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杭街。法定代表人：宋其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娟芳，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蒋公岸村委工业园区2208号。法定代表人：李岳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茂公司）、上诉人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足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5万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从协议载明的付款时间分析，前二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签订协议之前，原告（峰茂公司）所述该二期款项尚未支付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被告（百足公司）的陈述，确认被告（百足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为80000元，……”与事实不符。案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31日。2015年11月2日百足公司向峰茂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峰茂公司将该10万元作为补偿款记账，但百足公司在（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通过列具清单的方式认为该款属于租赁费、水、电、蒸汽、排污费，并非补偿款。《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上写的“乙方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实属笔误，实际支付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24日，百足公司向峰茂公司支付20万元承兑，峰茂公司将其中5万元作为水电汽费记账，剩余15万元作为补偿款记账，但是百足公司在（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通过列具清单的方式认为该款属于租赁费、水、电、蒸汽、排污费，并非补偿款。在（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经过双方对账，从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3月3日的所有资金往来已经全部查清：百足公司总共向峰茂公司支付人民币609.38万元，该期间再无其他资金支付。（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判决书第24页第三行表述：“至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凯平公司欠付款项造成峰茂公司损失的33万元，及大棚租赁费应当由峰茂公司另行主张，不应当在百足公司上述已付款中扣除。”由于款项支付之后只能用于一个用途，在协议签订前支付的两笔款项总计25万元已经被作为租赁费、水、电、蒸汽、排污费，故该25万元的补偿款支付义务并未免除。百足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百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峰茂公司返还百足公司35万元或赔偿3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本案涉及的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作为从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二、本案中房屋租赁补充协议涉及的33万元补偿款，百足公司不应当向峰茂公司支付，理由：1、房屋租赁补充协议无效，百足公司不应当再支付补偿款；2、33万元补偿款在双方签订该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前及百足公司使用峰茂公司厂房期间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不应当重复计算。在（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峰茂公司反诉时没有提及该33万元补偿款事宜，说明百足公司不存在拖欠补偿款这一事实。3、虽然该补充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百足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的目的是顺利租赁到峰茂公司的厂房，但由于峰茂公司违法偷排行为及擅自报停企业行为造成双方发生房屋租赁纠纷，最终导致百足公司不能正常使用峰茂公司的厂房，百足公司被迫搬离该厂区。既然合同目的没有实现，那么该补偿款就不应当支付。4、在（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峰茂公司赔偿了百足公司相关损失，但在赔偿损失中并没有包含该笔补偿款，从另外角度讲该笔补偿款也属于百足公司的损失范围，峰茂公司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赔偿。三、关于本案中2万元的偷汽费用，百足公司不应当支付给峰茂公司，理由：1、百足公司没有偷汽的客观事实，而且百足公司为此报警，民警认为“关于百足纺织整理窃汽行为的处理意见”不能作为处罚依据，应当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但在诉讼中峰茂公司没有任何上诉人偷汽的证据提供，况且偷100吨天燃气已经构成盗窃罪，不应当在民事纠纷中处理。2、在（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二审已经认定了上诉人支付2万元偷汽费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再次重复计算，明显错误。峰茂公司答辩称：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已经被法院确定无效，但是本案涉及的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必然联系，不能认为无效。一审法院关于2万元偷汽费用和8万元补偿款的认定正确。峰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足公司向峰茂公司支付补偿款33万元；2.判令百足公司向峰茂公司支付赔偿款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百足公司承担。百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峰茂公司返还百足公司35万元；2、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峰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峰茂公司与凯平公司、马玉凤、张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2727号民事判决，判决凯平公司应给付峰茂公司632131.0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0121元，马玉凤、张良对凯平公司的应付款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马玉凤支付峰茂公司律师代理费376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77元。该判决生效后，峰茂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有合适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武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1月1日，峰茂公司、百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峰茂公司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广电路403号（系笔误，应为405号）内的厂房出租给百足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三年，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合同签订后，百足公司开始租赁使用峰茂公司的厂房。2016年1月29日，峰茂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百足纺织整理窃汽行为的处理意见”，载明：“百足纺织自进我厂以来，投产仅不足一月，就发现有几次窃汽行为，确实不可思意，为杜绝今后，现作如下处理：一、书面检查。