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晔，男，汉族，1957年11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金垦路27号1幢4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萍，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阳，男，汉族，1965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大埠桥办事处中阳村仑上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辉、叶铨红，均为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栋，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荣路金海湾花园8栋10D。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公路工程大队，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南桥南路42号。法定代表人：陈纪湛。上诉人文晔因与被上诉人陈光阳、原审第三人蒋栋、广东省湛江公路工程大队（以下简称湛江公路大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原高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粤12民终974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1204民初560号民事判决，文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陈爱萍，被上诉人陈光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辉、叶铨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蒋栋、湛江公路大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文晔的全部诉讼请求。[即陈光阳向文晔返还不当得利46287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文晔支付所侵占资金的利息（自2009年11月23日起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陈光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一、陈光阳在与文晔合伙期间，从涉案的小麦坑特大桥工地银行账户中支取了工程款4758750元，其中有两笔合计2684000元直接汇入陈光阳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另外一笔15万元亦被陈光阳支取。1.根据涉案工地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2009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陈光阳分8次从涉案工地的银行账户中提取了资金4758750元。在上述多次转账中，2009年11月23日的1884000元和2010年2月2日的80万两笔款项是直接转入陈光阳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合计2684000元。在2009年11月25日，陈光阳从工地账户中提取了15万元，该事实有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47号判决）和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7号判决）足以证实。2.陈光阳的银行流水记录，反映了陈光阳于2009年11月23日从工地账户中支取了1884000元之后，于11月26日将其中的100万元转到了自己的另一个银行账户(账号:6227003031270143675)中。该行为足以证实陈光阳侵占涉案工地资金的事实。涉案工地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原本是工程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理应用于工地的支出。但陈光阳在合伙期间，却通过其操控的财务人员将工地资金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中，该行为本身已经是违法违规的行为。二、陈光阳对于其所支取款项的用途的说法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明显不能采信。陈光阳对于其从湛江公路大队账户支取资金的理由，曾先后出现三种不同的说法。1.1247号案中称是“按约定回收前期垫资款”;2.在本案一审时的《民事答辩状》中称该款是“应享有的工程收益款”;3.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称陈光阳支取款项是由于“陈光阳对工地资金进行管理，所以用个人账户用于工地资金收支周转”。三、陈光阳应承担举证证明其收取资金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文晔提供证据证明陈光阳收取资金属于不当得利，明显属于错误设置举证责任。文晔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陈光阳支取涉案工地资金的事实，并申请法院责令陈光阳提供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了陈光阳将支取的资金据为己有的事实，文晔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陈光阳主张其收取的资金不属于不当得利，则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资金的合法理由。现陈光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资金的合法理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法应认定其收取资金属于不当得利。