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健，男，汉族，1991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碧宁，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南岭紫杉艺术琴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商业街万家乐百货四楼。经营者：顾银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容,该琴行执行校长。上诉人朱维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南岭紫杉艺术琴行（以下简称布吉琴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维健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跆拳道合作协议书》仅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培训场地，未限定培训场地的具体位置，故被上诉人更换培训场地不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履行地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自合同订立之日起一直在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经营场地即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商业街万家乐百货四楼合作办学，至今被上诉人仍未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变更登记经营场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交易习惯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培训场地为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经营场地。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培训场地，上诉人有理由认定具有公信力的工商登记经营场地是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因此，尽管双方约定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对于培训场地的具体位置约定不明确，但可以推定培训场地为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经营场地，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履行地的行为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尽到提前通知义务及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合同，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至于双方之间的分红结算，不在诉讼请求内，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提前通知上诉人变更培训场地，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只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就推定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突然违约正值开学季，上诉人来不及找场地才紧急安置学生在准备用于开办分馆的场地，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名片作为证据说明。如果上诉人是事先找好场地，那上诉人没义要主动提交这份时间互相矛盾、明显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培训场地关乎本合同的成立目的，变更场地将严重影响培训教学的进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仅仅履行“通知义务”而不需要上诉人“同意”和“双方协商一致”即可变更合同重要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3、《跆拳道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并不是双方达成合意的结果，而是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履行合同的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培训场地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使得合同从根本上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合同，并非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合同。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一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跆拳道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50000元的损失”。被上诉人违约后，上诉人自己另寻场地承担未完成的已付学费学生的教学工作。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教学义务和按约定分配学生预付学费的义务，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学生预付学费却没有履行自己提供培训场地的义务，因此，应当退回自己未履行义务部分的学费。另外，根据《跆拳道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经各方友好协商，培训教学所收学费按照约定比例分配（甲方40%，乙方60%）”和《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一条“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的学员学费8852.85元”可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直都是“学费”，也就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分红”。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分红结算不在诉讼请求内”是对诉讼请求的理解错误。上诉人请求确认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学生预付学费、根据《跆拳道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赔偿损失五万元有理有据。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为维护合法权益，现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布吉琴行答辩称：因万家乐百货商场不同意租给被上诉人，只能选择新的场地办学，新馆与旧馆距离仅有100米左右，被上诉人多次告诉上诉人一起搬过去，但是在协商期间，上诉人私下找了场地，2018年8月1日就签订租赁合同，将原本这边的学生带到上诉人处上课，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每月分红一次，但上诉人自签订合同只分红2次，严重拖欠。从收费、上课、管理都是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的责任只是提供场地。上诉人提供的退费表是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确认，要求上诉人提供所有合约期内招生、收费、销课所有明细核对，所有收费亦没有任何公司盖章或者银行流水证实。综上，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朱维健于2019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的学员学费8852.85元；2、原、被告解除合同，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000元；3、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跆拳道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被告为原告提供培训场地，保证原告能正常上课……6、如学员因为特殊原因发生退费现象，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所得的收入分成比例原则承担退费责任……培训教学所收学费按照约定比例分配（被告40%，原告60%），每月结算一次；合同期限为2年，2017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3日；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人民币50000元损失……以上合同有原告及被告盖章确认。二、合同履行情况：1、关于分红情况。原告提交2017-2018年已分红统计表，显示原告向被告支付分红，被告经营者签字确认。原告提交2017-2018年未分红统计表，显示原告应支付被告分红3075.32元，但该表格是原告自行制作，未有签名，被告不予确认。被告提交转账证明及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显示原告于2018年1月5日、5月29日共向其转账56606元，被告称该款项是分红，但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2、关于更换场地。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9月才临时通知其更换经营场地；被告确认因扩大经营需求，将经营场地更换至黄金北路19号领创文旅B102室，其称提前告知了原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应退学费。原告提交2017-2018年应退费表格，显示被告应承担退费1465.92元、10462.28元，但该表格是原告自行制作，未有签名，被告也不予确认。法院责令原告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上述自制表格的计算依据，原告于庭后补交了部分考勤表、学生学费收据，但无法看出学生退课情形的发生以及该退课与原告更换场地存在何种关系。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三、其它情况：1、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2、原告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其向深圳市景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深圳市南岭村商住楼三楼306室作为培训使用，合同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每月租金7100元，原告称该份租赁合同是因被告私自更换场地不得不另寻场地而产生。被告对律师费支出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联，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开始时间，原告仍在原场地进行经营。四、被告的答辩要点：1、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原场地为唯一合作地点；2、原告早在2018年7月开始就已另寻场地；3、原告提交的分红、退费表格等均是自行制作，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认可；3、对律师费的承担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该《跆拳道合作协议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培训场地，但并未限定培训场地的具体位置，故被告更换培训场地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但考虑到培训场地的更换对于培训教学会产生一定影响，故被告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尽到提前通知义务。被告称其提前通知了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原告自述2018年9月被告临时通知其更换场地及其2018年8月1日就开始另寻场地相互矛盾的陈述可知，被告确实有在更换场地之前向原告履行了提前告知义务。根据前述，被告已履行合理的通知义务，原告对更换场地不予认可，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确认双方签订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于起诉之日解除。因被告更换场地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故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的解除是双方达成合意的结果，原告在此基础上诉请的损失、因更换场地造成的学员退费、律师费等诉讼请求，法院均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双方之间的分红结算，不在诉讼请求之内，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朱维健与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南岭紫衫艺术琴行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朱维健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元（原告均已预交），由朱维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原审中称“2018年9月，被上诉人未通知其即私自搬离场地，导致其无场地教学,学员退费，大量生源流失”。另双方签订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对费用及结算方法约定：“上诉人负责日常的招生收款工作，并做好登记工作，方便被上诉人查阅实际收入”。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构成违约解除合同，应否退回学费及赔偿损失。上诉人朱维健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布吉琴行擅自变更合同履行地的行为构成违约，应退回预付的学员学费、赔偿损失（包括合同损失50000元、律师费、在外租赁房屋费用）以及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尽到通知义务、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合同错误。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仅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培训场地，故被上诉人更换培训场地，不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对上诉人无需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中，上诉人称“2018年9月，被上诉人未通知其即私自搬离场地，导致其无场地教学,学员退费”，但其提供的损失证据即其与案外人深圳市景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1日，早于2018年9月，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确实有在更换场地之前向上诉人履行了提前告知义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跆拳道合作协议书》于起诉之日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退费表，被上诉人对金额不予确认，且该金额涉及到交款人即案外人各名学员，其该诉请，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据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上诉人朱维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