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9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瑞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 法定代表人刘嘉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启泉，女，生于1945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朱晓光，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 法定代表人程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斌，男，生于1965年2月5日，汉族，该局法制股长，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代理人岳玉兵，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瑞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启泉、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通江县住建局）房屋拆迁管理行政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少宪，被上诉人严启泉及委托代理人朱晓光，被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任斌、岳玉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为打造西门出城口，提升城市品位，改善人居环境，为广大市民提供优美舒适的生活空间，2012年4月6日，通江县人民政府以通府发〔2012〕20号文件形式作出《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就县城金家街国土局宿舍楼至吴明全段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明确房屋征收部门为通江县住建局，委托实施单位为通江县国土资源局，房屋征收补偿方法以《金家街（国土局宿舍楼）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准。《金家街（国土局宿舍楼）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征收范围“东至吴明全房屋（包括）止，南至严启会、马文伦住房（包括）止，西至老国土局宿舍楼（包括），北至环城南路止”，征收补偿方式“被征收人可选择产权调换，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选择两种方式相结合”，征收补偿办法“（一）货币补偿，补偿价值不低于征收决定公布之日的同地段同类房地产市场价，房地产市场价由具有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二）产权调换，实行等面积还房，即“拆一还一，以旧换新”，产权调换的房屋偿还在就近拟建的“金壁苑”商住楼内……新旧房屋按照市场评估价结算差价，超差面积按市场评估价相互计算（奖励政策有规定的依照奖励政策）。（三）其他补偿……3、水、电、气等安装齐全的，每户（以安装户头为准）入户费按现行安装价格据实补偿……”，过渡方式“……（一）临时安置费。选择产权调换的，征收部门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市场租金标准一次性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计算公式为：房屋建筑面积×元/平方米×月）；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房屋市场租金标准一次性计算一个半月临时安置费。临时安置费标准参照当地同类同地段房屋市场租金标准执行，因征收部门的原因延长周转期限的，超期临时安置费结算标准为：住房超期不足半年的，按月增加0.5倍临时安置费，超过半年不足一年的，按月增加1倍，超过1年的，按月增加2倍；营业用房延长周转期限的，按月增加1倍临时安置费。由征收部门提供周转房的，从超期之月起付给临时安置费。临时安置费根据周转期的长短计算，周转期不超过24个月。（二）停产停业损失费。营业用房正在营业的，按照市场租金标准一次性计算6个月停业损失费……”房屋使用性质和建筑面积的认定“（一）房屋使用性质以房产证载明的为准，有争议的，以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为准；房产证上载明的使用性质为住宅，而实际作营业用房使用且正在营业并持有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税费发票的，补足相关税费后，可视作营业用房……（二）房屋建筑面积以房产证载明的为准，实际面积与房屋产权证载明的面积不符的，以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现场勘丈的面积为准，有争议的，以测绘机构确认的面积为准”，水、电、气、闭路电视、电话等的安装“……（二）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水、电、气、闭路电视、电话等，安置房统一安装到进户门口，入户手续由征收人负责统一办理，相关费用由被征收人承担”，该片区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在按规定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可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补偿。 2014年2月24日，经充分协商，通江县住建局以征收人身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征收人即严启泉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征收乙方位于诺江镇金佛街砖木结构住房124.4平方米，其中住房124.4平方米，甲方还乙方住房203.92平方米，营业用房53平方米；补偿方式实行产权调换；甲方将瑞联公司开发建设的“江山壹品”9号楼1单元28楼1号住房面积约101.96平方米，9号楼1单元30楼5号住房面积约101.96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约为203.92平方米还给乙方；甲方将瑞联公司开发建设的“江山壹品”2号楼1门市面积约53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约为53平方米还给乙方；甲、乙双方最终以房管部门确定核准的面积为准，相互结算找补；甲方还乙方的住房周转过渡期为24个月；搬家补助费2000元/户（含搬出、搬入），附属设施折价54115.20元，周转过渡费按8元/平方米/月计算，计24个月，小计23884.80元，乙方要求其他补偿费用100000元；乙方须于2014年2月28日前搬出并腾空拆迁房屋，保持房的原貌并将钥匙交给甲方实施拆迁……甲方拆除乙方旧房所有残值归甲方所有；甲方还乙方的门市、住房以甲方提供经规划部门备案的图纸为准，若因规划设计调整、变更，甲方必须在60日书面通知乙方，就相关条款进行协商；相互结算甲方应补乙方180000元，签订本协议时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甲方不能按照该协议内容约定时间还房，六个月内的，甲方按照赔偿房屋市场总价值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出六个月的，甲方按赔偿房屋市场总价值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按市场价支付顺延时间的周转过渡费和停业损失费，乙方违约的，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房屋市场总价值3%的违约金；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安置协议除严启泉在“乙方签章或签字”处签字捺印外，在“甲方代理人”处有瑞联公司的签章和徐翔的签名，签约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通江县住建局在协议末尾签章，并备注“同意按瑞联公司与住建局签订的协议落实。