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听，男，1985年12月2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镜，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明，男，1970年5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金，男，1980年2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杨龙听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明、张德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龙听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本案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登记所有人系张德金，其将车辆卖给张家宏时承诺该车保险交至2018年4月，有电话通话录音为证，张家宏将该车转卖给望谟县永盛汽车修理厂，后经张家宏介绍于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周普定等四人到修理厂与该厂经营者李荣超达成口头协议，以6800元价格购买得该车，有转款凭证证实，李荣超亦承诺该车保险至2018年4月，有电话通话录音为证，因此，张德金、望谟县永盛汽车修理厂均系该车投保义务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漏例当事人张家宏、望谟县永盛汽车修理厂、李荣超，系程序违法。原判支持误工期过长，应以90日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杨龙听诉讼代理人提出与杨龙听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被上诉人赵立明、张德金均未作答辩陈述。 赵立明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杨龙听、张德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12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龙听、张德金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赵立明驾驶贵Ｅ×××××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安龙钱相方向往安龙笃山方向行驶，10时16分，当行至断安线(断桥一安龙)128km+300m(小地名：安龙钱相街道办事处塘房路段)处时，与对向行驶的由杨龙听驾驶的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赵立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2月6日，安龙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8)第52232832018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立明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龙听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立明被送往安龙县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4日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其中在安龙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2796元、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产生住院费46457.34元共计49253.34元。经赵立明、张德金、杨龙听商定后，法院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赵立明伤残等级作司法鉴定，2019年1月7日，该所作出鉴定：赵立明此次车祸伤造成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定为十级伤残；赵立明此次车祸伤造成右侧第6、7、8、10、11肋骨骨折，予非手术治疗，定为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700元。另查明，杨龙听驾驶的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德金，杨龙听为该车实际使用人。事故发生前，张德金已将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卖给了张家宏，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龙听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即122000元）不分责、不分项向赵立明承担赔偿责任，若存在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赵立明自行承担损失。对于赵立明诉请由张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经查，根据杨龙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张德金的陈述及张德金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张德金只是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并非该车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亦非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故赵立明诉请由张德金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赵立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49272元。经查，有病历、医院费用明细清单及医疗费票据相互印证的医疗费有赵立明在安龙县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2796元、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产生的住院费46457.34元共计49253.34元，其余诉请，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二、误工费，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22050元（147元／天×150天）。对于误工时间，因赵立明提交的病历中载明其损伤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柱后突畸形、骶椎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右肾挫伤、肝功能损害”，但赵立明未提供能证明误工时间的相关鉴定，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关于前述损伤确定误工期的规定确定，经审查，赵立明诉请的误工时间过长，故确定为120日。对其收入状况，结合赵立明陈述及提交证据状况，认定其收入情况属从事“农、林、牧、渔业”情形。根据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为58198元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其误工费应为19133.59元（58198元÷365天×120天），故对赵立明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三、交通费，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1000元。经查，赵立明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赵立明在治疗及作伤残等级鉴定期间，其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结合当地乘车收费标准，赵立明的诉请过高，酌情支持500元。四、护理费，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17787元（147元／天×121天）。对于护理时间，因赵立明提交的病历中载明其损伤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柱后突畸形、骶椎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右肾挫伤、肝功能损害”，但赵立明未提供能证明护理时间的相关鉴定，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关于前述损伤确定护理期的规定确定，经审查，赵立明诉请的护理时间过长，故确定为60日。对于计算标准，赵立明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是何人、收入状况如何，故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以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及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的事实，其护理费应为6339.95元（38568元÷365天×60天），故对赵立明的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五、残疾赔偿金，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59088元(7386.87元／年×20年×0.4)。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商定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赵立明此次损伤经鉴定有2处十级伤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答复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精神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69元/年、赵立明定残时的年龄为48岁7月10天、赵立明所受之伤经鉴定为2处十级伤残的事实，赵立明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9511.8元（8869元/年×20年×11%）。六、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3100元（100元／天×31天）。经查，赵立明住院治疗31天，而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省内标准是100元/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赵立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规定，全额支持。七、营养费，赵立明主张的损失数额为赔偿1550元(50元／天×31天)。经查，结合赵立明的伤情、伤残等级状况及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意见，其诉请按31天计算营养费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但标准过高，酌情按30元/天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赵立明的营养费应为930元（30元/天×31日）。八、对于鉴定费700元，因该费用系赵立明作鉴定必须花费的费用，属赵立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对赵立明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赵立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范围为：医疗费49253.34元；护理费633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9511.8元；误工费19133.59元；营养费930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99468.68元。根据前述理由，该赔偿数额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应由杨龙听全额赔偿。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理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杨龙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赵立明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99468.68元。二、驳回原告赵立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元，减半收取355元，由被告杨龙听承担289元，原告赵立明自行承担6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光盘二张、书证望谟县永盛汽车修理厂基本情况、银行流水各一份。经审查，前述视听资料、书证所证明的内容系案涉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买卖方面的内容，与本案无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等金额均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张德金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原判支持误工期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系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属侵权纠纷，且一审法院受案亦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上诉人案发前购买得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其已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系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的投保义务人和本案实际侵权人，故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上诉人所提案涉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系被上诉人张德金及案外人李荣超先后出卖该车辆时均承诺该车保险期至2018年4月之事，因该车辆买卖属合同纠纷，是否违约及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其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故上诉人所提张德金、望谟县永盛汽车修理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案涉贵Ｅ×××××号轻型箱式货车系登记车主张德金出卖给他人，后经多次转手由上诉人购买得该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提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张家宏、望谟县永盛汽车修理厂、李荣超，系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被上诉人赵立明提交的病历中载明其损伤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柱后突畸形、骶椎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右肾挫伤、肝功能损害。出院医嘱：带腰椎支具保护下床活动，3月后复查骨折愈合情况去除支具活动，避免座位，定期复查骶尾椎片”，原审法院根据其受伤情况和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关于前述损伤确定误工期的规定，确定误工期120日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故所提原判支持误工期过长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杨龙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