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园北里甲6号。 法定代表人：沈云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南署袜街58号。 法定代表人：沈云峰，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梓潼桥西街2号1栋2单元22层2208号。 法定代表人：易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易畅，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雪，北京盈科（成都）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飞，北京盈科（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地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何心动）、易畅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几何心动、易畅的全部本诉请求，判决支持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所有费用由几何心动、易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几何心动、易畅对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解除存在主要过错，该认定有误。事实上，几何心动、易畅由于资金实力不足，导致《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法履行，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此外，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承担中，根本未体现出几何心动、易畅应对其前述致使合同解除的过错承担对应责任，反而却判决由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承担主要责任，在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上自相矛盾。 二、一审判决对事实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严重背离双方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首先，《协议书》约定由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向几何心动、易畅转让房产，由此实现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获得约定对价款，而几何心动、易畅获得约定房产实际控制权的合同目的。根据约定，几何心动、易畅须在限定期限内（《协议书》第2.5条约定为“协议生效后30日内”，《补充协议》对该期限适当延长，但仍为确定的不变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且不附带任何前提条件。其次，设定共管账户仅是“第一阶段交易安排”约定中几何心动、易畅履行3100万元付款义务的一种实现形式，该付款方式绝不等同于“合同目的”。案涉双方在共管账户设立过程中是否有责任，以及共管账户最终是否设立，均不构成对几何心动、易畅履行约定付款义务的任何障碍。换言之，几何心动、易畅不是因共管账户而付款，而是为获得房产才付款；即使共管账户未设立，其也应通过其他方式按期履行付款义务，而不能以此作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第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几何心动、易畅从未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提出要求协助设立共管账户或不设立该账户将影响其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由此反证几何心动、易畅在本案诉讼中以共管账户未设立为由作为其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免责事由，是编造的借口。 三、一审判决认为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解除应承担部分责任，是认定错误。案涉合同解除是由于几何心动、易畅的违约行为导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一审对《协议书》中关于“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建立共管账户的约定，过于片面。实际上，建立共管账户与存入3100万元是一个连贯行为，不能分割开来；该约定的目的在于保证几何心动、易畅代偿成都地雅在招商银行的贷款，且仅是履行方式的约定，除此之外，几何心动、易畅还可直接或指定第三人偿还前述贷款，或是直接与招商银行办理免除成都地雅全部还款义务、免除北京地雅全部担保责任的手续。但几何心动、易畅并没有以前述任何一种方式履行代偿义务，其拒绝履行合同的主观意图明显。其次，一审认定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配合办理共管账户建立事宜，存在过错，该认定错误。一方面，几何心动、易畅对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予以配合的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作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一审认定应由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举证证明共管账户未建立非其自身原因造成，该举证责任明显分配错误。另一方面，从建立共管账户的目的看，是由几何心动、易畅代为偿还成都地雅的银行债务，根据常理，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分别作为债务人、担保人，应是积极配合并促成该账户建立的；相反，在共管账户建立后，几何心动、易畅则应向该账户存入3100万元，而其由于资金不充足，通过拖延建立共管账户的方式来逃避责任，才是事实。 四、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存在超过实际所受损失的情形，若几何心动、易畅抗辩认为过高，则应由其对此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调减违约金数额，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几何心动、易畅未代为偿还银行贷款及免除担保责任，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为确保抵押财产不被执行，不得不向案外人高息筹措资金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仅截止2018年2月需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已累计15850762元。而根据《协议书》第5.5条、第5.7条及《补充协议》第6条计算的违约金，甚至低于前述利息损失。因此，不应对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低。 五、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银行利息、罚款、违约金、房产税费、律师费等费用，确系几何心动、易畅的违约行为给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述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 几何心动、易畅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对签约事实查明清楚，对履约先后顺序的认定正确，且一审庭审中案涉四方已对合同解除达成一致，认可解除，基于合同解除后应对已履行部分相互返还、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应向几何心动、易畅返还500万元及利息、变更股权登记，适用法律正确。2.根据《协议书》中关于“第一阶段交易安排”各时间节点的约定，正是由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配合进行共管账户的搭建义务，才影响的合同继续履行。几何心动、易畅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履行建立共管账户的义务，构成违约，并认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完全正确。3.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举示的其筹措资金的损失证据，在一审中几何心动、易畅已明确质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述证据存在虚构、伪造的可能性，请求法院严格审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几何心动、易畅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连带向易畅返还500万元，并连带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2.判令北京地雅向易畅返还其持有的几何心动25%的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事项；3.