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良，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横永，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升，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峰，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经纬，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晓晶，女，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方，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春良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升、李晓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0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春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横永，被上诉人李阳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峰、黄经纬，被上诉人李晓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捷、曹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春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诉争房产的行为，将诉争房产所有权恢复至被上诉人李阳升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之间的房产过户行为系借名买房不能成立，案外人李阳平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属代为出资，不改变被上诉人李阳升的房产所有权人身份。第一，被上诉人未出示借名买房协议原件，且被上诉人之间系恶意转移财产的当事人，真实性存疑。此外，借名买房协议与不动产登记规定不符，同时违反了公共政策规定，属无效协议，不发生对外效力。第二，案外人李阳平不属限购对象，其借名买房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晓晶辩称系争房产购买时其未成年，其家庭当时在南昌有2处房产，属于限购对象，无法买房，故借用被上诉人李阳升的名字买房。但从其出示的两份不动产登记证书示，其中一套房产座落于新建县乐化镇御湖路88号(御湖半山)19栋103户，而根据2011年《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我市进一步贯彻落实国家宏观调控政策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有序发展的补充意见》(洪府厅发[201119号)，只是限定东湖区、西湖区、青云谱区、青山湖区、红谷滩新区范围内，只能新购一套商品住房，且总数不能超过2套，因此其主张因名下2处房产而购买受限，实际只有一套座落于限购区域，根据规定并不属于限购对象，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三，被上诉人李晓晶另有哥哥李晓彬，年长2岁，其名下并无登记房产，未出国。按其借名买房辩称，无论从家庭财产继承，还是从便于今后房产过户考虑，其父母选择为兄长买房并将房产过户至李晓彬名下更为合情合理。现被上诉人李阳升选择将房产过户至被上诉人李晓晶名下，行为更加隐蔽，意图不为人知晓的可能更大。第四，被上诉人李阳升长期从事借贷转贷业务，清楚知悉资金断裂无法归还所借本息的风险和法律后果，为藏匿个人资产逃避风险和债务，早有清空本人名下一切资产或通过他人代持资产的准备和意图。系争房产以案外人李阳平名义支付购房款，房产交接后以案外人李阳平和张青莲代名义代为支付相关税费并由其代为管理，正是其藏匿个人资产逃避风险和债务的体现，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借名买房行为成立，与事实不符。第五，诉争房产由被上诉人李阳升购买并登记于其名下，其为该房产法定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李晓晶主张被上诉人李阳升的购房款系由其父李阳平支付，但支付单证不完善，只能证明支付账号名为李阳平，而不能证明系由李阳平直接支付，或者是由被告李阳升持卡支付。其次，被上诉人李晓晶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不成立，没有购房并支付房款的合理理由。再则，二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李阳平系亲属，且被上诉人李阳升和案外人李阳平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以案外人李阳平名义支付的购房款性质无法确定为清偿还是代付，故认定为代为出资为宜。被上诉人李晓晶辩称被上诉人李阳升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1日和2013年4月2日向案外人李阳平大额转账的行为系案外人李阳平为了规避反洗钱规定从其公司借途被告李阳升转账，二者金额不一致，且进一步说明双方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据此否定代为出资及被上诉人李阳升系该房产合法所有权人的事实。二、《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不应采信，且不改变被上诉人李阳升债务清偿能力不足的事实，不影响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第一，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李阳升利用上诉人为人和善及法律知识欠缺而蓄谋设套，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进一步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请求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阳升、案外人徐成和杨柳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真实原因并非各方就债权债务达成一致处理意见，而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李阳升央求，为免于被上诉人李阳升之妻刘晓霜因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而被用人单位开除失去工作，以和解为由向执行法院申请解封刘晓霜名下的上饶银行银行账号和撤销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之用，同时约定该协议不影响原判决执行，也不发生对外效力。现被上诉人李阳升背信弃约，将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法庭，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第二，《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非债务转让协议，不改变被上诉人李阳升债务人身份。二被上诉人辩称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李阳升已经将其对上诉人所负债务全部转移给了案外人徐成和杨柳，案外人徐成和杨柳是新的债务人，上诉人只能向案外人徐成和杨柳主张债权，而不能再向被上诉人李阳升主张。此与事实不符。《执行和解协议书》第2条表述为“丙方自愿作为本案担保人对上述债务负责偿。如果到2019年2月23日未全部归还，甲方有权继续按法院判决申请执行……”第2条表述为“丁方因欠乙方债务，自愿共同偿还甲方该笔债务，如果到2019年2月23日未全部归还，愿一并承担乙方欠甲方的债务责任”，补充协议第2条表述为“如丙方未按第1条承诺内容履行，甲方按照原法院判决执行”，第3条表述为“丁方继续作为乙方欠甲方债务的共同偿还人”，由此可见，上诉人并未放弃对被上诉人李阳升主张债务的权利，乃是案外人徐成和杨柳以其对被上诉人李阳升所负债务作担保并行替代偿还之责，并无债务转让的意思。此外，协议所涉债务仅为判决确定的一部分，上诉人并未放弃未涉债务的追索权。