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明，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宇，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铁耕，黑龙江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街307号。法定代表人：胡明礼，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伟，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刘忠明、刘宏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明、刘宏宇上诉请求：1.请求市中院依法撤销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11初265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市中院依法改判或重新作出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3.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部门作出房屋是破坏性改造的鉴定结论，则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刘宏宇的8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完全是主观推定。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房屋时将诉争房屋的钥匙也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该事实不存在。四、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没有出租给被上诉人。五、上诉人刘宏宇在自己的房屋中居住是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要求其搬出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必须判决被上诉人给付租金。中石化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法院庭审，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房屋存在被破坏性改造的事实，也未能举证证明系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房屋产生危险或瑕疵，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此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证照交接清单等附件本案系加油站整体租赁合同所涉的不动产动产多达几十项，上诉人所述的行为，即所谓的证据仅仅是整个加油站中很小的一小部分。第二点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查明上诉人所称刘宏宇所有的80米的房屋系包含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的租赁合同在2009年便已签订完成，并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加油站内为刘宏宇单独保留80.60平方米的房屋，如果有其他人所有的权利或房产，刘忠明应当保证取得他人的同意，鉴于刘宏宇和刘忠明为父子关系身份特殊，且刘宏宇的财产亦为刘忠明的，那么合同履行六年期间，刘宏宇从未提出任何的异议而且交付清单中包含的刘宏宇所有的这些面积房产及土地等等也均超过现在刘宏宇所主张的80.6平方米的房产，所以即便是刘宏宇所有，80.6铺平方米的房产是案涉的争议的房产的房产证，那么也应当认定他是在租赁的范围内。第三点，上诉人刘忠明主张有中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没有出租给这个被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双方提交的众多证据，也都能够认定本案诉争的这80.6平方米系加油站的中心位置的一部分，并且也是在双方已经列明了土地出租的土地之上，所以上诉人所述证据不符合客观的事实。第四点，刘宏宇是否应当迁出的问题。鉴于刘宏宇与出租人系父子关系，且在本案合同在签订之日直至履行多年，从善意签订合同的角度来讲出租方也保证过已经取得了整个加油站内其所有产权人的同意。那么现在刘宏宇与刘忠明2人共同提起诉讼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认为这理由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中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石化公司与刘忠明之间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要求刘忠明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合同》；2.要求刘忠明、刘宏宇停止妨碍，并赔偿中石化公司停业期间租金损失300,123.29元及相应利息7,289.2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1月5日）或将停业对应期间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予以顺延，合计307,412.53元。诉讼过程中，中石化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中石化公司与刘忠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要求刘忠明、刘宏宇排除妨碍、返还争议房屋，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8日，刘忠明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哈尔滨呼兰北街加油站（以下简称北街加油站），投资人为刘忠明，企业住所为哈尔滨市呼兰区××（××）。2009年9月30日，哈尔滨呼兰北街加油站（投资人刘忠明）与中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中石化公司租赁呼兰北街加油站，呼兰北街加油站所有的北街加油站××于黑龙江省××呼兰区××号，土地情况：占地面积为约2,300平方米，1.土地使用权人为北街加油站，宗地编号为06-8-225-1，证件名称为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件号码为呼国用2001字第02106号；2.土地使用权人为刘宏宇，宗地编号为06-8-225-2，证件名称为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件号码为呼国用2001字第02107号。房屋情况，房屋共一间，约132.77平方米，登记机关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呼兰分局，房屋产权证号码为哈房权证呼字第××。该站共有加油机6台，加油枪6支，油罐5个，共计150立方。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加油站财产清单》。租赁期共计20年，从2009年9月30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用途为经营成品油销售及其他在中石化公司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合法经营活动。该加油站的年租金为54.50万元，合计金额1,09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接加油站，中石化公司向北街加油站支付租赁加油站前五年租金272.50万元，待中石化公司将该加油站证照名称变更到中石化公司名下后，向呼兰北街加油站支付租赁加油站第五年至第十年租金272.50万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北街加油站对该加油站及附属设施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对于出租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已经获得出让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如果该加油站和其附属设施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呼兰北街加油站和其他人的共有财产，则呼兰北街加油站出租该不动产的行为已经获得其他共有人的书面同意。呼兰北街加油站保证该加油站和其附属设施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并且符合加油站营业的安全要求。中石化公司须征得呼兰北街加油站的同意方可对租赁加油站进行改造、重修、扩建，只要这种改造、重建、扩建是中石化公司经营管理的需要。”在双方租赁标的物证照交接清单中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两份：1.土地使用证号为呼国用（2001）字第02106号，土地使用者为刘宏宇，坐落于民主街××组，使用权面积为1,641.90平方米；2.土地使用证号为呼国用（2001）字第02107号，土地使用者为呼兰县北街加油站，坐落于民主街××组，使用权面积为715.77平方米。另有房屋产权证两份：1.房屋产权证号为呼兰县房权证民主街字第JC70027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宏宇，坐落于民主街××组，建筑面积478.17平方米；2.房屋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呼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哈尔滨××加油站、刘宏宇，坐落于民主街××组，建筑面积132.77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刘忠明向中石化公司交付加油站及附属设施和房屋钥匙，中石化公司给付刘忠明10年的租金545万元。