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克。原审被告：湖南华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新民路华侨村8栋105室。法定代表人：孙仲仁，董事长。上诉人刘力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彩萍、原审被告陈克、湖南华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物业”）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1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力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100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指近代因上诉人养的狗撕咬，导致其摔伤，除当事人陈述外，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支持，更不足以形成证据链。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狗追赶被上诉人导致其受伤，与被上诉人自己的当庭陈述完全不符，连当事人陈述这一薄弱的证据都没有，更没有任何客观证据可以支持。在一审中，因高度怀疑被上诉人故意栽赃陷害，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进行测谎，但一审法庭没有批准。此案与南京彭宇案有异曲同工之妙----上诉人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基于人道主义关怀对周彩萍进行了安抚，而一审判决将这种人道主义的安抚视为上诉人的承认，这种荒诞的“南京法官”的认证思维应当被纠正。被上诉人周彩萍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完整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上诉人所饲养的动物侵权所致。1、有入院记录。周彩萍在2018.8.27受伤，上诉人刘力红将其送至医院，协助办理相关手续，陪同办理治疗过程，在几次医院记录中，明确提到，患者自述今天上午7点左右被邻居家狗追赶摔伤，浏阳市骨伤科病例有记载，上诉人陪同被上诉人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在治疗转院期间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其承认所饲养的动物造成侵权的事实存在。2、在2019.9.8上诉人刘力红与被上诉人的儿子沟通过程中，刘力红明确承认其所饲养的动物对被上诉人造成侵权的事实，并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有录音予以佐证。3、上诉人刘力红与被上诉人儿子程美红短信交流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承认愿意对侵权的事实承担责任。4、在一审庭审调查中，上诉人对于本案证明相关侵权的事实是认可的。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刘力红在上诉状中所描述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饲养动物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有清晰的证据佐证，形成了证据链，上诉人所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与证据不符。另外，本案是简单的民事纠纷，邻里纠纷，本应本着诚实善意，不适宜用更多的人身攻击描述。对方有故意以南京彭宇案与本案联系，刻意扭曲事实、牵连社会热点、借助新闻传媒施加压力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彩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力红和陈克向周彩萍赔偿损失共计203505.91元；2.华欣物业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刘力红、陈克、华欣物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法院认定事实：刘力红、陈克系夫妻关系，周彩萍和刘力红、陈克系邻居，周彩萍住四楼，刘力红、陈克住三楼，华欣物业系为周彩萍、刘力红所居住的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公司。周彩萍现已退休，享受职工医保。刘力红、陈克在家中饲养有一大一小两条狗。2018年8月27日上午6时左右刘力红带着大狗下楼，将小狗独自留在家中，房门虚掩没有锁。此时周彩萍出门下楼准备去散步，刘力红、陈克饲养的狗跑上楼在楼梯上追赶周彩萍，致使周彩萍摔倒受伤。事发时仅周彩萍的配偶在场，刘力红上到二楼听到楼上有声音，上楼查看发现周彩萍受伤摔倒在三楼至四楼之间的歇台上，便询问了周彩萍，周彩萍称是被刘力红的狗咬了摔伤了，刘力红便用车将周彩萍送往湖南省中医院进行了诊治，治疗费用由刘力红支付。随后刘力红又开车将周彩萍转送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9月3日出院，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共住院治疗7天，共产生医疗费5871.02元，由刘力红支付，住院期间由刘力红请人护理，护理费由刘力红支付。2018年9月3日周彩萍又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1天，共产生医药费49849.57元，从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转院车费由刘力红支付。住院期间，刘力红表示会对周彩萍负责，但因费用较高无法负担，在垫付了10000元治疗费和1020元的护理费后，没有再支付费用，周彩萍此后的诊疗费用均由周彩萍自行垫付。在两家医院的病史陈述中，记载周彩萍自诉2018年8月27日上午7时左右被邻居家狗追赶摔伤致左膝部肿胀疼痛。周彩萍的出院诊断书中最后诊断为：1.胫骨平台骨折（左侧）2.桡骨远端骨折（左侧）3.肋骨骨折（左前6）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5.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伤口换药，2周左右视伤口情况拆线，1月后复查等。2018年9月14日出院当天，周彩萍又到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0月15日出院，共住院治疗31天，共产生医药费19873.64元，由周彩萍自行垫付。周彩萍出院后因就赔偿事宜与刘力红、陈克协商不成，诉来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彩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刘力红以医疗费畸高，部分费用系治疗原发病与外伤无关，申请对周彩萍住院期间的外伤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周彩萍、刘力红的鉴定申请均予以准许。