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4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1，男，1970年9月6日出生，住宁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2，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居民，住宁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3，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住宁城县。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贾某，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城县汐子镇汐子村。法定代表人李某，汐子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高某，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蔺某1、蔺某2、蔺某3与被上诉人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汐子镇政府）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期间，蔺某1、蔺某2、蔺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汐子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本事实：2011年，汐子工业园区征地，汐子镇政府在林地征占过程中，蔺某1等人按征地程序的公告、公示程序要求，向汐子镇政府提交了北山咀村五组村民签字证言、董金海口述证明材料、五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北山咀村两委班子会议记录，证明蔺某1等人支取的该林地补偿款的手续合法。另外，汐子镇政府在征占林地过程中，是严格按照征占土地的行政程序进行并实施的，2012年4月3日，蔺某1等人从汐子镇政府处领取林地补偿款后，该林地的征收行为业已结束，汐子镇政府在五组村民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手续，仅以为了平息群众上访，又再次向村民发放了补偿款。汐子镇政府在一审质证时称，现在的事实是北山咀五组村民对之前出具的证明材料进行了推翻和否定，并和蔺某1等人就林地权属产生纠纷。五组村民对这些证据是否推翻，汐子镇政府在未有相关证据证实村民推翻了这些证据，且汐子镇政府在其征收林地的行政行为已经结束的情形下，做出了二次发放林地补偿款的错误行为，此行为与蔺某1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内0429民初2332-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蔺某1等人与村民小组因林地存在权属争议，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在（2016）内0429民初2332号判决书中又认定，林地权属应有林权部门颁发的林权证或合同等予以证实，蔺某1等人不能提供争议林地权属的相关证据即领取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支取的补偿款应依法予以返还。故对汐子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书和裁定书对本案的事实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认定，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庭审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了（2016）内0429民初2332-1号民事裁定书，蔺某1等人收到裁定后，向宁城县林业局提出确权申请，在林业部门未确权情况下，即在没有消除中止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内0429民初2332号判决，而日期却是2016年5月17日，出现了实体判决在先，程序中止裁定在后的情况，可见，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林地权属应有林权部门颁发的林权证或合同等予以证实，蔺某1等人不能提供争议林地权属的相关证据即领取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蔺某1等人是向汐子镇政府提交了相关证明材料，经过了征地过程的公示和公告程序，蔺某1等人领取林地补偿款，符合行政程序法的规定，五组村民在未提交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汐子镇政府再次给付林地补偿款。在争议的林地未经确权，仅以蔺某1等人无林权证或合同等为由，错误地适用法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前后作出不同的认定，在本案的中止事由未消除的情况下，作出了对蔺某1等人不利的错误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蔺某1等人向汐子镇政府提交了合法有效的证据，汐子镇政府经过严格的审查后，严格按照林地征收程序，已经对该林地进行了合法征收，行政行为已经实行完毕，汐子镇政府在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仅以其为了平息群众上访为由，再次向村民发放林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作出中止审理裁定，裁定确定蔺某1等人与村民小组对该林地权属存在争议，应在该争议林地由林权部门确权后，对本案再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在案件中止事由尚未解决，中止裁定处于生效阶段的情况下，又作出了在中止裁定日前的实体判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程序违法。另外，作为汐子镇政府要蔺某1等人返还补偿款，主体不适格。汐子镇政府并不是林地补偿款的权利人。无论是否具有林地补偿款的主张权，其主张期限都超过了法定的期限。该林地在2011年宁城县政府虽然为北山咀村办了林权证，但该林权证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从而证明蔺某1等人为争议林地的权利人。