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德曼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云杉路。法定代表人：冯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玉龙大街党政综合楼A730。法定代表人：郭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赤峰市春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天义路东应昌街北。法定代表人:徐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峰市圣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天义路东应昌街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某3，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上诉人赤峰德曼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曼公司）、赤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赤峰发改委）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春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赤峰市圣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圣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9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自2018年11月1日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改判支持德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德曼公司与赤峰发改委在《门窗加工销售安装合同》第六条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为“乙方自2006年7月15日开始安装，8月5日门窗安装完毕，至2006年10月25日窗户安装全部完成”,合同中对工程款的给付时间约定为“窗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合格后3日内，甲方付清乙方工程款95%，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一年内一次性付清”。按照合同约定，至2007年10月24日，质量保证期间已过，赤峰发改委在此期间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针对赤峰发改委的违约行为，德曼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3条规定，定做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报酬。请求赤峰发改委支付合同款并自合同约定履行期限满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德曼公司上诉请求。赤峰发改委答辩称，不同意支付利息。因为涉案工程门窗安装的工程量未进行现场确认，无法确认工程量，无法进行结算。春城公司、圣林公司答辩称：德曼公司未对春城公司、圣林公司提出上诉，春城公司、圣林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因此春城公司、圣林公司对德曼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赤峰发改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由德曼公司、春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部分已经明确了案涉更换的门窗面积约为1700平方米，尺寸最终现场确定。德曼公司没有提交案涉门窗经合同双方确定的最终面积多少的证据，证明没有经现场确认，不能确定更换门窗面积，故无法结算。一审以德曼公司主张的面积确定为更换面积，计算价款有误；2、赤峰发改委一审提供更换门窗的两名单位职工的房款、变更费单据和变更费收据，并向法院提交了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一审称赤峰发改委未提供原件，属于恶意降低了证据的证明力，偏袒被上诉人。房款、变更费单据与变更费收据是相对应的，单价的性质相当于明细，收据金额是明细中各项费用的总和，一审以单据无签章为由，恶意否定其真实性；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确记载着建设单位为赤峰发改委和春城公司，春城公司认可与赤峰发改委共同开发春城小区12、13、14号楼。赤峰发改委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才与春城公司共同开发，共同开发主体应共同享有权利，共同承担义务，责任应由共同开发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所施工的春城家园12#、13#、14#楼系被告赤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第三人春城公司建设用地上独立报批规划并开发建设的职工住宅楼，第三人圣林公司为其施工建设，并于2006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德曼公司仅为加工门窗，没有施工，真正的施工主体为圣林公司。认定赤峰市发改委“独立报批”与赤峰发改委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符；4、春城家园12、13、14号楼房屋基础价为每平方米为1250元（包含门窗价格），结合春城公司收取房款及变更费（包含门窗变更费在内），证实春城公司为春城家园开发单位并收取了房款及案涉门窗的变更费，春城公司应当为更换门窗的业主向德曼公司支付更换门窗价款每平方米450元（包括原门窗折价款每平方米350元及变更费每平方米100元）；5、赤峰发改委和春城公司已经代更换门窗的业主向德曼公司支付了40万元变更费用；6、本案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后，仍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支持赤峰发改委上诉请求。德曼公司答辩称，1、赤峰发改委称德曼公司“没有提交案涉门窗经合同双方确定的最终面积为多少的证据，证明没有经现场确认，不能确定更换门窗面积”，缺乏事实依据。德曼公司与赤峰发改委签订合同后，德曼公司即按照图纸施工，经对施工平面图计算，施工面积为1839.45平方米。