判令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连带向几何心动、易畅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及损失费100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1000万元，几何心动、易畅只主张500万元；损失费包括准备后续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50万元和律师费5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承担。 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共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几何心动、易畅支付违约金15036000元(一审庭审中明确：约定的违约金为1000万元，扣除易畅已支付的500万元后，还应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另从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19日，以5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10036000元；违约金共计15036000元)；2.判令几何心动、易畅共同向成都地雅支付因其违约导致成都地雅向银行承担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3022422.22元；3.判令几何心动、易畅共同向北京地雅支付应由几何心动、易畅承担的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向税务机关交纳的房产税155210.48元；4.反诉诉讼费（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300000元、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几何心动、易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畅系几何心动的法定代表人。成都地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地雅。北京地雅系成都地雅的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北京地雅系地雅大厦房产的所有权人。 2013年12月3日，成都地雅与招行天顺路支行签订《授信协议》，招行天顺路支行向成都地雅提供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2013年12月6日，成都地雅与招行天顺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成都地雅向招行天顺路支行贷款2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5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在该基础利率上上浮30%；成都地雅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成都地雅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季度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成都地雅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成都地雅未按时付息，招行天顺路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2014年12月3日，成都地雅与招行天顺路支行又签订《借款合同展期协议(一)》，约定：原借款合同的贷款余额2500万元展期至2015年6月4日，成都地雅应于展期的到期日偿还全部贷款利息，展期期间所适用的基准利率应为累计贷款时间所达到的新的期限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根据展期的实际情况改为上浮30%；北京地雅继续以其所有的地雅大厦提供抵押，原与招行天顺路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继续有效。 2014年4月30日，成都地雅与招行天顺路支行另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成都地雅向招行天顺路支行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12月5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在该基础利率上上浮30%；成都地雅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成都地雅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季度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成都地雅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成都地雅未按时付息，招行天顺路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2014年12月3日，成都地雅与招行天顺路支行又另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展期协议(一)》，约定：原借款合同的贷款余额500万元展期至2015年6月4日，成都地雅应于展期的到期日偿还全部贷款利息，展期期间所适用的基准利率应为累计贷款时间所达到的新的期限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根据展期的实际情况改为上浮30%；北京地雅继续以其所有的地雅大厦提供抵押，原与招行天顺路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继续有效。 2014年11月25日，成都地雅与北京富雅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富雅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成都地雅向北京富雅公司借款35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365日止，借款利率2%，该借款专项用于清偿成都地雅在招行天顺路支行的贷款，北京富雅公司将该借款本金存入成都地雅在招行天顺路支行的账户内；本协议有效期2年，如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内，成都地雅未实际借款，则本协议自动解除。 2015年6月2日，几何心动、易畅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2.1条“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约定：第2.1.1条：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易畅负责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2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地雅，且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35%的股权质押在北京地雅名下，同时完成北京地雅一名指定人员进入几何心动董事会的工商变更登记；并易畅和成都地雅应在招商银行以易畅名义开立共管账户(易畅持财务章、北京地雅持人名章)；并北京地雅与几何心动、易畅共管几何心动的公章、财务章等几何心动全部印鉴及营业执照等全部证照，共管的场所由北京地雅指定并委派专人管理，前述印章和证明每次使用前应经双方同意，使用时由双方共同解除封存，使用完毕后共同封存。第2.1.2条：在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易畅应将500万元支付至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易畅应在共管账户中存入3100万元，同时由易畅负责协调招商银行办理解除房产抵押。第2.1.3条：在协议签订30日内，易畅负责办理免除成都地雅对招商银行的还款义务、免除北京地雅担保责任的相关手续，或者易畅或其指定第三人已根据招商银行的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截止贷款到期日2015年6月4日的本息金额合计为30494000元，2015年6月4日后因该笔贷款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逾期后的罚息、违约金等全部由易畅承担，且不计算在5650万元内)。该协议第2.2条约定：四方完成2.1条约定事项，并在完成下列事项后三日内北京地雅按照工商、房管等机关要求出具相关手续，将房产入股几何心动进行增资(包括房产评估和工商变更，北京地雅占有25%股权)，在此期间银行解押、增资的相关手续由易畅办理。该协议第3.1条约定：本协议项下北京地雅获得的一切对价均为净得价；由本协议中以该房产增资过户和买卖股权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及手续费均需按政府及有关部门、机关规定和收费标准交纳，包括但不限于：1)契税；2)交易手续费；3)转移登记费；4)营业税和附加费；5)所得税及增值税；6)土地出让金；7)土地收益金；8)维修基金；9)公证费；10)查档费；11)印花税；12)经纪方收取的按揭过户服务费；13)评估费等，其中易畅负责承担并支付上述买卖双方依法应当交纳的全部款项，北京地雅不承担上述任何款项。该协议第4.3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前，几何心动、易畅已与德晓酒店公司、张德文就处理《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相关问题协商一致，本协议生效后，几何心动、易畅继续负责与德晓酒店公司、张德文协商处理《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或终止的相关事宜，确保德晓酒店公司、张德文、程大平及相关人员不向北京地雅或成都地雅主张权利。