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刑终184号抗诉机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吉林丰盛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长白公路乔家屯南。法定代表人王佳春，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韩秀花，女，1968年1月25日生，身份号码×××，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现住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系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武，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于海南省文登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捕前住海南省海口市昌炜玉园5栋1303室。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经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吉林省天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7088号伟峰国际1206室。法定代表人张焕荣，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韩秀花，女，1968年1月25日生，身份号码×××，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现住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系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人赵某1，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前郭县，身份号码×××，蒙古族，中专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捕前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水韵豪庭10栋A单元602室。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吉林省公安厅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2月31日被吉林省公安厅直属分局再次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经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10日被四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5月23日，因其羁押期限已届满一审判决的刑期期限，本院变更其强制措施为取保侯审。原审被告人侯大鹏，男，1982年8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身份号码×××，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四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7年10月30日继续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云坤，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四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7年10月30日继续取保候审。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四西检刑检刑诉〔2017〕149号起诉书,后又以四西检刑检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吉林丰盛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米业）及被告人李玉武、赵某1犯骗取贷款罪，被告单位吉林省天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工贸）及被告人李玉武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侯大鹏、刘云坤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吉03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书，被告单位丰盛米业、被告人李玉武、被告单位天荣工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吉03刑终14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吉03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单位丰盛米业与原审告人李玉武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汤政澎出庭支持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玉武及其辩护人朱凤涛、上诉人丰盛米业的诉讼代表人韩秀花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玉武、赵某1身为丰盛米业主要负责人，在丰盛米业经营亏损、没有真实保证、达不到贷款标准的情况下，以公司收购粮食、农资为名，指使公司资金部财务人员采取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等资料，利用虚假的9块农用地作为抵押，取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综合授信贷款2.8亿元。由于贷款发放不能直接兑现，李玉武、赵某1又指使公司资金部财务人员虚构购销合同，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材料，办理贴现和变现，致使大部分贷款被李玉武、赵某1用于偿还先前公司贷款和债务及个人使用，少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在贷款申请、审批过程中，被告人侯大鹏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企业金融部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告人刘云坤为具体经办人，侯大鹏、刘云坤在对丰盛米业公司上报的贷款资料的真实性、抵押物的真实性、企业实际经营情况及财务状况调查核实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没有按照职责分工和贷款相关规定的要求进行调查核实。