二、自进厂之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的所有损耗均由百足承担，并一次性结账到位。三、罚款处理承担壹佰吨汽的代价，同时一次性到位。四、如今后再发现类似情况，加重加倍处理。以下处理时间在元月底结束，否则先停产整顿。”李栋在该处理意见上签名，并注明“同意以上”。2016年1月31日，峰茂公司作为甲方，百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现双方经协商，就下列事项达成一致，作为租赁协议的补充：一、乙方租赁前，常州凯平纺织有限公司拖欠甲方所欠款项，造成甲方重大损失，乙方为此补偿甲方人民币33万元，该款乙方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24日支付15万元，余款8万元于2016年2月25日前付清。如甲方追偿到常州凯平纺织有限公司的所欠款项，此33万元退还乙方。二、甲方热电厂蒸汽总表与乙方及其他租赁户分表之间的差额损耗，损耗部分由乙方与其他用汽租赁户共同按比例分摊。三、甲方对乙方租赁厂房内所有机械设备、原材料、库存商品享有留置权，未结清拖欠甲方的款项前乙方无权处置。乙方拖欠甲方款项满三个月，甲方有权处理留置物并从中优先受偿。四、乙方如发生偷电汽水的行为，所产生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第一次3万元的罚款，如再发生此情况，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合同。五、本补充协议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峰茂公司、百足公司双方均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2017年7月4日，百足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峰茂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峰茂公司赔偿其损失。2018年3月7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12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峰茂公司、百足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80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均认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案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所涉的补偿款33万元，二审期间不予理涉，并告知峰茂公司可另行起诉。一审诉讼中，百足公司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所涉的其应于2016年2月25日前支付峰茂公司的8万元至今尚未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关于百足纺织整理窃汽行为的处理意见”所涉的罚款100吨汽的代价计2万元的事实百足公司予以确认，但百足公司认为在该处理意见上签字系受峰茂公司胁迫，故该处理意见是无效的，且该费用在二审核算的总电汽费4109920元中已包括了该2万元在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至今未支付补充协议及处理意见所涉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关于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争议的“关于百足纺织整理窃汽行为的处理意见”所涉的罚款100吨汽计2万元百足公司是否支付的认定问题，百足公司认为该款在之前的诉讼中已经计算在总的电费汽费之内，根据（2018）苏04民终1802号民事判决对电费、蒸汽费的事实认定，不能确认二审确认的总电费、蒸汽费4109920元中已包含了案涉的2万元罚款在内。因百足公司未能提供峰茂公司已收取了该2万元的有效证据，故应确认百足公司尚未向峰茂公司支付该2万元。对百足公司所称的其在该处理意见上签字系受峰茂公司胁迫并提供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资料，但视频资料并不能证明峰茂公司存在胁迫百足公司的行为，故对百足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该款百足公司应当支付。对争议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所涉的款项百足公司是否支付的认定问题，第一、该补充协议所涉的款项是双方在履行厂房租赁合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款项支付多少及如何支付完全是双方自愿及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二、从款项的性质分析，该款项系百足公司对峰茂公司之前的租房损失所作出的自愿补偿，与百足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无实质性关联。百足公司自愿补偿峰茂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百足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该补偿款。第三、协议约定该款的退还条件为峰茂公司向凯平公司追偿到所欠款项，并未约定厂房租赁合同在租期内被解除或被认定无效的情形下予以退还，故百足公司反诉要求峰茂公司返还该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从协议载明的付款时间分析，前二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签订协议之前，峰茂公司所述该二期款项尚未支付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百足公司的陈述，确认百足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为8万元，该款百足公司应当支付。综上，百足公司尚应支付峰茂公司10万元，百足公司反诉要求峰茂公司返还款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10万元；二、驳回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8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根据本院的指令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民事判决书认定，峰茂公司只能提供《关于危房翻建改造的申请报告》的复印件，无法提供涉案租赁厂房的翻建审批手续或建设规划许可证，再结合2018年5月14日常州市规划局武进分局向百足公司出具的复函内容，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厂房缺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峰茂公司不服上述生效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苏民申633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百足公司与峰茂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由百足公司租赁峰茂公司的厂房，同时百足公司还利用峰茂公司配套的污水处理设备并且按照双方的约定方式支付排污费用。本案中，双方合同仅履行至2017年3月8日前后，不能履行的起因在于峰茂公司被常州市环保局现场监察发现排污不达标。由于排污事宜本由峰茂公司负责，连带导致百足公司的生产车间也被查封，故由此引发的损失本应由峰茂公司承担部分责任。特别是其后峰茂公司在未与百足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向政府申请关停污水排放设施，客观上造成百足公司不再有继续生产经营的条件，只能进行停产和搬迁，原一、二审法院仅判决峰茂公司承担80%责任并不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审查期间，峰茂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明自己的厂房不属于违建项目，故租赁合同可以认定有效，但是即使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有效，并不能相应免除峰茂公司的实体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峰茂公司承担的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也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实体责任。