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内蒙古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田某，女，1981年6月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林西县。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田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果错误。本案诉争的借款是在王某与田某之间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既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1、涉案借据的由来，2018年3月17日，田某向王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由于田某在外地用钱，出借人王某要求必须有人出具借据，后田某请求上诉人帮忙，上诉人又与王某是发小，王某认可由上诉人出具借据，待田某回来时为王某补借据，此后上诉人出具借据给王某，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将40万元支付给了田某，田某回来确实给王某补了借据一枚，其中还包括上诉人的10万元，金额为50万元。这就是微信聊天中王某持有两枚借据的由来。2、上诉人借据没有抽回的原因，田某自己出具了借据后，上诉人找到王某要求抽回借据，在去往王某家的路上，王某接一个电话临时有事，承诺回家后撕毁该借据，由于是发小，上诉人相信了王某的承诺，就没有索要借据。3、王某起诉上诉人的真实意图，王某向田某索要借款，田某没有能力偿还40万元，王某想到了拿上诉人的借据说事，给上诉人说“田某没有偿还能力也只能对不起你了，谁让你沾这个事了”，同时还将田某给其出具的借据交给了上诉人，随后就起诉了上诉人，又把上诉人的借据编造出存在两笔借款的虚假事实，意在转嫁债务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与王某之间根本没有借款往来，王某分三次给付现金更是子虚乌有，不合常理。4、上诉人有证据还原事实真相，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足以认定王某转嫁债务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错误。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涉案借据形成时间与打款给田某为同一时间，被上诉人和田某之间也有聊天记录，其中明确认可田某借了他40万，认可两个借据的同时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说有两笔借款存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40万元借据只是应被上诉人的请求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临时的借据，因为田某和被上诉人至今也不认识。所以只发生了一笔借款。上诉人是中间的介绍人。王某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田某分别存在借贷关系，借给上诉人的钱是以现金形式交付，一审中也提交了资金来源证据。借给田某的钱是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是两笔借款，并非一笔。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不是本人借款，是为田某出具，应该在借据中加以说明，恰恰相反，借据中双方对于借款事实和利息都约定很明确。上诉人上诉状称被上诉人将田某给其出具的借据交给了上诉人，本案中田某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据，如果出具了，在田某没有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把借据原件交付给田某。我们没有收到借据，更不存在撕毁借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田某没有关系，不能因二人系亲属关系就将两笔借款混同为一笔借款。不能因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与被上诉人给田某转账是同一天，就认定为同一笔借款。田某述称，我和上诉人是姑父和侄女的关系，我和被上诉人不认识，我是因为资金周转不开，我让上诉人给我倒钱，后来因为家里出事了，我还不上钱了，我给上诉人打电话就说打张借据吧。后来我回来后我们三个人到一起给被上诉人打了借条。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任某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保全费由任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任某向王某借款40万元，王某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了借款后，任某为王某出具借条一枚，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本息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任某向其借款未还，并提交了任某为其出具的借据以及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某与任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任某向王某借款未还，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王某主张的利息，任某向王某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任某应当按月利率20‰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任某反驳称，王某未向其交付借款，王某将出借的款项交付给田某，任某为王某出具借据是基于田某不在家，王某以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田某账户，当时约定等田某回来由田某重新出具借据，将任某出具的借据抽回。后任某向王某索要借据时，王某说已经将借据撕毁。对上述反驳主张，王某提交了田某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清单以及王某和田某微信聊天记录，王某对于与田某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详细陈述，并对其与田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我不等了，我马上要起诉你老姑父”、“叔，你起诉谁也是我欠你的”、“谁欠的不管事，你俩都打条了”、“他现在和你一样”进行了解释，其解释为，任某与田某均向王某借款，在王某向任某催要借款时，任某称借款被田某使用，要求王某也向田某催要，王某向田某催要时产生了上述微信对话。王某作出的上述解释符合客观实际以及日常交易习惯，任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某与田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未反映任某反驳主张的内容，因此，任某对其反驳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某与田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因王某未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任某偿还王某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2018年3月17日田某给王某出具的借据一枚（核对原件，留存复印件），形成过程是王某借给田某40万元，让任某代田某出具了40万借据，田某回到林西后，王某又要求田某给他补打借据，当时任某、王某就让田某把任某借给田某的10万元也打在了一起，这样就有了同一个日子的50万元的借据。2、任某转给田某10万元流水一份，证明任某提供的田某借据多出10万元的来历。3、王某与田某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王某二审说明没有向田某索要借款属于隐瞒事实真相的陈述。还证明王某向田某主张过借款。二审王某陈述不认识田某与事实不符。1、2、3号证据证明，同一天出现两张借据，结合一审提交的田某和王某微信聊天截图，王某亲口表示谁欠的不管事，你们俩都打条了，他现在和你一样的描述，能够证明两个借据是一笔钱，王某没有履行承诺撕毁借据。田某作为真正借款人通过任某向王某借人民币40万元是客观事实，证明该笔40万元借款应当由田某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任某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质证：1、对借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从书写内容看，借据并未书写借谁的钱，未记载债权人姓名；借款金额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相符；该枚借据落款时间曾经进行了修改，上诉人提交的是2018年33月17日。