该林地补偿款应该归蔺某1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蔺某1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2012年4月3日蔺某1等人领取涉案林地补偿款时，依据的是汐子镇北山咀村五组村民的证言、村民代表及村两委班子会议等材料。后来五组村民上访，推翻了上述材料。蔺某1等人虽主张对林地享有权属，但没有林地承包合同或林权证等权属证明，也未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行政确权，故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一审庭审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但并未当庭判决，在中止裁定下达多日后，经汐子镇政府申请恢复审理后，一审法院才作出判决，并非先判决后中止。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我国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森林法的有关规定，林地权属的依据是林权证或林地承包合同、政府行政确权决定书，而蔺某1等人不能提供任何这方面的权属证据。其取得土地补偿费时所依据的五组村民及村民代表、村两委班子的意见，已被五组村民集体否定，所以其占有土地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村民集体所有。涉案林地归北山咀村五组所有，所以征地补偿款应补偿给五组集体，北山咀村五组集体再根据法律规定研究决定如何分配。蔺某1等人领取的补偿款是从镇政府领取的，镇政府要求蔺某1等人进行返还，主体适格。蔺某1等人主张镇政府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北山咀村的林权证是否被撤销不影响涉案林地所有权的归属，所有权人是北山咀村五组。一审时，汐子镇政府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蔺某1、蔺某2、蔺某3返还林地补偿款1536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位于蟠龙山西坡的蔺家坟地及大沟林地共28.6亩，其中坟地15.8亩和大沟12.8亩被征占，2012年4月3日汐子镇北山咀村委会向汐子镇政府提供了村民签字的证言、村民代表及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等材料，同意将征用林地补偿款全部付给蔺家。蔺某1、蔺某2、蔺某3当即支取了被占12.8亩林地补偿款共153600元（补偿标准为12000元/亩）。此后，蔺某1、蔺某2、蔺某3与北山咀村五组因该林地权属发生争议，林业部门没有对争议林地发放林权证。2013年5月、12月北山咀村五组分两次在汐子镇政府处支取了该林地补偿款。现汐子镇政府以蔺某1、蔺某2、蔺某3对被占的12.8亩林地不具有合法权属，其领取153600元占地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请求返还153600元。一审认为，林地的权属应有林权部门颁发的林权证或合同等予以证实，蔺某1、蔺某2、蔺某3不能提供争议林地权属的相关证据即领取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支取的补偿款应依法予以返还。故对汐子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蔺某2提出的汐子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不够诉讼主体资格等辩解意见，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判决：蔺某2、蔺某1、蔺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汐子镇政府给付的林地补偿款计153600元。二审期间，蔺某1、蔺某2、蔺某3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证据1.（2018）内0429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将宁城县政府颁发给北山咀村委会的林权证予以撤销。无论是北山咀村还是北山咀村五组都没有对涉案林地具有所有权。该判决已经生效。证据2.（1982）年字第2322号林权证存根。证明：蔺某1、蔺某2、蔺某3对涉案林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并取得了政府的行政许可确认，颁发了林权证。被上诉人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该判决书涉及的林地就是本案双方争议的林地，两者面积不一致。即使两者是一块林地，该林权证的撤销也不意味着北山咀村五组对涉案林地没有所有权。该林地所有权归北山咀村五组是没有异议的。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林权证下的林地与涉案林地不是同一块。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二审过程中蔺某1三人提供林权证存根一份以及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一份，以此证明其对涉案林地享有权属。另，村民代表及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村民签字的证言均同意将征用林地补偿款给付蔺某1等三人，故蔺某1三人依据上述证据取得涉案林地补偿款并无不当。虽然汐子镇政府以北山咀村五组与蔺某1就涉案林地权属发生争议为由，请求蔺某1三人退还已支取的补偿款，但汐子镇政府仅是征收主体，并非涉案林地的权属争议人，即使北山咀村五组与蔺某1三人就涉案林地权属存有争议，亦应由权属争议人北山咀村五组与蔺某1三人之间就涉案林地权属问题依法予以解决，而汐子镇政府不能替北山咀村五组对林地权属问题代行职责。现汐子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北山咀村五组对于蔺某1三人获取补偿款已作出否定的意思表示，蔺某1三人获取补偿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汐子镇政府请求蔺某1三人退还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承担，邮寄送达费66元，由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蔺某1、蔺某2、蔺某3各承担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承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宁城县汐子镇人民政府、蔺某1、蔺某2、蔺某3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