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富，男，汉族，1946年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强远，男，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仪陇县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汉族，1994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原审第三人：王成学，男，汉族，1954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上诉人朱兴富因与被上诉人林强远、杨磊，原审第三人王成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兴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杨磊承担返还林强远购房款15万元的责任，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请。2.一审诉讼费由杨磊承担，二审诉讼费由林强远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缺乏充分证据支持。首先，认定上诉人和杨磊共同与林强远就拆迁还房达成购买意愿的事实错误，林强远是与杨磊父子达成的购买意愿。林强远清楚所购买的拆迁房系杨磊父亲杨政文出资修建，而朱兴富仅是为了点利益而替杨政文顶名。第二、林强远知道当时所在的社区拆迁乱建现象，本意是骗取国家的拆迁补偿。第三、林强远在购买朱兴富顶名的拆迁房时，还购买了杨政文在该社另一拆迁户所建的拆迁房，被国家追究刑事责任，从而说明林强远购买房屋，与朱兴富无关。第四、林强远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陈述说购房款给了朱兴富，第二次又说给了杨磊，这种反复，是想把责任推到上诉人头上。第五、一审仅凭朱兴富在杨磊出具给林强远的领款条签名，就认定有买卖房屋事实于法无据。第六、上诉人自己也有拆迁房屋，事后林强远没有要求上诉人把自己的拆迁房卖给他。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点错误。 林强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杨政文系外村建房工匠，不可能到其他村修建房屋。朱兴富违法违规搭建房屋，被取消还房安置，享受了货币补偿。拆迁安置确权和政府补偿均系朱兴富，因此，顶名不成立。朱兴富在借款人和领款人栏签字，应当知道法律后果。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2日社区调解起计算。 杨磊未进行答辩。 王成学未进行陈述。 林强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朱兴富、杨磊共同退还林强远交付的购房尾款15万元，并由二被告从收款之日起（2012年1月15日7万元，2012年2月14日8万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由被告方全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仪陇县新县城建设过程中，新政镇东北九社面临拆迁，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由新政镇华丰村居民杨政文（杨磊父亲，已死亡）在东北九社朱兴富房屋旁修建了一幢4层住宅和铝合金大棚。2011年政府确权时确认有效面积为住宅309.58m2和铝合金大棚131.9m2,确权于朱兴富名下。 同年，王成学因欲购买拆迁还房，向林强远支付了3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后林强远联系朱兴富及杨磊，就拆迁还房达成购买意愿，并分别于2012年1月15日及2012年2月14日向杨磊支付购房款共计15万元，杨磊分别向林强远出具了借条和领条一张，朱兴富在借款人和领款人一栏签名捺印，杨政文父亲杨太昌在见证人和证明人处签名。 2013年政府整治东北村拆迁乱象时约谈了朱兴富，朱兴富在约谈后，于2013年7月8日向仪陇县县城建设指挥部递交《关于东北村9社朱兴富原拆迁房屋的情况说明》，陈述该309平方米住房及131.9平方米铝合金大棚均是杨政文违规修建，拆迁时确权于朱兴富名下，由朱兴富顶名，同时朱兴富自愿放弃就该房屋的安置补偿。后朱兴富分别于2013年7月18日及2014年5月13日同仪陇县县城建设指挥部签订了《的补充协议》。因该房屋系违法违规修建房屋，仪陇县县城建设指挥部对该房屋未予安置还房，经同朱兴富达成《补充协议》后，补偿了朱兴富搭建面积成本补偿款179556元、拆迁协议附属设施款10930元、铝合金大棚款19785元，后基于朱兴富所写情况说明，该款被一审法院依据（2014）仪法执字第165-1号民事裁定书扣划用于执行杨政文生前同其他债权人的债务。 另查明，2018年4月2日，新政镇东北社区及东南社区两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林强远、朱兴富、第三人王成学进行调解，林强远及第三人王成学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朱兴富未签字。 2019年1月4日，第三人王成学向一审法院起诉林强远，要求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强远向王成学返还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偿清之日止），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杨磊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合同的基本条款应当包括标的。就本案审理情况看，林强远受第三人王成学委托购买拆迁还房，在林强远同朱兴富、杨磊达成买卖合意的时候，朱兴富、杨磊获得的仅仅是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并无明确的房屋标的，房屋坐落、朝向均不明确，且朱兴富名下由杨政文修建在东北九社的房屋因系违建房屋，依据政府相关政策最终未能获得安置还房，朱兴富就自有还房部分也没有同林强远另行达成协议，双方之间就房屋标的最终无法协商确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成立，朱兴富、杨磊应当返还林强远购房款。朱兴富抗辩称自己并非卖房人，因杨政文在东北九社修建的房屋在朱兴富名下，政府在拆迁安置确权时也是确权给朱兴富，杨磊在林强远处领款时出具的借条和领条上，朱兴富都在领款人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朱兴富虽辩称签字系受林强远妻子欺骗才书写，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朱兴富在经政府约谈后，向仪陇县县城拆迁指挥部递交的情况说明中，自愿放弃对违建房屋的安置补偿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就此对抗第三人，也不能就此说明林强远购买的仅是杨磊的房屋。林强远基于购房时拆迁安置的权属，以及朱兴富在借条及领条上的签字，要求其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朱兴富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虽朱兴富名下的由杨政文修建在东北九社的房屋已无法获得安置还房，但朱兴富仍存在自有还房面积，在2018年4月2日前，各方仍处于对标的物的协商过程中，直到新政镇东南社区和东北社区居委会组织各方调解，第三人和林强远要求退款，才最终确定房屋买卖合同不能成立，第三人及林强远就此先后提起诉讼要求退还购房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朱兴富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对林强远要求朱兴富、杨磊从2011年8月1日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定从社区居委会组织各方进行调解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杨磊、朱兴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林强远返还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强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朱兴富、杨磊负担。 二审查明，二审中朱兴富陈述，林强远分二次向杨磊支付购房款，2012年1月15日现金支付7万元，杨磊出具的借条，朱兴富在场；2012年2月14日现金支付8万元，杨磊出具领条，朱兴富不在场。事隔几年，林强远妻子要求朱兴富在借条、领条上签字作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兴富在仪陇县新政镇东北九社的住宅及杨政文违规修建的房屋，政府拆迁时均登记在朱兴富名下。对违规修建房屋，仪陇县县城建设指挥部与朱兴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经济补偿，未安置还房。对于林强远向杨磊、朱兴富购买房屋，由于杨政文违规修建房屋未安置还房，同时，双方对朱兴富的房屋亦未达成买卖协议，故林强远主张返还购房款应当支持。 关于朱兴富是否应当与杨磊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问题。朱兴富认为，林强远支付的购房款15万元由杨磊收取，其是事后经林强远妻子要求作证，故在借条、领条上签字，应当由杨磊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本院认为，朱兴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在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条、领条的借款人、领款人一栏签名，而没有在证明人杨太昌旁边签名，应理解是该款项的收款人之一，而不是作为证明人。并且，朱兴富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强远妻子欺骗其签字作证的事实。因此，根据借条、领条朱兴富、杨磊二人的签名，视为二人共同收取了林强远购房款，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朱兴富主张购房款由杨磊一人收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4月2日，新政镇东南社区和东北社区居委会组织林强远、朱兴富及第三人王成学调解，林强远提出退还购房款的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故朱兴富主张一审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起点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朱兴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朱兴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