该协议第5.1条约定：如易畅未按期履行2.1款约定义务支付首期资金、封存共管资金、或协调招商银行免除成都地雅债务和北京地雅担保责任(或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的)或其他义务，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成都地雅自贷款到期日应向招商银行支付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北京地雅和成都地雅有权解除本协议。该协议第5.7条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的，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并导致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0000000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费用)。该协议第8条约定：本协议各方的有效文书送达地址以本协议记载的联系地址为准(无记载联系地址的，则以相关证件登记地址为准)，自邮寄之日起五天内视为送达。该《协议书》载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沈云峰，通讯地址均为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南十里居甲16号。该《协议书》载明几何心动、易畅的通讯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望平街116号424室。 上述《协议书》签订当日，易畅即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2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地雅，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015年6月16日，几何心动代易畅向北京地雅转账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同日北京地雅出具了收据。 2015年7月30日，北京地雅、易畅、成都地雅、几何心动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易畅除将500万元支付至北京地雅和成都地雅指定的银行账户外，易畅未能依约完成2.1条“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的其他相关工作，导致违约，易畅为此提出延长协议履行期限，并愿意为前期的违约行为及协议履行期限的延长向北京地雅进行补偿；《协议书》第2.1.3约定的“在本协议签订30日内”，其计算时点相应调整为“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于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10日内，易畅承诺协调招商银行免除成都地雅债务和北京地雅担保责任(或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或其他义务，同时向北京地雅支付100万元，否则，每逾期一天，易畅应按协议余款(即5100万元；如本条约定的100万元也未支付，则余款为5200万元)的千分之一向北京地雅和成都地雅支付违约金，还应承担成都地雅自贷款到期日应向招商银行支付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北京地雅和成都地雅有权解除本协议；自2015年7月2日起，《协议书》约定房产的房产税由易畅和几何心动承担，如北京地雅缴纳了相关费用，易畅在结算支付尾款时，应将相关费用一并支付给北京地雅。 2015年7月30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与几何心动、易畅及成都市德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德文签订一份《担保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载明：由于易畅在《协议书》的履行“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违约，就《协议书》的后续履行，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与几何心动、易畅于2015年7月30日签署了《补充协议》，成都市德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德文对此已经了解。 2016年2月1日，几何心动、易畅向北京地雅邮寄了一份《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鉴于四方达成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贵公司本应及时提供房产增资几何心动等相关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质押、增资及产权变动的相关文件资料，以及《北京地雅股东会决议》、《几何心动增资扩股协议书》、《房屋作价入股协议书》等为各方为履行《协议书》而制作的程序性文件。关于上述文件的交付，我方已在几个月前来函催促，但贵公司一直迟迟不肯交付给我方，导致本次交易无法继续推进，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势必给我公司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为顺利推进本次交易，特再次来函催促，希望贵公司在7日内准备上述文件，并提交给我方，履行贵公司协助过户的相关义务。 2016年2月19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向几何心动、易畅邮寄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各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确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贵司除将500万元支付至我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外，未能依约完成2.1条“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的其他相关工作，已导致违约；以及根据《补充协议》第7条的约定，贵司自2015年6月2日签订《协议书》后至今仅支付给我司500万元，2015年7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后一直未履行《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的其他相关款项之给付义务，导致本次交易已无法继续进行，贵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现通知贵方解除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5.7条约定，我司已将贵司支付的500万元按照违约金处理，贵司应自解除协议之日起五日内另行给付我司违约金500万元，我司保留追究贵司给我司造成全部经济损失的权利。一审庭审中几何心动、易畅称其于2016年3月收到该通知书，其于2016年4月25日提起诉讼。 2016年2月19日，北京富雅公司向成都地雅在招行天顺路支行的账户转款33022422.22元。同日，招行天顺路支行在成都地雅的账户上扣收了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各项欠息3022422.22元。 2016年2月21日，几何心动、易畅向北京地雅邮寄了一份《关于要求北京地雅尽快完成交易的工作催促函》，主要内容为：自《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以来，贵公司一直迟迟不肯履行配合过户的义务，以及一直不肯交付相关文件资料。这几个月来，我方已多次去函催促，但是贵公司一直拒绝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而我方为了准备完成本次交易的完成，在合同签订后，完成了相关的事务，并准备了足够的资金，但因贵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了这段时间的资金利息成本的巨大损失，也给我公司造成了其他巨大的经济损失。另，贵公司在本次交易的过程中，多次要求我公司为贵公司无偿办理其他事务，甚至贵公司以顺利完成交易为名，要求我方出资为自己解决在贵公司在成都的员工遣散费，为此我方陆续为贵公司解决了成都员工的相关法律问题，并为贵公司垫付了全部的遣散费。为此，我方特再次发函催促，希望贵公司在3日内准备好上述文件，并提交给我方，并诚信履行贵公司协助过户的相关义务。 2016年7月，北京地雅成都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地雅大厦的房产税(其他房屋出租，税款所属时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4万元。2016年11月15日，北京地雅成都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地雅大厦的房产税共计127481.96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 2018年1月3日，北京地雅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北京地雅委托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及全资子公司成都地雅与几何心动、易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地雅应向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30万元。