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彩萍、刘力红的各申请事项进行评定，鉴定意见认为周彩萍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屈曲部分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左右，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刘力红没有缴纳鉴定费，鉴定中心对刘力红的鉴定工作予以终止。周彩萍为鉴定支付了检查费532.8元，鉴定费2400元。上述事实，有周彩萍、刘力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定的湘雅医院、萍乡市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中医医院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用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通话记录、照片、药品说明书、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刘力红、陈克饲养的狗追赶周彩萍，造成周彩萍倒地受伤，刘力红、陈克对周彩萍的损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彩萍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系刘力红、陈克饲养的狗造成周彩萍受伤的事实，至于造成周彩萍受伤的究竟是大狗还是小狗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成立。对于本案周彩萍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提交的有效发票，周彩萍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期间的诊疗费5871.02元由刘力红支付，不再重复计算。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共产生医药费49849.57元，扣除被告刘力红已经支付的10000元，差额为39849.57元。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药费19873.64元，医疗费共59723元，刘力红申请了对医疗费是否系治疗外伤又不缴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彩萍提交的其他医疗费发票因没有病历佐证治疗的目的和项目，因周彩萍本身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仅提交票据无法证实其他费用均系治疗本次的外伤，故对其它医疗费本院不予认定。2.营养费。经评定周彩萍构成十级伤残，酌情认定营养费为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彩萍共住院治疗49天（浏阳市骨伤科医院7天+中南大学湘雅医院11天+萍乡市人民医院3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2940元（60元/天×49天）。4.器具费。因鉴定意见没有认定周彩萍需要佩戴残疾辅助器具，故周彩萍要求赔偿器具费1406.1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依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鉴定意见，该费用为15000元。6.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天，刘力红已经承担了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院治疗7天期间的护理费，剩余的113天（120天-7天）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支付。对于护理费的标准，因周彩萍提交的护理费收据开具有较大的随意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参照2017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该费用为14736元（113天×47600元/年÷365天）。刘力红另支付了1020元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扣除，剩余未付的金额为13716元（14736元-102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彩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受伤时周彩萍已74周岁，周彩萍主张按2017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故残疾赔偿金应当认定为20369元[33948元/年×（20年-14年)×10％]。8.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周彩萍几次转院治疗，其中前往湖南省中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交通费均已由刘力红负责或者支付相应费用，不再重复判决。周彩萍转院至萍乡市人民医院治疗，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家属的住宿费、租房费和伙食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周彩萍的伤残等级和被告的过错大小，酌情认定为5000元。10.鉴定费。依据有效发票，该项费用为2932.8元（532.8元+2400元），该费用为评定周彩萍的伤残等级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刘力红、陈克承担。以上费用合计为125681元，应当由刘力红、陈克承担赔偿义务。华欣物业为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在周彩萍受伤一事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力红、陈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彩萍各项赔偿款合计125681元；二、驳回周彩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元，由刘力红、陈克承担407元，由周彩萍承担25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刘力红是否因饲养的动物造成被上诉人周彩萍受伤、而应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从本案证据看，被上诉人周彩萍因刘力红、陈克饲养的狗追赶而倒地受伤的过程，并无监控视频、现场证人等直接证据，但该事实有湘雅医院等医院的病历资料、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刘力红在与被上诉人周彩萍家属的沟通过程中亦表示负责，故被上诉人周彩萍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刘力红、陈克饲养的狗造成周彩萍受伤。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故刘力红、陈克对周彩萍的损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力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318元，由上诉人刘力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