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才荣，女，1969年1月13日生，户籍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洲奇、吴忠富，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宇，职务：执行董事。住所地：武定县狮山镇私营经济城明惠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蜀萍，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金福，职务：董事长。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发达广场2栋5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安，男，汉族，1954年10月1日生，住大理下关镇，系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吕才荣因与被上诉人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以下简称鑫懿公司）、原审被告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才荣的委托代理人蒋洲奇、吴忠富，被上诉人鑫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蜀萍，原审被告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才荣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由鑫懿公司支付违约金3839500元。其事实理由是：一、原审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鑫懿公司通知上诉人发货297.86吨后就未再通知上诉人发货，且鑫懿公司违反约定将运费直接支付给了运输方，因鑫懿公司的原因而导致合同至今未完全履行，责任应由鑫懿公司承担；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认定经鑫懿公司催要，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但对该认定鑫懿公司并未能够举证证明。双方对违约金约定明确，鑫懿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未全面履行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鑫懿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称鑫懿公司违约，应支付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亚泰公司称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公司对原审判决无意见，不认可吕才荣的上诉。鑫懿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矿合同》；2、判令亚泰公司返还货款472214.9元；3、判令亚泰公司支付违约金23610元；4、判令亚泰公司承担经济损失903835.51元；5、判令亚泰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6、判令吕才荣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亚泰公司、吕才荣一审的反诉请求是：1、判令继续履行合同；2、由鑫懿公司支付违约金38395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5年1月15日，亚泰公司与吕才荣签订《借用经营资质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为方便乙方（吕才荣）办理业务，甲方（亚泰公司）授权给乙方合同专用章一枚；”第六条约定“委托经营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该协议期限届满后，亚泰公司未向吕才荣收回合同专用章。2016年1月25日，吕才荣以亚泰公司（甲方）名义与鑫懿公司（乙方）签订《供矿合同》一份，吕才荣在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亚泰公司合同专用章。双方达成以下供矿合同：1、矿种：铅锌原矿（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会泽分公司冶炼厂氧化铅锌原矿库存现货5万吨、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铅锌原矿10万吨），年供矿总量：15万吨。1-3驰宏原矿含税价为驰宏公司中标价+500元/金属吨，金鼎原矿含税价按420元/T计价（增值税发票分别由驰宏公司和金鼎公司开给需方，差价不开票，款项承付与财务结算由亚泰公司出具并提供相关证明），现以1200元/金属吨为基数，涨跌幅度以上海有色金属交易市场的挂牌价为依据，当单价涨跌1000元/金属吨(包含1000元/金属吨)以内，原矿价格不变；当单价涨跌超出1000元/金属吨时，双方重新商定原矿单价。2、运输方式：2-1供方负责运输，运费由需方直接支付给供方后供方与运输方发生业务往来，货发到金发洗选厂原料堆场上。6、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按《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担合同总价值的5%作为违约金赔偿对方，若甲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外同时需退还保证金。该合同签订后，鑫懿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吕才荣账户打款10万元，2016年4月6日向吕才荣账户打款50万元，两笔合计60万元。2016年4月14日，吕才荣供给鑫懿公司矿石297.86吨。2016年4月16日吕才荣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拘留29天后解除强制措施。之后吕才荣没有再继续供货，鑫懿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武定县公安局报称吕才荣合同诈骗，2018年11月16日武定县公安局撤销案件，认为吕才荣行为不是犯罪。2019年1月2日，鑫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鑫懿公司与吕才荣均认可双方未结算，按照吕才荣提出双方应到驰宏公司进行结算的要求，原审法院给予双方一个月的时间进行结算，第二次庭审中，吕才荣辩称只能到东兴公司结算为由，拒绝与鑫懿公司一起到驰宏公司进行结算。2019年2月21日，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会泽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公司与云南祥云飞龙再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中和渣与氧化矿搭配销售合同中，合同约定的2016年4月氧化矿单价为2938.24元/金属吨。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诉部分，吕才荣持有亚泰公司授权的合同专用章，与鑫懿公司签订的《供矿合同》，鑫懿公司有理由相信吕才荣有代理权，且吕才荣的行为在诉讼中也得到了亚泰公司的追认，故该《供矿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仅约定“年供货总量15万吨”，根据该约定及合同的性质，可看出合同目的为一个年度内由亚泰公司供给鑫懿公司铅锌原矿15万吨，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1月25日，根据合同约定，应在2017年1月24日前完成15万吨铅锌原矿的供货，但截止鑫懿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提起诉讼时，连鑫懿公司提前支付的60万元货款的矿石都没有供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鑫懿公司要求解除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供矿合同》的诉请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鑫懿公司签订合同后支付吕才荣货款60万元，吕才荣供给鑫懿公司矿石297.86吨，剩佘货款应当予以返还鑫懿公司。