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2415号原告：王一凡，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靖欣，女，1994年2月3日出生，与原告为夫妻关系。被告：曾东方，男，1959年1月6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侯清，广东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汝，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源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广州赛马场东侧跑马地花园凯利广场裙楼二楼2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501117XT。法定代表人：林达峰。被告：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川路77号10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61864203XF。法定代表人：伦玉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泳钊，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美欣，女，1990年11月28日出生，为公司员工。被告：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888号12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NSF34。法定代表人：张嘉俊。被告：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577号盈港国际60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7142162682。负责人：陈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娜，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一凡与被告曾东方、广州市源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源淼公司）、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裕丰公司）、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粤房公司）、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天诺律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王一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兴、曾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侯清和汤汝、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泳钊、天诺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娜到庭参加诉讼。源淼公司、粤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一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王一凡与被告曾东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曾东方返还购房款1237560元、赔偿各项税费损失28154.44元、装修费损失150000元、律师见证费用3000元共1418714.44元；3.判令被告曾东方赔偿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418714.44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全额退赔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4.判令被告源淼公司、裕丰公司、粤房公司、天诺律所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诸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至2018年期间，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二、三层夹层的原开发商曾东方、案外人吴XXX以及广州跑马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产权分割，将原夹层分割为小面积公寓出售。被告曾东方在销售过程中聘请被告裕丰公司、粤房公司等中介公司以“CBD花园小区产权LOFT”“买一层送一层”“律师鉴证签约”等宣传口号吸引购房者。原告经被告裕丰公司、粤房公司居间介绍，通过参观被告曾东方等修建的样板间并阅读相关销售资料后选定了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XXX房（以下简称为案涉房屋），该房窗户面向黄埔大道，采光较好且配有卫生间、二层阁楼等生活设施。在达成初步购买意向后，被告曾东方、裕丰公司、粤房公司要求原告支付定金10万元并签订了《铂金SOHO认购书》。被告曾东方称其为保障交易双方的合法权益，“铂金公寓CBD花园小区产权LOFT”项目须经被告天诺律所全程法律鉴证，原告需要支付律师见证费用3000元。2018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源淼公司POS机刷卡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向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刷卡支付装修费15万元。2018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曾东方签订《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总价1237560元。被告粤房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在登记备案的合同中签字盖章。后原告通过被告源淼公司的POS机向被告曾东方支付全部购房款。同时，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前，原告被迫根据被告曾东方、被告天诺律所合伙人张慧娜的要求，通过微信方式支付3000元律师见证费。被告天诺律所仅出具了《法律咨询服务协议》，并在原告多次要求后出具了发票。2018年5月11日，原告向天河区税务机关缴纳各项税费共计28154.44元（包括增值税17008.9元、印花税340.2元、契税10205.34元、手续费50元、登记费550元）。2019年3月4日，天河区城管局授权冼村执法大队拆除了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二、三层玻璃外墙，并通知原告将进一步拆除案涉房屋内的二层阁楼和卫生间。后原告了解得知，2018年11月2日，原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已出具穗天国规信〔2018〕343号复函，认定天河区黄埔大道西874号二、三层违法变更建筑物用途（由办公变更为住宅）和修建卫生间等违法行为，并建议天河区城管局依法处理。因此，原告购买的案涉房屋完全丧失采光且实现室内主要居住功能的卫生间、二层阁楼被执法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原告认为，原告对于案涉房屋所在大楼违规改变外立面、修建卫生间和二层阁楼等违建行为并不知情，在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各被告的广告宣传对此只字不提，隐瞒了违建事实的真相，误导原告作出购房的错误决策，构成欺诈，案涉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被告源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曾东方，在明知被告曾东方实施欺诈的情况下，仍然代其收取购房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裕丰公司、粤房公司作为居间方，就订立合同事项没有进行如实报告，为促成合同成立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宣传，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天诺律所作为法律鉴证机构提供服务，未就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未及时发现法律风险并履行告知义务，依据我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曾东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告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与被告签订购买案涉物业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存在欺诈或隐瞒事实的情形。