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昊方名苑1号楼。负责人：王冲，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蕊，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晗，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烨，男，汉族，1990年8月12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碧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碧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王烨立即向金碧物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920.20元及违约金（按27930.20元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9年6月13日至借款实际全部之日止）；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烨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金碧物业公司与王烨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存在严重问题。原审判决引用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不能够适用于本案，且不能够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第一，该《通知》的效力级别为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第二，该《通知》的施行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而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3月29日，法不溯及既往；第三，该《通知》的适用主体针对的是“各银监局；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公安厅（局）、工商局（市场监管部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公安局；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各分行、营业管理部，各省会（省府）城市中心支行，各副省级城市中心支行；各政策性银行、大型银行、股份制银行，邮储银行，外资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非上诉人这类公司；第四，该《通知》是针对以放贷为主要经营活动且利息过高的有偿放贷行为，而借款并非上诉人的主要经营业务、且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与该《通知》发布文义、主旨并不相符。第五，该《通知》第三条：“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这一内容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根据，原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无权据此认定借款协议无效；二、原审错误的认定借款协议的效力，进而错误裁判违约金。86205元是依据借款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在王烨存在逾期还款的前提下，王烨于2019年6月13日归还的86205元，但应是先偿还违约金后冲减本金，即包含着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应付的违约金以及部分本金，而非全部都是本金。三、原审判决错误的分配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37930.20元，根据诉讼费收取相关规定，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为748.25元，但原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承担1040元的案件受理费。二审审理中，金碧物业公司补充意见为：上诉请求有笔误，请求改判王烨向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930.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37930.20元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全部归还之日），如果法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金碧物业公司同意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王烨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是违法行为，物业公司无权从事贷款业务，本金已经还清，不欠上诉人借款，请求维持原判。金碧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王烨偿还借款本金37930.20元，及违约金按37930.20元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9年6月13日至借款实际全部支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03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王烨向金碧物业公司借款199348元。金碧物业公司已于借款当日向王烨支付全部借款。双方约定王烨分六期向金碧物业公司归还借款。前五期借款王烨已结清，但未如期偿还第六期借款。一审审理中王烨于2019年6月13日偿还金碧物业公司86205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碧物业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从事发贷款业务与王烨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王烨已将本金返还金碧物业公司，金碧物业公司无权要求违约金。依照《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碧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金碧物业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03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王烨向金碧物业公司借款199348元，金碧物业公司起诉前，王烨已结清前五期借款，但未如期偿还第六期借款；一审审理中，王烨又偿还86205元。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即为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王烨按借款协议约定的第6期还款数额还款86205元后，是否即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及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系国务院各部委根据法律法规制定的在全国范围内规范民间借贷行为、防范金融风险、打击金融违法犯罪的规范性文件，一审判决予以直接援引不当。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但还款行为延续至《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根据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如果购房人按期归还所借款项则免息，实际系为资金短缺的购房人提供了资金并缓期交纳房款的优惠，王烨作为购房人据此受益，金碧物业公司亦以此提高楼房销售量和业主入住率，借款协议的约定并未损害购房人的合法民事权益。通过双方履行方式可见，金碧物业公司提供此项无息借款仅针对的是购买案涉小区楼房的购房人，并非为了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发放或吸收贷款、赚取利息，不属于上述《通知》所规制的影响金融安全的放贷，未造成侵害国家金融安全和市场秩序的后果，未违背《通知》发布文义和主旨。故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互利互惠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公平原则，金碧物业公司如约提供了借款，王烨在享受了购房免息借款优惠情况下，应按约定期限归还相应借款，逾期占用资金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合同预期利益等因素进行判断综合确定。金碧物业公司按约定提供了履行期达三年的无息贷款，期间王烨无偿使用资金，逾期不还应赔偿金碧物业公司相应损失。双方协议约定了“按每期未归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王烨对逾期所应承担的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违约责任明知且认可，但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金碧物业公司亦自愿按年利率24%主张，王烨应按司法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将诉讼中所还86205元予以冲减第6期借款自应还款日至实际还款日的违约金、本金后，尚应归还金碧物业公司尾欠借款本金24544元，并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违约金。综上，金碧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所诉请数额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二、王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借款本金24544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王烨负担827元，由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6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多收取的292元予以退还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