因鑫懿公司与吕才荣并未结算，第一次庭审中，吕才荣提出双方应到驰宏公司进行结算的要求，法庭给予双方一个月时间进行结算，时间届满后，吕才荣又以要到东兴公司进行结算为由拒绝结算，没有结算的责任在吕才荣。双方对已交付矿石为297.86吨没有异议，对吕才荣应退还鑫懿公司17%的税金没有异议，对鑫懿公司已支付运费为47655元没有异议，仅对实际执行单价有异议。鑫懿公司主张按照驰宏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年4月氧化矿矿2938.24元金属吨来计算，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实际执行单价为550.1184元/吨，吕才荣主张实际执行单价按照700元/吨计算。鑫懿公司提交了驰宏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主张，且计算方式符合《供矿合同》中“驰宏原矿含税价为驰宏公司中标价+500元/金属吨”的约定。吕才荣不仅不配合结算，对其主张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以邓加林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说到“氧化铅锌矿的单价是700元人民币一吨”为依据要求实际执行单价按700元/吨计算，不符合双方在《供矿合同》中的约定。故鑫懿公司要求返还货款463180.43元的诉请成立。鑫懿公司要求按照应退还货款的5%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鑫懿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成立，且请求的违约金数额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鑫懿公司关于赔偿其生产损失903835.51元的诉请，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鑫懿公司要求按应返还货款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在《供矿合同》中已约定了违约金，且鑫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得到支持，但鑫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其损失，故对于鑫懿公司提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反诉部分，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吕才荣、亚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吕才荣、亚泰金福公司提出因鑫懿公司没有拉走剩余矿石，导致149702.14吨矿一直摆放至今，造成其巨资积压及经济损失，要求鑫懿公司支付违约金3839500元的诉请，因吕才荣连鑫懿公司已提前支付的60万元货款的矿石都没有供应到位，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现有149702.14吨矿摆放至今造成损失，该项诉请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5曰签订的《供矿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二、由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货款463180.43元；三、由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3159.02元；四、由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吕才荣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吕才荣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吕才荣认为其被公安机关解除强制措施后是鑫懿公司未通知其供货。鑫懿公司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因2017年5月22日亚泰公司出具证明认为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才导致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亚泰公司认为吕才荣系借用公司经营资质，超越经营范围及授权时间，本案所涉合同是无效的。对原审认定事实中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定的欠款金额无异议。亚泰公司陈述一审庭审后，吕才荣向公司出具书面承诺，承诺本案全部经济责任由吕才荣个人承担。亚泰公司表示与吕才荣之间的内部关系将另行处理。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违约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吕才荣系代表亚泰公司与鑫懿公司签订合同，并判决亚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吕才荣承担连带责任，当事各方对该项认定及判决均未提出异议，二审可予以确认。亚泰公司及吕才荣如何承担债务不能妨碍鑫懿公司实现债权。双方签订的《供矿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约定，双方年度内交易15万吨矿石是明确的，故履行期限也应当是明确的，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一年期满的2017年1月24日止，亚泰公司及吕才荣应向鑫懿公司供货15万吨，虽然合同并未完全得到履行，但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故无需再判决解除合同。亚泰公司对原审判决无意见，吕才荣个人并非合同主体，其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并由鑫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在合同履行期内，鑫懿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亚泰公司及吕才荣收取部分货款后未足额供应相应的矿石，鑫懿公司有权请求相对人返还未供货部分的货款，鑫懿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亚泰公司及吕才荣因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吕才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相应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三）、（四）、（五）、（六）项，即维持“由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货款463180.43元；由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3159.02元；由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吕才荣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吕才荣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撤销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一）项，即撤销“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供矿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397元由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与吕才荣共同承担6611元，由武定鑫懿经贸有限公司承担10786元（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758元由云南亚泰金福实业有限公司与吕才荣共同承担（已交纳），上诉费41407元由吕才荣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沈黎芸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