杨国华，2014.2.24”，同时，通江县住建局时任拆迁办主任苟敏元在首页的左上角签名和签注“已核”，时间2014.2.24。2014年2月24日，瑞联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严启泉签订《安置还房回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通江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需要决定对原老国土局进行征收，征收部门为通江县住建局。因甲方已取得该征收范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施“江山壹品”开发项目建设，为此，所有征收安置补偿、还房义务均由甲方代征收部门履行。乙方所有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乙方所获得的安置房面积较多，经与甲方协商，甲方自愿回购乙方的征收安置还房，并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安置还房面积及位置，乙方的安置还房建筑面积共计203.92平方米（具体还房位置以《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还房位置及面积为准），位于甲方开发建设的“江山壹品”项目内，甲方自愿回购乙方的安置还房；二、计价方式与付款方式，1、甲方按33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回购乙方的安置还房，合计价款672936元，回购价款甲方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支付给乙方；2、所还位于“江山壹品”项目2号楼1号营业用房面积约53平方米，乙方必须委托甲方予以销售，甲方在完成销售后，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扣减12%的交易税后支付给乙方（销售价格不得低于同类通地段的房屋销售均价），该价款甲方在与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三十日支付给乙方；三、安置还房的交付，由于乙方的安置还房时由甲方在开发建设，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视为乙方已将该安置还房交付给甲方，甲方即享有对该安置还房的所有权；四、税、费的承担，本次回购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全部承担，甲方在处分安置还房时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甲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除外）；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得违约，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价5%的违约金。在前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签订后，瑞联公司在2015年3月14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先后6次向严启泉支付住房回购款共计672936元；分别为：2015年3月14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16日支付5万元，2016年2月2日支付20万元，2016年5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1日支付7.2936万元。 同时查明：2012年6月12日，瑞联公司作出承诺，承诺“我司在实施通江县西门‘金壁苑’项目过程中，因实施‘西门桥头休闲广场’，按照县政府《关于西门出城口房屋征收的决定》（通府发［2012］20号）文件精神及对我司项目的要求，本公司郑重承诺：一、自愿代为履行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西门出城口房屋征收的决定》（通府发［2012］20号）文件确定范围内县住建局与住户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二、自愿承担国土局宿舍楼所属29户住户被征收房屋等面积以外的还房及货币补偿义务，待政府与我司结算。三、自愿承担上述征收决定确定的范围内国土局宿舍楼以外被征收房屋的还房及补偿义务”。 另查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安置还房回购协议》涉及的门市还房“江山壹品”2号楼1门市因瑞联公司申请调整变更规划，未按约定实施修建；瑞联公司申请调整变更规划前后，通江县住建局及瑞联公司均未书面通知严启泉“规划设计调整、变更”。2013年8月16日，通江房地产网显示，瑞联公司网签合同，销售“江山壹品”商业用房22.56平方米，总价90.24万元，单价40000元/平方米；2014年9月24日，瑞联公司与“同区域还房户”赵从裕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差还门市面积超出应还门市面积2%的按22000元/平方米计价结算；对比与本案拟门市还房位置，通府函（2015）92号《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2015-2016年度县城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市场参考价的批复》确定：壁山西路西门南桥头——谢家河坝，临街门市的价格为12000-15000元每平方米，一楼门市市场租金标准为15-30元每平方米每月。 原审认为，通江县人民政府以通府发〔2012〕20号文件就县城金家街国土局宿舍楼至吴明全段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作出决定，明确通江县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通江县住建局作为行政机关，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按照通江县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结合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与严启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但其又属于协议双方的合同行为，与民事合同具有共通性，且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结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具体内容，严启泉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被征收房屋的交付义务，通江县住建局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安置还房、安置补偿费支付等义务。瑞联公司基于其自身《承诺书》和前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自愿与严启泉签订《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约定“通江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需要决定对原老国土局进行征收，征收部门为通江县住建局。