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琼宇路特发信息科技大厦8层8E室北。法定代表人：黄雪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文珊，女，1977年10月16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梁，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苏庆，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宝山路铭锋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伟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丽，广东网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三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公司）、练文珊为与被上诉人深圳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木公司、练文珊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三木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人民币10187800.73元及利息，练文珊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则不应当干预甚至否定当事人的以股抵债的意思自治，双方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己经根据约定以股抵债完成清偿无须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各方意思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事实上，订立协议书的目的也就是解决双方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铭锋达公司同意深圳市智慧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时代公司）以股抵债（债转股）为对价的方式还款，智慧时代公司以持有的股权作为代偿还债务的对价并代持。庭审中，各方也均承认己经代被上诉人持有股权。因此，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己经根据《协议书》约定清偿完毕，铭锋达公司再基于买卖合同提出债权不应当得到支持。当然，铭锋达公司似乎可以根据《协议书》主张股权回购，但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是《协议书》回购条款的约定，恰恰证明双方有争议的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只可能是股权回购纠纷！二、法院既然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那么应当驳回铭锋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移送仲裁管辖。铭锋达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根据协议书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己经通过债转股得到清偿，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如前所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没有解除，铭锋达公司当下持有的并非债权，实际上是转换成间接持有股权。因此，铭锋达公司以买卖纠纷提起诉讼不应当得到支持，法院应当驳回铭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当然，如果铭锋达公司依据协议书的回购条款，那么只可能另案提起股权回购诉讼，铭锋达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并未向三木公司或者练文珊以及股权实际持有人通知是否回购股权。需要补充的是，《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确认债务，消灭债务、代持股权。因此，如果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那么应当依据每份买卖合同来确定管辖。根据《模具采购合同》等，本案应当由深圳仲裁委员会管辖。三、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协议书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目的”证据不足，反而破坏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违反法院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二审法院应当认定以股抵债己经完成无须另外支付货款。首先，铭锋达公司并没有主张合同不能达到目的，更没有提出解除《协议书》。既然《协议书》有效也没有解除，那么就只能根据协议书主张股权或者要求回购；其次，合同的目的就是以股抵债，本案事实上债务消灭了，铭锋达公司隐名间接持股的目的已经实现。间接持有股权仍然是可以获取收益的，并不一定需要将股权过户或者由铭锋达公司实际持有该股权，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法院自己取代当事人认为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显然是越俎代庖；再次，如果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是否合同就无须履行了？根据《合同法》规定，只有在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才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如前所述，铭锋达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而且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但并不能否定双方以股抵债的法律效力；最后，铭锋达公司选择消灭债权持有股权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客观地说，以股抵债也可能存在风险，但也可能获得比债权多的高额收益。这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应当自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更不能因为新三板市场不好可能要承担风险就否定债转股的效力。上诉人选择债转股，正是因为《协议书》签订时新三板正当风头有着极好的市场前景和丰厚利润！一审法院认为“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三木公司拖欠铭锋达公司的款项并未得到清偿”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判决有损公平公正，二审法院应当纠正。1、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目的”，但在法律后果上对不同当事人采取双重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协议书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目的”。既然合同有效，那么各方都必须遵守以股抵债的约定。至于以股抵债是否能够达到各方不同的目的及是否需要解除合同，除非当事人提出请求，否则法院不应当予以审理，更不能直接否定以股抵债的法律效力。退一步而言，如果法院认为“无法达到目的”进而否认以股抵债，那么没有以股抵债同样是不符合练文珊及三木公司参加订立《协议书》的目的。更重要的是，本案中练文珊系基于以股抵债的前提加入到铭锋达公司与三木公司的债务。如果一审法院以“无法达到目的”推翻了事实存在的债转股，那么仍然要求练文珊承担担保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正如《协议书》第四条所述，练文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基于铭锋达公司同意以股抵债（债转股）还款的前提。2、铭锋达公司没有退还模具，也没有向三木公司交付所谓呆滞物料，但一审法院判决铭锋达公司承担模具货款及3976517.43元呆滞物料款显然有失公平。根据铭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模具采购合同》，本案货款包括三木公司订制的模具、货物、呆滞物料等。一审中，铭锋达公司承认没有向三木公司退还模具，也没有向三木公司交付所谓呆滞物料。因此，铭锋达公司一方面占有模具及物料，另一方面却要求三木公司承担模具款及呆滞物料款显然是不公平的。而且，双方己经约定呆滞物料五折，这个也符合客观情况。铭锋达公司单方反悔且在一审开庭时临时新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仍然支持所有货款显然不公平。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当干预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破坏公平公正。现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木公司、练文珊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判决还款明显存在错误。当事人订立《协议书》后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法院也没有判决解除合同，既然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那么根据协议书条款被上诉人只有继续持股或要求股权回购。