在上诉人债权实现前，被上诉人李阳升仍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第三，《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改变被上诉人李阳升偿付能力不足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第四，债权人撒销权不以履行期限届至为前提，且不因案外人承诺代为履行或保证而否定债权人之撤销权。二被上诉人辩称根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清偿期限未至，依法不能成立。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所以设置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这一制度，是因其中隐含着对债务人和第三方受让人之恶意行为予以“惩戒”的立法目的。在作为诉讼第三人的受让人主动提出自愿将不合理的低价“补足”到正常的价格，从而使该转让行为有效以排除债权人之撤销权的，法庭不应支持，因法庭不应当承担“促成交易”的功能，亦不得依申请或依职权“评估”标的物价值，更不得以允许第三方受让人通过“补正”价款的方式限制债权人的撤销权。同时，司法裁判亦不得以认可“阴合同”效力的方式否定债权人的撤销权诉讼请求。同理，本案中，法庭亦不得因案外人承诺期限届至代为清偿债务或保证而否定债权人的撤销权诉讼请求，因案外人承诺期限届至代为清偿债务或保证较之第三方受让人通过“补正”价款的方式，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对债权实现的帮助更小。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被上诉人李阳升名下房产无偿过户至被上诉人李晓晶名下，致被上诉人李阳升债务清偿不能，损害了上诉人合法债权，造成上诉人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认定借名买房成立并驳回上诉人诉请，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请求为感。 李阳升答辩称，一、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由李晓晶及其父母李阳平、张青莲借李阳升的名义买房。1、双方存在买房的合意，借名买房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供了双方的借名买房的协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上诉人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协议》内容的真实性。2、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契税、以及其他相关款项等实际上由李晓晶及其父母李阳平、张青莲全额支付。3、案涉房屋一直由李晓晶及其父母李阳平、张青莲占有、使用。二、案涉房屋依法认定为自始不是李阳升的财产，而是李晓晶及其父母的财产。三、由于案涉房屋不是李阳升的财产，上诉人无权对李阳升向李晓晶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行使撤销权。 李晓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父亲李阳平系涉案房屋实际购房人，其与李阳升系借名买房关系，李阳升在2014年8月将房屋变更登记至答辩人名下，系将房屋恢复至真实权利状态的行为。1、借名买房协议虽因时间久远未能提供原件，但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充分证明本案借名买房的事实。2、限购是答辩人父亲李阳平选择借名买房的因素之一，也包括其他因素，上诉人以答辩人父亲不是限购人群为由否定借名买房之事实，根本不能成立。3、上诉人关于李阳升长期从事借贷转贷业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且即便如此，答辩人及答辩人父亲李阳平对此根本不知晓且也无从知晓，从涉案房屋的购房时间及涉案借款的成立时间看，涉案房屋根本不可能存在恶意低价转移财产的情形。4、李阳升与答辩人及答辩人父亲的亲属关系，不能成为否定借名买房事实之理由，而李阳升曾转账给答辩人父亲李阳升的问题，答辩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转款与涉案房屋无任何关系。二、上诉人与李阳升之间的借贷纠纷已经解决，上诉人已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陈春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李阳升与李晓晶签订的买卖李阳升名下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广场2#楼二单元1707室房屋的行为，将上述房产所有权恢复至李阳升名下，并由李阳升承担归还欠款及利息的义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25000元等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李阳升及李晓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李阳升向陈春良借款120万元，后陈春良就该笔债权起诉至法院。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1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阳升归还借款1775266元及利息，刘晓霜对该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阳升不服该判决，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4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阳升归还陈春良借款1033667元及利息，刘晓霜对该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阳升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故陈春良申请执行，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7日立案执行。2018年7月16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11执5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经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李阳升、刘晓霜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陈春良发现在2014年8月6日，李阳升将其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广场2#楼二单元1707室过户至李晓晶名下，遂于2018年5月14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李阳平、张青莲系李晓晶的父母，李晓晶自2011年8月8日起出国求学。2011年12月18日，李阳平（乙方）与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达观国际广场成交确认书》，约定：成交房号为南昌市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2栋2单元1707室，建筑面积131.84㎡，销售总价1173265元；乙方同意签署本成交确认书时，支付人民币5万元作为商品房购买定金给甲方。当日，李阳平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1年12月21日，李阳平向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汇款28458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 2012年1月3日，李阳升作为买受人与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阳升购买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广场2#楼二单元1707室房屋，建筑面积131.84平方米，总价款1115265元。合同签订后，李阳平于2012年5月23日向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汇款557633元用于支付上述房屋购房款。