因甲方已取得该征收范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施“江山壹品”开发项目建设，为此，所有征收安置补偿、还房义务均由甲方代征收部门履行”，这实质是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通江县住建局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由瑞联公司享有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结合原、通江县住建局对转让均无异议的事实，应当认定该转让有效。同时，《安置还房回购协议》具体约定了转让权利和义务的享有和履行方式，严启泉及瑞联公司均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依法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严启泉具体诉讼请求方面： （一）要求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瑞联公司开发建设的江山壹品2号楼1门市面积约为53平方米还给严启泉”以及《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约定的“瑞联公司所还严启泉的门市，严启泉必须委托瑞联公司销售”的约定，由通江县住建局和瑞联公司按照门市面积53平方米的市场价值支付房屋价款，并按房屋价款的一倍承担赔偿责任，自2016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利随本清。根据审理查明情况，瑞联公司在对“江山壹品”项目实际开发过程中并未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设计方案实施，致使原规划设计的2号楼未实施修建，且未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还乙方的门市、住房以甲方提供规划部门备案的图纸为准，若因规划设计调整、变更，甲方必须在60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就相关条款进行协商”的约定，在变更规划设计前后书面告知严启泉；致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瑞联公司开发建设的江山壹品2号楼1门市面积约为53平方米还给严启泉”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进而致使《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约定的“瑞联公司所还严启泉的门市，严启泉必须委托瑞联公司销售”不能实现；故严启泉请求解除相应协议约定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严启泉主张赔偿因解除合同条款所造成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赔偿损失计算方面，因严启泉房屋已被实际征收拆除，严启泉、通江县住建局及瑞联公司签订的协议已部分履行，严启泉主张按协议约定计算未履行部分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还房义务人即瑞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体门市价款的认定方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安置还房回购协议》均未约定应还门市价款，严启泉提供的2013年8月16日瑞联公司网签合同显示的“江山壹品”的商业用房价格，以及提供的2014年9月24日瑞联公司与“同区域还房户”赵从裕签订的《协议书》显示的“差还门市面积超出应还门市面积2%的结算价格”，均不能达到证实本案应还门市价款的目的；鉴于应还门市未实际修建，缺乏确切评估要件，参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4个月的住房过渡周转期约定确定应还门市时间，门市还房价格宜采信通府函（2015）92号《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2015-2016年度县城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市场参考价的批复》关于拟还门市地段门市市场参考价，同时，推定拟还门市的位置优越因素，宜确定门市单价为15000元每平方米，故确定拟还未还门市价款为795000元。严启泉请求“并按房屋价款的一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严启泉请求“自2016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因无利息约定，依法不予支持。 （二）要求通江县住建局、瑞联公司赔偿应还门市的周转过渡费、停业损失费和违约金。瑞联公司未按约定进行门市还房，虽赔偿门市价款，但逾期还门市势必会给严启泉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严启泉主张应还门市的周转过渡费和停业损失费，因协议没有周转过渡费和停业损失费的约定，实际是主张应还门市逾期还房的租金损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门市还房未实际修建，缺乏确切的租金评估要件，门市租金价格宜采信通府函（2015）92号《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2015-2016年度县城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市场参考价的批复》关于拟还门市地段门市租金参考价，同时，推定拟还门市的租金优越因素，宜确定单价为30元每平方米每月，租金起算时间方面，参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4个月的住房过渡周转期约定，租金起算时间宜确定为协议签订之日，故门市租金损失应以未安置门市面积53平方米为基数从2016年2月24日起按30元每平方米每月计算。严启泉主张违约金，结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甲方不能按照该协议内容约定时间还房，六个月内的，甲方按照赔偿房屋市场总价值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出六个月的，甲方按赔偿房屋市场总价值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前述确定的门市价值795000元情况，以及参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4个月的住房过渡周转期约定，瑞联公司未按约定还门市已远远超出过渡周转期6个月，故应当承担房屋价值10%的违约金79500元。 （三）要求瑞联公司承担逾期支付住房回购款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3646.80元。根据《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甲方按33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回购乙方的安置还房，合计价款672936元，回购价款甲方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支付给乙方”，以及“甲、乙双方不得违约，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价5%的违约金”的约定，结合瑞联公司于2015年3月14日至2016年6月1日才将回购款支付完毕的情况，瑞联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按约定向严启泉支付违约金，具体为33646.8元。