案发后，赵某1积极筹措资金偿还了贷款2500万元，但仍有2.55亿元的贷款未能按时偿还。李玉武于2016年12月6日在海南省海口市被抓获归案;赵某1于2016年4月20日经口头传唤到案;侯大鹏、刘云坤于2017年7月27日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另查明，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一起职务犯罪过程中提审了赵某1，赵某1在侦查人员没有掌握的情况下主动检举揭发该职务犯罪嫌疑人涉嫌索贿的事实，经查基本属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文件、被告人李玉武、赵某1、侯大鹏、刘云坤的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司法手续、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贷款档案、交易明细，丰盛米业提供的土地经营权抵押材料、交易凭证等相关材料、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资金流结论、吉林省镇赉县部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丰盛米业1.2亿元贷款增加到2.8亿元贷款的抵押担保手续及贷款发放的相关书证、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的工作人员姜永善、范雪松、刘纯、于涛等人证言；丰盛米业的工作人员赵雷、刘新艳、贺淑兰、池明、马超、许微、刘洪霞、钟某等人的证言；证人李某1、张某、丛某、朱某、李某2、杨某、蔡某、闫某、祖某、郝某、孙某、林某1、赵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玉武的、赵某1、侯大鹏、刘云坤的供述与辩解；还款证明、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玉武、赵某1系被告单位丰盛米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贷款，给该行造成重大损失，丰盛米业、李玉武、赵某1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丰盛米业、李玉武、赵某1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对丰盛米业判处罚金，对李玉武、赵某1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天荣工贸、李玉武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侯大鹏、刘云坤身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侯大鹏、刘云坤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赵某1、侯大鹏、刘云坤经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各自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赵某1、刘云坤从轻处罚，对侯大鹏减轻处罚。赵某1在检察机关办案过程中能够主动配合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且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侯大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云坤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刘云坤减轻处罚。关于被告单位天荣工贸的诉讼代表人提出天荣工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李玉武的辩护人关于李玉武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李玉武的辩护人提出李玉武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单位犯罪、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第一百八十六条违法发放贷款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六条主犯、第二十七条从犯、第六十七条自首、第六十八条立功、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期限、第七十二条缓刑、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吉林丰盛米业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万元。二、被告人李玉武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三、被告人赵某1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四、被告人侯大鹏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五、被告人刘云坤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六、责令被告单位吉林丰盛米业有限公司退赔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人民币2.55亿元。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对天荣工贸和李玉武合同诈骗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确有错误。天荣工贸和李玉武具有合同诈骗的故意和行为，并给被害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失。2011年6月李玉武以公司在德惠粮库存储17857吨玉米的仓单作质押，向友利典当公司借款2900万元，并签订三方监管协议，期限半年。2011年7月李玉武未经友利典当公司同意，向德惠粮库称质押仓单作废，私自将质押的玉米置换给吉林华通贸易有限公司，造成借款质押物灭失。2011年7月29日，李玉武在镇赉粮库没有存粮的情况下，利用镇赉粮库出具的15500吨玉米虚假质押清单，向旭恒典当公司借款2500万元，期限半年。以上两笔借款，天荣工贸和李玉武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私自处置质押物和虚构质押物，骗取曲当公司借款，除偿还部分利息外，借款没有用于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而是用于归还单位债务和个人支出，给债权人造成重大损失，现已无能力偿还。