第一，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二条明确表明原告已清楚明白各条款的含义并无歧义，而且该条的内容适用黑体加粗来显示，可见原告是经过反复考虑和实地考察才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第二，买卖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与不动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一致；第三，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已经勘查了案涉房屋楼层在内的全部情况，不存在被欺诈或被误导的事实。第四，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已经尽到对合同解释说明的义务，原告也确认被告对于约定的所有条款已进行解释、说明，原告清楚明白各条款的含义且没有歧义。2.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对于案涉房屋的结构、性质、使用功能等均是清楚的，不动产权证也显示案涉房屋的用途为办公，不动产附图与买卖合同的附图也完全一致，不存在被告欺诈或合同撤销的事由。同时，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的复函并没有认定案涉房屋所在物业为违章、违法建筑，只是提到外墙的改变，而外墙的改变不影响案涉房屋的价值，也不影响原告的投资。3.原告主张撤销的期限已经超过一年，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4.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赔偿各项税费损失、装修损失、律师见证费损失缺乏依据。被告裕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第4项诉讼请求，本次交易不是被告促成，被告不是案涉交易的居间方或买卖主体，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源淼公司、粤房公司没有均提交答辩意见。被告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我方与原告签订的是法律咨询服务协议，双方建立的是法律咨询服务关系，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据原告与我方签订的法律咨询服务协议的约定，双方发生争议的应当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处理，因此应当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XXX层物业规划用途为办公，原来作酒店经营之用。曾东方、案外人广州跑马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对二、三层内进行拆除并重新间隔后以“铂金SOHO”项目名义对外出售。2018年1月20日，曾东方（甲方）与王一凡（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铂金SOHO认购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XXX房物业出售给乙方，该物业建筑面积24.86平方米。本认购书签订之前，乙方已查看过该物业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产权情况（含抵押情况）、外部环境、内部结构】，同意以本认购书约定价格购买。二、该物业成交总价为人民币1247560元。……三、乙方应在签订本认购书当天支付定金100000元。四、……乙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应向甲方支付签约咨询服务费3000元。”后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地产权属情况……3、建筑面积：24.86平方米。4、房屋使用性质：办公。……8.该房地产以现状售予乙方，乙方或其代理人已认真查勘和了解该房地产的情况，该房地产：（1）带家私家电；（2）不带租赁合同；（3）无户口。9.需要说明的其他情况：甲方保证所填写和提供的有关该房地产的权属情况真实，保证对上述房地产享有完整产权，保证上述房地产不存在任何未向乙方说明的其他情况，且没有侵犯第三人权益。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条计价和价款……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1237560元。……第四条交楼时间和交接手续1.甲乙双方同意该房地产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房款后300日内。甲乙双方应在交楼当天一起到场查验房屋，查验后双方签妥房地产交接确认书，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第七条违约责任各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应当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十四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该物业所在地法院裁决。……第十八条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当事人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补充协议；附件二：不动产权证（复印件）及平面图（含户型说明）；附件三：装修标准（家私家电清单）。”附件一《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确认已查阅该房地产的权属证明文件，对权属证明文件所载内容无异议，并已实地查看及了解，对该房地产的相关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座向、面积、楼龄、房屋性质、使用功能、间隔、质量、装修、抵押情况、目前产权情况、屋内及屋外的层高、周边环境、内部结果、瑕疵等情况）等予以认可，并同意购买。……十二、乙方确认甲方已按照乙方要求对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所有约定予以解释说明，清楚明白各条款的含义并无歧义。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所有约定，特别是对免除或限制甲方责任的合同条款，乙方已充分了解并愿意接受该等约定。乙方确认本协议是乙方在明确知悉其权利义务及其法律后果的基础上自愿签署的，今后不得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等理由要求撤销或解除（备注：该条为黑体加粗）。”附件二平面图中记载“二层为赠送面积”。对于附件三，王一凡提交了一份装修清单，清单中列明了房间过道（厨房）、卫生间、房间、开关、插座、门牌等相应的装修内容。曾东方对此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附件三的材料予以反驳。合同签订后，王一凡向源淼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237560元，曾东方确认其已经收取了上述购房款，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收据记载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1月21日10万元、2月9日10万元、2月27日427560元、4月13日61万元。在庭审中，王一凡陈述，其在购房时被告知是带装修出售，装修款是购房款的一部分，其没有与广州XXX公司签订过合同，而是根据曾东方的工作人员要求向该公司支付装修款15万元。曾东方则称案涉房屋是毛坯出售，装修是王一凡与广州XXX公司之间合意达成的。广州市XXX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21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一凡就案涉房屋支付的“装修咨询服务费”2万元、13万元。同时，王一凡主张曾东方在销售前实施了欺诈性宣传，向本院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2019）粤广广州第02634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申请人为龚XXX，对微信公众号‘广东房友’中“广州楼盘│天河铂金SOHO公寓城市核心个人独立产权，宜…原创：德德”一文的内容进行了保全。在该文中显示有“在售共约200套，面积为23㎡-36㎡；主力面积为25㎡。项目主要产品为产权精装小户型，买一层享两层，带全屋6000+豪装，全智能化管理，项目分为酒店托管和自用两种”等内容，并有样板房的照片。2018年2月9日，王一凡（甲方）与天诺律所（乙方）签订《法律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就该物业买卖事宜涉及的法律问题向甲方提供法律咨询，甲方同意支付法律咨询服务费3000元。