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彬，女，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陈玲珠，系上诉人余彬母亲，195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余智海，系上诉人余彬弟弟，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瓯海区娄桥街道行政管理中心1101大楼9-12层。法定代表人刘晓千，局长。委托代理人沈路丹，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梵弘，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洲洋路6号。法定代表人曾瑞华，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金毕成，瓯海区司法局党组成员。上诉人余彬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瓯海住建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物业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余彬系瓯海山水名都小区业主。2018年12月，余彬通过邮寄方式向瓯海住建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瓯海住建局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余彬该申请，经查询，余彬的五项申请内容部分信息存在，瓯海住建局于同月21日作出编号为201812的信息公开答复函（以下简称被诉答复），答复内容为：“1.你要求我局公开的山水名都小区自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召开业主大会的次数、具体时间、参加会议的业主名册、小区业主总人数、会议纪要等内容，根据《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业主委员会自选举产生之日起三十日内持业主大会会议纪录和会议决定、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名单来我局备案，但小区业委会选举产生后，未妥善保管相关文件致使文件遗失，亦没有及时来我局备案，故我局不持有上述文件；此后业主大会召开的相关会议依法不属于向我局的备案范围，属于业委会留存资料，具体相关材料可向业委会查询；2.据我局向山水名都小区第二届业委会了解，山水名都第二届业委会在选聘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之前，召开了全体楼栋长会议，代表全体业主的意愿，鉴于选聘物业公司是否召开业主大会及业主大会召开情况依法不属于向我局的备案范围，故我局不持有上述文件，具体相关材料可向业委会查询；3.我局向你提供第二届小区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会名单和联系方式（见附件1）；4.我局向你提供第二届业委会与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见附件2）；5.据我局向山水名都小区第二届业委会了解，物业合同签订后已在小区公示栏内就物业服务合同内容进行公示，鉴于是否就有关该物业合同的具体条款内容向全体业主通告一事召开业主大会依法不属于向我局的备案范围，故我局不持有上述文件，具体相关材料可向业委会查询。”并于同月23日送达余彬。余彬不服该答复，于2019年2月向瓯海区政府申请复议。瓯海区政府于2月24日受理，于2月26日以邮寄方式向余彬送达受理通知书，向瓯海住建局送达了答复通知书，3月4日瓯海住建局向瓯海区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3月27日，瓯海区政府召开行政复议听证会，于4月19日作出温瓯政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瓯海住建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余彬仍不服，于2019年5月6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答复及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瓯海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动公开本行政机关的下列政府信息：……（十五）法律、法规、规章和国家有关规定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其他政府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乡（镇）人民政府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贯彻落实农业农村政策、农田水利工程建设运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宅基地使用情况审核、土地征收、房屋征收、筹资筹劳、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限于在本机关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范围内为申请人公开其申请的内容，行政机关不负责收集提供此外的信息。余彬认为瓯海住建局可以从其他途径为申请人收集政府信息的理由，不予采纳。瓯海住建局在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已尽到了查询的义务，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程序合法。瓯海住建局依据余彬的申请内容，经查询向申请人提供了其有保存的政府信息，对未保存的政府信息作了说明并作“不持有”的答复，并无不妥。余彬认为瓯海住建局未尽职履行备案审查的职责，不属于信息公开案件审查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瓯海区政府在依法受理余彬的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审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在该案中出现的两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19日”和“2019年4月19日”的复议决定书，瓯海区政府主张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系笔误，应以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的复议决定书为准，根据瓯海区政府提供的内部审批表的签发时间，以及结合该案中其他证据的形成时间，对该主张予以采信，但是瓯海区政府在发现复议决定书落款时间存在笔误的情况下，未及时予以更正并送达余彬，予以指正。故余彬主张撤销瓯海住建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以及瓯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彬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余彬上诉称：上诉人申请瓯海住建局公开的信息有五条，内容如下：“1.公开山水名都自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召开业主大会的次数、具体时间、参加会议的业主名册、小区业主总人数、会议纪要等内容；2.山水名都业主委员会在选聘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前有否召开业主大会？如果有请问业主委员会是在哪个时间通过什么方式通知全体小区业主的？召开业主大会的具体时间是？参加业主大会的业主名册是？此次业主大会的会议纪要是？3.