四、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陈光阳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在案涉账户中支取4758750元，使文晔利益受损，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属于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文晔的诉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陈光阳辩称，一、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所收取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1.陈光阳收到湛江公路大队转账的款项仅为两笔，分别是2009年11月23日的1884000元和2010年2月2日的80万元，金额合计为2684000元。但陈光阳根本没有收到文晔所主张的第三笔15万元的资金。2.陈光阳所收取的2684000元有合法的依据。根据陈光阳与文晔及蒋栋三方于2009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中第2条“陈光阳所垫付的410万元资金以当日银行利息为准，计入成本。工程进度款进本工地账户后，先返回陈光阳的前期投入资金40%”的约定，陈光阳收取由文晔挂靠的湛江公路大队所转账的2684000元有合法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况且，前述资金的转账，并不属于陈光阳自行支取，而是由文晔实际控制湛江公路大队的银行账户及其印章的前提下，并依据《合作补充协议》中“先返回陈光阳前期投入资金40%”的约定，予以履行向陈光阳返还相应垫资款的义务。此外，在陈光阳收取涉案工地相应资金具有合法性的基础上，由于时间长远，陈光阳对其所收取的资金在表述上虽称“按约定回收前期垫资款”或“应享有的工程收益款”，但实质上并不影响真对相应资金收取的合法与有效性。同时，陈光阳其个人账户所收取到的2684000元，事实上其后又返投回了涉案工地，作为文晔资金短缺的周转所用，且涉案工地的财务账册均有明确记载。3.陈光阳依据约定所收取的资金，依法享有自行处置的权利。鉴于陈光阳收取案涉2684000元具有合法依据，故陈光阳依法具有自行处置的权利，包括资金在不同银行账户之间的自由调配。但该行为并不等同于陈光阳属于侵占涉案工地资金的事实，两者间并无关联性，文晔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陈光阳对涉案工程资金的实际投入，已超过另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净垫资款465万元。1.根据陈光阳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1至证据15，陈光阳在涉案工程的投入金额，累计已达到了580万元。2.根据187号判决，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的垫资款为465万元，其中包括2010年1月10日的15万元和2010年3月7日的10万元。但该两笔合计为25万元的投资款，并未包含在上述的580万元中。即陈光阳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中，完全可证实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的投入已达到605万元(未包括文晔接收财务账册中反映由陈光阳返投部分的金额2684000元，即陈光阳收到湛江公路大队分别于2009年11月23日和2010年2月2日转账的1884000元和8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如果包括前述返投部分的金额(文晔掌握的财务账册中的明细可予以证实)，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的总投入就已达到了7334000元。3.陈光阳在187号案中起诉的金额虽为465万元，但陈光阳实际已扣除了其在退伙时与文晔及蒋栋三方经结算得出的由陈光阳重新返投入工地的金额，即陈光阳在187号案中主张的465万元垫资款，系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净垫付(投资)的金额。4.文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的总投资额系465万元。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5.文晔在187号案的300多万元执行过程中，至今未向陈光阳履行过任何一分钱的还款义务。目前，其宁可花费不菲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大费周章地不断通过本案进行诉讼，完全系为了逃避（抵消)在187号案中的债务，明显缺乏诚信。同时，其行为已涉嫌构成了刑法中的拒执罪，陈光阳对此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因此，陈光阳在本案中的实际投入金额，已远远超过在187号案中所认定的垫资款465万元。而陈光阳对超出部分的金额，并未在187号案中予以增加进行起诉，即可印证陈光阳对超出465万元的该部分资金，己对涉案工地进行了返投以及465万元属于净垫资款的事实。三、文晔未能提供涉案工程的全部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1.根据陈光阳提供的证据5、16、17，再结合本案庭审中作为涉案工程的财务和办理具体财务账册交接资料的证人李小华的证言，均可证明在陈光阳于2010年3月27日退伙时，且在文晔办理涉案工程全部财务账册资料交接手续前，已由陈光阳与文晔及蒋栋三方对涉案工程的资金进行结算，在核对无误后再由文晔向财务人员李小华进行签字接收。2.