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52号丰泰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74363315P。法定代表人：王麒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约西，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宇，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宏伟，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海，男，194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桂英，女，194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晨鲜蔬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期工业区大自然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056880297B。法定代表人：胡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宏伟、吕国海、付桂英、温州市晨鲜蔬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肇事司机陈存杰在驾驶证被扣留的状态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该禁止性规定也系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内容之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在保险公司尽提示义务后即生效。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用蓝色字体标识，被保险人晨鲜公司也已收到保单及合同条款，华安保险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故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吕宏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晨鲜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陈存杰在驾驶证被暂扣情况下的驾驶行为不属于无证驾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该规定仅设定了处罚标准，并未规定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属无证驾驶。另外，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只有被保险人的能力减损导致保险风险增加时，保险公司才有权要求增加保费或拒绝赔付。本案中，陈存杰已取得驾驶资格，并不会因行政处罚措施而丧失驾驶技能，增加肇事的危险性，故保险公司的利益未受影响，保险公司无权拒赔。二、商业险免责条款“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的机动车的，三者险不予赔偿”，因该免责情形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应依法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吕国海、付桂英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吕宏伟、吕国海、付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鲜公司赔偿吕宏伟大、吕国海、付桂英672112元；2.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承保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上午，陈存杰驾驶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从龙湾机场T2航站楼驶往状元街道方向。7时25分，车辆行驶至瓯海大道高架机场枢纽T1航站楼前施工路段时，碰撞道路左侧护栏及位于护栏上方的施工人员吕彦宝和苟帅，致吕彦宝和苟帅坠落于高架桥下方地面，造成吕彦宝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苟帅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存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彦宝不承担事故责任。陈存杰的驾驶证因累计扣满12分处于扣留状态。陈存杰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系晨鲜公司所有，受其雇佣驾驶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吕宏伟系吕彦宝儿子，吕国海系吕彦宝父亲，付桂英系吕彦宝母亲。对吕宏伟等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吕宏伟等主张以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956元计，死亡赔偿金为24956元/年×20年=499120元，予以认定。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为父亲吕国海（2201211945××××××××）和母亲付桂英（2201211947××××××××），主张以2017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093元计算，18093元×7年÷4人+18093×9年÷4人=72372元，予以采信。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再单列，共计571492元；2.亲属处理丧葬的误工费、住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事实上确需支出一定的误工费与住宿费，这与第3项丧葬费并不重合，可予以适当支持。结合本案，吕宏伟等陈述由吕宏伟一人来温处理善后，其本人以打零工作为收入，但未提供相应的住宿费发票、收入损失的情况，故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2000元；3.丧葬费：以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为标准，计61099元/年÷12月×6月=30549.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存杰的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必定给其家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与创伤，酌情确定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已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对该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认定书载明，陈存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没有异议，予以采纳。晨鲜公司作为驾驶员陈存杰的雇主，应当就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件争议焦点，系陈存杰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无证驾驶。陈存杰因驾驶证累计满12分被扣证，该事实已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予以认定。但交通管理部门并未作出吊销、注销或公告停止使用驾驶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不应认定为无证驾驶。华安保险公司主张事发时陈存杰系无证驾驶，属于单方扩大解释，不予采信。另，华安保险公司认为在商业三者险保单上已经载明“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其保险责任免除的条款，但其庭审中提供的是保险公司与案外人的保险单，就本案的商业险保单上是否载明上述内容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上述内容又属格式合同，华安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华安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并不成立，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晨鲜公司主张死者的用人单位对死亡的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并要求追加其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引发的侵权纠纷，而用人单位并非交通事故侵权一方，死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系劳动或者雇佣关系，与本案隶属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一并进行审理。吕宏伟等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选择先主张侵权责任，就不足部分再向用人单位主张。故对晨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吕宏伟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71492元+亲属处理丧葬的误工费、住宿费2000元+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5404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鉴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吕彦宝死亡及案外人苟帅受伤，现苟帅因为伤残等级未确定尚未起诉，故酌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预留50000元用于赔偿苟帅的损失。则吕宏伟等的合理损失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50000=70000元，其余部分584041.5元按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的规定，由华安保险公司赔付500000元，不足部分84041.5元由侵权人的用人单位即晨鲜公司承担。吕宏伟等主张的超过此限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付吕宏伟、吕国海、付桂英保险理赔款共计570000元；二、晨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吕宏伟、吕国海、付桂英84041.5元；三、驳回吕宏伟、吕国海、付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1元，减半收取计5260.5元，由吕宏伟、吕国海、付桂英负担90.5元，晨鲜公司负担51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安保险公司能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陈存杰的驾驶证因累计扣满12分被扣留。驾驶证被扣留期间，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驾驶员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否则等同于无证驾驶，产生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车行驶相同的法律后果。原判认为该情形不属于无证驾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据此，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并不能免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但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故华安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险部分，华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保险合同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此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但华安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证明与投保人晨鲜公司存在该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晨鲜公司进行提示，故其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志丰审判员  陈 宇审判员  吴跃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