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虎，男，汉族，1972年3月6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女，汉族，1969年4月13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系李小虎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汉启，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森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仙浴湾村。法定代表人：林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仙浴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仙浴湾村。法定代表人：乔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呈开，男，汉族，1953年10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永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107号。法定代表人：刘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辽宁天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虎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森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盛公司）、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仙浴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仙浴湾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永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集团）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杜汉启，被上诉人森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仙浴湾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呈开，原审第三人永嘉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森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森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森盛公司并非案涉海域滩涂的使用权人，其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李小虎与仙浴湾村委会的（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是海域使用权承包费用纠纷，系合同给付之诉，而森盛公司并非原案涉海域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其亦非案涉海域的使用权人，故对该案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不是原诉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李小虎与仙浴湾村委会之间的诉讼并未损害森盛公司的民事权益。森盛公司对案涉海域不享有使用权，其所受权益损害系与案外人瓦房店胜利水产养殖厂（以下简称胜利养殖厂）签订《海域承包合同》后投入的人力物力损失，而该部分损失并非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民事权益损害范围，且其该部分损失是由胜利养殖厂不具有发包案涉海域主体资格所致，并非案涉诉讼所致，森盛公司与胜利养殖厂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以第三人撤销之诉寻求救济。3.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撤销对象仅限于判决、裁定的主文，而非对生效裁判全部撤销，原审径直撤销整个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原审判决明确案涉海域存在权属争议，其对（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的撤销“仅系对其认定海域与滩涂性质无误之纠正”，即原审法院所撤销的内容为事实认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森盛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域使用权归国家所有，归国家海洋部门管理，瓦房店市海洋局通过备案方式确认了森盛公司的海域使用权，而且，该海域所在区域的行政部门仙浴湾镇每年向森盛公司收取海域使用金，因此，森盛公司具有该海域的海域使用权。另外，案涉判决争议海域是森盛公司经营范围，森盛公司与案涉判决具有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仙浴湾村委会述称：李小虎的上诉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仙浴湾村委会对争议海域具有管理权、使用权。永嘉集团述称：李小虎的上诉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同意仙浴湾村委会的意见。森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2.仙浴湾村委会和李小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1日，森盛公司与仙浴湾镇政府下设企业瓦房店胜利水产养殖厂签订《海域承包合同》约定，海域承包范围为北至东港镇海域交界处，南至三台乡海域交界处，海域承包给瓦房店市森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使用(浴场正常落潮线向海里延伸300米和情人岛外延300米不在承包范围内，全部用于旅游用海)，情人岛外延300米不在承包范围，如果永嘉集团不能开发情人岛，300米内归承包方，后期如果开发，森盛公司无条件让出。合同签订后，森盛公司在承包海域一直实际进行经营。2017年6月27日村委会与李小虎签订二咀头滩涂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将二咀头区域滩涂承包给李小虎经营，期限12年，从2017年6月27日起至2029年6月27日止，每年承包金为15万元整，交款时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李小虎必须交清2018年的承包费，2018年12月30日前交清下一年的承包费，以后每年12月30日前交清下一年承包金，实行上打租。2017年9月26日，村委会与永嘉集团签订情人岛周边滩涂养殖水面承包合同约定，李小虎将情人岛周边滩涂养殖水面承包给永嘉集团经营，仙浴湾村委会将情人岛周边外延300米，滩涂养殖水面发包给永嘉集团经营…永嘉集团自签订合同日起每年向仙浴湾村委会交纳60万元承包金，永嘉集团承包期限为12年，从2017年9月26日起到2029年9月25日止，交款时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永嘉集团必须交清2018年的承包费，2018年12月30日前要交清2019年的承包费，以后每年于12月30日前交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一年一交实行上打租。