在安装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且通过赤峰发改委提供的施工图纸能够确定施工面积的情况下，是否经过实地测量是定做人赤峰发改委的责任，并非其无法结算，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2、赤峰发改委在一审中提供的房款及变更费单据既无本案当事人签章，又无法证明证据来源，故一审判决依据证据规则，经全面客观的核实，对无法核实真伪的证据认定没有证明力，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所施工的春城家园12、13、14号楼被告赤峰发改委在第三人春城公司建设用地上独立报批规划并开发建设的职工住宅楼”，事实清楚。赤峰发改委称“赤峰发改委与原审第三人春城公司共同开发建设案涉楼房”歪曲事实。其在一审中称赤峰发改委代职工购买春城公司的住宅，庭审中又称是有偿委托春城公司开发建设案涉三栋楼房，现又以共同开发在建工程为由逃避支付门窗责任。无论是从合同签订主体，还是已支付门窗款的主体，亦或案涉楼房的开发建设单位来看，均显示为赤峰发改委，赤峰发改委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使用人，应当承担支付门窗款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是赤峰发改委与春城公司共同开发建设，那么，德曼公司作为第三人，在对共同开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选择合同一方，要求其承担给付义务；4、赤峰发改委上诉请求相互矛盾，赤峰发改委已向德曼公司支付30万元门窗款事实清楚。赤峰发改委上诉称“春城公司应当为更换门窗的业主向德曼公司支付更换门窗价款每平方米450元，但上诉又称“赤峰发改委和春城公司已经代更换门窗的业主向德曼公司支付了40万元变更费用，既然赤峰发改委主张更换门窗款的支付责任在春城公司，为何其要与春城公司共同支付变更费用，赤峰发改委称的已经支付的变更费计算依据何在？综合一审证据，赤峰发改委以其名义向德曼公司支付门窗款30万元是客观事实，赤峰发改委称已经支付40万元变更费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春城公司答辩称：1、作为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赤峰发改委与德曼公司，应由赤峰发改委给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赤峰发改委已经支付30万元门窗款，并非与春城公司共同支付给德曼公司，德曼公司也将收款发票开给了赤峰发改委；2、赤峰发改委独立报批涉案的12、13、14号楼，其单独与德曼公司签订门窗安装协议，春城公司对此不承担给付义务。一审认定春城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圣林公司答辩称：圣林公司是原审第三人，一审判决圣林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德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赤峰发改委立即支付门窗施工费527753.5元，并自2007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7日，德曼公司、赤峰发改委签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合同，约定赤峰发改委将松山区春城家园3栋楼的窗户加工安装施工发包给德曼公司，综合价格为每平方米450元，阳台侧窗门为每平方米700元，施工的窗户面积约为1700平方米，阳台塑钢门123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测量为准；价款为合同签订后，赤峰发改委预付德曼公司100000元、安装完毕3日内再支付100000元、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清工程款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同时约定，由施工方向德曼公司提供施工平面图及技术要求，尺寸由现场确定。施工期间为2006年7月15日至2006年10月25日。合同签订后，德曼公司按照赤峰发改委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施工，共施工门窗面积1839.45平方米，发生施工费827752.5元。德曼公司于2006年7月10日为赤峰发改委出具100000元的销售发票共2枚，赤峰发改委于2007年8月20日向德曼公司付款100000元；德曼公司于2007年7月9日出具200000元的销售发票1枚，赤峰发改委于2007年8月20日向德曼公司付款200000元。另查明，德曼公司所施工的春城家园12#、13#、14#楼系赤峰发改委在第三人春城公司建设用地上独立报批规划并开发建设的职工住宅楼，第三人圣林公司为其施工建设，并于2006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德曼公司、赤峰发改委签订的门窗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赤峰发改委作为定作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德曼公司施工费。赤峰发改委辩称第三人春城公司收取了购房者的变更费，但第三人春城公司与德曼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赤峰发改委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涉案款项由第三人春城公司予以支付，故第三人春城公司并非本案的义务主体；再者，第三人春城公司另行收取购房者的变更费中，包含其他费用，赤峰发改委应另行与第三人春城公司按照其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德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竣工时间，其要求赤峰发改委自2007年10月24日给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但赤峰发改委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故应自德曼公司主张之日给付逾期利息。赤峰发改委辩称其已经支付德曼公司40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德曼公司要求赤峰发改委给付施工费527753.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赤峰发改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曼公司施工费527753.5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赤峰发改委提交了：1、购房人林树芳缴纳房款、门窗变更费用收据。证明购房人已将房款及门窗变更费交付给春城公司。德曼公司、春城公司、圣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德曼公司主张的是加工费用，而不是变更费。