公开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历届业主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名单和联系方式；4.公开业主委员会和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签定的物业管理合同内容；5.请问以上物业合同签定后有否就有关该物业合同的具体条款内容向全体业主通告一事召开业主大会？如果有请告知召开的时间、参加大会的业主名单等。”（一）瓯海住建局对于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第3项政府信息仅仅公布了第二届小区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会名单和联系方式，并未对第一、三届的相关情况进行说明。对于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第4项政府信息虽已公开物业合同，但缺少合同附件三及后续两年的补充合同，答复内容不完整、不全面。（二）瓯海住建局对上诉人所申请的第1、2、5项信息未予公开，答复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款内容相冲突。瓯海住建局对“依法不属于向我局备案的范围”而拒绝公开的理由错误，系混淆拒绝公开和信息不存在的概念。而且其未举证证明已经尽到合理全面查询义务。（三）瓯海区政府未对瓯海住建局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复议行为不合法。（四）原审法院对瓯海住建局及瓯海区政府原审提交的《档案查询表》及《情况说明》予以认定不当。（五）上诉人在原审法定举证期间内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证据，原审未予调取，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六）原审法院在开庭时没有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权和辩论权，上诉人在庭后补交的书面材料在判决书主文中也无任何提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瓯海住建局答辩称：1.瓯海住建局在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已经尽合理查询义务并在法定期限内答复，程序合法内容正当，不存在故意不公开有关政府信息的行为。上诉人认为答复函的第3、4项中缺少合同附件三及历届委员会联系方式，并未持有这部分信息，无法向上诉人公开。2.是否属于瓯海住建局的行政管理职责不能推测出政府信息客观存在与否的结论。本案恰因山水名都业委会未及时提交备案或备案资料不齐，导致瓯海住建局所持有的政府信息仅为现有部分，并非上诉人所理解的依法有管理职能就一定持有政府信息。瓯海住建局是否存在备案监督的失职及管理上的行政不作为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此外，行政机关内部查询办案流程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必要附件，《档案查询表》《情况说明》依法不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不存在举证瑕疵或答复内容不全的情形。3.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遗漏审查，系对判决文书解读有误。而且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没有保障其陈述和辩论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瓯海区政府答辨称：1.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诉人申请公开内容，瓯海住建局已经尽到合理的检索、查询义务，对不持有的信息，瓯海住建局已明确告知上诉人。2.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的落款时间“2019年3月19日”系笔误，瓯海区政府已将校对过的复议决定书提交原审法院和上诉人。原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指正，属于轻微瑕疵，不影响事实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瓯海区政府、瓯海住建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余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寄给山水名都业委会的材料包括圆通快递面单、快递查询记录及寄给业委会要求披露的内容，以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1日就相关山水名都物业管理方面的信息要求业委会披露，但业委会至今未作出回应和答复。2.瓯海住建局公布在浙江政务服务网上的部门职责，以证明其在被诉答复中认为非自身职权范围不成立。3.两则新闻报道，以证明瓯海住建局对山水名都业委会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能，与其多次联系指导。4.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向瓯海住建局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上述证据1-3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3发生于本案诉讼之前，非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证据2系证明瓯海住建局的法定职责，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会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评述。关于调查取证申请，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故在二审中再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政府信息公开案件，上诉人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与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基本一致，上诉人并未提供该政府信息系由被上诉人瓯海住建局制作或者保存的相关线索，原审法院决定不予调取，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准许，且已在庭询中向上诉人释明。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申请瓯海住建局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1.公开山水名都自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召开业主大会的次数、具体时间、参加会议的业主名册、小区业主总人数、会议纪要等内容；2.山水名都业主委员会在选聘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前有否召开业主大会？如果有请问业主委员会是在哪个时间通过什么方式通知全体小区业主的？召开业主大会的具体时间是？参加业主大会的业主名册是？此次业主大会的会议纪要是？3.公开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历届业主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名单和联系方式；4.公开业主委员会和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签定的物业管理合同内容；5.请问以上物业合同签定后有否就有关该物业合同的具体条款内容向全体业主通告一事召开业主大会？如果有请告知召开的时间、参加大会的业主名单等。”