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再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21号。法定代表人：吴振宇，县长。委托代理人：张明杰，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阳，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清原满族自治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浑河南路48号。法定代表人：关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谢宝石，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洪斌，辽宁洪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王密娟，女，1975年8月7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25号。法定代表人：姜雪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伟，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密娟与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原县政府）、清原满族自治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以下简称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以及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原县开发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辽0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密娟与清原县政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辽行申1160号行政裁定，指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清原县政府和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原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杰、张阳，上诉人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谢宝石、李洪斌，被上诉人王密娟和被上诉人清原县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密娟原审诉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原告交付房屋或按协议约定价格每平方米7000元，支付原告1908508元补偿款；赔偿原告逾期交付房屋给原告造成的经营损失及过渡期补偿费合计490759.2元。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2年2月22日，被告清原县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对清原镇D1地块（高速公路出口西侧）进行旧城区改造。被告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具体实施该地块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2012年4月20日，被告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原告父亲王玉臣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2014年7月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由王玉臣变更为王密娟。2014年7月24日被告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原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该协议内容与原告父亲王玉臣签订的补偿协议内容一致。其中约定：原告房屋面积为69.8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性质为住宅，实际用于经营，原告以被征收房屋面积置换南台花园小区跃层门市楼房建筑面积72.644平方米。原告选择置换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72.644平方米户型的一、二跃层门市楼房、住宅楼房200平方米。原告增加一、二跃层门市楼房面积200平方米，楼房单价为7000元/平方米；增加住宅楼房面积200平方米，楼房单价为3200元/平方米，上述增加面积款项共计2040000元。被告支付原告无产权证房屋货币补偿1069275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1399770元、停产停业损失20955元，补偿款共计2490000元。上述补偿款扣除原告应交纳的增加面积款，原告应得补偿款450000元。协议还约定，被告用于产权置换的房屋建筑为6层（含6层）以下的，过渡期限为18个月，7层（含7层）以上的，过渡期限为24个月。被告已将450000元补偿款给付原告，并于2015年3月向原告交付了住宅房屋，但对一、二跃层门市楼房272.644平方米未向原告交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议向其交付门市房并赔偿逾期交房的经营损失和过渡期补偿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条件，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向原告交付272.644平方米一、二层跃层门市楼房违反协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协议有效、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已无实际意义的，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庭审中第三人称用于安置的房屋已建成，因此被告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而且被告已从原告应得补偿款中扣除了房屋增加面积款，原告已经履行了支付房价款的义务，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272.644平方米一、二层跃层门市楼房。关于被告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提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整理协议，并已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及产生的民事争议，并不影响和排除其应向原告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中的约定义务，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清原县政府辩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因此被告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逾期交付房屋的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中记载经营者是王密国，不能证明是原告经营，而且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约定被告给付原告停产停业损失20955元，已从原告应支付的房屋增加面积款中扣减完成。因此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停产停业损失。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交房的经营损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鉴于原告与被告已经就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数额达成协议，原告也收到了剩余补偿款，原告可以另行选择经营场所经营，房屋的迟延交付不构成导致原告无法经营的必然原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交付房屋导致的经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过渡期补偿费，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告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因此过渡期补偿是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给予被征收人临时安置的一种补偿。原告主张的过渡期补偿与经营损失合并，并以其主张的经营损失为基数计算三年过渡期再两倍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的过渡期补偿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对临时安置的补偿，实质是对经营损失的赔偿。对经营损失的赔偿问题以上已有论述，因此原告的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向原告交付272.644平方米户型的一、二跃层门市楼房；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7元由被告负担。原审原告王密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起诉状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被告立即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原告交付建筑面积272.644平方米户型的门市，或按协议约定价格7000元每平方米，合计1908508元向原告给付赔偿款”。而原审判决遗漏了按协议约定价格7000元每平方米，合计1908508元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与其实体结果相互矛盾，认定“被告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行性原则，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是协议履行的义务人，不能以第三人是否有房源作为认定协议是否覆行的条件。且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议在先，而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的协议在后，不存在只以房屋交付形式履行的前提，也不是免除被申请人以货币形式履行的法定理由。第三人先后被清原县法院强制执行多起案件，再审申请人申请执行本案判决标的，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4执55号执行裁定，因执行标的为特定物，被执行人现无判决确认的可供执行的特定物，又因双方无法达成协商解决方案，裁定终结本案执行。致使再审申请人的权利无法实现。三、原审判决未支持过渡期补偿费缺乏事实依据，被申请人应支付超过18个月过渡期后的补偿费，原审未予认定，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五)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原审被告清原县政府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为合同履行诉求，应由合同责任方承担履行职责。再审申请人并非案件当事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对协议性质定性不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12号规定，本案应按民事案件受理，适用民事法律法规。