2018年1月9日，北京地雅向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 一审庭审中，几何心动、易畅陈述：建立共管账户需四方持印鉴到银行办理，不需要几何心动、易畅有足够的资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配合其办理共管账户。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陈述：双方未建立共管账户的原因系几何心动、易畅的资金不足，而且几何心动、易畅也没有催促过其建立共管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几何心动、易畅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易畅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500万元，易畅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25%股权转让给北京地雅，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虽然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于2016年2月19日向几何心动、易畅发函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但几何心动、易畅于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对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解除协议的行为持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几何心动、易畅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均认可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对此一审法院确认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已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易畅要求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连带返还其支付的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北京地雅返还几何心动25%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应由哪方承担；二、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违约，其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三、若几何心动、易畅违约，其应赔偿的损失数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易畅未能依约完成2.1条“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的其他工作，导致违约，易畅愿意为前期的违约及协议履行期限的延长向北京地雅进行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易畅已按约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北京地雅名下，但几何心动、易畅并未举证证明易畅已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35%的股权质押在北京地雅名下，并完成了北京地雅一名指定人员进入几何心动董事会的工商变更登记等义务；易畅也未按约定期限负责免除成都地雅的还款义务和北京地雅的担保义务，也未代成都地雅归还借款本息。故几何心动、易畅在“第一阶段交易安排”履行中存在以上的违约行为。此后易畅也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延长期限履行相应义务，也已构成违约。故几何心动、易畅对本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解除存在主要过错。根据《协议书》第2.1条的约定，该阶段易畅、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须同时且共同履行的义务是在招商银行开立共管账户，由易畅持财务章，北京地雅持人名章。本案中该共管账户一直未开立，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配合易畅在招商银行开立共管账户的义务，也未举证证明该账户未开立的原因系非自身原因造成。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步骤，双方建立共管账户之后，易畅应在共管账户存入3100万元，易畅负责办理成都地雅的还款义务和北京地雅的担保义务，或代成都地雅偿还贷款本息，但因前期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履行建立共管账户的义务，易畅无法将3100万元存入共管账户，故易畅有权拒绝履行后期义务。因此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在合同履行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其对双方合同的解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合同解除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应向易畅返还500万元，关于返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违约程度，酌情确定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从易畅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4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易畅赔偿利息损失。 关于几何心动、易畅主张的违约金500万元，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认为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几何心动、易畅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的实际损失，且综合各方的违约程度，故对几何心动、易畅主张的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几何心动、易畅主张的赔偿损失100万元。因几何心动、易畅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00000元，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准备后续资金的利息损失，故几何心动、易畅主张的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关于成都地雅主张的因几何心动、易畅违约导致其承担的银行利息、罚息及违约金3022422.22元。根据《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易畅只是协调免除成都地雅债务和北京地雅担保责任，或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而代偿该银行贷款的债务因未经过债权人招行天顺路支行的同意，并不发生该笔贷款债务的转移，故贷款应归还的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后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均应由债务人成都地雅向银行支付。本案中，易畅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期限协调免除成都地雅债务和北京地雅担保责任，或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以及支付1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逾期超过5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有权解除合同，故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自2015年8月15日起即可行使解除权。此时，成都地雅作为债务人应自筹资金及时偿还贷款本息，应及时防止逾期越长会产生高额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损失的扩大，且其可另行追究易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成都地雅直至2016年2月19日才偿还招行天顺路支行的贷款本息，该期间产生的逾期还款利息、罚息、违约金系其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2015年6月4日银行贷款到期后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易畅未按《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相应义务，给成都地雅造成的逾期还款利息、罚息、违约金的损失，一审法院在下文中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成都地雅主张的几何心动、易畅承担其支付的银行利息、罚息及违约金3022422.22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违约金15036000元，几何心动、易畅主张该违约金计算过高。