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玮，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新。上诉人李秋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辉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秋辉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刘建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12个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05年6月21日《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时间：“原则上借款期12个月”、以及2007年6月21日刘建新单独书写的《借款协议》：“原协议继续生效”的内容来看，双方对本案借款期限并未明确约定为12个月，即还有其他“原则”以外的特殊情形；“原协议继续生效”也没有确定“一次”或“多次”、“一年”或“永久”的生效的终止期限。因此，该文字表述均应理解为对合同履行期的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一审法院抛开书证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另行认定“借款期12个月”与事实不符。二、《借款协议书》是刘建新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没有李秋辉的签名确认。在李秋辉催收过程中，刘建新于2007年6月21日和2005年6月21日《借款协议书》的背面重新书写了《借款协议书》，该转单行为视为刘建新对原借款金额、利率、付息及还款方式的重新确认；同时，“原协议继续生效”是指只要该笔借款未偿还，该借贷关系就继续有效，永远受法律保护。该2007年6月21日《借款协议书》通篇均是刘建新亲笔书写的内容，属于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或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三、人民法院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采用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判断、审核、认定本案证据。李秋辉将真金白银100万元借给刘建新，从常理来说，李秋辉进行催收、刘建新百般躲债是最常见的借贷双方的表现形式。从一审庭审中证人叶某的证言来看，也足以印证这一点；反而，纵观刘建新的抗辩，不但与《书证》、《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效力相抵触，而且违背公序良俗、逻辑推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李秋辉的证据的审核认定。四、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证据》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李秋辉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刘建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新偿还借款100万元；2、刘建新支付从2009年6月21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刘建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李秋辉、刘建新均是兴宁市黄槐镇人。2005年6月21日，李秋辉为甲方，刘建新为乙方（借款方），签订了1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整；借款时间，原则上借款期12个月，借款到期，乙方从银行账户中一次性还清；借款年利率30%结算，每季结算付息一次，半年后每月利率1%计算，每季度结算一次（每季度3万元），每季第一个月付息。备注，《另套银行划款凭证》。2005年6月23日，李秋辉将出借款100万元存入刘建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5786）。2007年6月21日，刘建新在2005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背面续写了1份《借款协议书》，约定：按原来05.6.21借款协议，借款100万元，原协议继续生效。借款人：刘建新。借款到期后，刘建新未归还借款。一审庭审中，李秋辉陈述刘建新支付利息至2011年，未能提供证据，刘建新也予以否认。李秋辉陈述其每年均向刘建新催收借款，近4年来无法打通刘建新电话，去到刘建新家门口催收，但刘建新一直不开门，甚至拉断漏电开关，刘建新家中也无人下来开门。证人叶某陈述其与李秋辉、刘建新均住在兴宁市**路，其与李秋辉去过刘建新家催收借款，2016年至2018年去到刘建新家门口，但刘建新家中就是无人开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100万元的认定；二、借款100万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借款100万元的认定。刘建新于2005年6月23日向李秋辉借款10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支付出借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为据，依法予以认定。刘建新否认借款，认为款项是李秋辉打入大窝里煤矿的投资款，根据其提交的2005年6月16日《大窝里煤矿主、副井及易顺风井整体转让合同》反映，李秋辉并不是大窝里煤矿的股东，及《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为借款，而不是投资款，故对刘建新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二、借款100万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6月21日刘建新续写《借款协议书》时，约定按原来05.6.21借款协议，原协议继续生效。根据2005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借款期12个月，因此，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6月20日。李秋辉庭审中陈述刘建新支付利息至2011年，未能提供证据，刘建新也予以否认，依法不予采信；而刘建新答辩中认为其在2010年6月21日之后未再还本付息，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6月22日起的二年内，即至2012年6月21日届满。因此，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秋辉主张每年均向刘建新催收借款，仅有其和证人叶某的陈述（证人叶某与李秋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利害关系），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刘建新予以否认，故其主张的催收事实因缺乏证据，而不予采信。从李秋辉陈述的催收事实来看，李秋辉陈述近4年来无法打通刘建新的电话，去刘建新家门口催收也无人开门，甚至将漏电开关拉断也无人来开门，可证实刘建新已经以行为表明拒绝还款，也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再受法律保护。李秋辉请求偿还借款本息，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规定，判决：驳回李秋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秋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秋辉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借据两张予以证明。刘建新主张涉案款项为煤炭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与煤炭投资款有关，因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首先，从2005年6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借期为12个月，刘建新在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于2007年6月21日续写的借款协议中明确注明“按原来05.6.21借款协议，借款100万元，原协议继续生效”。“原协议继续生效”不等于没有借款期限，也并非不受诉讼时效约束。上述两份协议意思表示明确，即确认2007年6月21日协议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并不存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也无歧义为“一直有效”和“永久有效”。其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预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2005年6月21日的协议书虽然是刘建新提供的事先打印好的合同，但该协议对于借款的金额、借期等主要合同条款系手动填写，条款意思表示明确，2007年6月21日的协议也明确对2005年协议条款的全部确认，因此该两份协议的条款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或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第三，虽然刘建新不认可对本案借款有支付利息的行为，但是作为债权人的李秋辉自认刘建新支付利息至2011年，之后未再还本付息，该事实应予认定。第四，李秋辉陈述其主张权利的方式为上门进行口头催收，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催收方式，刘建新对李秋辉上门催收事实不予认可，对此，李秋辉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其上门催收的相关证据。第五，李秋辉虽然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叶某出庭，拟证明其曾经和叶某去刘建新家里催收借款，但在二审期间李秋辉亦承认本案借款100万中包含有叶某的33万，因此叶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李秋辉自认的刘建新支付利息截止日期2011年起计算，李秋辉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2011年起至起诉之日止，本案有催收或者刘建新有还款等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行为或者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再受法律强制保护，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李秋辉要求刘建新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李秋辉预交），由上诉人李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珍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