在陈光阳与文晔双方对涉案工程的资金情况已进行结算的前提下，文晔在事隔4年之久才又主张陈光阳存在不当得利400多万元之巨，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通过对涉案工地的全部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则可查明陈光阳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这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否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文晔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本案的一审庭审中，文晔主张由其掌握的涉案工程财务账册已于2012年烧毁，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涉案工程的财务账册能清晰的反映工地的一切资金投入和支出的情况，该重要的资料，文晔却以烧毁为由拒不提供，明显系逃避审计的目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的(2018)粤1204民初560-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回复的《函》，文晔说明财务资料已灭失，故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文晔主张陈光阳在涉案工程中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不不当，故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文晔的全部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陈光阳在诉讼中认为，1.2009年11月26日向彭文姣转款884000元，同年11月28日向肖荣平转款210750元，同年12月12日向李小华转款10万元，同年12月19日向李小华转款85万元，合共2044750元。该款项为陈光阳支取返还投资款后向案涉工地返投的资金。2.2009年11月26日向陈光阳另一账户（6227003031270143675）转款100万元的款项为收取工程进度款后返还投资款，陈光阳将该笔资金转至其他账户。3.尾号6819的银行卡为陈光阳个人账户，由其控制和管理，如果是工地款的账户必须是当地账户。文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文晔与陈光阳于2010年3月2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2.陈光阳向文晔返还因被撤销的《协议书》而取得的不当得利46287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文晔支付所侵占资金的利息383717元（自2013年1月30日起暂计至2014年6月6日，即本案起诉之日，合计492日；之后利息计算至陈光阳向文晔返还全部不当得利之日止）。3.陈光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光阳向文晔返还不当得利46287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文晔支付所侵占资金的利息383717元（自2009年11月23日起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2.陈光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4日，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湛江公路大队（乙方）签订《小麦坑水库特大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作名称为小麦坑水库特大桥施工；工作范围为小麦坑水库特大桥从基础钻孔桩到上部梁体结构、桥面系等全桥所有工程；承包方式为除临时设施费包干使用外，其它项目为综合单价承包，乙方劳务报酬根据乙方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劳务分包作业内容为除甲方负责试验工作外，测量、进场主便道修筑、临时用地租赁、沿桥的施工便道、水电、全桥主体结构从钻孔桩到梁体及桥面系等工作以及其它必需的辅助工作均由乙方自主完成;合同工程的劳务报酬总额暂定为46981848元;乙方派驻工地代表或项目经理姓名为文晔;本工程劳务作业无预付款，根据乙方劳务作业进度情况支付劳务报酬，每月结算一次，支付结算价款的80%作为进度款，施工结束办理完竣工结算后支付至95%，其余5%为质量保证金。合同还对其他作了约定。2009年10月20日，湛江公路大队（甲方）与海南联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文晔）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劳务合作施工小麦坑水库特大桥，内容为肇庆南广线G02-017从桥梁基础到桥面系与附属设施等全部工程量施工；甲、乙双方在施工所在地有关银行共同设立银行账户，劳务项目部账户手续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甲方派人掌管财务章，乙方掌管私章，每次拨来的工程进度款、借款都要汇入项目部账户，款进账后，甲方按0.8%比例提取管理费。余款由乙方优先支付民工工资后再统一调配；为保证工程施工管理,甲、乙双方必须按业主及总承包人的要求成立劳务项目部，劳务项目部人员由甲、乙双方派员组成，甲方委派一名人员，乙方委派项目经理、总工、计量、测量、桥梁等有关技术人员；劳务项目部管理项目，甲、乙双方共同设置专用账户管理本工程进度款，并由甲方派专职财务人员进驻劳务项目部管理专用账户资金出入。合同还对其他作了约定。2009年10月28日，文晔（甲方）与陈光阳、蒋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中铁系统内能承揽的桥梁、隧道、电气化及其他工程项目等。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上述各工程项目的联络跟踪工作；负责与中标方协调；负责签约分包工程序。2.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合同进度协调资金回笼工作。3.甲方指导乙方施工，负责协调发包方、中标方、监理方各方关系。4.享有工程项目利润的33%。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负责施工资质，组织工程人员，安全有效的施工，出现任何安全及质量事故，以及由此产生工程延期，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负责。2.乙方负责攻关过程中的差旅费用；负责垫付相关的其他费用；所有费用均计入成本核算。3.乙方享有工程项目利润67%。4.双方共同管理资金账户；共同管理施工过程中的每个环节；争取效益最大化。四、本合同所指利润是指扣除工程所有成本与支出后的净利润，利润分配应在工程款项全部结算完毕后进行。预付款项各方不得超出合同约定的比例。