本案中，法院以买卖合同要求还款实质上是自己推翻生效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猜测合同目的明显存在错误。理解《协议书》真实目的应当根据合同订立的背景及合同内容来确定，本案实际上就是三木公司没有资金付款，各方参与代偿并通过股权抵债，协议的核心条款是以股抵债、债权代持、股权回购。因此，铭锋达公司合同的目的就是消灭债权间接待有新三板公司股权。本案中，各方均认可股抵债，当事人也确认股权代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不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是其间接持有的新三板公司经营不理想。三、一审法院判决已变相解决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解除协议，如果解除了该协议，那么也不能适用协议中有关担保的内容。退一步来说，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合同主体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方才能解除合同，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违约，而且协议书也约定了铭锋达公司具有选择回购或继续持有股权权利，但是铭锋达公司并没有进行回购，那么应当是由其继续持有该股权。如果铭锋达公司回购了股权，三木公司没有付款，那应当属于违约，但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四、根据《协议书》，担保人提供担保的前提是以股抵债且债权折扣，法院不能采用双重标准，一方不认可《协议书》以股抵债的真实意思，另一方面又以《协议书》判决承担担保责任。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以物抵债的判例足以为本案以股抵债的效力。本案是债务履行期满后达成的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已确认交付完成也就是股权代持成立。因此，本案涉及的只可能是股权纠纷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铭锋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木公司拖欠铭锋达公司的款项并未得到清偿，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该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该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足。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该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证据充足。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练文珊对上诉人三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足。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模具货款及3976517.43元呆滞物流款，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证据充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已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采纳上述答辩意见，依法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铭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木公司支付货款8199542.01元；2、判令三木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8199542.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12月2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练文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前，铭锋达公司将诉请的款项本金变更为10187800.73元，并将利息计算基数进行变更。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铭锋达公司与被告三木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铭锋达公司向三木公司供应手机模具等货物。2016年11月28日，铭锋达公司（甲方）、三木公司（乙方）、智慧时代公司（丙方）、练文珊（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铭锋达公司与三木公司合作过程中，截至2016年1月31日，累计交易金额14697338.45元（包括货款及模具款，不包括呆滞物料），三木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为8486055.15元，另有呆滞物料价值3976517.43元，双方协商后同意按照五折计算，折后金额为1988258.71元；截至当日，三木公司尚欠铭锋达公司款项8199542.01元（即货款与模具款总金额14697338.45元-已付款金额8486055.15元+呆滞物料折后金额1988258.71元）。2、经三木公司提出，铭锋达公司同意对呆滞物料按5折（即1988258.71元）折算，该折算系基于三木公司按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及练文珊为此提供连带责任担保。3、关于还款方式，因三木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经四方协商同意，三木公司委托案外人智慧时代公司先行代其偿还上述债务，且铭锋达公司同意智慧时代公司以股抵债（债转股）为对价的方式替三木公司还款，由练文珊为铭锋达公司债权的实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四方均同意智慧时代公司以其持有的案外人深圳市华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的1366590.33股（每股作价为6元的价格，合计价款为8199841.98元）作为三木公司向铭锋达公司偿还债务的对价;铭锋达公司自愿通过受让练文珊持有的智慧时代公司6%的股权的方式间接持有华森公司1366590.33股股权，且练文珊与铭锋达公司协商一致由练文珊代为持有该6%的股权，代持期限为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一年期限内，如练文珊转让其持有的智慧时代公司股权或转让其持有的华森公司的股权，均应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铭锋达公司，铭锋达公司可自愿选择继续持有上述受让的股权或要求练文珊提前回购股权。4、各方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即2017年11月27日到期，到期后5天内，铭锋达公司有权选择以下任意一种方式处理：（1）继续持有该股权；（2）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期满后30日内，练文珊应以不低于原值每股6元的价格回购铭锋达公司通过智慧时代公司间接持有的华森公司的1366590.33股股权；如在回购之日，华森公司的股票增值，则铭锋达公司、练文珊同意对于增值部分按照各占50%的方式分配，如期满后股票贬值的，铭锋达公司有权要求练文珊以每股6元的价格回购股权，即对应回购款为8199841.98元；练文珊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以及延迟支付，否则铭锋达公司有权要求练文珊直接偿还铭锋达公司的前述债权并要求练文珊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日计算违约金。另查，智慧时代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7日，其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500万元，现有登记股东两人，分别为练文珊（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比例80%）、黄志文（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25%）。华森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7日，其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非上市），认缴注册资本12000万元，现有登记股东四人，分别为华森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出资额3600万元，出资比例30%）、东莞雅士电子有限公司（出资额1200万元，出资比例10%）、深圳市华大天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4800万元，出资比例40%）、智慧时代公司（出资额2400万元，出资比例20%），华森公司已在新三板挂牌。铭锋达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诉至本院，提起本案诉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铭锋达公司与被告三木公司、练文珊签订的《协议书》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案定性。铭锋达公司与三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协议书》已就欠款金额及呆滞物料的折扣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并就还款方式进行约定。