刘宏宇以北街加油站内房屋产权证号为呼兰县房权证民主街字第JC700272号，建筑面积80.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宏宇的房屋未出租给中石化公司为由从2015年8月起居住在此房屋。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呼兰区大队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哈呼公消封字（2018）第0008号临时查封决定书，内容为“被查封单位：呼兰区北街加油站，地址：哈尔滨市呼兰区北大街434号，法定代表人：夏耘、刘忠明，查封部位、场所的范围：北街加油站主电闸柜和加油站内产生明火房屋，查封期限：2018年4月17日13时至2018年5月17日13时。”2016年10月9日，呼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向中石化公司作出（呼）安监管责改[2016055]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内容为“你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加油站内有其他居民入住；2.化粪池存在安全隐患；3.站房有裂缝。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1、2、3问题于2016年10月24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逾期不整改或达不到要求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2017年3月8日，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向中石化公司作出哈安监管责改[2017]3517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内容为“你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加油站站内房屋内有液化气罐、（明火）做饭，不符合规范要求；2.加油站罐区有闲杂人员活动，加强安全管理。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2问题于2017年3月20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逾期不整改或达不到要求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因上述处罚决定书和责令整改书，中石化公司停业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北街加油站（投资人刘忠明）与中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刘忠明与中石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之一为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的问题。中石化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刘忠明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刘忠明认为中石化公司对房屋进行了破坏性改造，构成违约。通过庭审调查中石化公司有维修改造房屋的行为，相关部门也根据墙体有裂缝的事实要求进行整改。因为加油站是特种行业，有着严格具体的规范要求，中石化公司也表示将按照行业标准规范进行整改。刘忠明没有提供相关部门作出房屋是破坏性改造的鉴定结论，对刘忠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之二为刘忠明、刘宏宇是否存在妨碍问题及是否应排除妨碍。200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交接的部分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在刘忠明儿子刘宏宇的名下，在2009年9月30日签订合同后，刘忠明已将加油站四至范围内交付给中石化公司，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在加油站内为刘宏宇单独保留80.60平方米房屋，且刘忠明已向中石化公司交付该80.60平方米房屋的钥匙，刘宏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租赁事宜应当是明知的，其主张2009年10月至2013年6月改造前将出租房屋做为车库使用，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相关部门的整改书中没有针对刘忠明妨碍行为的记载，因此刘忠明不存在妨碍行为。刘宏宇在2015年8月1日起到改造后的餐厅和宿舍房屋内居住的行为，不符合加油站的行业规定，而且在相关部门的整改书中有明确记载，故刘宏宇擅自更换门锁进行居住等行为属于妨碍行为，刘宏宇应搬出居住的北街加油站内80.60平方米的房屋，消除妨碍。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之三为刘忠明、刘宏宇是否应赔偿中石化公司停业期间的损失。中石化公司自租赁后一直管理使用该加油站，中石化公司停业是在相关部门下达整改书后的结果，而且整改书中提出存在的问题包括：加油站内有其他居民入住；化粪池存在安全隐患；站房有裂缝；加油站站内房屋内有液化气罐、（明火）做饭，不符合规范要求；加油站罐区有闲杂人员活动，加强安全管理。故中石化停业系多因一果，不能将停业结果归责于一种原因，故对中石化公司主张刘忠明、刘宏宇赔偿停业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石化公司放弃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之四为中石化公司是否应给付刘宏宇在加油站内80.60平方米房屋2013年、2014年的租金24,000元。刘忠明作为哈尔滨市北街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并将该加油站范围内的财物交付给中石化公司经营使用，双方未在合同及北街加油站（租赁标的物）证照交接清单中明确约定保留刘宏宇名下房产单独使用的条款及内容，且在双方交接清单中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中有一份土地使用者是刘宏宇，一份房屋所有权人是刘宏宇，另一份房屋所有权人是北街加油站和刘宏宇共有，说明刘忠明交接的房屋和土地中也有刘宏宇单独所有的房屋和土地，刘宏宇也未提出异议，且刘忠明在交接房屋钥匙时也交接了诉争80.60平方米房屋的钥匙，经营加油站作为特种行业，如有他人留存此处不符合规范要求，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明知这一常识，故应视为刘忠明将加油站整体交付和出租，刘宏宇仅以自己为产权所有人主张其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忠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确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石油分公司与刘忠明之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合同》；二、刘宏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搬出其居住的北街加油站内80.60平方米的房屋，消除妨碍；三、驳回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宏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976元，反诉费1,49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石油分公司负担5,802元，退回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石油分公司174元；由刘忠明、刘宏宇负担1,4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呼兰北街加油站（投资人刘忠明）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或在出现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予以解除，加油站的经营作为特种行业，允许承租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与行业标准对租赁物进行合法合理的整改，亦符合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忠明、刘宏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石化公司对北街加油站的整改系破坏性改造，中石化公司的整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未能达成，法定解除情形亦未出现，故一审法院判决中石化公司与刘忠明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刘忠明作为出租人代表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并向中石化公司交付租赁标的物及证照时，未特别声明排除向中石化公司租赁存在争议的80.6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交付租赁标的物的过程中，刘宏宇亦未提出异议，故中石化公司的租赁范围应当为包括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在内的整体，案涉80.60平方米的房屋属于中石化公司租赁标的物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刘宏宇消除对中石化公司使用租赁标的物的妨碍正确。综上所述，刘忠明、刘宏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刘忠明、刘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长滨审判员  柳 波审判员  万 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