五、合作期限：该协议周期以合作工程结束为止。六、本协议未尽事宜，可在履行过程中加以补充完善，由此增加的条款均有相同法律效力。2009年11月18日，文晔、陈光阳、蒋栋共同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南广铁路NGZQ-9标段小麦坑水库特大桥达成如下协议：1.由陈光阳前期垫付资金410万元，解除文晔与前合作人肖植区的合约，涉及肖植区利益问题由文晔33%自行解决，与我方67%利益无关；2.陈光阳所垫付410万元资金以当日银行利息为准，计入成本，工程进度款进本工地账户后，先返回陈光阳的前期投入资金40%；……4.严格财务管理制度，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随意动用公款，所有开支和费用必须三方签字生效；5.合伙项目正常动作中需要聘用管理和技术人员和工资，需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决定。2010年3月27日，陈光阳、蒋栋、文晔共同签订《协议书》，内容包括：经陈光阳、蒋栋、文晔在2009年10月28日多次共同协商，共同合作承建小麦坑特大桥，通过几个月的共同努力，工地已经基本走上正规化，由于现场管理跟不上和多方面的原因，根据目前发展的要求，于2010年3月27日经三人几次协商后，最后一致达成合作重组清算方案，由文晔接管本工地，退出结算方式，达成协议如下：1.陈光阳由2009年11月23日汇入小麦坑工地生产资金350万元。2009年11月27日汇入小麦坑工地生产资金60万元。2009年8月26日蒋栋转汇入文晔转小麦坑工地生产资金30万元。2010年1月10日汇入小麦坑工地生产资金15万元。2010年3月7日汇入小麦坑工地生产资金10万元。合计4650000元。2.通过三人多次协商后根据工程实际情况陈光阳同意资金分几次返还，第一次在2010年8月30日前返还100万，第二次在2010年9月30日前返还100万元，第三次在2010年10月30日前返还100万，第四次在2010年11月30日前返还100万元，第五次在2010年12月30日前返还65万，在规定时间内必须全部付清，否则造成一切后果由过错方承担。3.陈光阳投入的资金按月息二分计算。具体按本协议进入时间和还款日计息。4.退出人蒋栋给予一次进行工资补贴15万元整。5.本协议签订后陈光阳、蒋栋不再参与工程的任何事宜。2010年3月27日前的所有合作协议同时作废。2010年3月29日，工地财务人员李小华将小麦坑工地财务部的相关资料、物品移交给文晔，包括：财务报表6张（其中：财务总报表1张、工程施工费用明细表1张、管理费用明细表1张、工程款预支明细表1张、工资预支明细表1张、固定资产明细表1张）、账本6本（其中：总账1本、银行账1本、现金账1本、工程款预支明细账1本、管理费用明细账1本、工程施工费用明细账1本）、已装订账册16本（其中：银行账册2本、现金账册14本）。2011年4月23日，文晔就归还陈光阳投资款作出《还款安排》，内容包括：1.2011年5月底前归还60万元。2.2011年6月底前归还140万元。3.2011年7月底前归还150万元。4.2011年8月底前归还150万元。5.2011年9月底前归还余款及4月23日前结算利息121万元。6.现结算利息截止日为4月23日前，4月23日后按承接前实际欠款按月息2%计算。7.承诺在大桥最后二片梁未做完之前将所有欠款全部结清。以上未按计划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过错方承担一切责任。2012年6月9日，文晔制定《还款计划》，内容包括：为了尽快还清小麦坑大桥工区陈光阳前期工程投资款465万元，从开工计价（七月份）开始，每月应还款不得低于5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陈光阳诉文晔、湛江公路大队、第三人蒋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陈光阳的诉讼请求：1.判令文晔清偿工程垫付款本金13万元、利息2966580元；2.判令湛江公路大队对文晔向陈光阳清偿工程垫款本息309658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文晔、湛江公路大队承担。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认定陈光阳为合伙承建小麦坑水库特大桥工程投入资金465万元，文晔已经偿还452万元给陈光阳，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1247号判决：一、限文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12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给陈光阳。二、驳回陈光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判决后，陈光阳不服，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187号判决：一、维持1247号判决第二项；二、变更1247号判决第一项为：限文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13万元及利息2966580元给陈光阳。重审期间，该院裁定驳回陈光阳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重审期间，陈光阳以为了查明陈光阳对案涉工地的资金不存在不当得利及无需向文晔返还，申请法院责令文晔提交小麦坑工地全部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该院作出裁定，裁定文晔于2018年7月25日前向该院提交小麦坑工地全部的财务资料复印件（应注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提交人、提交日期）。文晔向该院提交了2010年3月29日与工地财务人员李小华交接时的《小麦坑工地财务部移交清单》及相关财务资料共7页，并说明在完成小麦坑特大桥工程结算之后，文晔对工地的财务资料未作专门的管理或保存，时至今日，距离小麦坑特大桥工程竣工和结算已经过去了超过6年时间，工地的财务资料早已灭失，已无法向法院提供。