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龙口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龙口市环海中路1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5652358780。 法定代表人：刘瑞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端岩，山东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秋，山东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东营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广饶县大王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863107209Y。 法定代表人：于连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荣，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胶北镇香江迎宾大道178号。 法定代表人：姜涛，经理。 原审被告：姜涛，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系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岛市胶州市。 原审被告：吴静静，女，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职工，住青岛市胶州市。 再审申请人龙口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营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及原审被告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姜涛、吴静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3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5民申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口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端岩、孙加秋，被申请人信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油公司、姜涛、吴静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口港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并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龙口港公司在中油公司未支付信义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龙口港公司并不知晓，龙口港公司与中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2015年6月6日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中油公司与信义公司之间的合作与龙口港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履行了向中油公司发送相应油料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缺乏证据证明。中油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始终否认信义公司向其交付油料，信义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及出库单没有中油公司的签章无法核实其来源，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的供货、货款结算不能简单以发票载明的金额及数量进行认定，信义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3．据龙口港公司了解，中油公司已无经济能力支付判决确定的涉案货款，而到时作为连带还款人的龙口港公司会成为本案的实际还款人，中油公司出于私利，不再追求正义结果，提起上诉后于二审庭审前撤回上诉，系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龙口港公司的合法权益。4．本案一审经历五次开庭，在第一次庭审中信义公司明确表示诉讼请求无变更和增加，但一审庭审结束后信义公司追加龙口港公司为被告，一审第三次庭审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结束，而一审第四次庭审时信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其中一项要求龙口港公司在中油公司未支付信义公司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显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信义公司的诉讼请求。 信义公司辩称：1．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生产、销售润滑油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充分证实双方的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合伙兼合作关系，对涉案油品的经营共同享有权利。中油公司正是依据《合作协议》与龙口港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将信义公司生产的油品贴上中油公司的品牌后，原封不动的出卖给龙口港公司，信义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结合龙口港公司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及中油公司上诉后在开庭前又撤回上诉均可印证上述事实。但一审多次开庭中，中油公司、龙口港公司、姜涛、吴静静互相配合，均对《油品购销合同》及因涉案油品买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否认，中油公司、龙口港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信义公司利益的主观意图非常明显。2．龙口港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和接受一审判决，其再审申请法院不应受理。3．龙口港公司主张中油公司提起上诉后，二审开庭前又撤回上诉，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恶意串通的说法无事实依据。4．一审程序合法，信义公司一审中根据情况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及追加龙口港公司为被告均是依据法律规定进行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龙口港公司的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中油公司、姜涛、吴静静未作答辩。 信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油公司支付信义公司油款3,499,220元及利息（以3,499,22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按1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中油公司支付信义公司利润103,401元；3．判令姜涛、吴静静对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信义公司增加了两项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龙口港公司在中油公司未支付信义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甲方为中油公司，乙方为信义公司。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充分发挥各自公司的主体优势共同合作完成经营目标；第二条：根据甲方的市场实际拓展及甲方的终端客户需求，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经营目标，乙方投入流动资金或基础油和添加剂及包材，甲方利用自主品牌、生产、技术及市场，共同生产、销售润滑油；第三条：售后利润分配为销售价格减去所有税及原材料成本，利润分配为甲方占55%，乙方占45%；第四条：为确保经营目标及资金经营管控，由甲方开设结算专用账户，此账户由乙方管理，所有客户货款必须回到专用账户，以保证乙方资金安全；第六条：在实际生产、销售及经营当中，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改变资金去向及用途，否则乙方可随时终止合作，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甲方进行全部承担；第七条：代理商和终端客户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需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并报备。所开设结算账户专用账户由乙方管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执行；第八条：在经营及资金往来当中，根据客户所签订合同的结算周期，利润分配为此客户结清所有欠款后一个月内进行分配。特殊情况一律以补充协议完成；第十五条：甲乙双方公司资料双方报备存档或者以附件形式完成；第十八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作期三年。对于上述《合作协议》，信义公司解释称，信义公司之所以与中油公司合作，是因为中油公司有自己的品牌和市场，实际上是信义公司将所生产的油品出卖给中油公司，再由中油公司以自己的品牌出卖给其他公司。本案中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合作生产的润滑油均销售给终端客户即龙口港公司。 2015年7月2日，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了《网银监管协议》一份，甲方为中油公司，乙方为信义公司。