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发，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波，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彪，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县司法局。住所地：兴业县行政办公中心一楼。组织机构代码：00812536-9。 法定代表人：李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海、刁伯仁，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玉林南超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业县石南镇东街（建设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4619724328J。 法定代表人：陈林。 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因与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广西玉林南超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发、何爱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广西玉林南超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的经济损失386255.6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交付的土地虽登记为90平方米，但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测绘技术报告》显示90平方米土地中72.35平方米土地与相邻集体土地发生重合，致兴业县司法局可使用的土地面积远少于合同约定的面积，致合同目的不能全部实现，而认定为情势变更，此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解除有关72.35平方米土地部分合同亦错误。理由：本案中90平方米土地有72.35平方米与相邻集体土地重叠，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非签订合同后发生重合，该事实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情势变更或不可预见、不可抗力造成的商业风险，这完全是原兴业国土部门和被上诉人南超公司的差错，可以通过行政行为解决，由过错方承担责任，不该由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南超公司赔偿。（1）本案中转让兴国用（2013）第002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90平方米土地有72.35平方米与相邻集体土地重叠，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南超公司无权转让该72.35平方米集体土地，过错在南超公司，重审裁定也认定上诉人无过错。因此，南超公司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损失的责任；（2）上诉人南超公司将兴国用（2013）第002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9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转让给兴业县司法局，有关该宗地的权利和义务已转移给兴业县司法局，兴业县司法局由此获得经济损失追偿权，应当由兴业县司法局向过错方追索。3、一审判决错误。（1）上诉人并无过错，且该宗地权利义务已转让给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转让合同已生效，判决上诉人返还386255.63元给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是错误的；（2）上诉人仅同意整块转让兴国用（2013）第002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90平方米土地，并没有同意分割转让其中的14.65平方米给兴业县司法局，一审判决主动分割转让，已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3）一是判决将一宗地分割为数块地，分割兴国用（2013）第002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90平方米土地中17.65平方米给兴业县司法局，与土地行政法律有关土地规划和登记规定不符，以司法代替行政处理，故应当驳回兴业县司法局的诉讼请求，待行政部门解决好上述兴国用（2013）第002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与相邻集体土地重叠问题才能作为民事诉讼处理；（4）一审判决未要求被上诉人南超公司返还386255.63元给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错误，因为南超公司有错，应该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超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兴业县司法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无法履行的72.35平方米土地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土地转让金共计人民币386255.63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以386255.63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金之日止）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朱建发作为买受人，第三人南超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卖方自愿转让给买方的土地位于兴业县环城兴业大道开发区，四至范围：东至南超公司，南至兴业大道，西至南超公司，北至七团水田，长18米，宽5米，面积90平米。被告朱建发于2013年10月10日向兴业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本宗地系国有土地，原使用者为广西玉林南超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依据批文、原土地使用证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朱建发取得该宗地使用权，受让面积90平方米，本宗地权属合法，界址清楚无争议，申请注册登记90平方米，符合法律规定，建议办理国有土地变更登记”。被告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兴国用（2013）字第00267号后，两被告作为出卖人，原告作为买受人，双方于2015年5月7日就案涉土地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被告自愿转让给原告的土地位于兴业县北侧，土地证号为兴国用（2013）字第0026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90平方米，地号450924100013GB02496；二、成交价格为58万元，本合同签字后8日内，买方须向卖方支付50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11日向被告朱建发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在办理土地转让变更登记过程中，原告发现土地实际情况与原土地证记载情况不符，便于2015年9月15日向被告朱建发送达了《兴业县司法局追款函》，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 另查明，兴业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记载案涉土地“面积不足90平方，宽度不足5米”，该局于2016年6月6日又出具《关于兴业县司法局用地的情况说明》一份，记载“该地块界线已占到了塘角村村道及部分居民房，与发证不符”、“地块整体向西偏移4米，以及原规划没有考虑村道用地，导致地块存在与道路、居民房重叠的情况。”经原告申请、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玉林市国土资规划测绘信息院于2017年10月就案涉土地权属界线纠纷出具了《测绘技术报告》，报告结论：朱建发土地证与实地地物测量推断有差异，土地证记载的位置相对于实地地物测量推断的位置整体向西偏移1.54米，根据外业实地测量，司法局实地围墙以内与红色实现范围重合面积为17.65平方米，实地围墙以外，面积为72.35平方米。 还查明，《测绘技术报告》中司法局已使用的土地面积为17.65平米，余下72.35平米土地因与村集体土地重合，已不具交付使用可能。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应否部分解除的问题。合同有效成立以后，因当事人不可预见的事情发生，导致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如继续维持合同合同原有效力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时，应当允许当事人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情势变更后，如继续按原合同履行义务，将会对一方当事人产生显示公平的结果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消除合同因情势变更所产生的显失公平，赋予当事人一方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土地虽登记为90平米，但从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测绘技术报告》显示，90平米土地中的72.35平米土地因与相邻集体土地发生重合，被告无法全面履行交付90平方米土地的义务，导致原告无法实际占有使用90平方米土地。即涉案合同涉及的土地因发生不可归咎于双方的客观情况，导致原告实际可使用的土地面积远远少于合同约定的使用面积，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权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全面实现，故原告依据约定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为17.65平方米的部分合同内容有效。而原告无法使用的72.35平方米的土地因不可归咎于双方的原因导致该部分土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该部分合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解除无法履行72.35平米土地部分的合同，并返还相应的对价386255.6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逾期利息具有惩罚性，应以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过错为适用前提，而本案中，导致部分合同不能履行，并非双方的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利息计算方式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三、关于第三人南超公司的责任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对方系原、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合同部分解除而产生的返还义务亦应由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返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并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兴业县司法局与被告朱建发、何爱波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无法履行的72.35平方米部分土地合同；二、被告朱建发、何爱波返还386255.63元给原告兴业县司法局；三、驳回原告兴业县司法局要求被告朱建发、何爱波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兴业县司法局对广西玉林南超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94元，由被告朱建发、何爱波负担。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与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双方约定的转让面积为90平方米，但有72.35平方米事实上不能履行。因上诉人不能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返还不能履行部分的价款386255.63元给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提出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南超公司赔偿的问题。经审查，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返还不能履行部分的价款给被上诉人兴业县司法局，返还价款不是赔偿损失，两者性质不同。其次，被上诉人南超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无关，主张南超公司承担返还价款责任于法无据。 关于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提出本院发回重审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无过错的问题。经审查，该裁定是认定“本案是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发回重审，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指的是案件判决本身，而不是认定上诉人无过错。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是第三方的原因造成，但上诉人有保证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有故意隐瞒的行为，但仍应向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与第三方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解决，并不影响本案处理。 关于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不能交付72.35平方米土地的原因不属于情势变更的问题。经查明，造成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原因在于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该情形不属于情势变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致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成立，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7094元（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已预交），由上诉人朱建发、何爱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梁 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