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22民再44号监督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平，女，1969年4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王春，男，1977年3月4日生，汉族，江苏世龙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孙晓娟（系王春之妻），女，1980年11月28日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阜宁县，现住盐城市盐都区。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谢，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孙晓娟与原审原告李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王春、孙晓娟不服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调解书，向检察机关申诉。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盐检民（行）监[2019]32090000068号民事抗诉书，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苏09民抗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盐都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杭洲出庭。原审被告王春、孙晓娟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李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1月21日，原审原告李平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10月23日，李平与王春、孙晓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合计220万元，王春、孙晓娟拒不履行合同约定，拒不将诉争房屋交付李平装潢经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平向亭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平与王春、孙晓娟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出具（2014）亭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平与王春、孙晓娟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当事人之间房屋租赁合同是虚假的，实则是案外人李建以李平的名义与王春夫妇签订，以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真实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中有部分债权债务是虚假的。原审被告王春在检察机关调查时陈述并未和李平见过面，亦未商谈过房屋租赁事项，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意和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形成。该调解书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王春、孙晓娟称，（2014）亭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调解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谈话笔录和调解书上签字是因为案外人李建（原亭湖法院聘用制法警）介绍相关出借人借款给原审被告，是去签担保借款材料的，没有怀疑，事后才知道是调解协议。2014年10月23日与李平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虚假协议，王春、孙晓娟并不认识李平，租赁协议也是李建代签的，协议中叙述由李平代为向李建偿还的借款220万元不符合实际情况，该220万元借款已经盐都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李建是借款的中间人，而不是出借人。原审原告李平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李建在王春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指使李平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企图霸占王春、孙晓娟的房屋。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1月14日，王春因为工程款项目需要，通过陈冬冬介绍向王春燕借款100万元，月息4分，2013年1月后无力按期偿还利息。由于王春燕急要钱，2013年4月，王春经陈冬冬介绍认识李建，与李建约定，由李建代王春向王春燕还款100万元，李建另借款50万元给王春，口头约定月息6分。2013年4月21日，王春向李建出具150万元借条。同日，李建出具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15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春燕，王春依约支付利息。2013年6月4日，李建偿还30万本金，剩余120万元，王春因经济原因不能还本付息。2014年9月23日，王春燕向盐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春、江苏世龙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龙达公司）偿还150万元借款本息，李建以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王春燕、李建认可王春偿还本金30万元。2015年8月10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都民初字第0193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春、世龙达公司向王春燕归还本金930000元及利息，向李建归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013年8月2日，王春向李建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6分，事后知晓是向王汉超借款。该100万元借款中，7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另30万元以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担保。当日，王汉超向王春转账100万元，王春依约向李建支付利息，后无力还本付息。2014年9月29日，王汉超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两起诉讼，分别就房屋买卖合同向王春主张交付房屋及支付违约金，就借款合同向王春主张70万元债权本息。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受理该案，因王汉超申请，法院追加李建为被告。诉讼中，王春向李建还款100万元，而李建向王汉超还款证据不足，2015年12月6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1665号、第1666号判决书，分别判决李建向王汉超还款30万元和7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4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甲方为世龙达公司、王春、孙晓娟，乙方为李建的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王春已归还30万元本金，剩下的220万元债务，王春究竟向王春燕、王汉超或李建清偿，由法院裁决，只向一方偿还。2014年10月22日，双方又签订出借人李建、借款人世龙达公司、担保人孙晓娟、李春的借款合同，合同中明确借款组成为：2013年4月21日王春向李建出具150万元借条，已偿还30万元，剩余120万元；2013年8月2日，王春向王汉超借款100万元。借款合同中注明，王春（丙方）将和李平签订租赁合同，如丙方按期还款则租赁合同解除。2014年10月23日，王春、孙晓娟在李建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上签字，承租方为李平，协议约定王春、孙晓娟将座落在盐城市同曦鸣城1幢401室出租给李平使用，租期为十年，从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24年10月22日止，前三年租金贰佰贰拾万元一次性付清，乙方代为偿还第三人李建借款220万元，后七年租金按每年玖拾万元计算，三个月一付。另查明，盐城市同曦鸣城1幢401室目前尚未交付，仅是登记备案在王春名下。上述事实有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01931号、（2015）都民初字第1665号、1666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在检察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李平与王春、孙晓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际是案外人李建借用李平的名义，为王春、孙晓娟与王春燕、李建、王汉超的民间借贷合同所作的担保，李平与被告王春、孙晓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意思表示，双方依据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在主持调解过程中，未认真核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应予以撤销。本案中，案外人李建借用原告李平名义，在王春、孙晓娟因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已被王春燕、王汉超起诉的情况下，仍向法院主张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实则是企图采用诉讼的手段，使得房屋租赁合同合法化，导致王春、孙晓娟既需履行民间借贷关系确定的债权债务，又需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义务，以达到虚增债务，非法占有王春、孙晓娟财产的目的。该行为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以李平为名义原告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俊松审 判 员 张明广审 判 员 姚广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露露书 记 员 陆 磊附录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二、《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