2013年8月10日，李阳平在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通过POS机刷信用卡支付该房屋购房款223052元。至此，李阳平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含定金5万元）共计1115265元。此后，李晓晶的母亲张青莲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刷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了案涉房屋契税44610.60元。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初装费、管道燃气初装费、物业费、维修基金、产权证费用、印花税均由张青莲于2013年12月前陆续支付完毕。涉讼房屋自交房以来一直由李晓晶父母使用管理。2014年8月6日，李阳升与李晓晶签订《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晓晶受让涉案房屋，双方议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为131840元。2014年8月21日，李阳升将涉讼房屋过户至李晓晶名下。在付款方名称为李晓晶、收款方名称为李阳升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中，载明售房款808924元，但李晓晶并未向李阳升支付任何购房款项，办理过户所需相关税费等均由张青莲支付。 又查明：庭审中，李阳升提供了其于2011年12月20日与李阳平（甲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甲方打算为女儿李晓晶购置一套房产，已经交钱认购，房产座落在北京东路达观国际广场，因女儿在英国念书，甲方名下也有房产，考虑到对乙方（李阳升）十分信任，甲方希望把房子挂在乙方名下，乙方表示同意，双方为此约定如下：甲方购买的房产坐落在北京东路达观国际广场2号楼二单元1707室，乙方同意代持，同意以乙方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此后收房、办证的一切事项，乙方要积极配合，但因此产生的购房资金、契税、物业费、水电费均由甲方负责；乙方知道：房产产权归甲方或甲方女儿，乙方对房产没有任何权利，以后等女儿回来，一旦甲方要求过户，乙方要无条件给予配合。如果以后影响乙方买房，或者买房贷款，也可以要求过回给甲方；乙方代持过程中，房产由甲方使用。 还查明：庭审中，陈春良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载明陈春良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同时，陈春良提供李阳平在余干农商行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李阳升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转款24万元、30万元、50万元至李阳平的银行账户，陈春良据此主张涉案房屋存在李阳平代为支付购房款事后李阳升返还的情形。李晓晶对此提出异议，陈述“2014年12月8日前，李阳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企业对公结算账户转账给法定代表人可能触发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控模块，因此，上饶银行规定公司的对公账户不能直接将账户内款项转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故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向李阳升的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50万元用于资金过渡，由李阳升再将上述款项转至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阳平的个人账户。”。为此，李晓晶提供了2013年2月21日上饶银行洪城支行转账支票及2013年2月21日转账记录；2013年4月2日上饶银行洪城支行转账支票及2013年4月2日转账记录，转账支票中“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了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李阳平印章，转账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转入户名均为李阳升。同时，李晓晶提供《企业变更信息》，载明2014年12月8日，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阳平变更为雷战魁。 再查明：2018年12月18日，陈春良（甲方）与李阳升（乙方）及案外人徐成（丙方）、杨柳（丁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截止2018年12月18日，乙方欠甲方本金120万元，另外该笔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核算20万元，最终甲乙双方确认李阳升欠陈春良合计140万元；丙方自愿作为本案担保人对上述债务负责偿还，并承诺在2019年2月23日之前，以现金方式向甲方全部偿还上述欠款140万元。如果到2019年2月23日未全部归还，甲方有权继续按法院原判决申请执行并可直接追加丙方作为本案共同被执行人，丙方被列为本案共同被执行人后，乙方放弃对丙方的债务权利；丁方因欠乙方债务自愿共同偿还甲方该笔债务，如果到2019年2月23日未全部归还，愿一并承担乙方欠甲方的债务责任；此协议签署完毕后，自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解封刘晓霜名下的上饶银行银行账号；在2019年2月23日前以上债务全部归还后，甲方应立即向法院出具结案申请书申请结案。2019年2月28日，上述四方当事人又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贵溪红星生活广场项目一期商业计划于2019年3月开盘，丙方承诺在此项目开盘后一个星期内，代乙方向甲方归还人民币40万元，余款100万元丙方代乙方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归还；如丙方未按第1条承诺内容履行，甲方按照原法院判决执行；丁方继续作为乙方欠甲方债务的共同偿还人。对此，陈春良认为两份协议签订目的并非各方就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而是陈春良应李阳升央求为免予李阳升之妻刘晓霜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李阳升所欠陈春良的债务也未因上述协议而获清偿或必定能获清偿，李阳升仍对判决确定的全部债务负清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陈春良提起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2、李阳升与李晓晶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的行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李晓晶未举证证明陈春良于何时得知涉案房屋变更信息，故陈春良于2018年5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春良与李阳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14年5月28日，而李晓晶之父李阳平早在2011年12月18日就与开发商签订《达观国际广场成交确认书》，并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由此表明，李阳平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愿先于陈春良的债权产生。此后，虽然由李阳升与开发商就涉案房屋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在该合同签订前，李阳平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84580元，并在该合同签订后，分两笔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且李阳平、张青莲夫妇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及契税、维修基金、物业费等的时间均发生在陈春良的债权成立之前，涉案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第三人李晓晶的父母使用管理。