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务工，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1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原审第三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剥夺被上诉人王某约定财产的继承权；三、改判确认上诉人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四、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财产界限清楚，不存在无法认定的问题。2、本案协议约定“开门应事”不存在不同理解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某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胡底乡庞庄村李某所修北房上下十间老房，南平房四间，园西村里头院西北小房上下四间房圪埌（已坍塌），西头院北方上下两间房圪埌（已坍塌），园西村祖房院后两颗杨树、两棵柿树归原告继承所有（共价值约3万元）。二、依法剥夺王某对前述老房的继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沁水县胡底乡胡底村村民李某夫妇，生育两子一女，分别为长子李某2，次子李某3，女儿李某1。1992年10月27日李某3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李某3妻子车某因遗产继承纠纷将李某夫妇、李某2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1993年5月21日作出（1993）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查明：被告李某夫妇，终身生有两子，长子李某2、次子李某3。一九八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分家析产。次子李某3分得：西头院北房上下两间、里头院西北小房上下四间、土窑一孔、厕所一个。一九八二年十二月李某3应征入伍，被告李某向村委申请建房，经村委同意在庞庄河滩划房地基三分。李某平整地基将房根下起，并买村委旧平房三间材料，花费247.25元。一九八四年年底李某领取优待金150元；一九八五年底李某又领优待金200元，交修房占地费60元。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五日李某3从部队复员返家，次日动工修房。并于年底又领取优待金240元，借款400元为修房使用。一九八七年春完工。一九八九年元月李某3和原告车某结婚。李某3自置财产：平柜一个、案柜一个、长条桌一张、写字台一个、床一支、缸两口。夫妻双方共同生活。一九九〇年六月生下一子李波波......同时在北房院建南平房四间、街门一间......死者李某3寄葬不久，原、被告因财产继承发生争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原告车某、被告李某夫妇、第三人李波波均系本案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有继承死者遗产的权利......在合议庭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继承人李某3与原告车某婚后所生一子李波波，由原告车某抚养......三、被继承人李某3有父母分家得产：里头院西北小房上下四间、西头院北房上下两间、土窑一孔、厕所一个和一九八七年新修北房上下十间；婚后，于一九九二年春新建南平房四间，街门一间以及李书林浮财：平柜一个、案柜一个、长条桌一张、写字台一个、大包床一支、缸两口，全归第三人李波波所有。因其年幼，现有其祖父母李某夫妇代管，不得毁坏、出卖。李波波十八岁后回来给生父李某3开门应事，上述财产全部交于李波波管业，如第三人李波波不回开门应事，此财产归李某夫妇所有......”之后李波波随母亲车某改嫁外地生活，车某将李波波的姓名更改为王某（本案被告王某）。被告王某成年后未回原籍生活。上述财产一直由李某夫妇管理、使用。李某夫妇曾于2010年以赡养纠纷起诉第三人李某2。李天政、李偶先后于2013年和2017年因病去世。去世之前，其二人分别留下代书遗嘱，主要内容为：长子李某2未尽赡养义务，原我所建分与他之房产仍归其所有，其余任何所属我之财产，均不得继承。遗孙李波，对爷辈不赡养，对父辈不祭奠，不得继承任何财产。现将我们的所有财产，完全由女儿李某1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财产的所有权人？二、被告王某有无“开门应事”？三、第三人李某2对诉争财产有无继承权？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评析如下：一、诉争财产的所有权人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一）关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一审法院（1993）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诉争的房屋，其中园西村里头院西北小房上下四间、西头院北房上下两间，为李某3通过分家析产方式从李某夫妇处获得的个人财产；庞庄村北房上下十间，为李某通过村委审批取得宅基地并平整土地及下起房根后，李某3修建的个人财产；南平房四间为李书林婚后修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3死亡时，上述房屋除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以外，其余房屋的物权属于李书林的遗产继承人。李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子车某、儿子李波波、李某夫妇。车某、李某夫妇等人通过民事诉讼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全归李波波所有”。案涉全部房屋中，除李波波以法定继承所继承李书林的遗产份额以外，其余应归车某、李某夫妇等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以及车瑞珍应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三人约定归李波波所有，此为其三人对李波波的赠与。一审法院（1993）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上述房屋物权变更，所有权人变更为李波波。车某、李某夫妇在调解协议中约定“李波波十八岁后回来给李某3开门应事......如李波波不回开门应事，此财产归李某夫妇所有”，这一约定是对赠与所附的义务。当被赠与人不履行义务时，赠与人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赠与，但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李天政、李偶立遗嘱指定原告继承财产可视为行使撤销权撤销赠与，但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以及车瑞珍是否行使撤销权等事实不明。在赠与人依法撤销赠与并由被赠与人返还财产的情况下，赠与物的物权会再次变更。《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1993年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时，车某作为李波波的监护人，对李波波依照法定继承合法取得的财产，不为李波波利益不得进行处理，而车某对该部分财产附加同赠与财产一样的义务，系作出对李波波不利的处理，故该处理行为的效力存疑。（二）关于诉争树木的所有权。对于原告提出园西村祖房院后两颗杨树、两棵柿树的归属问题。虽然上述树木是诉争房屋后的零星树木，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树木的所有权人在本案当事人中，均未提出异议，也无案外人在本案中主张树木所有权，但不能排除上述树木涉及案外人财产权益的可能性，故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的树木属于李某夫妇的遗产，或者该树木的所有权人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被告王某未“开门应事”。“开门应事”是本地俗语，在不同语境下或者不同人理解时，内涵外延不尽相同，（1993）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对此没有进行限定。但从本地风俗习惯来说，一般包括对祖辈生养死葬、进行祭奠、顶门立户等含义。李某夫妇的遗嘱和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证明，被告王某在成年后未实施上述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未“开门应事”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有关“开门应事”的约定，不应违反《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包含干涉公民姓名权的内容，且被告王某变更姓名系在其年幼时监护人所为，故不应认定被告王某姓氏的变更违反了该项约定。三、第三人李某2对诉争财产无继承权。李某3去世后，无遗嘱继承，其遗产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第三人李某2作为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不继承，故第三人未继承李某3的遗产。本院（1993）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也未作出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财产权益的约定。李某夫妇所立遗嘱指定的继承人为原告李某1一人，故在李某夫妇对案涉财产享有完全所有权的情况下，第三人李某2也不因此进行法定继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遗嘱处分的财产应当是立遗嘱人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李某夫妇所立遗嘱处分的财产可能涉及他人的财产权益，故原告主张按照遗嘱继承案涉房屋、树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遗嘱继承可在依法明确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权利份额后另行主张。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李某1所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基于李某夫妇遗嘱应取得诉请财产的所有权，以及被上诉人王某具有剥夺或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因此，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请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祁 俊审判员 杨丽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