并约定：如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王一凡于协议签订当天向天诺律所支付了3000元，天诺律师于2018年5月3日出具发票。2018年5月11日，王一凡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过户税费共28154.44元（包括增值税17008.9元、印花税340.2元、契税10205.34元、交易手续费50元、不动产登记费550元）。2018年5月15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王一凡名下，登记的建筑面积为24.8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办公，登记地址为天河区黄埔大道西874号377房。对于何时交付案涉房屋，曾东方主张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而王一凡则认为是2019年1月30日，双方对此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0月12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区分局向广州跑马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于2018年10月12日在黄埔大道西XXX号XXX层内分割小房内进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加建阁楼已建成）的行为，违反了《广州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1、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责令你（单位）在2018年10月19日12时前自行拆除，恢复原状。”2018年11月2日，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针对案外人“sunpengcheng”的信访出具《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跑马地花园相关问题的复函》（编号为：穗天国规信〔2018〕343号）。该复函记载：“经现场踏勘，该办公、住宅楼2-4层立面已搭建施工排栅，原三层办公用房分割并增设多间厕所，涉嫌将使用功能改为住宅。”等内容。2018年11月26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冼村街道办事处对案外人“sunpengcheng”反映的问题出具《依法履职答复书》（编号为：穗天冼函〔2018〕298号），其内容与《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的一致。后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出具的《派遣施工队伍申请表》（编号为：穗天拆申字【2019】第240010号）中记载拆除“违规改变外立面”，计划时间为2019年3月4日至5日。王一凡称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XXX层玻璃外墙于2019年3月4日被城管部门拆除，城管部门通知其将进一步拆除案涉房屋内的二层阁楼和卫生间。在庭审中，曾东方表示其对天河区黄埔大道西XXX号XXX层内部拆除重建取得了规划许可证等，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材料。在庭审过程中，王一凡确认其没有与裕丰公司、粤房公司签订过居间合同或支付过居间费用，但称裕丰公司在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中通过其员工王XXX实施了推介行为。为此，王一凡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裕豊达人-王XXX668055”的微信聊天记录、“裕丰地产”页面和王景强个人信息的打印件。在2018年1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王一凡问：“装修的问题能不能交涉下，我毕竟是自住，我想自己装修。他们装修成本是多少，扣除就好了。”裕豊达人-王XXX668055答：“开发商统一的，王哥。”网页“裕丰地产”页面中显示输入“王景强”进行查询时，出现的搜索结果为“区域为天河区，分店为熙湖分行”。裕丰公司在庭审中不予认可王XXX为其公司员工。庭审中，王一凡表示，若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无效或撤销的情形，则要求解除其与曾东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8月21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踏勘：案涉房屋位于天河区××大道西××层，房内按照居住的状态进行装修，配置有电视、沙发、微波炉、抽油烟机、洗衣机、床等，内有一夹层，推窗外阳台窗户的玻璃已经被拆除，该阳台窗户为房屋唯一的对外采光、通风的地方。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王一凡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241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被告曾东方、广州市源淼贸易有限公司价值1418714.44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额财产。本院认为：被告曾东方为中国香港地区居民，故应当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依据案涉《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第十四条之约定，管辖法院为案涉房屋所在地法院。案涉房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复函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依据上述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协议选择，而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标的物所在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情况，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作评判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王一凡与曾东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否撤销，在于审查当事人是否享有法定的撤销权并依法行使撤销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王一凡应就其享有的法定撤销权情形和依法行使撤销权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王一凡认为曾东方隐瞒了案涉房屋所在大楼违规改变外立面以及存在修建卫生间、二层阁楼的违建行为等事实构成欺诈；曾东方则以合同中已经作出约定而否定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情形，故本案应当对于曾东方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是否依法行使撤销权进行审查。关于撤销权的行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依据上述规定，王一凡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区分局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及于2019年3月4日对案涉房屋大楼外立面违建进行拆除等事实，故王一凡于2019年3月12日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时限，其向申请本院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曾东方以合同签订时间作为计算撤销权行使时间的起点于法无据，其提出的超过时限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审查的关键在于曾东方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曾东方是否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二是王一凡是否有因此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曾东方等在拆除原酒店结构后重新分割和装饰装修房屋，应当按照规定办理相应的报批手续，并取得相关的规划和施工许可证，在出售时应当保证房屋不存在影响使用的基本义务，不应当将存在违法性的房屋对外出售。虽然《铂金SOHO认购书》以及《补充协议》约定曾东方已经告知了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但是并没有明确记载告知的内容涉及“是否存在二层阁楼违建行为或违规改变外立面”的事实，且王一凡亦不可能通过现场踏勘的方式知晓上述事实。