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音，女，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北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余湘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湘商投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县威远镇锦绣路2号。法定代表人：冯丹，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梨子山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宿舍34栋406房。法定代表人：程丑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音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宝松公司）、青海湘商投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湘商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珍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697号民事裁定书，并按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本案；2.请求判令青海宝松公司、青海湘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判决。一、本案一审裁定书认为：青海宝松公司“……在退股前虽承诺自愿承担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但该协议只能约束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并不及于张音个人，其中所涉款项也并未指向张音，故在青海宝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的情况下，权利主体只能是米珍宝公司，张音无权依据上述协议直接要求青海宝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一审裁定的这一“认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中，根据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青海宝松公司入股米珍宝公司，并指定青海湘商公司代行其在米珍宝公司中的全部股权和日常经营管理职责，在青海湘商公司经营管理米珍宝公司期间，拖欠包括张音在内的五名职工的工资未发，在2017年1月9日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时，青海宝松公司对所欠职工劳动报酬事宜进行清算，虽然在终止合同协议书中没有就每一位职工欠款数额进行明示，但其确定的包括张音在内的五名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304,667元没有错，且确认数额的负责人是青海宝松公司和当时米珍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湘军指定的财务总监孙久来，所欠人员就包括张音在内五位劳动者。因此，青海宝松公司对拖欠五位劳动者劳动报酬与具体数额事宜是明知。2.本案中青海宝松公司拖欠的款项是包括张音在内的五位劳动者的工资款，不是米珍宝公司的款项。在《终止合同协议书》第四条中，青海宝松公司承诺“乙方在本《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将拖欠的员工工资304,667元补发到员工。”（注意，这里明确说明不是补发给米珍宝公司，再由米珍宝公司补发到员工）。因此，青海宝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追偿权利主体，是包括张音在内的五位员工，而不是米珍宝公司，一审裁定所述“权利主体只能是米珍宝公司，张音无权依据上述协议直接要求青海宝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认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3.《终止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条款是青海宝松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与米珍宝公司达成的并签订的协议，其承诺将拖欠员工工资补发到员工。在我国民事法律关系中关于债的转移，正是由于青海宝松公司的该条承诺，原米珍宝公司拖欠员工劳动报酬款项，已由米珍宝公司转移至青海宝松公司名下。这在我国民事法律和劳动法律中没有禁止性规定。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违法，应当明确说明，如果没有违法，即是合法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青海宝松公司未履行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给付义务，包括张音在内的五名劳动者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错，一审驳回包括张音在内的五名劳动者的诉讼请求，并裁定“驳回张音的起诉”，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4.本案张音在提起诉讼时，可以选择要求米珍宝公司承担劳动报酬的给付义务，也可选择要求青海宝松公司与青海湘商公司连带承担给付义务。不论张音选择由谁承担给付义务，都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一审中立案时，包括张音在内的一审五位劳动者选择要求青海宝松公司和青海湘商公司连带承担给付义务，并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在裁定中没有适用合同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判决本案，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本案中青海宝松公司指定的代理人青海湘商公司没有履行给付职工劳动报酬的义务，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给付义务；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青海宝松公司又没有履行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义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构成违约。青海宝松公司辩称，本案张音是以劳动争议纠纷起诉的，张音追索劳动报酬应向用人单位即米珍宝公司主张权利，青海宝松公司与张音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音向青海宝松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青海湘商公司辩称，青海湘商公司与张音无任何法律关系，青海湘商公司主体不适格。米珍宝公司述称，青海宝松公司与青海湘商公司拖欠五位劳动者报酬是在青海湘商公司管理米珍宝公司期间产生的，青海湘商公司是受青海宝松公司委托代持其全部股份，青海湘商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故青海湘商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应当连带承担清偿劳动报酬。而且，青海宝松公司在与米珍宝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中已约定由青海宝松公司承担清偿五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责任。本案从欠劳动报酬变成欠款纠纷，对于欠款的偿还，青海湘商公司、米珍宝公司、五位劳动者都已知晓。五位劳动者提起诉讼要求青海湘商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连带责任，从事实和法律来看，是合理合法的。张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海宝松公司支付张音2016年1月到2016年7月31日的劳动报酬6,6394元；2.判令青海湘商公司对青海宝松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青海湘商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签订《关于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入股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青海宝松公司投资5000万元入股米珍宝公司，占股60%，增资扩股后的公司董事长由青海宝松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湘军出任。之后，青海湘商公司代持了青海宝松公司在米珍宝公司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张音于2015年9月7日入职米珍宝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2017年1月9日，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1.原《关于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入股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自2017年1月9日终止，自该协议终止之日起，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同时终止。2.青海宝松公司在本《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将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共计304,667元补发到员工。3.……。因青海宝松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6月21日，米珍宝公司就上述款项向青海宝松公司发送《催告函》，但青海宝松公司仍未履行。张音称因米珍宝公司拖欠其2016年1月至7月的工资66,394元至今未发放，且属于上述欠付的304,667元范畴，故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10日，该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雨劳人仲案不字（2018）19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年12月17日，张音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音称向青海湘商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为《终止合同协议书》，且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米珍宝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张音在本案中主张的系劳动报酬，故其只能向作为用人单位的米珍宝公司主张权利，但张音已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米珍宝公司主张权利。另根据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签订的《关于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入股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及《终止合同协议书》，青海宝松公司仅为米珍宝公司的股东，其在退股前虽承诺自愿承担米珍宝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但该协议只能约束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并不及于张音个人，其中所涉款项也并未指向张音个人，故在青海宝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的情况下，权利主体只能是米珍宝公司，张音无权依据上述协议直接要求青海宝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综上，张音的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音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音能否直接向青海宝松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本院分析如下：张音与米珍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张音以其系米珍宝公司员工，根据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青海宝松公司在本《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将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共计304,667元补发到员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青海宝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并提交了《催告函》、《劳动合同书》、《工资表》等证据材料，米珍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音系米珍宝公司员工，张音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初步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张音主张的系劳动报酬，只能向作为用人单位的米珍宝公司主张权利,无权依据《终止合同协议书》直接要求青海宝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为由，驳回张音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69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玲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幸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