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住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天义镇友谊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59年7月8日出生，居民，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姜某，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冯某，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居民，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刘某2，男，1959年4月19日出生，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宋某，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居民，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贾某，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孙某，男，1958年5月3日出生，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赵某，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住宁城县。上诉人尚某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43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期间，尚某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确认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4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2008年6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判令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诉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不同，前诉的原告是冯某，被告是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尚某既不是前诉原告，也不是前诉被告，只是被冯某起诉时列为第三人。在前诉中尚某既无诉权，也没有抗辩权，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本诉是在尚某得知公司相关情况后，才作为原告起诉的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因此本诉与前诉当事人不相同。二、前诉和本诉的标的不同。（一）前诉和本诉两个案件虽然指向相同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但这仅是标的物相同，而不是相同标的。前诉中冯某因第三人张某盗用其姓名在2008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签字，侵害了冯某的人身权即姓名权和股东会议的表决权；后诉中尚某所主张的权利，是在尚某没有授权的情形下，张某无权以尚某委托之名，将尚某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自己，实施自我交易，该代理关系不存在，因此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和股东会决议无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前诉和后诉标的不同。（二）宁城县人民法院将前诉和本诉均确认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现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系2011年修改，其中二级案由第二十一条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其下三级案由第249条“股权转让纠纷”与第250条“公司决议纠纷”属于并列案由，第250条项下有（1）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2）公司决议撤销纠纷。2017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可见“公司决议不成立纠纷”是新公司法解释施行后新生案由，其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和“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是并列的三个不同案由。根据前述规定，前诉冯某的主张应当确认案由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尚某的主张应当确定案由为“公司决议不成立纠纷”，前诉与后诉依据不同、案由不同。综上，因尚某提起的本诉与冯某提起的前诉不同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三个条件，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尚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凯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准确，裁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尚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尚某一审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特征。尚某虽与冯某起诉原告主体不完全一致，但所处诉讼位置只是互换，所诉内容完全一致，符合重复起诉的特征。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当事人相同，不受当事人在前诉与后诉中的诉讼地位的影响，即使前后诉原告和被告地位完全相反，仍然应当认定当事人同一。在冯某诉安凯公司两个股东会议决议无效纠纷案件中，尚某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了诉讼。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同一。安凯公司的两个《股东会议决议》（2008年4月20日和6月8日），早已被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合法有效。经冯某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也已被驳回。股东会议无效之诉与未成立之诉，虽然名称上有所区别，但是就本案而言，其目的都是想通过推翻两个股东会议决议，恢复尚某已经转让的公司股权。另外，冯某诉安凯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无效纠纷一案，被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后，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340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尚某另行诉讼实际是冯某起诉的翻版，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尚某的起诉正确。2.尚某在转让其公司股权后，起诉公司股东会议未成立，不具有原告资格，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7）16号第二条规定，2007年3月28日，尚某签署《授权委托书》进行股权转让。在两个股东会议召开时，尚某已经将其名下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了张某，已经丧失了公司股东资格，根本无权参加股东会议，更没有起诉的资格。公司股东会议成立与否，与尚某没有任何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据此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尚某一审的起诉完全是正确的。3.尚某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008年4月20日作出的（2008）1号《股东会议决议》、2008年6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合法有效。（1）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1309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3402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安凯公司形成的（2008）1号股东会议决议以及2008年6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上述两份协议内容主要涉及了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公司董事、监事的人事变动以及公司经营范围变动，上述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已经做了有效的认定，尚某作为一审原告主张不成立更是错误的。（2）2007年11月10日，公司股东会议，将《公司章程》第十八条修改为：“股东与股东之间转让出资自由转让。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出资，视为同意转让。”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删除了第十八条关于“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的规定，股东与股东之间转让出资自由转让。这也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4.尚某一审起诉，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二款规定，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现在，两个决议的形成已经过去11年之久，显然尚某的一审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尚某如果认为侵犯其权益，应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在六个月内主张撤销或依据《合同法》在一年期内主张撤销，而非无效、不成立。尚某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第三人张某、孙某、姜某述称，同意公司答辩意见。第三人冯某述称，公司成立到现在没开过一次股东会，所有决议都是作假的。第三人刘某2述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都是假的，刘芳没有签字。第三人赵某述称，注册公司时张某要求其他人拿现金出资，结果张某用车辆出资，属于欺骗行为。第三人贾某述称，同意尚某意见。一审时，尚某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确认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4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依法确认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6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判令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无效股东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认为，“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7）内0429民初5016号案件，具有相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尚某的起诉。故裁定：驳回尚某的起诉。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尚某在本案中虽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其诉讼请求与冯某诉宁城安凯运输有限公司（2017）内0429民初5016号案件中，其作为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而在（2017）内0429民初5016号案件中已对涉案两份《股东会决议》效力作出确认。法院宣告决议无效或者撤销决议及公司决议诉讼的判决的既判力不应仅限于诉讼双方当事人，而应扩张至公司所有股东以及公司的董事、监事。因尚某亦系该公司的股东，生效判决对其具有既判力效力。故本案中尚某再次请求确认该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实质上系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已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尚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诉讼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