2、圣林公司出具的房款计算说明、乔庆春房款变更明细表、赤峰市发改委集资建房领导小组通知。拟证明更换钢窗的职工每平米加收100元，结合《门窗加工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价格450元/㎡，计算出原房屋的窗户的折价为350元/㎡。变更费为变更德曼塑钢窗的费用。结合赤峰发改委一、二审提交的曹建民、陈慧群房款、变更费单据及春城公司出具的收据，综合证实职工更换德曼公司门窗款已经交付给春城公司，原房屋门窗折价款350元也应由春城公司支付。乔庆春房款变更明细表，证明变更费包含在总房款中，已经交给了春城公司。建房领导小组通知，证明购房款交到春城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现在圣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名下，更换门窗的费用已经转给了法定代表人或者控制人的私人账户。德曼公司质证认为，对圣林公司出具的房款计算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与德曼公司没有关系，是圣林公司出具的，而且显示门窗款100元，与德曼公司主张450元窗户款价格不符。并非同一款项，德曼公司依据与赤峰发改委签订合同的相对性，赤峰发改委已经支付部分门窗款的事实，剩余门窗款也应该由赤峰发改委支付。乔庆春房款变更明细表，因未加盖了任何单位的公章无法证实来源出处，对于真实性无法认可，与德曼公司无关。对领导小组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通知没有体现出门窗款的事项和单项，和门窗款的收款人和单价。春城公司、圣林公司质证认为，对房款计算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加盖公章模糊。房款计算说明与本案德曼公司主张的450元数额不符，与圣林公司没有关联性。乔庆春房款变更明细及领导小组通知不是原件是打印件，并没有加盖春城公司或者圣林公司的公章。同时，该三份证据的举证期间已过，不是新证据。其他质证意见与德曼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赤峰发改委应否承担给付安装门窗施工费；2、给付义务人应给付施工费数额为多少，迟延给付施工费利息应自何时起计算；3、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情形。2006年7月7日，德曼公司、赤峰发改委签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合同，约定赤峰发改委将松山区春城家园3栋楼的窗户加工安装施工发包给德曼公司，综合价格为每平方米450元，阳台侧窗门为每平方米700元。合同签订后，德曼公司已按约履行加工义务，德曼公司主张赤峰发改委应给付尾欠施工费，赤峰发改委认为应由春城公司给付施工费。本院认为，赤峰发改委应承担给付施工费的义务。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拘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赤峰发改委是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合同缔约主体，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施工费义务，赤峰发改委系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其主张系代购房人签订合同，与代理需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不符。其次，赤峰市基本建设项目申报计划审批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能证明赤峰发改委是春城家园的建设、用地单位。而后赤峰发改委、春城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赤峰发改委、春城公司系案涉楼房的建设单位。赤峰发改委、春城公司是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根据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主体均是赤峰发改委，春城公司不是加工安装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并无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依据。最后，购房人即使已向春城公司交付购房款及变更费用，赤峰发改委可依据双方约定另行主张权利。不能仅以购房人已交付房款和变更费用，而免除其向合同相对人承担的给付施工费的义务。德曼公司提供的施工平面图盖有赤峰发改委印章，施工平面图能够证实完成加工安装门窗的面积。赤峰发改委关于不能确认工程量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工程量、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赤峰发改委迟延给付施工费应承担给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德曼公司称应自2007年10月24日起给付利息。本院认为，2017年8月4日德曼公司向赤峰发改委发函催要工程款，德曼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向赤峰发改委催要工程款，也没有及时起诉主张权利。德曼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施工费长达十余年未给付，其对利息损失扩大亦负有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欠妥，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赤峰发改委自2017年8月5日起给付尾欠工程款利息。赤峰发改委上诉主张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仍由承办法官独任审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分析，赤峰发改委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德曼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9476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发改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曼公司施工费527753.5元，并自2017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2元，由赤峰发改委承担13552元，德曼公司承担8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