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6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信宜市东镇歌德堡音乐会所，经营场所广东省信宜市新里开发区二区七单元林向东屋一至九层（新城国际酒店斜对面）。经营者：李统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伟，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梦，女，满族，1973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宜市东镇歌德堡音乐会所（以下简称歌德堡音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苏梦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德堡音乐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苏梦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梦承担。事实与理由：1.歌德堡音乐会所自开业以来由始至终未播放涉案32首歌曲。2.苏梦指控侵权证据《公证书》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不能采信。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处不是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该公证书记载的公证员仅一名，且操作点播行为不是公证员亲自办理。该公证书未附公证机构执业证书和公证员执业证书。3.歌德堡音乐会所二审诉讼过程中补充认为苏梦诉讼主体不适格。著作权人苏越曾经签订集体管理合同，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行使主体应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而非苏越本人或其继承人苏梦。苏梦答辩称，歌德堡音乐会所称从未播放涉案歌曲与事实不符。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公证书》已证明歌德堡音乐会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歌曲点播的事实。歌德堡音乐会所对公证书的质疑不成立，公证法规定了申请人住所地、行为发生地等公证机构可以管辖，并未限为只能由上述公证机构管辖。涉案公证过程由公证员和公证助理人员一起执行公证事项，符合规定。针对权利行使主体问题，苏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之间只是信托管理，并未转让。苏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协议，并没有对苏越的诉权进行限制，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对此也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且协议但书中约定集体管理组织怠于履行权利的，权利人可以单独行使权利。歌德堡音乐会所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苏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歌德堡音乐会所向苏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39首音乐作品的作者均为苏越，著作权人也都系苏越，且苏越分别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别无选择》（国作登字-2016-B-00310534）、《爱你和从前一样》（国作登字-2016-B-00310558）、《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国作登字-2016-B-00310599）、《守业更比创业难》（国作登字-2016-B-00310560）、《红颜知己不是梦》（国作登字-2016-B-00310561）、《漏雨的小屋》（国作登字-2016-B-00310562）、《最爱》（国作登字-2016-B-00310563）、《心甘情愿》（国作登字-2016-B-00310564）、《世界很小》（国作登字-2016-B-00310565）、《想你总是在雨季》（国作登字-2016-B-00310566）、《血染的风采》（国作登字-2016-B-00310567）、《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国作登字-2016-B-00310568）、《等我唱完这支歌》（国作登字-2016-B-00310569）、《月满西楼》（国作登字-2016-B-00310570）、《不老的老师》（国作登字-2016-B-00310571）、《热血颂》（国作登字-2016-B-00310572）、《谢谢》（又名《谢谢你朋友》）（国作登字-2016-B-00310573）、《黄土高坡》（国作登字-2016-B-00310574）、《分手》（国作登字-2016-B-00310575）、《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国作登字-2016-B-00310576）、《出门在外》（国作登字-2016-B-00310577）、《一生约定》（国作登字-2016-B-00310578）、《忘了我》（国作登字-2016-B-00310579）、《我在他乡》（国作登字-2016-B-00310580）、《牵挂》（国作登字-2016-B-00310581）、《再牵你的手》（国作登字-2016-B-00310582）、《世纪清晨》（国作登字-2016-B-00310583）、《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国作登字-2016-B-00310584）、《未来需要等待》（国作登字-2016-B-00310585）、《人生一世》（国作登字-2016-B-00310586）、《姐妹弟兄》（国作登字-2017-B-00399389）、《浪漫红尘中》（国作登字-2017-B-00399390）、《永不放弃》（国作登字-2017-B-00399391）、《女人》（国作登字-2017-B-00399392）、《永远的朋友》（国作登字-2017-B-00399393）、《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国作登字-2017-B-00399394）、《妈妈哪去了》（国作登字-2017-B-00399396）、《呼唤》（国作登字-2017-B-00399397）、《灿烂的天空》（国作登字-2017-B-00399622）。其中：《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守业更比创业难》、《漏雨的小屋》、《分手》30首音乐作品由《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所收录。2016年12月12日，苏越的委托代理人方三林向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9月4日，该处公证员杜某与该处公证员助理张晓伟及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杨国花、张鑫来到位于广东省信宜市招牌为“哥德堡音乐会所”的营业场所403包厢，由杨国花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黄土高坡”等32首歌曲，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由张鑫用自备专用的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进行摄影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取得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收款收据一张，所得票据原件由公证人员保存，择期复印后交张鑫保存。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用的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手机蓝牙功能设置为关闭状态，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SD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2017年9月22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47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1.票据复印件；2.点播歌单；3.密封证物袋，内含光盘。经比对，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的（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4778号《公证书》内所附光盘记录《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姐妹弟兄》、《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32首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与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另查明，苏越于2018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苏越在诉讼中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2月12日，苏越的继承人苏梦申请参加诉讼，主张本案的权利。又查明，歌德堡音乐会所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统锋，核准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983L85221293X。经营场所：广东省信宜市新里开发区二区七单元林向东屋一至九层（新城国际酒店斜对面），经营范围：娱乐场所、食品经营、餐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苏越或苏梦是否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二、歌德堡音乐会所是否侵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三、本案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是否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均是苏越，苏越对涉案的音乐作品分别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苏越的著作权是其个人合法财产，而苏梦作为苏越的继承人，依法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二、关于是否侵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本案涉案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姐妹弟兄》、《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32首音乐作品是苏越创作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第二，歌德堡音乐会所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经营的MTV歌曲库中提供了涉案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姐妹弟兄》、《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32首MTV音乐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公开播送与苏越创作的同名歌曲的词或曲，获取营利。歌德堡音乐会所的上述行为，侵犯了苏梦对上述涉案的32首音乐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赔偿数额，因苏梦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歌德堡音乐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数量、歌德堡音乐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64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歌德堡音乐会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6400元；二、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苏梦负担550元，歌德堡音乐会所负担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理由、答辩意见、相关事实和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梦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以及是否存在被诉侵权行为。一、关于苏梦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苏越死亡后，其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由其继承人苏梦继承。歌德堡音乐会所上诉认为苏越作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在将其作品委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的情况下，无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间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事项授权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之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应当取决于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苏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合同仅约定将其音乐作品的表演权等权利授权管理，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未对苏越的诉权作出限制性约定。苏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合同体现的是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信托财产受到侵害且受托人又未主张权利时，我国信托法未对委托人自己行使诉权作出限制性规定。因此，苏越或其继承人认为著作权受到侵害，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没有起诉时，其有权提起诉讼。二、关于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以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歌德堡音乐会所认为的跨区域公证，并不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所记载的相关事实的客观真实性。涉案公证事项由一名公证员和某公证员助理办理，现场公证操作过程，因此歌德堡音乐会所否认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和效力的理由并不成立，不能推翻该公证书。涉案《公证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其记载内容，已证明歌德堡音乐会所提供涉案歌曲的点播的这一事实。综上所述，歌德堡音乐会所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信宜市东镇歌德堡音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林恒春审判员  郑 颖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婵娟书记员梁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