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绍英，女，汉族，1972年7月1日生，贵州省织全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勋虎，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志鹏，男，汉族，1986年9月13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3EXD72；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金源国际商务中心2幢21A。法定代表人：周俊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星，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绍英因与被上诉人缪志鹏、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兰绍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勋虎，被上诉人缪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何静，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星依法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绍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云0302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缪志鹏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缪志鹏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关系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曾收取被上诉人缪志鹏转款60000元，并且代为转给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而且举证证明合同关系存在于两被上诉人之间，但因两被上诉人的虚假举证及陈述，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缪志鹏为了回避其没有直接转款给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且违约在先的事实，故意不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取得的收款收据，而是申请不了解实情的方松柏出庭作虚假证明，让直接收取其款项的上诉人有口难辩。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代理人作虚假陈述。在一审开庭之前，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呈曾向上诉人明确表示，公司收到上诉人代缪志鹏的转款后，已向缪志鹏开具了60000元的收款收据，并且和缪志鹏签订了合同，此事和上诉人没有关系，公司会处理。但在庭审中，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代理人作了虚假陈述，故意否认上述事实的存在。这本来与代理人“公司愿意继续发货但不可能退款”的陈述是相矛盾，但未能引起一审法院重视。鉴于两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致使一审错误认定事实，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不得已，再次找到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呈，要求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并找到直接知道本案事实的虞泽锐和周某，申请两人在二审中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缪志鹏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是清楚的，缪志鹏向兰绍英转款60000元，但兰绍英和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均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返还款项没有法律障碍，8%的推荐费与本案没有关系，兰绍英和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合同是清楚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恰当，其与缪志鹏之间是代理关系，应继续履行合同。缪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告缪志鹏与被告兰绍英的口头销售代理合同，由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兰绍英系被告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在曲靖市级代理商。因被告兰绍英需发展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在宣威市级代理商，经该公司经销商方松柏推荐后认识原告缪志鹏。被告兰绍英与原告缪志鹏口头约定原告支付60000元即取得宣威市代理商资格。原告于2016年3月2日通过其农行和支付宝账户向被告兰绍英转账60000元，成为“正能”系列环保产品宣威片区二级代理商。原告与被告兰绍英达成口头协议后，由于原告不具备条件，其要求被告兰绍英暂不发货，兰绍英表示同意。后原告了解到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于2016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兰绍英表示“自己没有能力把这个市场做起来，请帮忙转给更有能力的人来做”，欲解除双方合同。2017年7月，原告又通过微信向被告兰绍英询问代理事宜，兰绍英告知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产品都没有发货，公司正在调整。原告表示因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状况不好，导致被告兰绍英没有向其发货，其也不可能再发货过来做，要求兰绍英退还其收取的60000元货款。兰绍英以款项已转给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为由拒绝退还，原告为此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缪志鹏与被告兰绍英经口头协商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2016年3月2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兰绍英支付货款60000元后，被告兰绍英应履行向原告提供货物的义务。虽然原告在与被告兰绍英口头协议后因不具备条件而要求暂不发货，但被告兰绍英已对此表示同意，且双方并未就提货期限作出约定，故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2017年起，因供货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停止发货，被告兰绍英便未向原告发货，且至今仍未发货。被告兰绍英构成违约，原告的合同目的因此未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其与兰绍英之间的口头销售代理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兰绍英应当向原告返还收取的货款60000元。被告兰绍英抗辩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收取原告的60000元款项系代其转交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缪志鹏与被告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未有过口头约定，被告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也未收取过原告款项，原告要求其返还60000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抗辩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缪志鹏与被告兰绍英之间的口头销售代理合同。