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新市区红星路2号商住楼2-3卡门店二楼1-3卡。负责人：鲁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宇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玲，女，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国辉，男，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玲、胡国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川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粤16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我司不需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驾驶人胡国辉不存在逃逸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的明确记载“…碰撞后，胡国辉直接驾驶粤Ｐ×××××事故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后返回事故现场……”。首先，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写明胡国辉仅驶离事故现场约100米，也并没有记载胡国辉是什么时候返回现场的。从交警认定书中的描述可得知，胡国辉事故一定是逃逸离开了事故现场的，否则交警不会在认定书写上驶离事故现场的字眼。其次，从认定书的记载可推知，胡国辉在交警到达事故现场前一定不在现场，试想，假如胡国辉真的是驶离现场100米后返回现场，那么其肯定能够在交警到达前回到现场，如果胡国辉在交警到达之前回到了现场，交警见到这位事故当事人在现场，自然也不会认定其为逃逸，而交警之所以认定胡国辉逃逸，并写明其后返回现场，必定是因为胡国辉逃逸返回现场时交警已经在现场处理事故了。胡国辉声称其驶离现场100米后返回，仅仅是其一面之词对此，对此，为查明事故真相，现我方向法院申请调取查阅交警卷宗，以便更清楚了解交警认定逃逸的理由和原告返回事故现场的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胡国辉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交警也在认定书上明确写明胡国辉违反了第七十条规定。据此可知，交警是明确认定胡国辉存在逃逸情形的。而一审判决仅依据胡国辉的自述便推翻了交警的认定，并无法律依据以及具有足够说服力的事实依据支撑。2、许多交通事故逃逸的当事人，他们之所以离开现场，多数可能是在突发情况和过度紧张的情境下做出的无意识的本能反应，而这往往是因为他们主观上存在逃避责任的直接或间接故意，才会促使他们第一反应是逃离现场。本案也是如此，胡国辉之所以逃逸离开现场，是因为他第一反应是为了逃避责任，因此才驶离了事故现场，暂且不论他驶离现场多远，但至少其主观已经产生了逃逸的故意，交警认定书也明确认定其属于逃逸行为，不能因为他返回了现场便忽视了他逃逸的心理和行为。因此，主观上胡国辉存在逃避责任的心理，客观上其存在离开现场的行为，这种情形已然构成逃逸，且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记载胡国辉返回现场的时间，因此对于胡国辉离开现场的时间有多久，暂无明确的证据可以证实。我方希望能通过向法院申请调取交警卷宗来进一步查清事实：三、胡国辉事故后逃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了驾驶人发生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言外之意是指驾驶人发生事故后不得逃离现场。这项规定的意义在于规范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的行为，因为逃逸往往会导致事故损失扩大，责任扩大，使得现场得不到最完整的保护，胡国辉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已经是破坏了现场，无论其驶离多远，都无法将现场还原到最初始的状态。胡国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能力，应当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责任与后果。如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还需保险公司为肇事者承担责任；那势必将助长违法行为层出不穷，对社会以及舆论都将产生不良的导向。2、根据我司《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未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胡国辉存在逃逸离开现场的行为，故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我司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合理。被上诉人邹玲、胡国辉未作答辩。邹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共向邹玲赔付保险金共330703.0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玲于2016年12月6日在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辆保险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率）的保险金额为45579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3月17日，第三人胡国辉持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邹玲所有的车辆粤Ｐ×××××行驶至龙川县新城小学附近与正常行驶的由邱建平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胡国辉驾驶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后返回事故现场，事故致摩托车驾驶员邱建平、摩托车乘客黄新运、黄群伟受伤、两车受损。事故经龙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国辉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邱建平、黄群伟、黄新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邱建平、黄新运、黄群伟入院治疗，且由邹玲垫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一、邱建平治疗情况：邱建平于2017年3月17日入住龙川县人民医院一天，产生医疗费用3420元，同日，邱建平因病情严重转入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住院医疗费用93697.76元，2017年6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加强功能康复锻炼，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个月内陪护一人；2、定期复查。邱建平于2017年3月19日至30日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共花费6970元。邱建平于2017年5月2日及4日购买天麻、田七等药花费250元。邱建平分别于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20日在门诊开了中药、及西药（骨康胶丸、壮腰健肾大丸、消炎镇痛膏、伤科接骨片等）共花费750元。二、黄新运治疗情况：黄新运于2017年3月17日入住龙川县人民医院治疗24天，花去住院治疗费47259.12元，2017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带药，按时服用；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术后三个月内患肢禁止完全负重行走，前3个月每月返院复查患肢照片1次，3个月后每2-3月返院复查患肢照片1次至骨折愈合拆除内固定（复查费用约3000元，拆除内固定约15000元）；3、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全休半年，不适时随诊。2017年5月10日在龙川县人民医院花费诊查费144元。三、黄群伟治疗情况：黄群伟于2017年3月17日入住龙川县人民医院治疗34天，花去住院治疗费22211.67元，2017年4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全休叁月，住院期间陪护壹人、病重期间陪护贰人；2、积极康复锻炼，定期复诊复查；3、门诊随诊。2017年5月18日，胡国辉与伤者黄新运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新运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由胡国辉负责，胡国辉向黄新运一次性支付赔偿金48000元，包含后续一切医疗费用。2017年7月2日，胡国辉与伤者黄群伟签订《协议书》，约定胡国辉一次性向黄群伟支付赔偿金43000元，包含了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住宿费等各项损失。2017年11月6日，胡国辉与伤者邱建平签订《协议书》，约定胡国辉向邱建平一次性支付赔偿金65000元，包括了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住宿费等各项损失。事故发生后，邹玲垫付了三位伤者的前述医疗费用174702.55元及向三位伤者赔偿了合计156000元，邹玲合计垫付了330702.55元。