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胡兆清，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男，扎兰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少发，男，扎兰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扎兰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冬梅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冬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信用社符合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法定条件。信用社不知道抵押物共有人系他人冒名顶替的无处分权人，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支付了合理对价借款15万元，在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信用社可以善意取得诉争房产的抵押权。二、抵押合同是李冬梅的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找人冒充李冬梅签订的，李冬梅可以向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主张赔偿。三、借款事实发生在2010年12月15日，当时房产证被信用社扣留，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李冬梅却始终未发现房产证不在自己手里已被抵押的事实，自身存在过错，应该对损失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信用社善意取得抵押权。李冬梅辩称，案涉房屋系李冬梅与前夫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于2005年1月1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所有人为李冬梅。2005年1月26日，李冬梅与李某书面约定该房屋归李冬梅所有，不是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12月15日，李某的朋友安某作为借款人向信用社城南分社借款15万元，找李某作担保。李某伪造李冬梅的身份证和结婚证，窃走房产证，并找人假冒李冬梅办理抵押贷款。信用社城南分社未尽到审查责任发放贷款，现向李冬梅主张权利不合法也不合理。李某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李冬梅也未追认，抵押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李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冬梅与信用社抵押担保合同无效；2.判令信用社返还李冬梅房屋所有权证；3.诉讼费用由信用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李冬梅（与前夫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一套位于扎兰屯市**居委会的楼房。2005年1月1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冬梅。2010年12月15日，安某（李某的朋友）作为借款人向信用社城南分社贷款15万元，李某私自用李冬梅名下楼房及所有权证提供抵押担保。因该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产权人为李冬梅，李某将李冬梅的身份证、结婚证中的照片替换为他人，并由该人冒充李冬梅到信用社城南分社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捺印。信用社据此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他项权证。2013年5月14日，李冬梅得知上述情况。另查明，李冬梅与李某于1992年1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4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房屋登记在李冬梅一人名下，不论该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抵押合同均无效。如果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如果该房屋是李冬梅个人财产，抵押合同因未取得李冬梅的追认而自始不发生效力。2010年之前，二代身份证已经普及，信用社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致使本案发生。判决：一、确认信用合作社与案外人李某就登记在李冬梅名下位于扎兰屯市**居委会的楼房（产权证号为**）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二、信用社返还李冬梅位于扎兰屯市**居委会的楼房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二审期间，信用社提交李冬梅与李某婚姻档案登记材料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为夫妻共同共有，从离婚到李冬梅主张权利相隔六年，不排除李冬梅知道房屋抵押一事。经质证，李冬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在2005年1月26日时，其与李某签订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案涉房屋不再共有，并且李冬梅不知道房屋抵押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年4月15日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扎兰屯市建设路**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故对信用社主张案涉房屋在2010年抵押合同签订时属于李冬梅与李某共同共有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信用社主张李冬梅知道房屋抵押事实的证明目的，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李冬梅提交2005年1月26日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一份，欲证明自2005年1月26日起，案涉房屋为李冬梅一人所有。经质证，信用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协议记载“经夫妻双方共同协议，将于2004年底在扎兰屯市购买的楼房（房权证字第**号）归属于乙方（指李冬梅）一人所有”，与2013年4月15日离婚协议书中的记载相互矛盾，且该协议签订时间在前，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对案涉房屋权属约定的效力要强于在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李冬梅与李某于1992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4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李冬梅与李某于1992年12月9日登记结婚有误，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第二，信用社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权。针对焦点一，即合同效力问题。2010年12月15日抵押合同系李某携其所找的冒充李冬梅的一名女子与信用社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李某找人假冒李冬梅签订抵押合同，签订合同行为不是李冬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假“李冬梅”的签字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那么，该抵押合同实际是李某未经李冬梅同意擅自以夫妻共有财产设定抵押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的规定，该抵押合同依法无效。针对焦点二，即信用社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信用社善意取得抵押权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应为“善意”，而本案中李某伪造李冬梅的身份证、结婚证，带领假“李冬梅”去签署合同，信用社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未能识别身份材料的真伪，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前述法条规定的“善意”条件，故不构成善意取得。关于信用社一审主张当年签订抵押合同时，尚未联网、不具备核实身份材料真伪的技术水平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信用社未能提供当年审查规范要求等证据证明其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扎兰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