综上，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一）项、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瑞联公司开发建设的江山壹品2号楼1门市面积约为53平方米还给严启泉”以及《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约定的“瑞联公司所还严启泉的门市，严启泉必须委托瑞联公司销售”的约定，解除约定内容终止履行；二、瑞联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启泉安置门市价款795000元、安置门市逾期违约金79500元、迟延支付住房回购款违约金33646.8元；三、瑞联公司支付严启泉安置门市租金损失，安置门市租金损失的计算方式：以未安置门市面积53平方米为基数，从2016年2月24日起按30元每平方米每月计算至本判决前述确定的安置门市补偿款给付日止；四、驳回严启泉对通江县住建局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瑞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行初21号行政判决或改判，驳回严启泉会对瑞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严启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行政合同的具体行政行为引发行政争议，并非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自治的结果；二、一审法院明显行政与民事混同，严重违反审理裁判制度，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征收行政部门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瑞联公司不应承担；三、本案中《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行政合同严重违反客观事实，不具有合法合规性；不遵守征收决定、被征收人房屋属性的客观事实及超常规的补偿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程序及实体均违法。 通江县住建局辩称，瑞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瑞联公司提到本案是行政案件，瑞联公司参与诉讼是为了查明事实而不能判给瑞联公司承担责任，是瑞联公司的片面理解。瑞联公司提到其不是行政主体，但通江县住建局在与被征收人谈拆迁的时候，瑞联公司参与了谈判，并且瑞联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了协议，所以由瑞联公司承担权利转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行政案件可以引用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并未违反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瑞联公司一再认为该拆迁征收协议超比例还房等事实，因为这块土地非净地，2009年瑞联公司取得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其应该承担被拆迁户谈判、拆迁的相关费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后，由政府进行征收，但是全程是瑞联公司与被征收人进行谈判，并且相关协议是瑞联公司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严启泉辩称，我都没在家就把我房子拆了，是非法拆迁。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书，我们精神还没有缓过来，安抚我们不要上告，就让我们签字。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严启泉、通江县住建局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瑞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川19民终1108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安置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2.（2018）川192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及（2019）川19行终39号行政裁定，拟证明与该案同案的11个案件中，该案瑞联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通江县住建局承担责任，并且该判决已经生效；3.关于严启泉、严启会房屋排危拆除情况说明，拟证明瑞联公司未参与实施被上诉人严启泉的房屋拆除；4.房屋征收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通江县住建局委托通江县宏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与被征收人协商安置补偿；5.拆迁费用支付表，拟证明拆迁费用由通江县住建局支付，房屋征收和拆迁均与瑞联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严启泉质证认为，1.对瑞联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2.证据1、2所涉拆迁是合法拆迁，本案系违法拆迁；3.证据3、4、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拟证明的案件事实与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且瑞联公司误读了证据的实质内容，拆迁费用支付表所列费用系瑞联公司先向通江县住建局支付，再由通江县住建局向第三方代为支付。 通江县住建局质证认为，1.证据3、4、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拟证明的案件事实与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2.针对情况说明，其未客观真实反映2012年10月24日的会议具体情况；3.针对房屋征收授权委托书，瑞联公司亦与通江县宏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授权委托书；4.针对拆迁费用支付表，证实了瑞联公司在实施安置补偿，由瑞联公司将相关款项向通江县住建局支付，通江县住建局向拆迁户进行支付。 经双方质证，本院对瑞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瑞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瑞联公司举证拟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与被上诉人严启泉签订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效力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瑞联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房以及款项支付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被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与被上诉人严启泉签订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效力问题。