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还款方式为三木公司委托智慧时代公司用“以股抵债”的方式代为偿还债务，用来抵债的是智慧时代公司持有的华森公司1366590.33股股权（每股作价6元）。在智慧时代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过户至铭锋达公司名下后，协议约定的代偿才实现。但《协议书》并未约定上述股权过户，而是约定以铭锋达公司自练文珊处受让智慧时代公司6%的股权，并由练文珊代持的方式，另外还约定了代持期限及期满后铭锋达公司的选择权，铭锋达公司成为智慧时代公司持股6%的隐名股东并不等同于其成为华森公司的股东，也不等同于其自智慧时代公司处已取得华森公司1366590.33股股权。因此，《协议书》约定的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三木公司拖欠铭锋达公司的款项并未得到清偿，现铭锋达公司依据《协议书》诉求货款，故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已在《协议书》中约定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提交铭锋达公司所在地法院裁决，故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铭锋达公司诉求三木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法院已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以股抵债方式并未清偿三木公司拖欠的货款，三木公司应向铭锋达公司支付欠款，在铭锋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三木公司并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已属违约。故《协议书》中约定的对呆滞物料款打折的条件并不具备，三木公司应按未打折的金额向铭锋达公司支付款项，依此计算，三木公司应向铭锋达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0187800.73元（14697338.45元-已付款8486055.15元+3976517.43元）。铭锋达公司诉求三木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三木公司拖欠款项，应向铭锋达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应以10187800.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铭锋达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铭锋达公司诉求练文珊对三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练文珊已在《协议书》承诺为铭锋达公司债权的实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与铭锋达公司之间已形成保证合同关系，该保证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有效。现三木公司拖欠铭锋达公司款项逾期未付，练文珊应依法履行保证责任。故铭锋达公司诉求练文珊对三木公司拖欠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练文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三木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铭锋达公司货款10187800.73元及利息（利息应以10187800.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练文珊对被告三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练文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三木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铭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2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被上诉人不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上诉人二审表示对于《协议书》中确认的交易金额、已付款项、呆滞布料价值、尚欠债务数额是确认的，并强调计算尚欠债务数额时呆滞物料双方谈妥是按五折计算。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当。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卷宗显示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1日已经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于2018年8月1日按照法院通知补交了相应诉讼费。四、被上诉人称其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实质是以练文珊代其持有股份的方式为涉案买卖合同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被上诉人认为当时协议书约定的意思是在股份代持的一年期间内，上诉人三木公司、练文珊需要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责任，到期不还款，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三木公司清偿债务，练文珊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确认《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上述内容，合同条款不太严谨，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亦确认以股抵债实质只是一种债务担保而非清偿债务。被上诉人确认该《协议书》有效，只是其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但不主张撤销。被上诉人称签订协议书时其亦清楚练文珊没有偿还能力，三木公司与其他供应商存在纠纷，有失信情况。其签订《协议书》是为了多锁定一些财产，为以后执行提供便利。被上诉人确认其没有在一年代持期满后的五日内要求练文珊回购，被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中关于回购的第五条条款应理解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选择协议中约定的任何一种方式来处理，就说明债务没有得到清偿，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要求上诉人以别的东西抵偿债务，但合同条款不严谨，未将上述意思内容写入协议书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书》约定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是否已经清偿三木公司拖欠的货款。三木公司、练文珊、铭锋达公司以及案外人智慧时代公司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由智慧时代公司以其持有的华森公司的1366590.33股股权作价抵偿三木公司拖欠铭锋达公司的债务。同时铭锋达公司亦同意通过受让练文珊持有的智慧时代公司6%的股权的方式间接持有华森公司1366590.33股股权，并且约定由练文珊代为持有该6%的股权。上述约定内容清晰明确，系各方自愿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实际上铭锋达公司通过签订该份《协议书》已经实现其债权获得清偿的目的，原审判决认为以股抵债的偿债方式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没有依据，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铭锋达公司二审称其签订《协议书》的实质目的是以练文珊为其代持股份的方式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但铭锋达公司亦确认《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上述内容，亦没有证据证明三木公司、练文珊签订《协议书》时亦确认以股抵债实质只是一种债务担保而非清偿债务。故铭锋达公司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铭锋达公司确认《协议书》有效，只是存在重大误解，亦没有证据证明，且其亦表示不申请撤销《协议书》，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铭锋达公司诉求的三木公司所欠货款已经通过铭锋达公司委托练文珊代持智慧时代公司股权的方式得以清偿，且在合同约定的一年代持期满后，亦未发生铭锋达公司请求练文珊依据合同约定条件回购上述股权，而练文珊予以拒绝或延迟支付的情形。因此铭锋达公司在本案中又以债务未获清偿为由，要求三木公司、练文珊按照协议书确定的未打折的债权数额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三木公司、练文珊上诉主张债务已经清偿，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三木公司、练文珊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92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8292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三木实业有限公司、练文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