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61082*****22853E，住所地：陕西省靖边县张家畔镇。法定代表人：樊世生，系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统一信用代码：1261082*******47XY，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定边镇。法定代表人：董建勋，系该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系陕西省定边县工业新区管理委员会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系该委员会干事。上诉人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世生，被上诉人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强、孙彦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审理中认定事实不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96002元，系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其会同定边县财政局和农行定边支行重新计算，应当给付被告的利息为418898元，多支付给上诉人利息款960002元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县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将用地保证金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退回上诉人，但在退还时由于经办人员的疏忽大意误将存款年利率4.75%，当成存款月利率0.475%乘以12计算，导致多给上诉人退还利息96002元不是事实。2、本案中关于对“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的理解。按照当初政府会议纪要的内容约定、社会一般交易习惯以及司法审判经验，应当认定这里的“银行同期利息”是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另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也应当理解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法律包含的利息最高不超过24%，本案中的年利率为0.457%*12个月=5.7%，并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利息。第二，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如何衔接适用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正式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最后一笔本金及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按照民法总则实施前两年诉讼时效计算，该诉讼时效于2017年8月26日即已届满。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实施以前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三，一审审理中认定证据程序违法。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九组证据来看，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自己单方面制出的说明函，既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约定，也非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证据类型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程序违法。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答辩称，第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支付的用地履约保证金的同时亦按照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内容决定以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虽然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没有说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事，但是基于本案案涉金额的起因，定边县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都没有将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因为这是国家的钱，不是个人的钱。另外，本案案涉款项的起因并非借贷，而是因政策导致用地不能继续履行，出于公平，被上诉人才经政府会议研究决定向上诉人支付并不是事先约定好的利息，所以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有悖于常理和公平公正。故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计算错误而获利，使得国家财产收入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多得部分的利息款。第二，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查明，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书的意见。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9600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6日，被告靖边县乾盛商贸有限公司依约、依规定向原告支付工业新区入园企业用地履约保证金，当时交纳地履约保证金为1500000元，由原告方出具了收据一支，时到2015年7月，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企业用地约定，由原告依规定（依据2012年7月16日第36次县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和2015年10月10日第6次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内容）退还被告已支付的用地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及该款所产生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但原告的经办人员在退付时因疏忽大意误将存款年利率4.75%按照月利率0.475%乘以12个月计算向被告支付利息514900元。2015年8月26日，原告将该利息款汇入被告指定的樊世生个人账户内。2017年10月，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离任，按县处级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的有关规定，榆林市审计局委托定边县审计局对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的经济责任进行审计，审计过程中发现给包括被告在内14家企业多退了利息款，于是县委责令县财政部门会同农业银行重新核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核算后发现多退给被告利息96002元，原告多次告知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多付利息96002元，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被告送达《关于退还企业履约保证金多付利息告知书》，但被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9600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退还用地履约保证金利息到底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退还，还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退还；2、本案事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首先关于本案中退还利息的认定问题，原告称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退还，实际操作中将存款年利率当成月利率未分段分档次算成错误结果，被告则辨称企业用款一般都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故原告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息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本案原告未退不足部分利息原告应予以补齐。根据法庭双方陈述、举证、质证，查明本案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是土地拟出让与受让的关系，不是资金借贷法律关系，当初被告交的是履约保证金，不是原告向被告的借款，依照土地出让、受让的法律规定以及县政府的两次《会议纪要》的决定，在被告不予入园不申请企业用地的情况下，原告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息，连同履约保证金退给被告。被告同意不入园，不申请企业用地，原告按县政府《会议纪要》精神的本意和初衷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办理退款事宜，不入园不申请用地的企业保证金的利息均按统一年利率4.75%的存款利率退，可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经办人员误将存款年利率4.75%按照月利率0.475%又乘以12个月计算，从该利率数字分析4.75%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得出，由此证明不入园企业默认并接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退还的事实。综观全案，退还用地履约保证金利息应认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退还。其次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按县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将用地保证金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退回被告，但在退还时由于经办人员疏忽大意误将存款年利率4.75%，当成存款月利率0.475%又乘以12个月计算，导致多给被告退还利息96002元（该结果是由2017年10月审计部门对原法定代表人离任经济审计时发现问题，县委要求县财政部门与农业银行共同重新核算得出的数额），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国家财政受损，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2017年10月起，审计部门对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进行离任经济审计时发现给被告多退了利息款，原告遂于2018年11月26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退还多付的利息款，无果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3月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知道权利受损之日为2017年10月份，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告索款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返还不当得利款960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被告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五年以上的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2014年11月22日以后再未公布五年以上的存款利率，只公布了活期存款、三个月、半年、一年、二年、三年的存款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7月24日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5.4%。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已经收到的利息中的9600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96002元系被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上诉人支付，不构成不当得利。经审查，本案中，2012年7月16日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和2015年10月10日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均载明退还的入园企业履约保证金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算利息。2019年5月7日，定边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发函，载明2012年会议纪要及2015年会议纪要中关于工业新区申请入园企业履行保证金的“银行同期利息”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被上诉人称利息的利率计算错误是因为误将存款年利率4.75%计算成了月利率0.475%，而实际审批退出上诉人1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是2015年7月24日，查询该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基准利率情况为：从2012年11月22日再未公布五年以上存款基准利率，只在2012年7月6日公布过五年以上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而该利率与被上诉人所称的计算错误的利率数字相吻合。并且，2015年7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5.4%，与已经按照年利率5.7%计算给付的利息不符。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持利息因经办人员疏忽大意计算错误导致多支付上诉人利息96002元的理由较为合理，上诉人已经收到的利息中96002元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6日将利息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文件显示2017年9月29日前任领导离任，定边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通知书显示2018年3月16日起对被上诉人单位原主任任职期间经济责任情况进行审计，被上诉人此时才发现利息计算错误，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发出退还多付利息告知书，后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从2017年10月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有合理依据，一审认定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靖边县乾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燕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