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占祥，男，1972年3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集团）公司5独身，上诉人（原审被告）：伦锡烘，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庆，男，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泽，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昊，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彪，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祥，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欣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杜屋西区6-1号。法定代表人：赵占祥。上诉人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因与被上诉人朱新彪以及原审被告广东欣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限欣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新彪归还款项955200元。二、赵占祥对上述判项一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伦锡烘对上述判项一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龙庆对上述判项一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6元，由欣望公司、王龙庆、伦锡烘、赵占祥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739号民事判决。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新彪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新彪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朱新彪为欣望公司垫付款项9552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审查以《股东会决议》方式来确认公司对股东负有债务这一行为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第一，案涉《股东会决议》系朱新彪单方提前拟写，且本身就存在不真实且显失公平的内容。案涉《股东会决议》载明朱新彪实际认缴注册资本153万元，但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其实缴注册资本远不及153万元。且该《股东会决议》仅承认欣望公司对朱新彪承担债务，却排除了朱新彪作为公司实际经营者应承担的欣望公司成立以来的对外债务及责任的义务，显失公平。第二，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仅是欣望公司的投资型股东，未参与公司的决策、经营，并不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本无法查实朱新彪与欣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因为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特征，同时基于各方此前的良好关系及“强扭的瓜不甜”的常理，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才在无法核实朱新彪与公司之间有无借贷事实的情况下便在决议上签字同意朱新彪退出公司。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新彪与欣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朱新彪与欣望公司两者来确认。由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与朱新彪来确认欣望公司对各股东负债的行为应属无效。2.原审未审查朱新彪是否实际向欣望公司提供了借款。第一，朱新彪提供的借款条均是其实际控制公司、掌管公司公章期间形成，且金额和时间均无法与朱新彪提供的银行流水相对应。第二，朱新彪提供的银行流水已经显示其实际转给欣望公司账户的款项远少于其原来应已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3.原审存在不如实记载、曲解当事人陈述的内容。王龙庆在原审时特别向原审法院明确只是王龙庆本人有为欣望公司垫付开支，不确认也无法确认其他股东是否有向公司垫付开支；其次，王龙庆自始至终强调不确认朱新彪向欣望公司出借955200元的事实，并非只是无法确认实际数额，但原审判决仍表述为“对朱新彪向欣望公司所出借的955200元虽有签名确认但实际数额并不清楚。4.原审法院以王龙庆确认在经营期间为欣望公司垫付开支来认定朱新彪有为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厂房遭受台风袭击后欣望公司未对其作修缮，厂房作为欣望公司资产组成部分其因被部分损毁已价值降低”，进而认定朱新彪主张《股东会决议》中第四点所约定提前偿还借款条件已成就，也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损毁厂房系欣望公司所租赁而非建设，也不属于欣望公司所有，故该厂房并非欣望公司资产的组成部分。且《股东会决议》中所约定的提前偿还借款的条件应指因主观故意或者过错而减少公司资产的行为，台风袭击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是法定免责情形，不应包含在内。再之，朱新彪并无证据证明提前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公平。第一，在朱新彪提供的证据存疑、互相矛盾且不能充分证明借贷事实成立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王龙庆一方的抗辩意见。第二，朱新彪主张其为公司垫付的款项多为现金形式支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在朱新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资产前后有减少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要求王龙庆一方举证不当。第四、朱新彪主张其在签订《股东会决议》后已离开欣望公司，但原审法院不要求朱新彪举证不当。第五、朱新彪的证据并不能构成优势证据。四、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从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在争议焦点始终是“朱新彪与欣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以及“提前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可知，法院应首先适用第四级案由，最后才适用第一级案由。故本案的案由应是民间借贷纠纷。朱新彪向本院答辩称：一、针对案件事实部分。1.2017年1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是欣望公司所有股东决议的产物。朱新彪已经完成本证的举证义务，上诉人如要反驳，应提交反驳证据，但其没有。2.注册资本金和股东借款给公司，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也属于不同的会计科目，原审认定两者无关联性完全正确。