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权，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冲，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珠，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辉、戴日科，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迅，女，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曾令权与被上诉人陈秀珠及原审被告王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令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秀珠对曾令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待双方当事人另案诉讼终结后决定是否继续诉讼，一审法院不顾曾令权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合伙纠纷已经进入诉讼程序的文书明确指向本案所涉款项被纳入合伙清算范围的事实，不予中止审理，径直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程序违法。1.双方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且时间跨度长，曾令权所出具的欠条没有明确案涉103万元是大量往来转账中的哪一笔，仅有对历史往来中部分款项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该款项发生时，当事人是否都明确作为借款，双方都没有排他性的证据锁定款项的性质。既然另案已经将本案所涉103万元款项纳入合伙清算范围，说明双方对此有争议，一审法院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判决，有失公正。2.陈秀珠诉称的103万元缺乏直接、确认无误的转账凭证对应，其关于零头3万元系利息的说明与庭审中其本人陈述的利息约定标准相矛盾，无法解释清楚。该事实表明该款项存在争议，需要结合另案合伙纠纷的审理结果才能认定。3.陈秀珠在其签署的《往来说明》中，将合伙投资款与所谓欠款并列、累加为220万元，这一行为从常理和正常人的认知习惯分析，确实存在双方合意将案涉“103万元欠款”计入合伙投资的极大可能。如果不通过合伙纠纷案的审理予以厘清，可能造成两家法院作出的判决互相冲突，无法执行，损害当事人利益，损害司法的公信力。二、一审判决将只有曾令权单方签名、陈秀珠不予认可甚至不承认参与协商过的《往来确认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摘取其中对陈秀珠有利的部分，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在前述《往来确认书》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曾令权提交的还款160万元(均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且全部发生在曾令权出具“欠款单”之后)包含在合伙收益分配款中为由，不予审理，逻辑不通。二审中补充称：一审法院要求陈秀珠提交欠款单原件，但陈秀珠至今未提交，一审法院也未组织质证。《往来确认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曾令权提交该证据仅为了证明双方协商的过程，不代表对确认书全部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摘取其中对陈秀珠有利部分认定，与法不符。陈秀珠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正确，应予维持。涉案103万元款项系经过双方结算确认并出具借条，《往来确认书》也可以印证借款的真实性。陈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令权、王迅偿还陈秀珠借款10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1年1月4日起计算至曾令权、王迅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1年间，陈秀珠向曾令权多次汇款，其中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月4日各100万元，2012年11月22日，曾令权向陈秀珠出具欠款单一份，明确向陈秀珠借款103万元。2011年6月开始，陈秀珠与曾令权在湖北长阳县合伙经营KTV。2013年5月28日，陈秀珠向曾令权出具一份往来说明，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5月28日，陈秀珠投资湖北省长阳新天地KTV现金加上曾令权此前私人借陈秀珠的壹佰零三万，合计金额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经两人清算，情况属实”。2017年8月23日，曾令权由其代理人田冲起草并出具合伙清算及历史往来确认书，内容有“……经双方自愿、充分协商一致，于今日予以解散合伙、清算，同时就历史往来问题一并处理如下：一、经充分查账确认，甲方（曾令权）投入合伙资金295万元，乙方（陈秀珠）投入合伙资金296万元，双方各占合伙份额50%；二、合伙经营期间，甲方实际分得收益204万元……，乙方实际分得收益460万元（含乙方直接领款303万元及乙方之兄以“利息”名义代收157万元），根据合伙份额比例，乙方应将多分的收益128万元退还给甲方；……六、关于双方之间历史往来确认：甲方欠乙方103万元借款，乙方欠甲方垫付的温州法院执行款25万元，两者相抵充后，甲方欠乙方78万元……七、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最终确认为乙方应付给甲方现金50万元……”，陈秀珠对该份合伙清算及历史往来确认书不予确认，未签字认可，曾令权签字确认。另查明，曾令权、王迅于1999年6月30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由双方的陈述，陈秀珠提供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欠款单、银行转账凭证及被告提供的合伙清算及历史往来确认书、2013年5月28日陈秀珠出具的往来说明等予以证实。该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该案借款是否已经转为合伙投资款？二是借款是否已经还款，曾令权是否应向陈秀珠偿付借款本息？三是王迅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曾令权抗辩103万元借款已转为合伙投资款的依据为2013年5月28日由陈秀珠签署的“往来说明”，从“往来说明”的内容中仅能说明陈秀珠和曾令权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过结算，而不能就此内容推导出103万元借款已经转为合伙投资款的事实。合伙清算及历史往来确认书虽未经陈秀珠确认，但曾令权对内容均表示认可，据该确认书可知曾令权认可陈秀珠合伙投资款为296万元，但该投资款的金额与曾令权主张的2013年“往来说明”确认的加上103万元借款后的投资款总额为220万元不相符，曾令权未能就此矛盾进行合理说明。另，确认书第六、七项将103万元借款单独列明并与收益进行冲抵，与其抗辩的借款已转为投资款的事实不相符。故该院认为曾令权抗辩借款已经转为投资款的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曾令权提供的确认书内容可分析截止2017年8月23日曾令权自认尚欠借款103万元，曾令权在庭审中也明确其举证的160余万元已经包含在确认书第二项陈秀珠收取的合伙利益分配款项中，故即使该支付款项均存在，也不属于该案借款的还款，可由双方在另案合伙纠纷中予以处理，曾令权未有其他证据推翻确认书中自认的内容，该院对曾令权尚欠陈秀珠借款10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曾令权应向陈秀珠偿还借款。陈秀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借款有约定利息，对陈秀珠主张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但曾令权在陈秀珠起诉主张后未履行偿还义务，应向陈秀珠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该院酌情认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该案借款虽发生在曾令权、王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秀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曾令权、王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陈秀珠现主张借款属于曾令权、王迅夫妻共同债务，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曾令权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秀珠借款10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秀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6元，减半收取13453元，由陈秀珠负担7939元，由曾令权负担5514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令权在一审庭审中对陈秀珠提供的证据《欠款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借款103万元事实亦予以认可，二审期间又对103万元借贷事实提出异议，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案借贷关系应予认定。陈秀珠于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往来说明仅是对双方以往投资以及本案103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并无将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意思表示，而《合伙清算及历史往来确认书》虽仅有曾令权的签字，缺乏双方合意，但曾令权对确认书内容表示认可，故确认书中关于双方以往经济往来事实的约定应视为曾令权的自认，可以作为佐证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认定。综上，证据《欠款单》、往来说明以及《合伙清算及历史往来确认书》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足有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真实发生且存在，曾令权否认本案借贷事实以及关于涉案款项已清偿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与双方另案的合伙纠纷案件的审判结果缺乏关联，一审法院径行裁判，依据充分，程序并无不当。曾令权可在双方另案合伙纠纷审结后，视案件审理情况另行主张与本案债权的抵销权。一审法院虽未就欠款单原件组织质证，但曾令权已认可欠款事实，且在庭审中表示同意由法院直接核实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诉争事实、法律关系以及举证责任的分析认定，即对曾令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曾令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