因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违约金、逾期还贷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均系几何心动、易畅未完成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义务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均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但该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中，鉴于各方只履行了合同第一阶段的部分工作，后期大量的工作尚未履行，各方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兼顾各方的违约程度，结合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存在上述的部分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并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几何心动、易畅应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赔偿损失70万元。 关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律师费30万元。虽然根据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律师费损失，但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基于其反诉诉讼标的金额计算，根据上述认定，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过高，故以该标准多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且一审法院已判令几何心动、易畅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赔偿损失70万元，已足以弥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该部分律师费损失，故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要求几何心动、易畅支付律师费3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房产税155210.48元。《协议书》约定易畅应承担地雅大厦增资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本案中尚未产生该房产过户的相关房产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缴纳的155210.48元税费系其作为所有权人因出租房屋等产生收益而应缴纳的相关税费，故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畅返还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清结之日止)；二、北京地雅应向易畅返还几何心动25%的股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该股权的变更登记；三、几何心动、易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赔偿损失70万元；四、驳回几何心动、易畅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21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7434元，由几何心动、易畅负担44976元，由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负担524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82元，由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负担123882元，由几何心动、易畅负担7200元。 二审中，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15年6月2日，北京地雅（甲方），与成都市德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德文（乙方）签订的《备忘录》，拟证明：为推进案涉《协议书》的履行，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动联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形成备忘录明确承租人放弃优先购买权，并要求承租人配合办理案涉房屋的还款、解除抵押、入资等事宜，足以证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是在积极履约，侧面证明是几何心动、易畅不履行代为偿还贷款的义务，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 2.2015年6月2日，北京地雅（甲方）、易畅（乙方）、成都地雅（丙方）、几何心动（丁方）、成都市德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张德文（戊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书》，拟证明：该《担保协议书》与案涉《协议书》相互印证，再次明确了几何心动、易畅应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支付5650万元，侧面证明几何心动、易畅未按约履行其义务，对由此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 3.2017年11月28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7月23日的三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以及2019年1月14日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因几何心动、易畅违约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被迫向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分别借款150万元、300万元、4283606.18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并由此向该案外人支付高达8783606.18元的高额借款利息，此利息属于几何心动、易畅的违约行为给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造成的实际损失； 4.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不过分高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所受实际损失，不应予以调低。 经质证，几何心动、易畅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几何心动、易畅并非《备忘录》的当事人，不能确定该备忘录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属实，其载明的签约时间，与案涉《协议书》为同一天，但不能区分两者之间的先后顺序，故不能将备忘录的签订视为北京地雅在实际履行《协议书》的义务。对证据2的三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证明目的，案涉《协议书》各方当事人与担保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仅是约定，并不能证明《协议书》实际履行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几何心动、易畅存在违约事实。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其中三份银行回单，并非同一时间形成，但保存的物理形态完全一致，不符合纸张变化的常理，真实性存疑；即使属实，回单中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往来款”，并非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所称的“借款”；《证明》系案外人出具，其上所盖公章没有编号，真实性存疑，与前述三份回单均不能达到举证目的。证据4系案例，与本案无关，依法不属于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有原件，真实性能够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但证据1、2仅系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并不能证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该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几何心动、易畅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证据3中，银行转款凭证能够反映案外人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向北京地雅转款的事实，但在北京地雅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且三份转款凭证上“用途”处均注明“往来款”的情况下，不能当然证明上述款项是借款；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实质上属证人证言，但该公司未出庭作证，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更何况，即使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向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为偿还其向银行的贷款而筹措资金所需实际支出的利息成本，并无证据证明与几何心动、易畅是否按约履行代为偿还贷款义务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能达到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举证目的。