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河路116号翰博园16号楼。负责人：孙爱国，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飞，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越，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吉礼，男，汉族，1961年8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玲，女，汉族，1965年3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法定代理人：迟静，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系高某之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海阳正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吉礼、黄翠玲、高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8月22日投保人为海阳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在上诉人处投保“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案被上诉人的亲属高文磊为被保险人之一。该团体保险由投保人提供被保险人的身份信息，并由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不一致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主张保险人未向其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为投保人，并非被保险人高文磊。被保险人高文磊醉酒驾驶鲁Ｙ×××××号轿车与他人驾驶的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其当场死亡。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高文磊因醉酒驾驶机动车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首先，高文磊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其次，依照“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将团体保险个人凭证及保险条款交给缴纳保费的个人或高文磊，以此来认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海阳市老龄工作委员会。上诉人收取投保人的保险费。一审法院以其他案件为同一性质的保险，来认定保险费由被上诉人缴纳，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之规定是上诉人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该涉案保险的保费实际缴纳人为黄翠玲，故该保险的投保人为黄翠玲，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黄翠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上诉人主张该团体保险投保人为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与事实不符。真正的保费缴纳人即投保人为黄翠玲，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将团体保险个人凭证及保险条款直接交付给缴纳保费的黄翠玲或被保险人。所以被上诉人及被保险人无从知晓保险合同及其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故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及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高吉礼、黄翠玲系高文磊的父母，被上诉人高某系高文磊的儿子，高某的母亲迟静与高文磊于2014年5月13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7年8月，海阳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作为投保人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签订一份团体保险单，该保险单号为3017370609821700024313，生效日期2017年8月14日，被保险人高文磊，保险期间1年，险种名称：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30000元，国寿附加农村小额意外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0000元，趸交100元，交费日期2017年8月22日。受益人法定继承人。1、本公司根据已签发的团体保险合同的各项内容出具本凭证。团体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或终止，本凭证效力同时中止或终止。2、被保险人首次加入本团体保险合同时签发本凭证，续期缴费本公司不再签发个人凭证。3、本凭证仅供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根据保险合同规定，办理保险金给付申请手续时使用。4、团体保险合同中规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继承人。5、被保险人或其他受益人需亲自填写理赔申请。办理申请时，请持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如委托他人办理，受托人应提供委托人及本人身份证明和委托书。6、本凭证若为投保人遗失，投保人应出具遗失证明，注明险种名称、团体保单号码、个人凭证号码、被保险人姓名、经办人姓名等内容，由投保人办理挂失补发申请手续。本凭证若为被保险人遗失，由被保险人持本人身份证和投保人出具的遗失证明，亲自办理挂失补发申请手续。7、如作为投保人的法人单位已注销或变更，无法提供有关凭证或遗失证明，在受理保险金给付申请时以本公司业务记录为准。8、本凭证未加盖本公司签章机构业务章或私自涂改一律无效。9、本凭证使用条款、特别约定等未尽事项，按照保险合同主合同执行。销售机构及签章机构名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业务员徐红巧，制单于新杰，复核宫凯英，签单日期2017年8月22日，合同生成日期2017年8月22日15时35分，保费确认日期2017年8月22日15时34分，打印日期2017年8月22日17时7分20秒。该团体保险个人凭证加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在该凭证的最底部为特别提示：1、该凭证是保险公司为客户出具的个人凭证或个人保险单(或家庭保险单)，每一被保险人一张(家庭险为每一家庭一张)，载明了客户投保的保险产品、保险期间及对应的保额等内容。2、全国客户服务电话：95××9查询网站：www.e-chinalife.com。3、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请仔细阅读保险产品中有关条款内容。4、本保险简介未尽事宜以保险产品条款为准。被上诉人称，该团体保险费100元是被上诉人黄翠玲在本村村委办公室为高文磊交纳的。上诉人则主张其公司只收取投保人的保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证实是高文磊缴纳的。上诉人为此提供其用手机拍照的保费收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而其保险凭证是2017年8月14日。经审查本案的保险凭证与本院审理的(2018)鲁0687民初292号案件的保险为同一性质的保险，该保险的交费是个人缴纳给村委，村委收取交给地方镇政府，镇政府统一交纳给海阳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再缴纳给保险公司。2017年10月20日20时25分许，高文磊醉酒驾驶注册登记所有人为赵长新的鲁Ｙ×××××号小型轿车，沿育行线由西东行，行驶至海阳市盘石店派出所门口处时，与前方顺行的孙世军驾驶的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高文磊当场死亡。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文磊驾驶机动车辆因未确保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距、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称，该保险办理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直至2017年高文磊死亡之前，也没有收到该团体保险凭证及其条款与合同，被上诉人黄翠玲到村委办公室查找才找到该团体保险凭证，更没有见到保险条款及其他材料。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依据团体保险凭证向上诉人请求理赔，上诉人以高文磊醉酒驾驶拒绝理赔，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保险凭证及保险条款的主张，上诉人为此提供了高文磊团体投保单、投保声明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团体保险投保单是上诉人业务员徐红巧为盘石(下垒子、小榆、朱兰、金银崮等)等村民51人办理的保险，该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书系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李素珍签名，并没有被上诉人黄翠玲及被保险人高文磊签名，虽然送达回执是2017年8月25日送达，但是送给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李素珍，没有送达给高文磊及被上诉人黄翠玲，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尽到合同及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及其母亲也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则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在给客户办理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就合同的内容、保险责任、金额、保险费及责任免除情形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无需向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高文磊醉酒死亡符合保险公司依照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农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免赔情形。庭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将国寿农村小额团体保险个人凭证由其公司经办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交付给被保险人高文磊及其父母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作为投保人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所签订的团体保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团体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虽然是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但真正的缴纳保费的是被保险人的母亲即被上诉人黄翠玲，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将团体保险个人凭证及保险条款直接交付给缴纳保费的个人或被保险人，因而被保险人无从知晓保险合同及其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高文磊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给高吉礼、黄翠玲、高某因高文磊交通事故死亡的保险金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8年8月1日海阳市盘石店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缴费流程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黄翠玲将保费交给马各庄村委，马各庄村委收到保费后统一交给了盘石店镇党委，盘石店镇党委再交给老龄委办公室，老龄委办公室再交给上诉人，本案涉及的保险实际投保人是黄翠玲，马各庄村委、盘石店镇党委、老龄委都不是投保人，只是经过该过程。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明真实性无法判断，因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并且证明上内容的时间与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投保时间不符，如被上诉人所讲，黄翠玲为投保人，这意味着涉案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更不存在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无效保险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返还保费给老龄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团体保单为有效合同，虽然保单记载投保人为海阳市老龄委员会工作办公室，但据现有证据看，实际交纳保险费的是被保险人高文磊的母亲，且无证据证实其或被保险人高文磊收到了涉案保险条款。另，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看，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的处理在整个条款中并不能起到明显提示的效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高文磊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