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天荣工贸与李玉武的刑事责任。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四平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与抗诉理由相同。上诉人丰盛米业上诉提出，上诉人系吉林省重点的民营企业，为吉林省白城地区的农业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改造盐碱地，大力发展农田建设，解决劳动力就业。只因经营过程中承包了大量的盐碱地，需要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改良，才导致资金的周转困难，而向民生银行贷款，进而改变了贷款资金用途，上诉人认为即使改变了贷款用途，也是投入到企业的正常经营，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企业的发展，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500万罚金数额过高，企业原本就面临资金困难,如此高额的罚金无疑是给企业雪上加霜，势必导致企业面临破产的危机。为了企业的生存，为了上百名员工不下岗失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减轻或免于对上诉人高额的罚金。上诉人李玉武上诉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1.上诉人不是丰盛米业的主要负责人，从丰盛米业股权构成上看，上诉人在丰盛米业仅占股30%，结合其和赵某1之前的约定,赵某1在实际接管公司后上诉人就不再负责公司的经营或管理，无权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单位工作人员开展工作，以上行为只能由实际控制人赵某1实施；从资金使用上看，赵某1系公司资金使用的最后审批人，上诉人对资金使用根本没有决定权。从以上两点来看,将上诉人作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过于牵强。2.上诉人没有指使公司员工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行为。一方面，丰盛米业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虚构购销合同、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资料系赵某1决定并指使资金部财务人员完成，上诉人没有参与。另一方面,丰盛米业利用虚假土地作抵押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系赵某1决定并指使蔡某等人完成。上诉人在企业经营活动中从没有过任何违法行,在向数家银行借款数十亿的过程中也从未有过失信行为。为保护企业家，中共中央、国务院、最高检、最高法都曾发声“防止用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强调要严格执行刑事法律和司法解释，坚决防止利用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要坚持罪刑法定原则，对企业家在生产、经营、融资活动中的创新创业行为，只要不违反刑事法律的规定，不得以犯罪论处。上诉人李玉武的辩护人提出，1.李玉武在与赵某1完成股权和单位经营的交接后，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就已经改变了，这种改变是实质上的改变，原实际控制人即上诉人是完全隐退，将公司的一切决定权都交给赵某1，上诉人留存小部分股权，无非是想保障自己的日常生活，而非要保留公司的决策权，故上诉人不宜认定为丰盛米业的主要负责人。2.丰盛米业制作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虚构购销合同、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料系赵某1决定并指使资金部财务人员完成，上诉人没有参与。丰盛米业用虚假土地作抵押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系赵某1决定并指使蔡某等人完成。3.天荣工贸与李玉武的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典当行处分财产行为系因自愿或其他原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典当行是基于被告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陷入了错误认识而交付钱款。镇赉粮库为天荣工贸公司代收并保管粮食，在合同约定收购截止日前，镇赉粮库收购的粮食和剩余粮款是动态变化的，李玉武当时要求镇赉粮库有多少粮食提供多少仓单，粮库出具的仓单与实际数量不符，责任在镇赉粮库，究竟有多少粮食，李玉武并不知情。本案两笔借款共计54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荣工贸有偿还借款行为，已经偿还了2013.6万元；丰盛米业与李玉武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将公司借款用于归还丰盛米业在中信银行的贷款及天荣工贸归还借款，客观上没有用于挥霍浪费。足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4.私自处置抵押物不是合同诈骗罪的刑法表现形式，是民事案件的表现形式，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德惠粮库对天荣工贸出质的粮食有监管义务，如未经友利典当公司的书面同意，其不能接受天荣工贸对仓单及仓储货物任何的处置行为，天荣工贸能够完成玉米的置换，系德惠粮库监管不能造成的，所以德惠粮库应与天荣工贸共同对该结果负责，该责任是二者未能依约履行合同的民事违约责任，而非实施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5.本案证据中没有城开和典当行认为天荣工贸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的报案记录，是侦查机关直接以公权力介入民事纠纷并将民事法律关系按刑事犯罪来处理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犯罪的构成条件，应判决上诉人无罪。原审被告单位天荣工贸辩解提出，1.在合同签订时，我公司具有履行能力，从未虚构事实，也并无诈骗行为，仓单如果不实应归责于粮库。案涉两笔借款合同签订时，双方商定以我公司委托中国华粮物流集团镇赉国家粮食中转库德惠粮库的粮食仓单作为质押，而对于库存粮食的多少，是以粮库根据我公司委托其收购的库存粮食的实际数量为准，也就是说我公司有多少粮食，粮库为我公司出具多少数量的仓单，至于是否存在虚假我公司并不清楚，在借款合同签订前我公司已向镇赉二库预付购粮款6000多万元，且截止2011年8月31日的财务对账，预付的购粮款镇赉二库账面尚有余款8466185.05元，所以镇赉二库的1、2、5号仓不可能是处于空仓状态。