2017年9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村委会同意永嘉集团将情人岛周边300米承包给李小虎经营管理。2017年9月28日，永嘉集团与李小虎签订协议书。协议在“鉴于”部分说明，为便于李小虎养殖业务开展，永嘉集团根据要求，与仙浴湾村委会签订情人岛周边滩涂养殖水面承包合同，拟使用情人岛周边外延300米范围的水域。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目标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由李小虎承担，李小虎应当按照目标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李小虎逾期付款导致村委会追究违约责任，李小虎承担相应后果，给永嘉集团造成损失的，永嘉集团可向李小虎追偿。李小虎承包经营上述两块区域后，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承包金的义务。2018年2月9日，村委会以李小虎欠付海域承包金为由，诉至大连海事法院，该院作出(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小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仙浴湾村民委员会支付2018年度海域承包费共计7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院(2018)辽72民初210号案件系仙浴湾村委会与李小虎海之间海域使用权承包费用纠纷，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李小虎未足额履行给付承包费之义务，故仙浴湾村委会提出了诉讼。(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合同标的物系二处滩涂，仙浴湾村具有所有权”，该结论的得出系建立在(2018)辽72民初2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人民政府所出具的证明基础之上，仙浴湾镇人民政府所出具的证明为“2016年11月17日仙浴湾镇党委会会议纪要中载明：‘情人岛周边300米内和海岸线至管理’，权属归于仙浴湾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根据本次诉讼中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与瓦房店市农发局给予该院的答复，涉案区域并非系仙浴湾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由土地行政主管机关主管的滩涂，而系国家所有的由国家海洋主管部门管理的海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与瓦房店市农发局系瓦房店市政府的职能部门，亦系辖区内土地与海域的法定行政主管机关，其出具的证据效力显然高于瓦房店市仙浴湾镇人民政府。据此，(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区域的定性存在错误，而对该区域的定性错误必然影响对利益相关方的权利判断，故该判决应予撤销。关于森盛公司的诉权，2008年1月1日，森盛公司与仙浴湾镇政府下设企业胜利养殖厂签订了《海域承包合同》，并据此在该海域实际经营至今，期间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因而对案涉海域存在法律利益，(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对其预先存在的法律利益产生了负面影响，客观上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故其符合提起本撤销之诉的原告身份。森盛公司在(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诉讼当中，本应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囿于其对该次诉讼无从知晓，未能到庭参诉之行为并不能归责于瓦房店市森盛水产养殖有限之状态，对各方法律关系并不当然构成改变，对各方既有权利并不构成否定，该判决之撤销并不对各方产生利益或不利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该院(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仙浴湾村委会和李小虎负担50元，其余退回森盛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足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森盛公司与胜利养殖厂约定承包期限至2037年12月31日；2018年5月24日，森盛公司与仙浴湾镇政府核算后确认，森盛公司应向仙浴湾镇政府交至2018年以前的承包金752234元。2008年，岸线修测后只有海域和陆地之分，岸线以下都属于海域部分。情人岛和二咀头之间海域属于海域管理范围内，主要由海洋主管部门管理。森盛公司曾向原海洋与渔业部门提出过用海申请，但该用海位置属于功能区划中斑海豹保护区的核心区，故相关部门没有给森盛公司办理海域使用权证书。上述事实，有在一审中经过举证、质证的《海域承包合同》、往来款确认书、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的函件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原告森盛公司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当事人二审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森盛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案件的判决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李小虎与仙浴湾村委会海域使用权纠纷，森盛公司虽不是该案所涉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但案涉海域与森盛公司一直在使用的海域一致。这样，原案的裁判结果必然造成同一海域上有两个不同主体同时使用的局面，故原案的处理结果同森盛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森盛公司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李小虎的相关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撤销该院（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的意见并无不当。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的事实基础是仙浴湾村委会对案涉海域具有所有权，但现有证据证明案涉海域并非滩涂，且属于国家所有，由海洋主管部门管理，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和农村经济发展局亦出具材料，否定了仙浴湾村委会对该海域的所有权，故案涉判决认定的事实基础发生了根本改变。同时，森盛公司与胜利养殖厂签订过长期承包合同，并向仙浴湾镇政府交纳承包金，相关行政机关未禁止其使用该海域，其在该海域的相应民事权益应予保护，故原审关于撤销该院（2018）辽7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李小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小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