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基于对被征收人所有的房屋实施征收而给予合理的安置补偿性质的行政协议，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本案中，通江县住建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按照通江县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结合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与被征收人严启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征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征收规定，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应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瑞联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房及款项支付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瑞联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出具《承诺书》，载明自愿代为履行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西门出城口房屋征收的决定》（通府发〔2012〕20号）文件确定范围内通江县住建局与住户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自愿承担该征收决定确定范围内国土局宿舍楼以外被征收房屋的还房及补偿义务。同时，上诉人瑞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严启泉签订《安置还房回购协议》，约定“通江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需要决定对原老国土局进行征收，征收部门为通江县住建局。因甲方已取得该征收范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施“江山壹品”开发项目建设，为此，所有征收安置补偿、还房义务均由甲方代征收部门履行”，据此，《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通江县住建局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由上诉人瑞联公司享有和承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虽为行政协议，但行政协议不同于传统的行政行为，其具有民事合同中经协商而达成合意的民事行为色彩，兼具行政性和契约性双重属性。通江县住建局与瑞联公司对该合同进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实际上是对房屋征收内容的一种“代履行”。本案另查明，上诉人瑞联公司系以毛地出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毛地出让方式应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与净地出让方式应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差距较大，虽国务院于2011年颁布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废除了房地产开发主体的拆迁人资格，征收和补偿的主体变更为政府。但对于已出让的毛地而言，应本着尊重合同约定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资金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即本案上诉人瑞联公司自愿代履行以及与被拆迁人即被上诉人严启泉协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该转让行为有效、由上诉人瑞联公司承担相应还房及补偿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瑞联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民行混同的问题。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本案中，原审对被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与被上诉人严启泉签订的行政协议即《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以合法性、合理性审查为主线，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参照适用《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并无不当。上诉人瑞联公司提出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便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不应作为承担义务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中，因上诉人瑞联公司与本案所涉行政行为及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一审通知其参与诉讼、结合案件情况判决其承担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瑞联公司提出该案审理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中关于“相关民事争议一并处理”的相关规定，但本案系行政协议引发的争议，并不存在相关民事争议一并处理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瑞联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瑞联公司提出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未遵从征收决定及被上诉人严启泉房屋客观属性，存在超面积补偿的问题。因通府发〔2012〕20号征收决定附件《金家街（国土局宿舍楼）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以房产证载明的为准，实际面积与房产证载明的面积不符的，以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现场勘丈的面积为准，有争议的，以测绘机构确认的面积为准”，被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按照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要求，在对被上诉人严启泉被征收房屋实际面积进行了摸底调查和登记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严启泉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明确房屋实际面积及补偿事由。上诉人瑞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严启泉基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协议书》。两份协议内容并不冲突，且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因此，上诉人瑞联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与实际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瑞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瑞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岳子喻 书 记 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