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目的，现就双方在日照银行胶州支行开设的专用账户进行共同监管，乙方负责管理经办人员网银序列号：RZ0302700030162，授权人员序列号：RZ0302700030163，双方合作终止时该账户监管即随之结束，乙方将该序列号为RZ0302700030162、RZ0302700030163的网银交给甲方，双方交接人员签名。该协议由甲方代表人吴静静签名，乙方代表人李岩签名。由信义公司及中油公司加盖公章。信义公司对监管账户解释称：中油公司将监管账户U盾交给信义公司，信义公司通过U盾进入监管账户，现U盾到期，U盾一般期限是两年，现在已经打不开了。账户是中油公司的账户。中油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号证据明确确认双方共同监管账户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号：81×××35。即《网银监管协议》中所对应的账户。 信义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供油合同》一份，甲方为龙口港公司，乙方为中油公司。合同编号：YW-201508-01。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润滑油，规格型号为：发动机油CD15W-40、齿轮油GL-4、L-HL液压油46号、L-HL液压油68号，品牌为中海盛元，总合同金额为3,729,000元。该合同盖章栏中载明：甲方单位名称为龙口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代表人刘瑞军签名，单位地址：龙口市环海中路1899号。乙方单位名称为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签名。开户银行：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号：81×××35。 2015年9月1日，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了《利息承担协议书》一份，甲方为信义公司，乙方为中油公司。协议第一条：乙方与龙口港公司签订了《供油合同》（合同编号：YW-201508-01）所有资金由甲方出资，甲方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按年息10%计算）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计算；第二条：利息计算时间由甲方购入原材料（付款日）时起至龙口港公司款回到中油公司（账号：81×××35）之日止；第三条：乙方所承担的利息从乙方分配的利润里扣除。该协议由信义公司盖章，并由代表人李俊安签名，由中油公司盖章，由法定代表人姜涛签名。信义公司盖章签名备注日期为2015年9月7日。 2015年9月9日，姜涛、吴静静向信义公司出具了《担保函》一份，担保函载明：“为确保东营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与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战略合作生产、销售润滑油协议书的履行及龙口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与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签订的YW-201508-01《供油合同》的实施。姜涛（身份证号：）吴静静（身份证号：）自愿为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两年”。该《担保函》由姜涛、吴静静签名并摁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的争议事实，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什么性质的合同关系；二、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有没有向中油公司实际履行发送油料义务；三、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供油合同》是否具有真实性；四、龙口港公司是否应对中油公司未向信义公司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什么性质的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而是信义公司利用中油公司的品牌、生产技术和销售渠道等优势，将相应油料、添加剂及包材发送给中油公司。由中油公司进行加工、包装后以自己的品牌对外销售，所得利润两公司进行分成。分成比例为中油公司55%、信义公司45%。为谨慎起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终端客户将货款打入监管账户，约定了监管账户的账号。并将监管账户交与信义公司监督管理。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协议书约定内容，能够认定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存在生产、销售合作经营关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有没有向中油公司实际履行发送油料义务。1．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签订《利息承担协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9月7日。吴静静、姜涛为信义公司出具《担保函》的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吴静静以QQ邮箱向信义公司工作人员李霞QQ邮箱发送部分过磅单的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信义公司给中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2．龙口港公司向涉案监管账户上打款情况。2016年2月1日305,100元，2016年3月25日500,000元。两次打款的款项已由信义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日转入信义公司名下中国银行大王支行的账户，于2016年3月25日转入信义公司关联公司北京信义华信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该两笔款项，中油公司、龙口港公司至今均未向信义公司主张权利或作出其他合理说明；3．吴静静通过QQ邮箱发送给信义公司工作人员李霞的过磅单与信义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原件能够基本相互印证；4．中油公司给龙口港公司开具的3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备注的货物型号名称、吨位与信义公司给中油公司开具的4张增税专用发票中的货物型号名称、吨位完全对应。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已经履行了向中油公司发送相应油料义务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供油合同》是否具有真实性。1．《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代理商和终端客户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需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并报备。所开设结算账户专用账户由乙方管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执行；第四条中约定：为确保经营目标及资金经营管控，由甲方开设结算专用账户，此账户由乙方管理，所有客户货款必须回到专用账户，以保证乙方资金安全；2．《网银监管协议》、《利息承担协议书》中明确的监管账户为81×××35；3．《利息承担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利息计算时间由甲方购买原材料（付款日）时起至龙口港公司款回到中油公司账户（81×××35）之日止；4．《利息承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与龙口港公司签订《供油合同》（合同编号：YW-201508-01）所有资金由甲方出资；5．吴静静、姜涛向信义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载明：“为确保东营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与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战略合作生产、销售润滑油协议书》的履行及龙口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与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签订的YW-201508-01《供油合同》的实施”；6．《供油合同》头部标志、合同形式及相关内容，信义公司无法仿制。且合同中在中油公司盖章一栏明确载明了货款付款账户为涉案监管账户81×××35；7．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双方确认，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油品交易，中油公司向龙口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8．中油公司向龙口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备注的油品名称型号与《供油合同》中所约定的油品名称型号完全吻合。综上并结合龙口港公司两次向涉案监管账户打款的事实，对《供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龙口港公司是否应对中油公司未向信义公司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存在企业生产、销售的经营合作关系。对外涉案油品的经营存在合作、合伙关系，对涉案油品的经营共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2．《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终端客户合同报备及付货款至监管账户；3．中油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确定的情况，与龙口港公司签订了《供油合同》，结合龙口港公司将部分货款打入涉案监管账户的事实，能够证明龙口港公司有对《供油合同》所涉及的货款应支付至监管账户的义务；4．龙口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不仅否认《供油合同》的真实性，而且提交了另一份《油品供销合同》予以证明《供油合同》不存在。