证据4系案例，所涉纠纷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达到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举证目的。综上，本院对上述四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几何心动、易畅提交以下新证据： 1.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北京富雅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企业工商信息查询截图，查询时间不明； 2.企业控股分析图表。 上述证据拟证明：该四家公司系关联公司，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与北京地雅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属内部资金往来，并非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所主张的借款关系。 经质证，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证据1的证据来源是网络查询，并非正式的工商行政备案资料，不确定其真实性；证据2是几何心动、易畅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属实，法律也并不禁止关联企业之间进行借款或代为偿还债务，故不能达到几何心动、易畅否定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以及否定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2属单方证据，且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与天津天鹅湾有限公司之间不论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中认定几何心动、易畅是否存在违约事实，以及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是否因此受到实际损失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原因及解除时间的认定。 本案中，双方虽未诉请判令解除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或确认上述合同已经解除，但几何心动、易畅的本诉诉请，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反诉诉请，均是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作为各自主张权利的基础，区别在于均认为系对方违约致使合同解除。故，案涉双方各自主张的合同解除事由及对应法律依据并不相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同解除合意的情形。 庭审已查明，《协议书》签订当日，易畅将自己持有的几何心动2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地雅，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015年6月16日，几何心动代易畅向北京地雅转让支付500万元保证金；但除上述事实外，几何心动、易畅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协议书》第2.1条“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约定的其余义务。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据此主张几何心动、易畅存在如下违约事实，即：“易畅未在《协议书》签订3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几何心动35%的股权质押在北京地雅名下”、“《协议书》签订3个工作日内，北京地雅一名指定人员进入几何心动董事会的工商变更登记未完成”、“易畅未在《协议书》签订10个工作日内向共管账户中存入3100万元，也未协调招商银行办理解除房产抵押”、“易畅未在《协议书》签订30日内免除成都地雅对招商银行的还款义务、免除北京地雅的担保责任”，具有事实依据。根据《协议书》第5.1条关于“如易畅未按期履行2.1款约定义务支付首期资金、封存共管资金、或协调招商银行免除成都地雅债务和北京地雅担保责任（或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或其他义务，……逾期超过5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有权解除本协议”的约定，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于2016年2月19日向几何心动、易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该行使约定解除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中，几何心动、易畅认可已于2016年3月收到该通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在几何心动、易畅收到前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已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诉讼中，易畅抗辩认为其未能向共管账户存入3100万元以及协调招商银行免除成都地雅债务、北京地雅担保责任，是因共管账户未能设立，而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对共管账户设立未尽到协助配合义务，由此导致《协议书》约定的后续义务无法履行，不应由几何心动、易畅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虽未明确约定开立共管账户需由双方各自承担的义务内容，但是，在2015年7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确认一致，系因“易畅除将500万元支付至北京地雅和成都地雅指定的银行账户外，易畅未能依约完成《协议书》2.1条‘第一阶段交易安排’中的其他相关工作，导致违约，易畅为此提出延长协议履行期限，并愿意为前期的违约行为及协议履行期限的延长向北京地雅进行补偿”。根据常理，如果几何心动、易畅未能向共管账户存入3100万元，客观上是因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予协助建立共管账户所致，则几何心动、易畅理应对该付款义务履行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提出异议。而在几何心动、易畅无证据证明曾催促过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配合建立共管账户的情况下，再结合《补充协议》仅对几何心动、易畅违约事实进行确认，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亦有违约行为的事实，能够认定几何心动、易畅关于“共管账户未能建立系因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未尽到配合义务所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几何心动、易畅上述主张系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故意不配合建立共管账户以恶意促成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成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应否向几何心动、易畅返还500万元、支付利息，以及北京地雅应否向易畅返还几何心动25%的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于本案中，几何心动、易畅基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要求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返还依据《协议书》已收取的500万元及几何心动25%的股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诉讼中，案涉双方一致确认：北京地雅目前持有的几何心动25%的股权，其上无人民法院查封措施或抵押、质押情况，北京地雅亦未向第三方转让该股权。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北京地雅应向易畅返还该25%几何心动的股权，并由北京地雅在限定期限内协助办理该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但是，几何心动、易畅主张的5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上是损失赔偿。