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朝兴，男，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俩强、陈哲聪，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睿，女，汉族，1974年4月16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周练，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朝兴因与被上诉人刘睿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朝兴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睿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扶养费纠纷错误，刘睿离婚时不存在生活困难需要经济帮助的法定情形，离婚之后不存在夫妻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依法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扶养义务是基于夫妻身份关系存续而存在，乔朝兴与刘睿的婚姻关系在2015年12月21日登记离婚后已经而终止，扶养关系已经随着婚姻关系的终止而解除，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扶养费不当。《离婚协议书》中第五项“离婚后，男方仍有义务照料女方，男方不得逃避照料责任，每月男方支付女方生活费2000元(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或一次性支付50万)”约定以乔朝兴个人财产无偿给付刘睿，而刘睿不负任何给付义务，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赠与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离婚协议书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以及经过公证证明的情况，《离婚协议书》中第五项约定的生活费在乔朝兴转移交付给刘睿之前，乔朝兴有权撤销。《离婚协议书》约定乔朝兴独自承担孩子抚养费、房贷等，乔朝兴可谓是净身出户。乔朝兴离婚后经济困难，现在也重新组成家庭，乔朝兴与刘睿均是在政府单位上班，工资收入相差无几，乔朝兴承担了所有的经济开支和孩子的抚养费用，刘睿工资只用于个人消费，没有理由需要乔朝兴的帮助。乔朝兴现在没有能力支付生活费给刘睿，乔朝兴认为《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五项约定是无效的。二、刘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刘睿离婚至今根本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不需要他人扶养。第一，乔朝兴与刘睿在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离婚时，（1）刘睿身体状况正常，能驾驶汽车上班，具有独立行为能力；（2）男方长期独自承担家庭责任；（3）儿子乔俊凯的抚养费由男方全部负责（4）明珠花园1栋2501号房房贷余额由男方全部负责，女方有永久居住权；（5）女方现有交通工具大众汽车（车牌号K***0）归女方所有。刘睿在离婚时完全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生活困难”的情形，该条的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或离婚后没有住处的情况，不是指为了更好地生活而存在的相对困难，该条也不是支付扶养费（生活费）的依据，扶养关系只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后的刘睿无权要求乔朝兴扶养。第二，一审庭审时，刘睿也能够正常出庭应诉，承认其现在是一名教师，拥有稳定工作、稳定收入，有轿车可驾驶、有电梯房可居住，且孩子抚养费用、房贷等全部由乔朝兴独自承担，刘睿无任何分担。一审庭审时，刘睿对离婚后先后前往台湾、香港、澳门、云南、江西、梅州等多地旅游均予以承认，这都充分证明了刘睿完全是一个具备劳动能力的人，独自生活惬意无比，从离婚到现在都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根本不需要他人扶养。刘睿现在无端起诉乔朝兴，是滥用诉权的表现。三、一审法院以刘睿诉请“理由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于实不符、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睿的诉讼请求。第一，一审判决书中表述“刘睿与乔朝兴系夫妻关系，因刘睿身体疾病原因，乔朝兴丧失了照料刘睿的耐心，后经乔朝兴提出离婚…”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在《离婚协议书》已经明确是“男方长期独自承担家庭责任，身心俱疲，且夫妻长期无情感交流，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双方才离婚。刘睿在2013年5月不顾子女正处在上学阶段，不顾家庭责任“独自”前往西藏造成严重高原反应，乔朝兴不计前嫌照顾时间长达两年半，使刘睿恢复至身体状况正常。一审判决仅仅以《离婚协议书》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忽略刘睿有工作、有房、有车、离婚是双方协商一致、离婚前乔朝兴对刘睿耐心照顾、离婚后多次外出旅游等无需被扶养的事实，支持刘睿的诉请于实不符。第二，乔朝兴与刘睿婚姻关系终止，双方的扶养义务解除。一审判决书仅以“理由依据充分”支持刘睿的诉请，张冠李戴的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六十、一百零七条判决，这样的判决于法无据。第三，乔朝兴离婚时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约定有失公平，但乔朝兴一直默默承担，乔朝兴与刘睿实际共同生育了一男（乔俊凯，2000年1月21出生）一女（乔俊云天，现用名：谢云天，2004年8月25出生），乔朝兴除了支付儿子乔俊凯的抚养费外，女儿谢云天生活费2000元/月（生活费800元，钢琴及声乐教育费1200元）均由乔朝兴独自支付。女儿的抚养费本应该由刘睿承担，刘睿对此没有需承担一分。实际上，刘睿还应该支付乔朝兴2000元/月的抚养费。乔朝兴已经重新组成家庭，有尚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还一直支付儿子乔俊凯、女儿谢云天的抚养费和刘睿居住房子的房贷，一审法院判决乔朝兴一次性支付42万元给刘睿，在生活上、经济上、家庭上都不被允许，一审如此判决只会造成两个家庭不可调和的矛盾，与法院定争止纷的职能相违背，于理不合。四、对于刘睿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为什么一审法院选择判决一次性支付42万元？为什么驳回每月2000元的请求？乔朝兴看不懂，判决书没有说理，为什么两个互相矛盾的请求，法官可以自行选择判决呢？《离婚协议书》第五项写的是“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而不是由法官选择。一审中，双方根本就没有协商，一审法官的裁量权有点过了，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乔朝兴的上诉请求，维护乔朝兴的合法权益。刘睿辩称，乔朝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朝兴向刘睿一次性支付生活费500000元；2.判令乔朝兴每月向刘睿支付生活费2000元（其中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生活费78000元应一次性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乔朝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睿和乔朝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2月21日在揭阳市榕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五项约定，“离婚后，男方仍有义务照料女方，男方不得逃避照料责任，每月男方支付女方生活费2000元（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或一次性支付50万）”。双方离婚后，乔朝兴一直未履行上述《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经刘睿催讨后仍拒绝履行。另查明，刘睿表示如果乔朝兴一次性给付生活费，可以酌情减为420000元，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刘睿提供的刘睿身份证、乔朝兴身份证、《离婚协议书》一份、离婚证一份等及刘睿、乔朝兴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刘睿和乔朝兴双方于2015年12月21日在揭阳市榕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乔朝兴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每月男方支付女方生活费2000元的义务或一次性支付50万元，刘睿要求乔朝兴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并表示如果乔朝兴一次性给付生活费，可以酌情减为420000元，理由依据充分，对其请求予以支持。乔朝兴辩称请法庭依法驳回刘睿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乔朝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刘睿生活费420000元。二、驳回刘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乔朝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扶养费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乔朝兴一次性付还刘睿生活费42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的规定，也就是说，离婚时，由双方协议来处理夫妻的共同财产，对夫妻双方的处理意见应当予以充分尊重。本案中，乔朝兴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为了离婚应当知道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乔朝兴与刘睿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视为双方对《离婚协议书》没有异议。鉴于一、二审期间乔朝兴未能举证证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事项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故《离婚协议书》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一审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乔朝兴一次性付还刘睿生活费4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乔朝兴上诉主张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其对刘睿不存在夫妻相互抚养的义务进而认为《离婚协议书》中第五项约定是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乔朝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乔朝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