结合上述对焦点一、二、三项的分析，龙口港公司作为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合作项目的终端客户，其向监管账户打款的行为，正是其履行《合作协议》中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收回货款义务。也是信义公司为防范合作风险的重要内容。 本案中，中油公司拒不承认收到信义公司货物。龙口港公司拒不认可《供油合同》的真实性，并积极提交《油品供销合同》以否定《供油合同》的真实性，拒不认可与中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与《合作协议》具有关联性。龙口港公司主观上具有恶意。四被告积极否认《供油合同》的真实性，能够认定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具有共同损害信义公司重大利益的不正当目的。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监管账户的收入除信义公司货款外还有双方的利润。涉案监管账户是中油公司账户，而非信义公司账户，故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并非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合作关系。龙口港公司的付款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情形。龙口港公司在庭审中拒不认可《供油合同》真实性的行为不符合第三人拒绝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龙口港公司有按《供油合同》要求将货款汇入监管账户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为三年，现已期满，该协议书因期限已满，无需再行判决解除；信义公司要求中油公司支付信义公司油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中油公司应支付信义公司的货款数额应为3,499,220元减已付货款805,100元等于2,694,120元。信义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审查，信义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3,499,220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以3,194,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以2,694,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信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2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姜涛、吴静静向信义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未超过约定的两年担保期限，故信义公司要求姜涛、吴静静对上述中油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形，龙口港公司未按《供油合同》约定向监管账户内支付货款，损害了信义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了信义公司合作经营的重大风险，信义公司作为合作经营一方主体要求龙口港公司在中油公司在未支付信义公司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审查，龙口港公司应在中油公司未支付原告货款2,694,12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涛、吴静静承担完上述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油公司追偿。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清算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清算是对利润的清算，而非对所欠信义公司货款的清算。一审庭审中信义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金额，中油公司拒不认可信义公司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无法查清。故对信义公司要求中油公司支付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如有争议另案主张。中油公司、姜涛、吴静静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一审第一、四、五次庭审。龙口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第四、五次庭审，均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所作出的处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义公司货款2,694,120元及相应利息（以3,499,220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予以计算；以3,194,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予以计算；以2,694,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2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予以计算，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予以计算）；二、姜涛、吴静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龙口港公司对中油公司在欠付信义公司货款2,694,12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信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二审期间，中油公司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19）鲁05民终118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中油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1元，减半收取17811元，由中油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龙口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油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6月6日的声明一份。用以证明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为框架协议，之后一直按照该合同发生油品贸易，双方的的实际业务量以订单为准，双方的交易数量和价格并不确定。 2.2015年至2016年两年期间中油公司为龙口港公司出具的发票汇总表及发票（其中包括2015年47张，2016年14张，因退货产生的5张销项负数发票）。 3.一审法院向龙口市国税局调取的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中油公司向龙口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复印件。 以上述证据2、3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增值税发票系中油公司为龙口港公司出具的发票的一部分，2015-2016年期间中油公司为龙口港公司累计开具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596900.98元，税额为781473.14元，价税合计5378374.12元，从而证明双方在2015年6月6日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在2015年至2016两年期间的实际履行及发生的油品交易型号数量价款等与发票载明的情况一致。 4、2015年至2016年龙口港公司对中油公司的付款明细汇总及付款凭证26张及龙口港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出具的说明一份。 用以证明2015年至2016年龙口港公司向中油公司付款5378374.12元。结合证据3，能够证明龙口港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因油品贸易的行业习惯及双方油品交易频繁，导致货款的给付与开票时间不一致，存在预付货款、延迟付款及分多笔付款的情况，但是不影响双方之间油品的真实交易且货款结清的事实认定，龙口港公司未从中获取不法利益，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 5、2016年2月1日中国光大银行（烟台龙口支行）借记通知复印件两份。 用以证明中油公司在2016年2月1日通过其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胶州支行转给龙口港公司305100元，之后应中油公司要求，在当天龙口港公司退付给中油公司的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户，该笔款项并未发生油品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为货款认定事实存在错误。 信义公司质证称：龙口港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该组证据就在龙口港公司手中，但其没有提交，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对证据1即中油公司出具的声明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否是2015年6月6日形成的，信义公司保留对该声明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的权利。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组证据中包含了一审中信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与2015年8月30日龙口港公司与中油签订的供油合同中，由中油公司销售给龙口港公司的全部油品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均能对应，也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发票完全一致，可以证实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合作的油品全部销售给龙口港公司。