前已述及，案涉合同系因几何心动、易畅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对合同解除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反诉事由，其基于合同约定认为几何心动、易畅应承担违约责任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远高于几何心动、易畅已实际支付的500万元，故，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虽已发函通知几何心动、易畅解除合同，但有理由认为在相互品迭后无需向几何心动、易畅退还该500万元。因此，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不应就该500万元向几何心动、易畅承担资金占用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几何心动、易畅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基于合同解除需履行的返还义务，相互独立，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以其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数额高于其需承担的返还款项数额为由，抗辩认为其不应向几何心动、易畅返还前述500万元以及25%股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几何心动、易畅应否向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 本案中，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明确表示，其反诉第一项诉请主张的违约金，是针对几何心动、易畅四个方面的违约行为，即：未代偿银行贷款和免除担保责任、未完成几何心动35%的股权质押、未完成几何心动公章等全部印鉴证照共管、未依据《补充协议》支付100万元及5100万元；其反诉第二项诉请主张的损失，是针对几何心动、易畅未代偿银行贷款和免除担保责任的违约行为；就该两项诉请中针对同一违约行为既主张了违约金又主张赔偿损失的，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选择主张违约金。 本院认为，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属于赔偿性质；当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兼有赔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本案中，因几何心动、易畅未按约定期限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和免除北京地雅的担保责任，导致成都地雅偿还贷款逾期，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应属几何心动、易畅的违约行为给北京地雅、成都地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中，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虽已举证证明其向招商银行实际归还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各项欠息3022422.22元的事实，但上述欠息对应的计算截止时间是2016年2月19日。而根据《协议书》第2.1.2条和第5.1条的约定，易畅应于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在共管账户中存入3100万元，逾期超过5日的，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补充协议》第6条的约定，易畅应于补充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协调招商银行免除成都地雅的债务和北京地雅的担保责任（或代成都地雅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或其他义务，逾期超过5日的，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亦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在易畅的违约行为实际发生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最迟在2015年8月15日起即可行使约定解除权，且成都地雅作为债务人、北京地雅作为债务担保人自此时起应及时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以合理止损。而成都地雅直至2016年2月19日才向招商银行偿还贷款本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期间产生的逾期还贷利息、罚息及违约金，一审认定系成都地雅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扩大，不属于几何心动、易畅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该项损失的数额不应认定为其实际支付的欠息款3022422.22元为依据，而应以截止2015年8月15日时的欠息数额为准。针对几何心动、易畅未完成几何心动35%的股权质押、未完成几何心动公章等全部印鉴证照共管、未依据《补充协议》支付100万元、5100万元的违约行为，北京地雅、成都地雅虽然未举出上述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但《协议书》、《补充协议》因几何心动、易畅上述违约行为而致解除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在案涉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几何心动、易畅履约期限予以变更延长的情况下，几何心动、易畅仍未能按约履行己方义务，违约的情节较为恶劣，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结合几何心动、易畅的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其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250万元。 关于房产税、律师费的问题。经查，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的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其向税务机关交纳的房产税155210.48元，系其作为所有权人因出租房屋等产生收益而应缴税费，并非《协议书》中约定的应由易畅承担的案涉地雅大厦在增资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故，该155210.48元费用北京地雅、成都地雅主张应由几何心动、易畅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律师费损失，但该项损失与北京地雅、成都地雅反诉第一项诉请，依据的是同一事实，本院对前述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中已酌情考虑该损失，故不再重复支持。 综上，北京地雅、成都地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畅返还500万元； 三、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向易畅返还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25%的股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易畅办理该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四、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易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0万元； 五、驳回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易畅的其他本诉诉请； 六、驳回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请。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1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7434元，由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易畅负担48717元，由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7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82元，由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2872元，由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易畅负担18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82元，由上诉人北京地雅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地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2872元，由被上诉人成都几何心动科技有限公司、易畅负担18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