被上诉人认为这枚借据应当是2018年4月17日出具，经过窜改，以达到与本案借款混同而混淆案件事实；此借据被上诉人是第一次看到，以前不知道此枚借据的相关内容，上诉人一审并未出示；借据的50万元，系田某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2、对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账户名为田某，是田某的交易明细，应当是田某的证据而不是上诉人的证据。田某的交易明细清单交给上诉人，因上诉人与田某系亲属关系，证明田某与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混淆视听。达到上诉人不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目的，如果是孔令艳向田某账户转账10万元，是孔令艳与田某之间的业务往来，与王某及本案均无关系。按上诉人说明，孔令艳是上诉人妻子，应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同时应当提交孔令艳的银行交易清单，而非田某的。对上诉人陈述的给田某转账10万元，以及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该笔借款，在一审两次庭审及本次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均未提到通过孔令艳给田某转款，作为被上诉人也不知道案外人与田某之间的借贷往来，按上诉人主张其一审就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未提交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交易清单与本案涉案金额无关。3、要求查看微信的原始载体。对无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发表质证意见，无法核实。田某质证：1、欠条是我写的，“3”月是我自己写的，不是窜改的。当天借钱的时候是信用社贷款转给我的。其他没有异议。2、10万元是我老姑转给我的。3、聊天记录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头像是我的。但是我换手机了，换没了，那是在另外一个手机上。我的头像还是那个。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及报案材料一份。申请理由是：王某称借款是贷款借来的，其行为违反了刑法，从金融机构套取资金获取高利转贷罪。这个我们准备去报警。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1、借据一枚。2、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一枚。上诉人任某对以上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任某提交的证据为1、银行流水一页。2、微信聊天记录5页。被上诉人王某对以上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1、2号证据，不能证明与涉案借款的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证。对于3号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上诉人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因无公安机关的立案手续，本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7日，任某为王某出具借条一枚，内容为：“今借王某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利息0.025”。王某的农村信用联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14日，柜面现金支取270000元，2018年3月14日，ATM现金支取5000元，2018年3月14日ATM现金支取3000元，2018年3月14日ATM现金支取1000元，2018年3月16日贷款发放100000元，2018年3月16日柜面现金支取100000元，2018年3月17日贷款发放400000元，2018年3月17日柜面转账给田某400000元。被上诉人王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2018年3月14日到16日在信用社支取了379000元其中柜台支取37000元，取款机支取了9000元，2018年3月17日打电话给任某到我面食店来拿钱，我将支取的379000和家中的现金21000元合计400000元付给任某，任某为我出具借据。”。二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某陈述：“打给田某的钱是我刚从银行借出来的贷款”，二审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某陈述：“我借给任某的钱都是我做生意的钱。”“借给田某的钱是转账给她的，钱是我自己的。”、“对微信聊天中我说不管是谁欠的，你俩都打条了，你俩一样，解释为，我发小和我说田某有实力，让我给她转40万没事，三两天就给我还了，所以我给她转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出借人交付了款项后合同才生效。借据是借贷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书面合意体现，它有待于双方的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王某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履行的一方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真实成立并已向任某履行了交付40万元借款的义务。在民间借贷关系中，一般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后，贷款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借款人向贷款人出具借条，所以，借据一般具有借款关系成立和贷款人履行了借款义务的双重证明力。但本案中，2018年3月17日任某为王某出具了一枚40万的借条，王某在2018年3月17日给田某转账40万元。王某自述“2018年3月14日到16日之间在信用社支取了379000元，2018年3月17日将支取的379000元和家中的现金21000元合计400000元交给任某，任某为其出具的借据。”王某主张2018年3月17日给付任某的4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为从信用社取出的379000元和家中自有现金21000元。对于从信用社取出的379000元，王某陈述为自有资金。但从王某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379000元中有100000元贷款，且剩余的279000元为自银行和ATM机分别取出的270000元、5000元、3000元、1000元。同时王某对于转账给田某40万元的资金来源，在庭审中的表述亦不一致。有时说是自有资金，有时说是银行贷款。对此，本院认为王某主张同一天支付出两笔40万元借款，其对此大笔资金的资金来源不能做出合理的说明，且说法不一，其中50万元为贷款，却主张是其自有资金。且王某主张的借给任某40万元的资金构成，系14日至17日之间零散资金的拼凑。故在本案中孤立的借条不能完全佐证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和借款已履行。所以，王某对已向任某交付40万元借款负有进一步作出合理解释和证明的义务。在民间借贷中，40万元的借款金额并不小，王某主张在同一天为田某转账40万元，给付任某现金40万元，王某与任某系发小关系，与田某并不相识，且其借给任某的40万元也是借给田某。同时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谁欠的不管事，你俩都打条了”、“他现在和你一样”的解释，王某一审的解释为，任某与田某均向王某借款，在王某向任某催要借款时，任某称借款被田某使用，要求王某也向田某催要，王某向田某催要时产生了上述微信对话。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某的解释为，我发小和我说田某有实力，让我给她转40万没事，三两天就给我还了，所以我给她转了。王某一、二审的解释并不一致，且从王某的陈述中可以看出，王某是基于任某的发小关系将钱借给了田某，王某与田某并不相识，且王某转账给田某的40万元系贷款，但王某要求任某为其出具了欠据，却未要求田某出具欠据。以上明显有悖常理。而王某对自己的陈述和有违生活经验准则的行为，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借款事实不存在，王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某与田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因王某未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任某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3270元，由王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