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中油公司之间全部的业务发生情况。对证据4中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付款凭证仅能证明龙口港公司向中油公司付款情况，不能证明龙口港公司就其与中油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中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因为在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中油公司的收款账户，而龙口港公司提交的该组收款凭证中向该账户付款的数额远远低于合同金额3729000元。并且中油公司和龙口港公司在一审的五次开庭中均没向法庭陈述双方的业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龙口港公司没有陈述已经将欠中油公司的货款付清。对证据4中的龙口港公司出具的说明，系龙口港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起证明作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一审中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均提交了与该305100元相关的证据，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对该事实均没有异议，龙口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本案中提交的该组证据，也没有任何说明，而根据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供油合同》，龙口港公司有义务将与涉案油品有关的货款付至供油合同中所载明的中油公司账户，且对该笔款项龙口港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和再审中陈述矛盾。综上，龙口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龙口港公司针对其与中油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基于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龙口港公司应当对信义公司向中油公司主张的款项承担连带义务。 本院再审中，信义公司、中油公司、姜涛、吴静静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龙口港公司再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龙口港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其与中油公司之间油品的购销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再审审查的其应否对中油公司与信义公司之间的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关联性，认定未无效证据。 再审对其他证据的认证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6月18日，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甲方为中油公司，乙方为信义公司。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经营目标，乙方投入流动资金或基础油和添加剂及包材，甲方利用自主品牌、生产、技术及市场，共同生产、销售润滑油；售后利润分配为销售价格减去所有税及原材料成本，利润分配为甲方占55%，乙方占45%；为确保经营目标及资金经营管控，由甲方开设结算专用账户，此账户由乙方管理，所有客户货款必须回到专用账户，以保证乙方资金安全；在实际生产、销售及经营当中，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改变资金去向及用途，否则乙方可随时终止合作，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甲方进行全部承担；代理商和终端客户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需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并报备。所开设结算账户专用账户由乙方管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执行；双方合作期三年。 2015年7月2日，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了《网银监管协议》，确认双方共同监管账户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号：81×××35。 2015年8月30日，中油公司与龙口港公司签订《供油合同》，甲方为龙口港公司，乙方为中油公司。合同编号：YW-201508-01。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润滑油，品牌为中海盛元，总合同金额为3,729,000元。合同盖章栏均注明了双方的单位名称、法定代表人姓名及开户银行、账号等信息。其中中油公司的开户银行：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号：81×××35。 2015年9月1日，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了《利息承担协议书》一份，甲方为信义公司，乙方为中油公司。协议约定：乙方与龙口港公司签订了《供油合同》（合同编号：YW-201508-01）所有资金由甲方出资，甲方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按年息10%计算）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计算；利息计算时间由甲方购入原材料（付款日)时起至龙口港公司款回到中油公司（账号：81×××35）之日止；乙方所承担的利息从乙方分配的利润里扣除。 2015年9月9日，姜涛、吴静静向信义公司出具了《担保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确保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履行及龙口港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的YW-201508-01《供油合同》的实施。姜涛、吴静静自愿为中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两年。 另查明：信义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仅将中油公司、姜涛、吴静静列为被告。2017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对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2017年9月19日，信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龙口港公司为被告。2017年10月31日、11月20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审理。2018年3月22日，一审法院第四次开庭审理本案，仅信义公司到庭，庭审中，信义公司申请追加诉讼请求，请求龙口港公司对中油公司欠付其货款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再审审理重点是龙口港公司是否应对中油公司欠付信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信义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信义公司主张中油公司欠付其油款及利息，信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包括《合作协议》、《网银监管协议》、《利息承担协议书》、《供油合同》。其中《合作协议》、《网银监管协议》、《利息承担协议书》的缔约双方为中油公司和信义公司，龙口港公司未参与上述合同的签订。而《供油合同》的缔约双方为中油公司和龙口港公司，信义公司亦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供油合同》中载明的中油公司的开户行及账户是中油公司与信义公司约定的监管账户，但《供油合同》中该账户只是出现在盖章栏的位置，合同中未对该账户的性质作出任何说明，亦未约定货款应支付至该账户。龙口港公司与中油公司交易过程中，其根据中油公司要求将款项打入中油公司其他账户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亦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龙口港公司与中油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其依据为龙口港公司未将油款支付至监管账户、龙口港公司否定《供油合同》真实性的抗辩意见及龙口港公司针对其与中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与《合作协议》不具关联性的抗辩意见。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信义公司主张龙口港公司应对中油公司欠付信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3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3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被申请人东营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5621元，由中海油石化能源开发（青岛）有限公司、姜涛、吴静静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5621元，由东营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乔良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