二、被告兰绍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缪志鹏货款60000元。三、驳回原告缪志鹏对被告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兰绍英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兰绍英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关于曲靖宣威代理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收取了缪志鹏款项，开具了收据以及签订了书面合同。证据二：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各一份。证明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收到缪志鹏的转款60000元。被上诉人缪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部分真实性不持异议，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收到兰绍英转款60000元的事实认可，但是缪志鹏在招商会上签订了代理合同，兰绍英已经催缪志鹏提货，缪志鹏不提货这个是不认可的。他们是根据自己主观来描述的，补发货也不认可。证据二收款收据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回单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情况说明是当时兰绍英带着人去公司闹了一天，公司才开的。公司的收款行为是代表兰绍英，情况说明陈述的情况不属实。公司没有与缪志鹏签订过合同。60000元的货没有提，公司愿意补货。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再补充两点：一是60000元款项公司收到了，扣除8%的推荐人奖励后，剩下的全部转给了兰绍英本人，具体时间待查；二是代理合同没有签过的。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兰绍英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关于曲靖宣威代理商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的部分真实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根据。收款收据系复印件，缺乏原件与之核对，按照上诉人兰绍英陈述，该收款收据复印于昆明市盘龙区公安局经侦大队，但没有经办人、单位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三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经上诉人兰绍英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我是基层经销商，不需要和上级代理商签订合同，我转款是直接转给总公司，总公司直接发货给我。兰绍英是市级总代理，2015年5月左右认识兰绍英，缪志鹏是通过方松柏介绍认识。方松柏和缪志鹏在我家闲聊，说要做宣威总代理，刚好兰绍英来到我家，缪志鹏就与兰绍英认识，后要求兰绍英帮忙，缪志鹏的60000元转给兰绍英，请兰绍英再转给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方松柏也是经销商，想做宣威县级代理，就在我家聊天，正好兰绍英来了，就和兰绍英商量想做宣威代理，让兰绍英帮忙转账给公司。做代理需要和总公司签订合同，曲靖总代理可以将代理费转交总公司，推荐费的情况我不清楚。上诉人兰绍英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对相关情况是知晓的，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缪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转款方式不认可，其他的内容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缪志鹏是宣威代理的情况。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周某与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经当事人质证，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认定事实中当事人无争议的，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经缪应梅推荐，被上诉人缪志鹏意向成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经销产品在宣威片区级代理商。周学英介绍缪志鹏认识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经营产品在曲靖市级代理商兰绍英。双方协商，缪志鹏以银行转账、支付宝付款方式，向兰绍英支付60000元，通过兰绍英转付至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拟购入“正能”系列环保产品进行销售并取得宣威片区二级代理商资格。缪志鹏筹备和组建营销团队期间，向兰绍英提出暂缓发货，兰绍英表示同意。2016年10月，缪志鹏通过微信与兰绍英洽谈，称“自己没有能力把市场做起来”，商请兰绍英帮忙联系将所购产品及二级代理商资格转给他人。转让无果后，兰绍英或者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一直未向缪志鹏配发所购产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缪志鹏向上诉人兰绍英转款60000元，由兰绍英转付至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订购一定数量的“正能”环保系列产品进行销售，以取得在宣威片区级销售代理商资格，当事人之间形成销售代理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销售代理关系合法有效。销售代理合同系无名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确定。于本案诉争的销售代理关系而言，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关于代理商政策的通知》中明确，二级代理商首次进货配货比例由一级代理商自行配比并自行发货。被上诉人缪志鹏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至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兰绍英一直未向缪志鹏交付所购产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缪志鹏请求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诉争的销售代理关系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须终止履行；上诉人兰绍英收取缪志鹏支付的款项并转付至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但兰绍英或者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均没有向缪志鹏配发和交付相关产品，应共同向缪志鹏承担返还货款的民事责任。兰绍英与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因销售代理产生的纷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和遗漏，判决结果亦有不当，应予改判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缪志鹏与兰绍英、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代理关系；二、变更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兰绍英、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缪志鹏货款60000元；三、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兰绍英、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劲松审判员  余 瑾审判员  敖显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