邹玲以此向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索赔保险金，但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以驾驶人胡国辉在事故发生后有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拒绝向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邹玲在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保险，并缴付了相应的保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且该保险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驾驶人胡国辉是否存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从而使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二、邹玲向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索赔的保险金330703.05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驾驶人胡国辉是否存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从而使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免除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按通常理解，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当理解为逃逸行为。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胡国辉在事故发生后仅驶离事故现场约100米后又及时返回事故现场，并未延误伤者的救治，亦没有影响交警对涉案事故的侦查及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可见事故发生后，驾驶人胡国辉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故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认为驾驶人胡国辉存在逃逸从而使被告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邹玲向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索赔的保险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一、邱建平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用。邱建平因受伤住院治疗合计88天，花去医疗费用合计97117.76元，有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邱建平出院后购买的中药及骨康胶丸等药物所花费的750元，结合伤者邱建平的伤情，该药物的作用主要为缓解伤痛及及治疗修复，属合理医疗费用，予以支持。关于邹玲主张的邱建平在住院期间所购买人血白蛋白、天麻、田七等药物所花费的费用合计7220元，因该药物购买时间均为邱建平住院期间，邹玲未举证证明该药物为治疗疾病所必须购买的药物或有医嘱建议住院期间应当购买，故邹玲主张的该医疗费用7220元，不支持。2、误工费。住院88天、医嘱载明全休90天，故邹玲主张邱建平的误工费为18275元[37474元÷365天×（88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住院88天陪护一人，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3200元（88天×150元），医嘱载明出院后90天内需陪护一人，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10800元（90天×120元），对于邹玲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88天，故邹玲主张伙食补助费8800元（88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故邹玲主张营养费每天30元，合计2640元（88天×30元），酌情予以支持。6、交通费。邹玲虽仅提供了一张金额为45元的交通费发票，但邹玲主张的交通费2685元（88天×30元＋45元）属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二、黄新运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用。黄新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4天，花去医疗费用47259.12元，有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黄新运于2017年5月10日所花费的诊查费144元是在出院后产生的，属于复查费，不属于医疗费用，故邹玲主张该费用144元为医疗费用，不予支持。2、误工费。黄新运住院24天，医嘱载明全休180天，故原告主张黄新运的误工费为20944元[37474元÷365天×（180天+24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黄新运住院24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2人，故邹玲主张护理费7200元（24天×150元×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新运住院24天，故邹玲主张黄新运的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24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黄新运住院24天，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故酌情支持营养费720元（24天×30元），邹玲主张的出院后全休180天的营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交通费。邹玲虽未提供交通费用发票，但邹玲主张的交通费720元，属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复查费约3000元、拆除内固定物15000元，故邹玲主张后续治疗费18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黄群伟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用。黄新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4天，花去医疗费用22211.67元，有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误工费。住院34天，医嘱载明全休90天，故邹玲主张误工费12731元[37474元÷365天（34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住院34天，医嘱载明病重期间陪护2人、住院期间陪护1人，邹玲未举证证明病重期间的起止时间，故邹玲主张护理费10200元（34天×150元×2人），没有事实依据，护理费应为5100元（34天×150元），邹玲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4天，故邹玲主张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邹玲虽未提供交通费用发票，但其主张的交通费1020元属住院治疗期间会产生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综上，邱建平、黄新运、黄群伟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295973.55元，各项费用分别如下：医疗费167338.55元、误工费51950元、护理费36300元、伙食费14600元、营养费3360元、交通费4425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邹玲已经垫付了前述款项，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应当严格履行赔付义务。故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向邹玲赔付92675元（误工费51950元+护理费36300元+交通费4425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向邹玲赔付10000元、在机动车辆保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向邹玲赔付193298.55元（医疗费157338.55元+伙食费14600元+营养费336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邹玲请求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赔付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邹玲赔付92675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邹玲赔付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辆保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邹玲赔付193298.55元；三、驳回邹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3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问题为上诉人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本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事故发生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龙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进行了勘查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记载事发后胡国辉驾车离开现场后返回，未认定胡国辉肇事后逃逸，结合被上诉人胡国辉具有有效驾驶证、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及事后被上诉人胡国辉积极配合赔偿受害人损失的事实，难以认定被上诉人胡国辉存在逃离事故现场并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河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9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