被告单位委托镇赉粮库代为收购粮食并支付粮款和相关管理费用，在合同约定收购截止日前镇赉粮库收购的粮食和剩余粮款是动态变化的，也存在到收购截止日未完成收购计划的可能。如果镇赉粮库完成粮食收购量与其所出仓单数量不符，应归责于粮库的行为，责任在镇赉粮库，而被告单位及李玉武并没有虚构粮食库存的事实，更不存在与粮库串通虚构事实而出具虚假仓单的行为。2.根据三方监管协议，粮库负有据实出具仓单和监管责任，收粮入库均由粮库统管，而我公司派驻粮库的工作人员，主要在粮库负责定期向公司汇报粮库是否在进行收购粮食，也仅仅是监督粮库是否有收购粮食的行为，防止粮库在收到我公司预付购粮款后挪作他用。3.所谓的仓单质押并未实际履行，质押合同并未生效，本案的借款属于无抵押、无质押的信用贷款。4.借款合同签订时被告人具有偿还能力，我公司及其负责人李玉武在合同积极创造条件履行合同，偿还借款2000多万元，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借款全部用于合法生产经营并未个人挥霍。未能全部按时偿还借款是客观原因导致的，应视为民事违约行为，而不是刑事法律责任。我公司经过李玉武运营的生产经营资金高达十几个亿，绝不会因本案区区的五千余万元去实施诈骗行为。5.本案时至今日也无被害人指控我公司及李玉武对其实施了诈骗行为，使其遭受了损害。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李玉武在担任上诉人天荣工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1年6月23日，以公司在德惠粮库存储17857吨玉米的仓单作抵押，天荣工贸与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下属的友利典当公司及德惠粮库签订三方监管协议，以李玉武和天荣工贸共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向友利典当公司借款2900万元，期限半年。2011年7月，李玉武未经友利典当公司同意，向德惠粮库称仓单已经作废，并私自将抵押的玉米置换给中国华粮集团吉林华通贸易有限公司，造成抵押物灭失。李玉武又于2011年7月29日，在天荣工贸没有在镇赉粮库存储粮食的情况下，利用镇赉粮库为天荣工贸出具1.55万吨的虚假抵押清单，向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下属的旭恒典当公司借款2500万元，期限半年。李玉武将以上两笔借款共计5400万元用于偿还天荣工贸债务和个人支出，天荣工贸在借款期间偿还友利典当公司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和费用779.2万元、共计1329.2万元，偿还旭恒典当公司借款利息和费用共计684.4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013.6万元，余款3386.4万元被天荣工贸非法占有。2012年长春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城开集团）因融资需要接受了上述两笔债权本金共计人民币4850万元，后多次向天荣工贸及李玉武催要欠款，天荣工贸至今未能偿还。上述事实，有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德惠粮库提供的书证,证实天荣工贸17857吨玉米已经被置换，该仓单作废。2.镇赉粮库提供的书证,证实该粮库的库存情况和资金往来，所谓的抵押单中镇赉粮库的1、2、5号仓实际处于空仓状态。3.被骗涉案资金流向，证实天荣工贸骗取的资金大多用于偿还债务。4.天荣工贸的工商档案、申报材料，证实天荣工贸的工商档案信息。5.还款本金及相关费用等书证，证实天荣工贸在借款期间偿还友利典当公司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和费用779.2万元，共计1329.2万元；偿还旭恒典当公司借款利息和费用共计684.4万元。6.司法会计鉴定文书，综合证实天荣工贸于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公司欠款情况及向二家典当公司两笔借款的资金流向。7.长春城开集团提供的天荣工贸向友利、旭恒典当公司借款及债权转让相关材料，证实李玉武系天荣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及抵押人，友利典当、旭恒典当为抵押权人，合同分别于2011年6月、7月签订，借款金额分别为2900万、2500万元，期限为半年，以仓单作为抵押。后上述债权经双方同意，转让给长春城开集团。8.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入股后天荣工贸欠两家典当公司5400万，合同是李玉武签订的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赵某1本人已偿还550万，对方公司的赵某3曾多次催要。9.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集团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天荣工贸的财务报表是由其他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天荣工贸在友利、旭恒二家典当公司借款共计5400万，李玉武和丰盛米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用玉米做抵押，天荣工贸在办此两笔借款时没有偿还能力，李玉武说这两笔借款到期后再去借钱偿还。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荣工贸副总，天荣工贸在友利、旭恒二家典当公司借款共计5400万，用粮食、仓单抵押。期间天荣工贸用德惠粮库的粮食进行置换，吴某对此事知情但并不同意，李玉武让其签订粮权置换协议。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天荣工贸从没有在镇赉粮库收购过玉米。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玉武让其在借款合同和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对其他事情不知情。12.证人柴某、赵某3、陈某的证言，综合证实三人对丰盛米业借款的情况知情。2011年6月韩某1联系中泰创展请求借款2900万，柴某、赵某3具体与丰盛米业接触。公司同意后柴某、赵某3，陈某和张惠茹调查了德惠粮库，但没有实际现场调查，是按照天荣工贸韩某1提供的财务资料了解这家公司的粮食存量，核定粮食时是张惠茹目测的。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和三方监管协议，用粮食做抵押。2011年8月天荣工贸又向旭恒典当借款2500万，事实经过与上笔借款一致。这两笔款逾期后一直没有偿还本金，只是还了利息，赵某1入股天荣工贸后还了550万，现债权已经转移。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德惠粮库主任天荣工贸在德惠粮库共储存两笔粮食，分别为17857和14229吨。