3.是否一并确认王龙庆、朱新彪均借款给欣望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确证。二、提前还款条件已经成就。1.2017年1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签订后，朱新彪退出欣望公司的经营，王龙庆在一审中，也确认欣望公司没有经营，即为公司资产减少。2.台风过后，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并未修缮止损，系其不作为，并非不可抗力。三、关于举证责任，朱新彪就自己的诉求，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即《股东会决议》确认了借款的数额，以及还款的条件的成就。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二审中出具《律师函》再一次确认决议的效力和真实意思表示。四、本案的诉讼案由变动，是法庭依法行使释明权的结果。五、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判决。朱新彪不仅有《股东会决议》的结算条款支撑诉讼请求，且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账户汇至欣望公司的流水，合计为人民币2327359元，减扣投资款项153万元以及现金出借部分，和股东会议确认的朱新彪出借款项形成高度盖然性。欣望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用以证明朱新彪于2016年11月2日转入欣望公司账户的95万元是注册资本，并非借款。朱新彪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本身所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款项的流转关系，不能排他地证明就是朱新彪的注册资本，且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而朱新彪则提交如下两份证据：其一为形成于2019年5月5日的受王龙庆所托的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欧宁馨律师出具的律师函，证明《股东会决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龙庆认可股东会决议中所确认的金额。其二为生效的（2018）粤1971民初339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有说明朱新彪向欣望公司支付了2327359元，该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而本案原审判决是在前述判决书之前所作出，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并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针对朱新彪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律师函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律师函是王龙庆作为物业的实际所有权人，针对朱新彪长期拖欠租金、霸占厂房的行为发函，与本案待证的争议事项无关。另，《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东与欣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与其他内容相互独立，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互为前提。故股东会决议中由股东确认公司对股东负债的内容不真实、无效，并不影响其他内容条款的有效性。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在庭审中确认2017年11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内容中关于股东与欣望公司之间的相互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理由为该股东会决议是欣望公司陷入困境时，朱新彪单方提出无偿转让股权，退出公司的实际经营，基于对朱新彪的信任关系，在上诉人没有实际核实朱新彪与欣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签名。其他的辩解意见为其上诉的第一点意见。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也确认欣望公司目前没有正常生产经营。经阅卷和法院调查，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新彪在原审中依股东会决议上的约定要求相应的债务主体承担责任，该股东会决议除了对欣望公司与朱新彪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外，还涉及其他事项和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新彪在本案中的债权返还请求权应否予以支持。朱新彪为证明其在原审中所主张的债权返还请求，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形成于2017年1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欣望公司向朱新彪出具的借款条以及朱新彪向欣望公司转款的银行流水等作为证据。股东会决议上已明确欣望公司向朱新彪累计借款955200元，而且该股东会决议上对款项构成也进行了清晰的列举，朱新彪、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四人作为欣望公司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中逐页签名确认，应视该决议对欣望公司有效，亦为朱新彪、王龙庆、伦锡烘、赵占祥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龙庆、伦锡烘、赵占祥确认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又以其系基于对朱新彪信任，才没有核实朱新彪与欣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签名作为理由不确该决议内容的合法、有效性，理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至于朱新彪是否已足额缴纳出资与本案争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原审如述，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朱新彪、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四方在股东会决议中明确，朱新彪有权在欣望公司减少资产的情况发生之日起向欣望公司要求提前偿还其个人借款，且在此情形下，王庆龙、伦锡烘、赵占祥三位股东也要对欣望公司向朱新彪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在原审质证中提出欣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今仍未投入生产，二审期间也确认欣望公司没有正常生产经营，再根据朱新彪二审提交的律师函反映，欣望公司存在拖欠租金及其他费用问题。据此，本院认为，欣望公司目前的状况符合减少资产的情形，朱新彪请求欣望公司向其提前偿还借款，并要求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352元，由赵占祥、伦锡烘、王龙庆共同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