该院将文晔向该院提交的《小麦坑工地财务部移交清单》及相关财务资料共7页等资料委托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18年9月7日，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函复该院，认为该项审计（鉴定）工作还欠缺审计资料（案件当事人无法提供），文晔说明小麦坑工地财务资料已灭失，在现有资料的基础上，本公司无法完成该项审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文晔、陈光阳、蒋栋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文晔作出的《还款安排》《还款计划》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文晔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文晔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陈光阳应否返还4628750元及支付利息给文晔。关于文晔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文晔、陈光阳、蒋栋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协议书》，文晔是当事人之一，文晔主张在合伙期间陈光阳收取了湛江公路大队转账支付的资金，侵占了文晔的财产，提起诉讼要求陈光阳返还，因此，文晔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文晔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2年12月12日，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陈光阳诉文晔、湛江公路大队、第三人蒋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后，文晔称“在核查三人合伙期间的财务资料过程中，发现陈光阳在签订退伙《协议书》之前，分8次从湛江公路大队在高要市的银行账户中提取了人民币4758750元，该笔款项本应是支付给文晔的工程款。”文晔于2014年6月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等证据，因此，文晔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陈光阳应否返还4628750元及支付利息给文晔的问题。根据文晔、陈光阳、蒋栋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协议书》，双方共同管理资金账户，严格财务管理制度，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随意动用公款，所有开支和费用必须三方签字生效。陈光阳、蒋栋退出合伙后，由文晔接管工地，工地财务人员李小华已将小麦坑工地财务部的相关资料、物品移交给文晔，陈光阳在合伙期间收取的湛江公路大队转账支付的资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通过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才能确定。文晔对陈光阳收取湛江公路大队转账支付的资金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文晔称工地的财务资料已灭失，无法向法院提供，致使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完成该项审计工作。因文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光阳收取湛江公路大队转账支付的资金属于不当得利，由文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陈光阳无须返还4628750元及支付利息给文晔。综上所述，文晔的诉请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文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87元，由文晔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2009年11月23日、2010年2月2日，户名为湛江公路大队的账号647001040016914向陈光阳的账号6228480321069486819中分别转账1884000元和80万元。2009年11月25日，财务人员彭文娇从上述账号中提取15万元，2009年11月27日，上述账号向彭文姣的账号6228481152855204010转账586750元，2010年1月16日、2月1日、3月4日、3月19日，上述账号分别向李小华的账号6228481152855482210中转账80万元、15万元、30万元和88000元。以上合共4758750元。彭文姣、李小华和肖荣平均为合伙案涉工程的雇佣人员。根据陈光阳尾号6819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显示：2009年11月26日向彭文姣转款884000元，同年11月28日向肖荣平转款210750元，同年12月12日向李小华转款10万元，同年12月19日向李小华转款85万元，合共2044750元。2009年11月26日向陈光阳另一账号（6227003031270143675）转款100万元。2009年11月28日向文晔转款20万元。1247号判决查明，陈光阳根据该《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在湛江公路大队取回前期投入资金南广铁路8标小麦坑特大桥工区账户取回前期投入资金2834000元（2009年11月23日取回1884000元、次日取回15万元、2010年2月2日取回80万元）。187号判决认定，湛江公路大队先后两次向陈光阳拨付工程进度款2684000元，只能证明文晔利用其作为小麦坑水库特大桥的项目负责人的便利，借用湛江公路大队的账户返还投资款给陈光阳，而不能证明湛江公路大队对文晔与陈光阳、蒋栋的合伙行为进行了追认。陈光阳对于其从湛江公路大队账户于2009年11月23日的1884000元和2010年2月2日的80万元的性质在多次庭审中均有不同的表述。1.在1247号案中表述为返还前期投资款；2.在204号案中表述为工程材料款、利润、应享有的工程收益款；3.在（2016）粤12民终974号案的《上诉状》表述为工程进度款且重新投入到了工程使用。4.本案二审期间表述为返还投资款且返投工地。根据2010年3月29日的《新建南广铁路小麦坑水库特大桥工区财务报表总表》显示，前期费用410万元，蒋栋账转文晔30万元，大桥局预付工程款580万元，陈光阳来款465万元。该《新建南广铁路小麦坑水库特大桥工区财务报表总表》所载的科目及数额与《小麦坑工地管理费用明细表1》《小麦坑工地施工费用明细表2》《工程款项预支明细表3》《工资预支明细清单4》《固定资产明细表5》所载的数额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问题。