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府新区博盛心怡诊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万东路369号32栋1层3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吴冬霞，女，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伟，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府新区博盛心怡诊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王超举证证明其每笔开支实际产生且合理；王超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单方与装修承办人进行验收结算，超合同金额支付装修款，应赔偿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经济损失；虽然股东会决议对王超进行了处罚，但不能代替其作为公司董事应对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王超在任职期间，侵占公司钱款转至其个人名下，虽提交了财务收支清单，却未举证证明这些支出的合理性和真实性，应予以返还。 王超辩称：一、关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装修工程款的问题。1.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225000元，预算表中证明装修范围并不包括软装部分的费用。且在后续实际施工中多次整改，以及制作药柜、收款台等软装部分的物料费、人工费7万余元，因此施工的总费用为377600元，该事实有证人证言、费用发票、股东会议记录予以佐证，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仅以合同约定金额来认定实际结算价款，是在扭曲事实。2.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载明了“整体装饰费用合计为33万元”，而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辩称该纪要仅是对装修工程相关问题的确认，而无视共同确认的金额，系自相矛盾。且该处是整体装修，软装部分的费用在装修施工前，王超就已经在股东微信聊天群中向各股东进行了告知并得到各股东的同意。3.案涉工程装修完毕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立即进行了使用，王超作为法定代表人不仅按合同约定向案外人支付了工程款，并将款项明细向各股东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且有票据予以佐证。王超的所有职务行为均未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要求王超赔偿超付的款项，无事实依据。且即使存在超支，也应由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根据与案外人的合同主张工程款项的退还或相应的经济赔偿。二、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超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已能达到证明自身未侵占公司任何财产的目的，并且本案也不存在任何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超赔偿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超额支付的装修款154720.48元；2.判令王超立即返还侵占的财产22794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8日，股东为王超、吴冬霞、梁松、成都博盛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吴冬霞出资额为40万元，持有公司20%的股份，并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4月18日，王超（甲方）与仲某（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装修价款为225000元。 2018年11月17日，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议题为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筹备及试营业工作总结，主要对公司成立以来经营情况、筹备期间装修费用及部分股东工资报酬进行了汇总及明确，其中确认整体装修合计费用总计33万元：包含铺面装修、药柜、收款台、铺面门头等所有费用。明确前期筹备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包括“1.整体装饰费用超支，装修没有经过验收。药柜、收款台物料人工费用合计7.4万。事前没有向股东提交项目预算，中间拆除重做，浪费严重；......4.股东对于装修质量、验收过程有疑问，需要进一步与装修承包商沟通。药柜、营业台费用过高，且没有向股东提交项目预算，需要提交明细并核实”。股东会提决议内容包括：“1.整体装修费用超支严重，梁松缺乏整体监管，扣除2个月工资（8000元）。王超负责具体工作，超出合同预算项目未及时通知股东，整体装修未验收，物料采购未及时提供财务清单，扣除2个月工资（6000元）。......3.整体装修费用超支问题，下周约谈装修承包商，争取追回超支款项。4.如装修超支款项谈判结果不理想，将采取法律手段解决。现有余额仅能支付10个月房租，如最终未能收回装修超支款项，经股东决议将该诊所结束业务，清算转让......”。股东会作出上述决议后，对于装修款，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与装修承包方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称于2019年2月25日向装修承包方又支付装修款2万元。 一审另查明，根据王超申请的证人仲某陈述，其具体承接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营业前的装修事宜，虽然装修合同中约定装饰装修费用共计225000元，但因卫生局下发整改通知后，又进行了三次装修整改，同时前述费用并不包括药柜、木质材料及软装装饰，故前述费用并非最终结算费用。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对该证人证言并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代表诉讼，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公司监事吴冬霞代表公司诉公司股东（执行董事）王超损害公司利益，因吴冬霞系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公司股东，单独持有公司20%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吴冬霞作为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股东、监事，可以代表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主体适格。 关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主张王超赔偿超额支付的装修款154720.48元能否得到支持。从本案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看，首先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超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或公司章程，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其次，因目前公司筹备阶段整体装修未经最终验收，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应积极要求装修承包方尽快验收结算，故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以装饰装修工程超支为由要求王超退还装修款依据不足，基于此，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提出要求对诊所现有装修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最后，从股东会纪要的内容看，全体股东一致确认因梁松缺乏整体监管以及王超未及时提供财务清单，已决议扣除上述二人两个月工资，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已就王超在工作中的疏忽进行了相应的惩戒。现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以装修款超支为由主张王超损害公司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要求王超赔偿装修款154720.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主张王超返还侵占财产22794元的诉讼请求，因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由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二审期间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自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案涉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的工程装修造价为250388.63元，王超应退还其超付的装修费用。王超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该鉴定系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单方委托，并非双方共同选定或法院指定，程序不合法；2.该鉴定未包含装修预算及装修预算表的全部内容，也未包含相应的人工费、实际物料购买费，该鉴定结果不能涵盖双方一直争议的整体装修费用，其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3.王超代表设立中的公司筹备装修，将装修的细节均向各股东进行了告知，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依据该鉴定结果向王超主张损失赔偿，无法律依据；4.该鉴定报告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对该鉴定报告的认定意见为：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报告仅能反映所鉴定对象的市场均价，案涉装修经过了多次整改，实际造价必然高于一次性完工的装修费用，且市场均价不代表案涉装修实际产生的费用，更不能证明王超对此存有恶意给博盛心怡诊所公司造成损失。故不能达到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股东之间建立了名为“心怡中丝园诊所股东群”的微信群，王超在该群中发送了《中丝园门诊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与其他股东就装修情况进行交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超是否应就装修费用向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赔偿损失？王超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如果存在应承担金额应为多少？现评述如下： 关于王超是否应就装修费用向博盛心怡诊所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1.王超受公司委托办理装修事宜，在微信群中就装修方案等情况及时与股东进行了沟通，其时并无股东对此提出异议，故王超办理装修的行为得到了股东的认可和同意。2.案涉装修经过了三次整改，实际产生的费用高于一次完工的装修费用。3.在现实生活中，装修的实际费用超过预算亦较为普遍，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主张按初始合同预算金额为准缺乏事实依据，且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并未证明王超对实际超出部分存在恶意且应由其个人负责。4.在装修后阶段2018年11月18日股东会议纪要中，股东会认为实际费用超过预算较多，对王超及另一股东梁松分别扣除6000元和8000元工资进行处罚，现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又以装修款超支为由主张王超损害公司利益缺乏事实依据。5.在王超并未负责装修事宜的后期，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尚自行向装修公司另行支付了2万元装修款，亦可佐证案涉装修的实际成本的确高于初始合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以装修款超支为由主张王超损害公司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正确，本院对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王超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的问题。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主张王超向股东汇报的几笔款项没有支付凭证和相应合同，故认为王超虚构账目侵占公司财产。对此本院认为：1.博盛心怡诊所公司所举示的多笔支出中，有的项目系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其他股东支付，并非王超所为。2.装修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各股东进行了对账，没有证据证明博盛心怡诊所公司在对账中质疑上述费用的真实性。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博盛心怡诊所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其举示证据的证明力并未能证明王超侵占了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博盛心怡诊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天府新区博盛心怡诊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成都天府新区博盛心怡诊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