据此，峰茂公司的再审申请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背景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查明，2015年11月1日百足公司与峰茂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百足公司以2万元/月的租金承租蒋志阳安装在峰茂公司处的生产设备[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762号判决书确认的10项设备]，并使用原承租人凯平公司投资95000元安装的天然气设施（天然气用户变更为百足公司），在峰茂公司出租的房屋内从事纺织整理加工生产，所产生污水经过初步处理后排入峰茂公司集中池中，峰茂公司也在自己厂房内从事染纱加工生产。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武民初字第762号蒋志阳诉凯平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峰茂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蒋志阳依据其与凯平公司的设备转让合同主张设备归其所有。峰茂公司在该案中主张，2014年11月20日凯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玉凤在向峰茂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中提到如果不能及时归还峰茂公司的欠款，峰茂公司对其所有的设备享有留置及优先受偿的权利。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峰茂公司厂房内的、由蒋志阳与凯平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后附清单中列明的第1-9项、第11项设备为蒋志阳所有。二审时本院询问百足公司为何签订2016年1月31日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百足公司称，百足公司从该设备所有人那里租赁了设备，峰茂公司要求在房租以外付这笔钱，否则就不租给百足公司。因凯平公司的设备已经在峰茂公司厂房里面了，如果百足公司搬迁，损失比较大。三、关于33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情况2016年1月31日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认：33万元补偿款，百足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24日支付15万元，余款8万元于2016年2月25日前付清。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百足公司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3月3日合计629.38万元的付款清单作为其支付租金、水、电、汽费的依据，其中2015年11月2日10万元因缺乏转账凭证未予确认，另有2016年1月24日5万元、2016年4月22各有1笔5万元系重复计算，故该案中认定609.38万元为百足公司向峰茂公司支付的租金、水、电、汽费。百足公司在该案中主张33万元补偿款未在609.38万元中，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确认由峰茂公司另行向百足公司主张。本案中，对于该33万元补偿款，百足公司认为峰茂公司未给予百足公司相关凭证。对于2016年2月24日峰茂公司会计吴勤赟记账凭证记载的15万元（其中8万元作为凯平补偿）-（在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作为峰茂公司的收款凭证的证据提供），百足公司一审时予以认可，已计算在609.38万元付款清单之内。峰茂公司认为，除上述8万元补偿款被作为租金等费用计算到上述609.38万元付款清单之内外，还有一笔2016年1月24日20万元的承兑，峰茂公司账上仅记载了5万元水电费（见吴勤赟记账凭证），另有15万元实际系补偿款，而百足公司将该笔20万元全部记入609.38万元付款清单之内作为租金等费用。另有一笔10万元补偿款，峰茂公司认为百足公司原提供的629.38万元清单中未有转账凭证的2015年11月2日10万元，对应的就是《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2015年12月2日支付的10万元。四、关于2万元窃汽费用的支付情况百足公司主张2万元汽费已经包括在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认定的百足公司已付的总电汽费4109920元之中。一审时吴勤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已经扣除该笔费用，吴勤赟陈述，记账凭证第四行上记载12.28-1.27的用汽量771.68，加100就是加的处理意见上的100吨，总共当月核算是871.68元，按照180.4元一吨来计算。账目页记载的金额不是实收金额，没有注明支付情况的都是应收款。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二、33万元补偿款是否已经全部支付？三、关于处理意见的2万元窃汽费用是否已经支付？本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考察《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百足公司是基于租赁蒋志阳存放在峰茂公司的设备，峰茂公司主张设备原所有人凯平公司结欠其款项而要求百足公司债务加入，代为偿付凯平公司部分欠款。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虽名为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但究其真实意思，其实是百足公司为了顺利租赁原属凯平公司后确认归属蒋志阳的设备而自愿债务加入。故百足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系房屋租赁合同的从合同，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33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月31日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及2016年2月24日峰茂公司会计吴勤赟记账凭证记载的15万元的用途，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另案和本案一审的陈述，可以认定33万元补偿款实际已经支付，其中25万元早在2016年1月31日协议签订之前已经支付，另有8万元在2016年2月24日支付的15万元中已经峰茂公司明确为凯平公司补偿款。但在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百足公司将上述15万元均举证为租金、水电汽费等，未作为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8万元百足公司仍应支付并无不当。并于另外的25万元，百足公司举证的2015年11月2日的10万元因缺乏转账凭证，在本院(2018)苏04民终1802号一案中并未确认为609.38万元的付款清单之内。峰茂公司二审时主张该10万元已经支付，并且是作为补偿款支付，并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于峰茂公司另外主张2016年1月24日20万元，峰茂公司仅入账5万元，另有15万元实际系补偿款，因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确认的2016年1月24日支付15万元的约定相符，且百足公司在609.38万元清单之外，未能提供其他的付款凭证，故本院对峰茂公司的这一主张予以采信。因该15万元本应作为补偿款的款项计入了租金等费用清单，故百足公司仍应支付该笔费用。综上，百足公司还应向峰茂公司支付23万元补偿款。三、关于2万元窃汽费用从处理意见和吴勤赟的记账凭证看，百足公司应当支付峰茂公司100吨的窃汽费用。百足公司主张系受胁迫而承担该笔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从吴勤赟的记账凭证和其陈述看，该100吨后加的汽费记载的是应收款，而非已收款，故百足公司主张费用已付，应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目前百足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已付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百足公司仍应支付该笔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峰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款项已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25万元；三、驳回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320元，由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预交部分，法院不再退还，由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101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