2011年5月25日存入17857吨，7月22日置换给吉林华通粮食有限公司，该仓单作废。14229吨于2011年7月31日置换给吉林华通粮食有限公司；剩下的9627吨于2011年9月全部出售。14.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德惠粮库负责仓储部的收粮、入库储存及调拨出库，借款合同及三方协议上的印章、胡某的名都是金某签的，2011年6月22日为了天荣工贸办理贷款，胡某让金某出具证明。15.证人丁某、薛某、姜某、宋某、林某2、田某的证言,均证实镇赉粮库没有存储天荣工贸的粮食。16.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初，城开集团需要融资，董事长尉永军与中融信托高层洽谈融资合作意向，中融信托提出将其关联的子公司中泰创展子公司友利、旭恒典当公司持有的债权4850万元转让给城开集团，中融信托以此为融资条件。2012年9月3日长春市政府同意，接收了债务，办理了相关手续。借款逾期后，李玉武和天荣工贸没有能力偿还，后来了解到抵押物玉米已不存在，新负责人赵某1也不愿意偿还。该债务不是韩某2经营时的债务。17.证人苑某、钟某的证言，证实天荣工贸在二家典当公司处所借资金用于偿还欠款。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李玉武与原审被告单位天荣工贸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经查，上诉人李玉武原系天荣工贸的法定代表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与友利典当行、旭恒典当行的借款合同的过程中，采取私自处置抵押物、虚构抵押物等手段骗取借款，数额特别巨大。天荣工贸在向友利典当借款时，隐瞒其无还款能力的事实，在合同到期前私自处分质押物，致使其到期不能还款，故可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天荣工贸在向旭恒典当借款时，利用虚假仓单做质押骗取借款。李玉武虽辩解其主观上不明知其公司在镇赉粮库无存粮，但从吴某的证言来看，天荣工贸从2010年9月（吴某上任时间）至2014年9月天荣工贸从没在镇赉粮库收过玉米，吴某上任前镇赉粮库虽欠天荣工贸欠款800万元，但有欠款并不意味着有存粮，粮库亦不能依据欠款数额而开具仓单，李玉武作为天荣工贸的负责人，对于自己的公司在粮库是否有大额存粮主观上应明知，其关于不知道是否有存粮的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天荣工贸在取得以上两笔划款后，绝大部分用于偿还企业欠款，且对此两笔借款的还款预期也是再借款来还款。综合以上情节，足以认定天荣工贸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节。关于天荣工贸后期的小部分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不足以影响其合同诈骗罪的构成；本案中，作为被害人的两家典当行虽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本案作为公诉案件，被害人是否报案亦不影响犯罪构成。天荣工贸、李玉武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抗诉机关关于天荣工贸与李玉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上诉人丰盛米业与李玉武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原审关于上诉人李玉武与原审被告人赵某1作为原审被告单位丰盛米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贷款，给该行造成重大损失，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认定正确。李玉武上诉提出其在赵某1入股公司后，已不再是公司的负责人，其未指使员工制作虚假材料。但在案证据中，丰盛米业的工作人员赵雷、刘新艳、贺淑兰、池明、马超、许微、刘洪霞、钟某等人的证言综合证实，丰盛米业一般决策都请示赵某1，但贷款由赵某1和李玉武共同决策，并证实用于贷款所提供的资料均为虚假，由赵某1和李玉武指使。故李玉武关于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丰盛米业作为单位犯罪主体原审判处的罚金数额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武与原审被告人赵某1系被告单位丰盛米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贷款，给该行造成重大损失，丰盛米业、李玉武、赵某1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侯大鹏、刘云坤身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关于以上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玉武在担任天荣工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与友利典当行、旭恒典当行的借款合同的过程中，采取私自处置抵押物、虚构抵押物等手段骗取借款，数额特别巨大，天荣工贸作为单位犯罪主体构成合同诈骗罪，李玉武作为单位负责人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认定天荣工贸与李玉武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单位犯罪、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第一百八十六条违法发放贷款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六条主犯、第二十七条从犯、第六十七条自首、第六十八条立功、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期限、第七十二条缓刑、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被告单位吉林省天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上诉人李玉武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30年12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五、责令原审被告单位吉林省天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赔吉林友利典当公司1570.8万元；退赔辽源旭恒典当有限公司1815.6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声审 判 员  董 岩审 判 员  钱红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贺书 记 员  贾铁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