故本院认定曾东方对上述事实存在故意隐瞒的意见成立，本院对曾东方以约定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一凡签订案涉合同并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意思在于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完整权利。曾东方未向王一凡告知二层阁楼存在报建手续不完整或者大楼外立面属于违规改变等事实，且在合同附件二平面图中明确“二层为赠送面积”，上述事实均使得王一凡作出了购买决定、签订合同并支付购房款的行为。虽然案涉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至王一凡名下，但是依据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跑马地花园相关问题的复函》以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冼村街道办事处出具《依法履职答复书》的记载，案涉房屋所在的楼层分割小房内加建阁楼的行为属于违建行为，而改变外立面属违规行为。因此，在案涉房屋的二层阁楼被认定为违建，且外立面被拆除后，王一凡立即通过法院诉讼来要求撤销合同，故可以认定其在签订合同时确因曾东方提供的信息而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综上，因曾东方故意隐瞒了案涉房屋存在违建二层阁楼以及违规改变大楼外立面的重要事实，使得王一凡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现王一凡要求撤销该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关于王一凡要求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曾东方应予以返还其收取的费用及赔偿王一凡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同时，王一凡应当协助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曾东方名下，并交还案涉房屋。对于上述恢复登记问题，虽然买卖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出该项主张，但从一次性解决问题，减少当事人诉累的目的，以及避免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出现失衡的角度出发，本案应当对此同时作出处理。对于曾东方确认已收取的购房款1237560元应予退还；对于王一凡支付给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的15万元，王一凡主张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曾东方则认为属于装修款。本院认为，该笔费用的名称为“装修咨询服务费”，并非装修工程款，且王一凡亦无与广州XXX公司签订过相关装修合同，而《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案涉房屋系“带家私家电出售”，且合同附件三的内容注明为装修标准（家私家电清单），再结合现场勘踏以及公证书中关于“铂金SOHO”的介绍，本院对王一凡关于案涉房屋属于曾东方统一装修后出售，该笔费用实际上为购房款一部分的说法予以采信，曾东方应当向王一凡返还该笔费用。对于税费28154.44元、律师见证费用3000元，均属于王一凡在案涉房屋交易中所支出的费用，故应当由曾东方予以赔偿。对于利息损失的问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曾东方应当向王一凡支付购房款（包括名义上的装修咨询服务费）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结合收据出具时间、款项支付时间或合同签订之日进行确定，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年利率的标准计算，具体利息的计算见附表。王一凡主张税费、律师费损失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关于源淼公司、裕丰公司、粤房公司、天诺律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源淼公司仅为曾东方代收购房款，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因委托关系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故王一凡要求源淼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虽然王一凡认为裕丰公司、粤房公司就案涉房屋的交易进行推介，但是依据上述规定，中介公司对房地产项目的市场推介行为并不必然与受推介的人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从本案事实上看，王一凡与裕丰公司、粤房公司之间既未签订居间合同，王一凡亦未因案涉房屋的交易而支出居间费用，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不成立。因此，王一凡以裕丰公司、粤房公司未履行居间人义务为由，而要求两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民事诉讼中，当存在责任竞合时，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的法律关系，但不得混淆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王一凡与天诺律所签订的《法律咨询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如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王一凡虽表示其是以侵权要求天诺律所承担责任，但其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属于合同违约责任范畴。因此，在《法律咨询服务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广州仲裁委员会管辖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之间的纠纷不享有管辖权。本院对此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一凡在本案中对天诺律所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一凡与被告曾东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曾东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一凡返还13875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三、被告曾东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一凡赔偿税费损失28154.44元、律师见证费损失3000元；四、原告王一凡于被告曾东方履行完毕上述第二、第三项判项的同时，协助被告曾东方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将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874号377房恢复登记至被告曾东方名下，并交还该房屋给曾东方；四、驳回原告王一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曾东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曾东方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王一凡及被告广州市源淼贸易有限公司、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彤文人民陪审员  朱立群人民陪审员  王莉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活年书记员谢芝华附表：利息计算表            计算基数（元）              起算日期              截止时间                  20000              2018年1月20日              款项付清之日止                  130000              2018年1月21日                  100000              2018年1月21日                  100000              2018年2月9日                  427560              2018年2月27日                  610000              2018年4月13日                  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