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蕉溪镇水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蕉溪镇水源村。负责人：罗应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苏航丹，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富秋（曾用名高伏秋），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人院，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浏阳市蕉溪镇水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高富秋、吴人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源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富秋要求水源村委会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高富秋自始没有提供借款支付凭证，该款是否实际出借不清楚。诉争借款没有汇入水源花炮厂的账户，不能认定为高富秋与水源花炮厂形成借款事实。2、两被上诉人有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上诉人无需支付还款义务。湖南省浏阳市蕉溪乡水源花炮厂(以下简称水源花炮厂)一直是吴人院管理经营，水源村委会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吴人院亲笔出具的《承诺书》及清算报告均证实，水源花炮厂注销时无任何债权债务，如果本案借款属实，则吴人院应当向高富秋告知水源花炮厂注销的情形，也应当向水源村委会告知拖欠高富秋借款。但吴人院一直没有向水源村委会告知过。高富秋与吴人院的陈述相互矛盾，结合水源花炮厂清算注销的过程来看，本案并无真实的借贷事实，系高富秋与吴人院串通损害水源村委会利益。3、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吴人院弄虚作假、制造水源花炮厂的债务，且没有提交水源花炮厂的财务账目，不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无法证明本案债务的真实性。清算报告上签名系吴人院伪造的。吴庆杏案件，本来是吴人院的儿子借了吴庆杏的借款，后来吴人院为了将该笔债务转嫁给上诉人，转条据为水源花炮厂的债务。本案亦未提交水源花炮厂的财务账目予以佐证债务的真实性，违反会计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高富秋答辩称：1、其借钱给吴人院是用于水源花炮厂的，盖了公章，其无法知晓借款实际用途，上诉人将财务章交付给吴人院，证明上诉人对吴人院的充分信任与授权，现双方相互推卸责任，其没有过错。2、所谓的串通损害对方利益，不是事实。3、水源村委会称债务由吴人院一人承担，没有告知高富秋，没有经过高富秋的同意。吴人院答辩称：1、欠高富秋的款是事实，钱借了用在了水源花炮厂整改，水源花炮厂整改资金需求很大，一起用了500多万。2、水源花炮厂是村办企业，水源村委会委托吴人院担任法定代表人，吴人院有权使用财务专用章用于借款。3、关于水源花炮厂的清算由乡政府出具的了批复，没清偿的债务由水源村委会负责。4、水源村委会称其弄虚作假不是事实，水源花炮厂的债务真实存在，一审判决合理合法。高富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人院、水源村委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按照月息1%自2017年2月9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吴人院、水源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源花炮厂于1991年8月26日成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水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为吴人院。高富秋与吴人院系邻居关系。2014年下半年，吴人院以水源花炮厂需要资金改建为由向高富秋借款，并承诺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支付利息，高富秋应允并陆续向吴人院交付借款，吴人院亦及时支付了利息。经双方于2017年2月8日结算，确认水源花炮厂共欠高富秋本金130000元，遂由吴人院向高富秋出具借条1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30000元、每月利息1300元，并加盖了“湖南省浏阳市蕉溪水源花炮厂财务专用章”。吴人院出具借条后未还款，高富秋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水源花炮厂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市蕉溪乡人民政府申报自愿退出，后成立包括吴人院在内的清算组，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清算报告》，显示短期借款、长期负债均为零，其中第4点内容为“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第5点内容为“如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浏阳市蕉溪乡水源村民委员会承担”，水源花炮厂于2017年12月21日登记注销。2、吴人院陈述其在担任水源花炮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对水源花炮厂进行管理和经营，其经手所借款项均未入水源花炮厂的账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富秋与水源花炮厂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高富秋向水源花炮厂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水源花炮厂应当履行及时还款付息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月利率1%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水源花炮厂已被注销，清算报告中明确“如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浏阳市蕉溪乡水源村民委员会承担”，故本案中水源花炮厂的还款义务应由其主管部门水源村委会承担。另外，吴人院作为水源花炮厂的法定代表人，在管理和经营水源花炮厂期间应当对水源花炮厂的账目进行直接管理，但其未将本案债务入水源花炮厂财务账，导致水源花炮厂清算时未将本案借款计算入内，直接损害了高富秋的债权，故吴人院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水源村委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浏阳市蕉溪镇水源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高富秋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吴人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2元，减半收取1801元，由浏阳市蕉溪镇水源村村民委员会、吴人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水源村委会提交了证据1、水源村委会关于同意成立水源花炮厂清算小组的决定、清算报告，拟证明清算组成员签字没有上诉人方签字；证据2、承诺书，拟证明水源花炮厂注销前，吴人院签字确认水源花炮厂未清偿债务由吴人院个人承担；证据3、（2019）湘0181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人院弄虚作假，利用财务专用章将其子吴才进的借款转为水源花炮厂的工资债务，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支付凭证的情形下，无法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存在；证据4、（2019）湘01民终39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案件的判例水源村委员不承担责任。高富秋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三所称与事实不符，其出具的借条不是吴人院儿子的债务，对其他的证据没有意见。吴人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弄虚作假根本不存在，可以去水源花炮厂实地调查。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7年2月8日，吴人院向高富秋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有吴人院向高伏秋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期限为___月，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___，双方约定本纠纷由___人民法院管辖。利息每月1300元借款人：吴人院签字并加盖了水源花炮厂财务专用章借款日期：2017年2月8日”。2、对于出借和还款经过，吴人院与高富秋均称，2014年水源花炮厂整改向高富秋借款100000元，支付了利息，每年转一次条据，于2017年2月8日双方结算后转成本息130000元的借条。3、关于借款用途，吴人院称，现金借款未存入水源花炮厂的账户，但借款用于水源花炮厂整改。4、水源花炮厂于2017年11月30日向浏阳市蕉溪乡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有未清偿的债务，由本单位法人代表吴人院个人承担”。5、对于吴人院陈述的资金往来，吴人院均未提交水源花炮财务会计凭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高富秋出借借款时，既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也没有银行取现凭证。水源花炮厂和吴人院支付利息时，既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也没有银行取现凭证。而按照吴人院的陈述，其接收现金借款之后，未将现金借款存入水源花炮厂的账户，而是用于水源花炮厂整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四）资本、基金的增减；（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六）财务成果的计算和处理；（七）需要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他事项。吴人院所述借款、还款、用款等资金往来，均无相应的水源花炮厂会计凭证，这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明显不符。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借款已实际出借。由于吴人院作为被告认可借款的真实性，系其对自己民事责任的自认，一审法院判令吴人院清偿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但吴人院与水源村委会在本案中存在利益冲突，水源村委会不认可借款已实际出借，水源花炮厂的清算报告中载明无债权债务，而吴人院亦向浏阳市蕉溪乡人民政府书面承诺“我单位有未清偿的债务，由本单位法人代表吴人院个人承担”，故吴人院对债务的确认不能成为判令水源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依据。综上，水源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二、限吴人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富秋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标准支付从2017年2月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高富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减半收取1801元，由吴人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高富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