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801C。负责人：李承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志照，女，1969年7月1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明，男，1993年2月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秀，女，1998年2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洪，系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证号：324090611001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9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杨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垫付赔偿杨某死亡损失800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某、杨林均是醉驾，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杨林醉驾驾驶机动车肇事，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垫付后都可以追偿，商业险肯定不属于赔付范围。二、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00000元、医药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杨某肇事死亡，交强险110000元中，上诉人已经支付30000元，剩余限额为80000元。三、驾驶人取得驾照前，必须学习科目一、四并考试合格。学习时明确不能酒驾、醉驾机动车。杨林明知酒后不能驾驶车辆，还故意为之。若判决保险公司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必然助长酒驾气焰。且杨林应当能够预判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辩称，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杨林将自己驾驶的贵Ｂ×××××号车辆号牌撤销，目的就是有意逃避超速行驶的处罚，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贵Ｂ×××××号车辆在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的观点只能适用于保险合同纠纷，只能约束合同的相对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如人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有违合同约定，可以在赔偿以后向合同相对人进行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林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317947.75元；2、判决被告杨林赔偿三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贵Ｂ×××××号车辆的修理损失21206元;3、判决被告人保公司在贵Ｂ×××××号车辆的保险限额内承担上述全部赔偿款的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驾驶员杨某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由水城方向往黄果树方向行驶，22时50分，该车行驶至水黄线（水城县-黄果树）水黄公路116km+200m（水城县双水街道办事处内小地名：一字河）处时，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且逆向行驶，致使所驾车辆与对向驶来由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车辆且超速行驶的驾驶员即被告杨林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相撞，造成贵Ｂ×××××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杨某当场死亡、驾驶员杨林受伤，贵Ｂ×××××小型轿车乘车人杨小波、温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2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就水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杨某的死因进行委托事宜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贵中一司鉴（2019）尸鉴字第0103号，该鉴定意见为死者杨某的死亡原因为心脏及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2019年2月2日，水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上述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221120180000262号），认定：“驾驶员杨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且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员杨林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车辆且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驾驶员杨某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杨林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贵Ｂ×××××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乘车人杨小波、温健无责任。”原告白志照系死者杨某之妻，原告杨昌明系死者杨某之子，原告杨昌秀系死者杨某之女。死者杨某（1967年2月22日生）于2003年10月在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河边煤矿参加工作至2018年12月30日。贵Ｂ×××××号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车辆所有人为黄思荣（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杨林），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2018年9月3日16时20分至2019年9月30日16时20分止）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2018年9月3日16时20分至2019年9月30日24时0分止，不计免赔）。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林已向三原告支付了3万元，被告人保公司已向三原告支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水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221120180000262号），认定驾驶员杨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且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员杨林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车辆且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驾驶员杨某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杨林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贵Ｂ×××××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乘车人杨小波、温健无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杨林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已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人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第三者责任保险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诉请各项损失费用，相关的赔偿金额计算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杨某生前于2003年10月至2018年12月30日系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河边煤矿职工，其生活来源系非农产业。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对于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31295.50元（62591元÷12个月×6个月），对于原告诉请丧葬费31295.5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交通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了交通费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车辆修理损失。因原告提供的车辆损失清单系复印件，该清单并未显示系何修理厂出具，原告又未能提供修理费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车辆修理损失21206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622895.50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1295.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于被告人保公司已向三原告支付了3万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为9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500895.50元按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死者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杨林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确定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死者杨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杨林承担30％的责任即150268.65元（500895.50元×30%）。因此被告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150268.65元。鉴于被告杨林已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故该部分费用在被告人保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部分予以扣减，被告杨林可就支付的该笔费用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返还。扣减后，被告人保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120268.65元（150268.65元-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0268.65元。三、驳回原告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94元，由原告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共同负担113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负担2064元（原告申请缓交，限原告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130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064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补偿，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未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划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进行划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有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最高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杨林醉酒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向白志照、杨昌明、杨昌秀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杨林主张追偿权。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公司主张杨林醉酒驾驶机动车，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该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两页，仅可证实贵Ｂ×××××号小型轿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及事故处理经过，不能证明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醉酒驾驶的免责条款并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二审中人保公司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