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8民初7533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心，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吉英，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告：邹和荣，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 法定代表人：林吉英，投资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重庆奥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林吉英、邹和荣、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龙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屹和吴铭心、被告邹和荣、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林吉英、邹和荣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4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80941.04元、复利34479.46元、罚息31522.7元，合计220943.19元；2.由林吉英、邹和荣共同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其中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74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36%计收；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3.原告对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桥南街91号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产权证号为2005字第H14596号、2005字第H12220号）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由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1458.33元；5.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邹和荣和林吉英系夫妻关系。2005年6月21日，林吉英、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林吉英因购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借款79000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6月24日至2005年11月16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786%，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桥南街91号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产权证号为2005字第H14596号、2005字第H12220号）作抵押担保。之后，林吉英未按时偿还借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向林吉英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林吉英均予以签收。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原告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将其对三被告享有的债权以及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转让给原告。2016年10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原告在《重庆商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被告林吉英、邹和荣、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共同辩称：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实际没有完成，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抵押权证载明的担保金额为79000元，抵押人只应在剩余借款本金74000元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4.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收复利专属于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复利应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罚息不应主张，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5.律师费不应由三被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永川市支行双石营业所（贷款人）与林吉英（借款人）、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担保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渝永双石所农银个借字（2005）第0001号〕，约定：借款金额79000元，借款用途购纸，借款期限自2005年6月24日起至2005年11月16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执行年利率6.786%，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以内（含一年）的，执行本合同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借款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担保人同意以永川市双石镇桥南街91号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永川市房地产权证2005字第H12220号、2005字第H14596号）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物，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2005年6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永川市支行双石营业所、林吉英、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就抵押房屋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证书载明永川市房地产权证2005字第H12220号、2005字第H14596号房屋共同抵押贷款79000元。 2005年6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永川市支行双石营业所向林吉英发放了借款79000元，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年利率为6.786%，逾期利率10.179%，借款期限为2005年6月30日至2005年11月16日。 借款到期后，林吉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分别于2008年12月23日、2010年9月22日、2011年4月26日、2013年1月24日、2014年11月21日、2016年3月25日向林吉英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林吉英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确认。 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将债权类和物权类不良资产及对应的从权利以及其他相关权益（债权类不良资产指债权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从权利指与主债权对应的附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权益及违约金、垫付诉讼费等各种请求权）转让给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包括林吉英的债权（本金74000元，利息80941.04元）。 2016年10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在重庆商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中的《债权资产明细表》载明：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林吉英所欠的本金金额为74000元，利息为80941.04元。 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2016年度重庆立丹（集团）有限公司等195户资产包二组包（70户）采取非诉、诉讼方式代理进行清收，基础代理费10万元，本合同生效后收到乙方交付的等额发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4万元，取得全部具备条件的案件立案受理通知书且收到乙方交付的等额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万元，取得全部具备条件的案件生效判决且收到乙方交付的等额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万元。风险代理费=回现净值（指司法处置回现净值，即回现金额扣除诉讼费、执行费、评估拍卖费、以物抵债的按照以物抵债后资产回现金额扣除税费等）×0.7%。 同时查明，2010年6月13日，邹和荣与林吉英登记离婚。庭审中，邹和荣陈述，林吉英于1997年购买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后，其与林吉英共同经营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半年左右，因为双方产生矛盾，邹和荣便离开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 另查明，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金融（含类金融）不良资产的收购、营运和处置，承接国有企业改制上市、战略重组、该组组建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等剥离的非主业资产和低效无效资产（不包括企业办社会职能剥离移交资产），以市场化方式收购、托管社会不良资产。 庭审中，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举示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费、金额7万元）系复印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完成；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能否主张债权受让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4.抵押财产担保的债权范围；5.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邹和荣与林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完成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后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中，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原告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对林吉英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给原告。2016年10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原告共同在重庆商报对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上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该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本案中，原告和原债权银行依照相关规定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和催收公告，此时诉讼时效于2016年10月24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原告能否主张债权受让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债务人不属于国有企业，原告有权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和罚息。 至于债权转让基准日后的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复利计算的规定是办理存、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所享有的专属权利。因此，原告作为非金融机构受让债权后不能享有要求债务人支付复利的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债务人支付2016年3月20日之后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告主张的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复利34479.46元中包含了2016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复利27005.57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复利27005.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截至债权转让基准日的复利7473.8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七款关于“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律师费应当由债务人承担。但是，原告举示的律师费发票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原告举示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没有列明当事人基本情况，无法证明该合同系本案的代理合同。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四、关于抵押物的担保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按照约定。”本案中，《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权证记载的债权数额为主债权数额即79000元。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为最高额抵押，抵押登记仅是依据合同对主债权等信息进行对外公示，并不具有改变合同当事人抵押合意的功能，也非限制一般抵押权优先受偿的限额或者改变担保范围，故他项权证上记载的债权数额也并非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金额并不因此受到他项权证记载的债权数额限制，原告有权按照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实现优先受偿权。另外，抵押房屋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拍卖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的价款，在依法缴纳相当于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款额后，原告有优先受偿权。 五、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邹和荣与林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本案中，原告认为本案债务系邹和荣与林吉英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邹和荣和林吉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林吉英偿付借款本息，并支付罚息和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复利，同时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林吉英支付2016年3月20日之后的复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邹和荣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林吉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4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80941.04元和罚息31522.7元、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复利7473.89元，合计193937.63元； 二、由林吉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7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179%计算）； 三、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抵押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桥南街91号的房屋及土地（产权证号为永川市房地产权证2005字第H12220号、永川市房地产权证2005字第H14596号）享有抵押权，若林吉英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偿清债务，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抵押财产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其中拍卖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的价款，在依法缴纳相当于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款额后的款项）在上述第一至二项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驳回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20元，减半收取2310元，由林吉英、重庆市永川区吉利印刷厂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龙 锋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黄洪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