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余彬不服被上诉人瓯海住建局物业政府信息公开与瓯海区政府行政复议所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为被诉答复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1.被诉答复第1项内容是否合法。根据《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业主委员会自选举产生之日起三十日内，持下列文件向所在地县级物业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备案：（一）业主大会会议记录和会议决定；（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三）管理规约；（四）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名单。根据该条文规定，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的业主大会会议记录和会议决定应向物业主管部门备案，但并不包括其他日常业主大会的相关记录。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山水名都自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召开业主大会的次数、具体时间、参加会议的业主名册、小区业主总人数、会议纪要等内容”，对于其中日常业主大会相关记录、业主总人数，不属于应向瓯海住建局备案范围，瓯海住建局据此告知上诉人向山水名都业委会查询，并无不当。对于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的相关业主大会召开时间、次数、会议记录等信息，依法属于瓯海住建局备案范围，其提交的《档案查询表》中未反映已经检索2012年以来关于业主委员会选举的业主大会会议记录等内容，且没有具体内部检索记录，不足以证明已经合理、全面检索，故瓯海住建局以山水名都业委会未进行备案为由，答复不持有相关信息，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2.被诉答复第2、5项内容是否合法。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2、5项信息，依法不属于应当向物业主管部门备案的范围，被诉答复对此已告知上诉人不属于其备案范围，并告知可向山水名都业委会查询，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瓯海住建局应经全面查询后向其答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被诉答复第3项内容是否合法。瓯海住建局在第3项答复中仅公开了第二届小区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会名单和联系方式，且未对其他届的相关情况进行说明，结合瓯海住建局提供的《档案查询表》，其查询内容第三项为“第二届小区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会名单和联系方式”，并不能全部涵盖上诉人所申请的“2012年以来至今为止历届小区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其他委员会名单和联系方式”的内容，故根据现有证据，对该项信息公开申请未尽到全面检索义务，亦未对申请内容作完整全面的答复，该项答复事实不清，答复不当，依法应予撤销。4.被诉答复第4项内容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限于本机关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上诉人申请公开山水名都业委会和浙江华夏物业有限公司签定的物业管理合同内容，瓯海住建局已对其所保存的物业管理合同进行公开。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公开的合同缺少附件三及后续两年的补充合同，瓯海住建局辩称其经核实，山水名都业委会备案保存的合同中不包含上述内容，故其已经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瓯海住建局未对物业管理合同进行全面检索，答复不完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物业合同有无依法备案，不属于信息公开案件审查范围。5.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瓯海区政府于2019年2月24日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同月26日，瓯海区政府以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向瓯海住建局送达了答复通知书。3月27日，瓯海区政府召开行政复议听证会。4月19日，瓯海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4月23日以邮寄方式交寄送达上诉人。另，被诉复议决定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系笔误，应为2019年4月19日，原审法院已予以指正。故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是因被诉答复的第1、3项答复依法应被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不当。因此，被诉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另经审查，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充分发表意见，故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未充分保障其陈述权和辩论权，未在原审判决主文中提及其庭后补充的书面意见内容等为由主张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被诉答复作出于2018年12月21日，原审判决说理部分援引2019年5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予以评述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瓯海住建局作出被诉答复中第1项及第3项答复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瓯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维持被诉答复及复议决定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5月15日施行）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行初4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余彬作出的201812号信息公开答复函中第1项、第3项内容；三、撤销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向上诉人余彬作出温瓯政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四、责令温州市瓯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20日内对上诉人余彬于2018年12月9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第1项、第3项申请重新作出答复；五、驳回上诉人余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华斌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韩文超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