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36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66940223R。法定代表人：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英金路南段西侧正阳房地产兴华综合楼401号。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赵某，男，1969年4月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赤峰百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八家组团玉龙大街皇家帝苑商业写字楼A-C段。法定代表人：耿某，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耿某，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及原审第三人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丰公司）、赵某、赤峰百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典公司）、耿某、张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10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404民初10910号民事判决书，另行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原告安信保险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而应当是“松山法院能否依据（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对上诉人强制执行。”上诉人认为，松山法院无权依据（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对上诉人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一、（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依法不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可见被执行人对案外人享有到期债权是发送履行通知的前提条件。但实际上，松山法院在2018年4月20日向上诉人送达（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时，上诉人与被执行人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丰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尚未作出生效判决，不存在《履行债务通知书》中的所谓到期债权。松山法院应待生效判决作出后重新制作通知，提前送达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生效。需要指出的是，法律文书应当具有高度的严肃性，必须建立在既有事实，而不是未来可能发生事实的基础上。譬如法院作出判决时嫌疑人并没有犯罪，判决后发生了犯罪的事实，最正确的处理方式应当是撤销原判决，重新作出判决，而不是将错就错，维持原判。上诉人与原执行法官始终保持沟通，早己以口头方式提出过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4条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松山法院执行法官在向上诉人送达履行通知时，上诉人就向其提出要抵扣应收保费，执行法官向上诉人工作人员表示有异议可以，但要进一步提交相关的书面文件，后上诉人也根据松山法院要求补充提交了书面材料。之后又与执行法官多次沟通后，上诉人主动协助执行向法院支付了300万元的赔款，但对路丰公司拖欠的保费502346.83元予以抵扣，执行法官对此没有表示过任何异议。但2018年8月20日，松山法院在没有发出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从上诉人账户划扣执行款668968.51元。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法院不应强制执行；上诉人协助部分履行，对有异议部分不履行是法律允许的；即使松山法院进行强制执行，也应作出书面裁定并送达上诉人，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未依法告知异议期限，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超期书面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然而，在松山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中根本没有载明异议期限，存在明显违法！原审法院明知上诉人在庭审中就此提出质疑，在一审判决中却予以回避，判决文书只表述为“并向其告知了权利、义务、提出异议的权利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并非法律法规，而是法院系统内部的工作规定，上诉人作为普通的企业法人，既不可能也无理由知晓异议期限，在法院未告知异议期限的情况下，应享有最大的期限利益。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异议期内提出书面异议为由驳回诉请，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也掩盖了松山法院执行庭不规范的执法行为，导致严重的司法不公。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松山法院执行庭多处违法违规之处，判决有失公正，依法应予改判。马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丰公司、赵某、百典公司、耿某、张某未作答辩。安信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中止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的执行，返还已扣划的原告账户款项668968.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本院受理了马某与路丰公司、赵某、百典家具公司、耿某、张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6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确定：一、被告赵某、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马某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330万元（现已偿还60万元，其余款项于2016年2月5日前偿还290万元，于2016年5月1日前偿还980万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0‰以980万元为基数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耿某、赤峰百典家具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前偿还原告本金600万元，支付利息139万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0‰以739万元为基数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赵某、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耿某、赤峰百典家具有限公司应当偿还原告的5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耿某、赤峰百典家具有限公司对被告赵某、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偿还原告的133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张某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某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6）内0404执15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在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赔偿金370万元予以扣留。2018年4月20日，松山区法院向原告安信保险公司送达了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安信保险公司将路丰公司的到期债权3668968.51元直接向人民法院支付。2018年5月9日，安信保险公司向本院支付3002821.68元。2018年8月20日，本院在安信保险公司的账户内扣划668968.51元。另查明，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区营业部与路丰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区营业部赔偿赤峰路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3668968.51元。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区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内04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1日，安信保险公司以2018年4月20日安信保险公司与路丰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尚未审结，路丰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法院作出的履行债务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申请中止对涉案款项的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内0404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安信保险公司的异议请求。安信保险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安信保险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安信保险公司称路丰公司拖欠其保费，并提交了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路丰公司、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一致同意以（2017）内0425民初5442号及（2018）内04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由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需向路丰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668968.51元、诉讼费36160元、邮费40元为基础协商处理本案执行事宜。二、因路丰公司欠付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保费及相关利息合计502346.83元，路丰公司同意以上述判决书确定的赔款抵销欠付的保费，即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仅需赔付路丰公司3202821.68元。该赔款支付后，路丰公司确认执行完毕，安信保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确认路丰公司不再拖欠任何保费，双方再无其他争议。”首先，该和解协议系安信保险公司、案外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与第三人路丰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和解协议仅约束上述协议三方，对马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和解协议形成时间晚于2016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6）内0404执15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履行债务通知书。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向安信保险公司直接送达了履行债务通知书，并向其告知了权利、义务、提出异议的权利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安信保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且于2018年5月9日主动履行了3002821.68元。因安信保险公司未全面履行（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在安信保险公司的账户内强制扣划了668968.51元并无不当。再次，虽安信保险公司未提交其收到（2018）内04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的具体时间，但从安信保险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安信保险公司最迟已于2018年5月3日收到了（2018）内04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结合安信保险公司于2018年5月9日主动协助履行部分执行款项的情况，表明其对本院送达的履行债务通知书并无异议，且本院对上述保险金予以扣留，安信保险公司无权私自处分，就路丰公司拖欠其保费一事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安信保险公司对涉案款不享有民事权益，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安信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松山法院无权依据（2016）内0404执1565号《履行债务通知书》对其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虽安信保险公司未提交其收到该民事判决书的具体时间，但从安信保险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安信保险公司最迟已于2018年5月3日收到了该民事判决书，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冻结的案涉资金系到期债权。又结合安信保险公司于2018年5月9日主动协助履行部分执行款项的情况，表明其对松山区法院送达的履行债务通知书并无异议。且安信保险公司仅陈述曾口头与执行法院对异议进行沟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安信保险公司与路丰公司的和解协议是协议中各方当事人间对保费的约定，对被上诉人马某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安信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安信保险公司可就路丰公司拖欠其保费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