三、本案提供调换房屋的最终责任主体是第三人，原判决对此事实已经查明却不予追责，致使该案件执行过程中第三人不予配合，原审原告的房屋给付诉求难以实现。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原审原告对该院作出的（2016）辽0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4执55号执行裁定，因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被执行人现无判决确认的可供执行的特定物，又因双方无法达成协商解决方案，裁定终结本案执行。证明原审判决已无法实际履行。王密娟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清原县政府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裁定：一、指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原审法院再审审理期间，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变更后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审被告立即返还1908508元购房款，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从2013年10月13日起1881天的利息1306325.69元；五年的经营损失1000000元；过渡期补偿费75240元，以上金额总计4290073.69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是否应依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给付房屋补偿款并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经营损失以及过渡期补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审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协议有效、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已无实际意义的，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审原告已依约给付200平方米扩大面积款，其所有的72.644平方米房屋亦被拆迁，因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协议中约定的272.644平方米门市现已无法实际安置，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按照协议中约定，以每平方米7000元为标准给付272.644平方米房屋的房屋补偿款1908508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提出的营业损失一节，因原审被告已依协议约定向原审原告给付营业损失，且考虑到判决原审被告给付原告货币补偿，不再安置房屋，故原审原告关于给付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一节，原审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房屋，原审被告属于不依法履行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作为人民政府应当诚实守信以及人民群众期待的信赖保证原则。由于原审被告不履行协议约定，给原审原告造成很大的损失。对此，原审被告应当给予补偿。对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支付1908508元房屋补偿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审原告父亲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原审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的承接者，其利息损失应以其父亲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原审原告主张从2013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并未早于以上时间，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依据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关于过渡期补偿费一节，涉案协议对该笔费用并未约定。对原审被告未依协议履行期间造成的损失，已判决原审被告给付利息，原审原告已得相应的到救济，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房屋补偿款190850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从2013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7元，由原审二被告负担。上诉人清原县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密娟针对清原县政府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系清原县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出现的争议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也是由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王密娟签订，因此再审判令清原县政府承担给付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清原县开发公司承担全部给付义务。其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清原县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书》，由清原县开发公司提供足额用于产权置换的房源。因清原县开发公司拒不向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提供用于产权置换的房源，导致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没能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回迁安置王密娟。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造成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不能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回迁安置王密娟的责任应由清原县开发公司承担，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不具有给付义务，应当由清原县开发公司承担全部给付义务。三、如果判决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承担本案的金钱给付责任，将会给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和国家造成巨大损失，其他建筑开发企业也会以此为依据逃避应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王密娟辩称，一、王密娟最初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尚未颁布实施，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且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指定再审的时候对主体资格问题未进行更正，清原县政府是适格被告。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主体只能是政府，王密娟与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其应依约定履行应负责任。况且王密娟与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签订的协议在先，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清原县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在后，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清原县开发公司辩称，本案系行政案件，清原县开发公司并非行政协议的相对方，故对行政义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关于清原县开发公司与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征收补偿问题，经民事判决确认清原县开发公司不对王密娟的房屋进行安置。根据行政协议的相对性，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和清原县政府应对王密娟案涉房屋的安置进行赔偿。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置换）》系行政机关为了履行行政职责，实现行政管理目标而与行政相对人经过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密娟已经履行了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清原县政府和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王密娟交付房屋，但因协议中约定的272.644平方米门市房确实无法实际交付，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协议约定的每平方米7000元为标准，判决清原县政府和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给付王密娟272.644平方米门市房的补偿款，并无不当。关于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提出应由清原县开发公司承担全部给付义务的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置换）》系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王密娟签订，双方之间成立权利义务关系。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与清原县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书》以及产生的民事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免除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依据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置换）》应当向王密娟履行的义务。清原县土地征收中心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清原县政府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系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第一次一审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故清原县政府根据该项规定而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7元，由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清原满族自治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各负担109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九年十月××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刘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