案由是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了案件的主要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和当事人所争议的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民事案由不是对案件所涉及的所有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反映，而是对双方争议的主要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反映，它往往用一个简练的词以提纲挈领、高度概括的方式，抽象出双方争议的主要民事实体法律关系。落实到本案中，文晔的诉讼请求为陈光阳返还不当得利，而陈光阳的抗辩为所收取的案涉款项有合法依据。即双方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尽管双方存在基础的合伙合作关系，但该合伙合作关系已有另案生效判决作出了处理，况且，本案争议的核心为陈光阳是否有合法根据取得案涉款项。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受损的事实。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不当得利这一事实引起的权利义务纠纷。而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因此，根据案件的主要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和当事人所争议的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本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更为适宜。一审法院和本院立案期间所确定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光阳所支取的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亦为谁主张谁举证的例外情形。故陈光阳如主张存在一定法律关系构成“法律根据”，从而阻却不当得利的成立的，应由陈光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般来说，则需证明存在“法律根据”的相关事实和该相关事实构成“法律根据”。第一，关于一方获得利益的问题。文晔主张的4628750元可分为三个部分：1.转入陈光阳账户的款项；2.陈光阳在另案诉讼中自认领取的款项；3.其他人领取的款项。对于上述第一笔款项2009年11月23日和2010年2月2日的1884000元和80万元，合共2684000元，陈光阳自认从案涉工地账户支取了，且有相关银行流水记录予以佐证。对于上述第二笔款项2009年11月24日的15万元，陈光阳虽在另案诉讼中确认为其支取的款项，但该款项为财务人员彭文姣从案涉账户中支取的，文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文姣所支取的款项是受陈光阳委托或与陈光阳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第三笔款项均为工地人员从案涉账户中支取的，如上所述，文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陈光阳相关。因此，陈光阳于2009年11月23日和2010年2月2日分别支取的1884000元和80万元，合共2684000元，可证明陈光阳一方获得利益。对于其余款项文晔没有证据证明与陈光阳相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二，关于一方获益有无法律根据的问题。1.按照《合作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所有开支和费用必须三方签字生效”。而案涉款项均是从湛江公路大队账户中向陈光阳转支的，按理必须经得三方的共同签字确认方可到银行办理转支业务。2.《协议书》实质上是对三方合伙的清算协议，在该《协议书》上并未就案涉款项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3.在2010年3月29日文晔签收了合伙财务资料，并签署了《小麦坑工地财务部移交清单》，文晔在接受合伙财务资料后仍未就案涉款项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在往后向陈光阳履行还款并签署多份还款协议中亦未提出案涉款项或向陈光阳主张权利。4.即便文晔对于陈光阳转支上述款项由始至终均不知情，但在2012年10月案涉工地完工并结算，文晔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按理必须对已付和未付工程进行审计，那么对于湛江公路大队账户中的款项的去向此时就必然清楚的。但直至陈光阳诉文晔时才提出本案诉求，显然有违常理。5.文晔在诉讼中并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其掌握的合伙财务资料予以审计，以查明案涉款项的去向明细，该责任应由文晔自行承担。综上，从不当得利的举证分配责任上看，一方获益有无法律根据应为陈光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陈光阳要求文晔提供其掌握的合伙财务资料予以审计，文晔却没有提供，致使陈光阳从湛江公路大队账户转支案涉款项性质无法认定为不当得利，该责任应由文晔承担。况且，合伙已经三方清算，在清算中并未反映出案涉款项，在清算后文晔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不能认定陈光阳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文晔主张陈光阳在湛江公路大队账户转支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因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主张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文晔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7元，由文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