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李阳平借李阳升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李阳平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李阳升提供的复印件《协议》印证了该事实，故李阳平与李阳升之间签订的《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可知李阳平当时是为未成年女儿李晓晶借名买房，且事实上在李晓晶年满十八周岁后，李阳升即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过户至李晓晶名下，此是李阳平出资购房目的的实现，也是李阳升在被借名后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实际归属的确认。综上，李阳升仅为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其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李晓晶名下的行为，并不构成对陈春良的损害。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春良、李阳升及案外人徐成、杨柳就债务履行问题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李阳升欠陈春良的债务由案外人徐成、杨柳作为共同偿还人。陈春良请求撤销李阳升与李晓晶对于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及主张律师代理费25000元由李阳升及李晓晶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阳升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向李阳平转款24万元、30万元、50万元，根据李晓晶提供的转账支票、转账记录及陈春良提供的李阳平在余干农商行的银行账户明细，可确认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李阳升所转给李阳平的款项系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通过李阳升账户过账向时任法定代表人李阳平转款，且上述三笔转款的时间、金额均与李阳平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时间、金额不一致，故陈春良提出向李阳平转账共计104万元系事后返还李阳平购房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春良的诉讼请求。本案由陈春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190元、保全费3090元，两项合计12280元，由陈春良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阳升与李晓晶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陈春良是否对该房屋转让行为享有撤销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阳升及李晓晶主张案涉房屋系由李晓晶及其父母李阳平、张青莲借李阳升的名义购买，陈春良则主张李阳平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属代为出资，李阳平、张春莲、李晓晶之间不构成借名买房。本院认为，借名购房是指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借用他人名义购房，并以他人名义登记所有权的行为，借名买房关系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对为何借名加以说明，二是对谁是真正买房人（即实际物权人）提供证据佐证。本案庭审过程中，李阳升、李晓晶就为何借名提供了合理的理由，同时提交了《南昌市贯彻落实的意见》作为佐证，陈春良主张李阳平借名买房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陈春良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房屋真正购房人的问题，李阳升、李晓晶虽未提供借名买房协议的原件，但其提交的2011年12月18日李阳平与案涉房屋开发商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达观国际广场】成交确认书》、5万元银行流水凭证能够证明李晓晶之父李阳平2011年即有购买案涉房屋的意向并缴纳了相应定金，案涉房屋购房款支付凭证、管道燃气初装费收据、有线电视初装费收据、物业管理费发票、维修基金现金缴款单及李阳平银行流水、张青莲的信用卡电子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李阳平、张青莲夫妇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及占有人，且购房款及契税缴纳时间发生于陈春良对李阳升的债权成立时间之前，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案涉房屋系李阳平夫妇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故，对李阳升、李晓晶关于案涉房屋系由李晓晶及其父母李阳平、张青莲借李阳升的名义买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陈春良主张李阳平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属代为出资，但其提交的李阳升向李阳平转款凭证与李阳平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及数额并不吻合，不足以证明李阳平的付款行为系代李阳升出资，且陈春良亦未能提交李阳升存在藏匿个人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春良关于李阳升与李阳平、张春莲、李晓晶之间不构成借名买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李阳升将案涉房屋转让至李晓晶名下的行为认定为李阳升在被借名后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实际归属的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原先登记于李阳升名下，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李晓晶之父李阳平与李阳升之间已于案涉债权成立之前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而在市区内限制购买商品房的政策,在效力位阶上显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产虽登记在李阳升名下，但李阳升、李晓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阳平、张青莲已实际履行了付款及缴纳相应税费等义务并实际占有该房屋，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借名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应当将借名人认定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而不应仅凭产权登记情况认定房屋的实际产权归属。故，李阳升作为被借名人，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借名人李阳平、张青莲夫妇之女李晓晶名下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不满足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陈春良作为李阳升的债权人，对李阳升对该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权行使撤销权。 综上所述，陈春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陈春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张广金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夏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