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状中，被上诉人也仅仅主张该车价值约4.5万元左右，。原审判决置法律规定及事实于不顾，判令上诉人全部返还购车款14万元，明显与法不符，于理不合。 被上诉人刘志刚答辩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判决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3.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购车款；4.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14万元购车款合理合法。 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腾飞与刘志刚汽车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刘腾飞返还刘志刚14万元购车款；3.诉讼费由刘腾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案外人张力省、元氏县鑫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鑫盛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鑫盛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将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下称案涉车辆）一辆出售给张力省，车辆登记在鑫盛公司名下。2014年9月，刘志刚与刘腾飞达成口头合同，刘腾飞将案涉车辆转售给刘志刚，刘志刚向刘腾飞支付14万元车价款后，刘腾飞将案涉车辆交付刘志刚使用、经营，刘志刚按照张力省与鑫盛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的约定，向鑫盛公司交纳剩余分期款132000元。2018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在执行鑫盛公司与张力省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2018）冀0132执181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案涉车辆。2018年9月6日，刘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13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志刚的异议请求。刘志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诉讼中，张力省、刘腾飞均出具证明并主张刘志刚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力省作为《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经过鑫盛公司的同意，私自转让车辆的行为对鑫盛公司不发生效力。刘志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冀Ａ×××××／冀Ａ×××××车辆的权利人，判决驳回刘志刚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刘腾飞出具的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志刚与刘腾飞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刘腾飞应否返还14万元购车款。刘志刚认为，双方订立合同时隐瞒了张力省系车辆权利人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属无效合同，刘腾飞应返还14万元购车款。刘腾飞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具有合同法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履行完毕，不同意返还14万元购车款。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效力。鑫盛公司与张力省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系一种特种买卖合同，在张力省未支付完全部购车款之前，鑫盛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张力省仅拥有案涉车辆的使用权与收益权。也即鑫盛公司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即使刘腾飞系真正的购车人，仅借张力省之名办理分期付款购车手续，其与张力省之间的借名契约，仅在二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也即鑫盛公司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在刘腾飞无权处分案涉车辆的情形下，其与刘志刚达成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条文将无权处分合同的效力规定为效力待定，也即无处分权人订立的合同，经权利人追认后或者订立合同后无处分权的人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权利人追认前或者无处分权的人取得处分权前，该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而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刘志刚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腾飞应否返还14万元购车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腾飞无权处分案涉车辆即与刘志刚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未取得案涉车辆的处分权，也未取得权利人鑫盛公司对汽车买卖合同的追认，导致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志刚要求返还购车款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腾飞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刘志刚购车款人民币十四万元整（¥:140000.00）。二、驳回刘志刚要求确认汽车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刘腾飞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鑫盛公司与张力省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且在支付全部汽车价款之前鑫盛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张力省和刘腾飞均认可真正的购车人为刘腾飞，张力省系代理刘腾飞购买车辆。在分期付款期间（鑫盛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刘腾飞与刘志刚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刘志刚分期支付了剩余车款，并向刘腾飞支付购车款14万元，刘腾飞亦实际向刘志刚交付了汽车。刘腾飞与刘志刚达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腾飞与刘志刚达成买卖合同时，因鑫盛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刘腾飞还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故车辆所有权并未因买卖合同移转给刘志刚。当案涉车辆剩余价款向鑫盛公司全部支付完之后，刘腾飞取得该车所有权，此时，因刘腾飞与刘志刚买卖合同有效，且该车已向刘志刚实际交付，故车辆所有权人由刘腾飞变更为刘志刚，刘志刚取得该车所有权。本案中，刘腾飞与刘志刚达成买卖合同，且双方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刘志刚请求确认与刘腾飞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其14万元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车辆因张力省欠款而被执行给刘志刚造成的损失，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刘腾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刘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剑 书记员薛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