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云山西路18号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21-23楼。法定代表人：郭伟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振权，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尧英（系死者陈某妻子），女，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青（系死者陈某儿子），男，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平（系死者陈某儿子），男，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育艺（系死者陈某儿子），男，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原审被告：陈志辉，男，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原审被告：曹德富，男，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原审被告：黄海洋，男，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原审被告：河源市路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高塘村委会亚公塘地段河源大道东南边左边3-4门店。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及原审被告陈志辉、曹德富、黄海洋、河源市路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畅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162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27030.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责的问题。2018年9月21日16时15分许，陈志辉驾驶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并装载碎石从和平县古寨镇方向往东水镇方向行驶，行至229省道67KM+500M处时，因陈志辉驾驶非法改变车辆结构机动车疏忽大意、超载行驶，临时措施不及，致使该车行进中与相对方向由陈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正面相互碰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该事故车辆经非法改变车辆结构，当时也是超载行驶。《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物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己收取的保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物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述规定属于保险人享有的法定免赔情形，即只要被保险机动车符合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被保险人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的，保险人对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经非法改变车辆结构，驾驶该车辆上路明显存在安全隐患，明显致使该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符合《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己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即非法改变车辆结构属于《道交法》所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将法律所禁止的非法改变车辆结构致使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约定为上诉人的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以醒目的黑色字体明确标识，将其与其他条款相区别，足以起到提示作用，且该约定字面含义清楚不产生歧义且与国家法律规定相符合，依法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应投保人、被保险人违法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条款，经提示后依法有效。综上所述，依据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涉案车辆经非法改变车辆结构，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省高院、省公安厅《关于实施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当发生事故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居住一年以上以及有固定收入是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两个前提条件。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了住宿情况证明，但并无相关水电费缴交凭证以及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相互印证不符合上述居住要素，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存在严重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辩称，上诉人与侵权人的约定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的家属陈某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满一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被告陈志辉述称，改造也有轻重之分，涉案车辆只是轻微改造，不造成危险程序增加。原审被告黄海洋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因支付给被上诉人曾尧英等人的55000元系黄海洋代曹德富支付的，故请求一审判决中第二项中的“支付被告曹德富55000元”变更为直接支付被告黄海洋55000元。原审被告曹德富、路畅通公司未作答辩。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因亲属陈某在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7042.25元。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陈志辉、路畅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16时15分许，被告陈志辉驾驶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并装载碎石从和平县古寨镇方向往和平县东水镇方向行驶，行至229省道67KM+500M处时，因被告陈志辉驾驶非法改变车辆结构机动车疏忽大意、超载行驶，临时措施不及，致使该车行进中与相对方向由原告亲属陈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正面相互碰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该事故双方承担同等事故责任。经查，该事故的肇事驾驶员是被告陈志辉。被告黄海洋因伤而雇佣被告陈志辉驾驶该事故车辆。该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是被告曹德富。该事故车辆挂靠被告路畅通公司，登记车主是被告路畅通公司。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该事故车辆经非法改变车辆结构，当时也是超载（该车核载15820KG，实载52590KG）行驶。被告陈志辉驾驶的P08049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150万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原告的代表人陈汉青与被告陈志辉的代理人曹德富签订协议书，由陈志辉方一次性补偿陈汉青方家属有关家庭困难补助等一切费用合计55000元。该55000元补偿款已由曹德富支付给陈汉青方。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62412018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志辉与死者陈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此次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因原告亲属陈某于1955年12月6日出生，发生事故时62周岁。陈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自2017年8月5日起至发生交通事故时一直在中山市世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时间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由原告提供的受害者陈某的劳动合同、员工入职表、住宿情况证明、工资签收表等证据证实，故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0975元／年×18年=737550元；2.丧葬费93569元/年÷12月×6月=46784.5元；3.原告的家属陈某死亡确实对原告造成了精神伤害，因此，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恰当，予以支持；4、原告要求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原告虽然没有提供维修摩托车的票据，但是在交通事故中确实造成了死者摩托车损坏，故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元，原告虽然没有提供车票予以证明，但是原告确实需要支付一定的交通费，故适当支持500元；6、误工费1001元，家属处理陈某丧葬事宜误工费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每年40578元标准3人3天计算为40578元/年/人÷365天/年×3天×3人=1001元；7、原告要求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住宿费按3人3天计算适当支持900元；以上共计838735.5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73755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其余损失2401元，共计838735.5元。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由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公司在粤Ｐ×××××号重型自卸车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剩余损失726735.5元，应当由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公司在粤Ｐ×××××号重型自卸车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50%即363367.75元。由于粤Ｐ×××××号重型自卸车超载，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公司在粤Ｐ×××××号重型自卸车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50%即363367.75元中应当再减去10%即36336.78后的327030.97元。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经非法改变结构，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因法律并没有此方面的明确规定，故不予以支持。本次事故中的赔偿金额合计未超过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原告有权请求被告陈志辉、路畅通公司、曹德富、黄海洋赔偿的各项损失已由被告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赔偿完毕，被告陈志辉、路畅通公司、曹德富、黄海洋无须继续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的代表人陈汉青与被告陈志辉的代理人曹德富签订的协议书中由陈志辉方一次性补偿陈汉青方家属有关家庭困难补助等一切费用合计55000元，因交通事故案件中的款项属于赔偿款，该案的赔偿款已由保险公司赔付，因此，由被告曹德富代替陈志辉方支付给原告方的55000元补助款应当从原告的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被告曹德富。被告路畅通公司、曹德富、黄海洋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粤Ｐ×××××号重型自卸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粤Ｐ×××××号重型自卸车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327030.97元（其中直接赔付原告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272030.97元，支付被告曹德富55000元）；三、驳回原告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55.63元，由原告曾尧英、陈汉青、陈新平、陈育艺负担570.1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788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二、应当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此，评判分析如下：关于上诉人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此可见，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改装的具体情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经改装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其仅依据交警部门记载的“陈志辉驾驶非法改变车辆结构机动车”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受害者陈某的劳动合同、员工入职表、住宿情况证明、工资签收表等证据可证实陈某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及居住，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陈某生前工作的地点亦无异议，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审被告黄海洋提出的上诉人应直接向其而非曹德富支付55000元的问题，因黄海洋未提起上诉，其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人财保惠州分公司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