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3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范金荣，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德喜，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范银荣，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星，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德胜，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福龙（范德胜之子），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特别授权。一审被告：董仁中，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吉平，鄱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一审被告：范国金，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一审被告：范德林，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因与被上诉人范德胜、一审被告董仁中、范国金、范德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128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范金荣、范银荣、范德喜没人应赔偿原告范德胜各项损失44,986.9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请；2、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没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没有过错，而其他当事人的过错明显，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有不当。后续治疗费未产生，具有不确定性，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因护理范德胜的系其家人，均在家务农，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即每年14,460元为准；精神抚慰金过高，范德胜本身具有过错，且已经六十余岁，应以30,000元为宜。另，范德胜在一审法院起诉只是要求其他人承担70%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其他人承担了72%的责任；残疾赔偿金计算了一级伤残的赔偿项目，又算了九级伤残的项目，按规定不能超出一级伤残的赔偿金额。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德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认为对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的判决过少，但没有上诉。我在一审起诉时认为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是因为我不懂法律，且希望尽快拿到钱，才自愿承担30%的费用，但这是不合理的。事实上，我不是过错方，本不需承担责任。一审被告董仁中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常年合伙承包工程，若没有资质的话就不存在承揽工程，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浇水泥平顶要取得相应资质，董仁中对该事故没有过错。范德胜与范国金饮酒时，董仁中并不在场，且二人应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应把握饮酒的量，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范德胜受伤是因为饮酒引起的。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应有侵权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董仁中在选任上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增加了九级伤残的赔偿金，超过了法律规定，应予核减。一审被告范国金答辩称，我们是合伙的，钱都是平分的，大、小事都应共同承担，本案事故为何我一人承担。我本想上诉，但请不起律师，故放弃。一审被告范德林答辩称，我们是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范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六被告共同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1,174,572.21元（1,728,655.3元+45,000元-88,000元-7,695元）*0.7；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董仁中通过与范国金联系，确定由范国金、范德胜、范德林、范德喜、范金荣、范银荣六人为其房屋倒顶施工，双方约定按每平方米9元的价格计算，施工工具由六人自己提供，施工报酬由六人平均分配，六人系个人合伙关系。11月17日，范国金、范德胜、范德林、范德喜、范金荣、范银荣六人到达现场施工，董仁中不在现场指挥施工，具体施工方式及翻斗车安装点均由该六人自己选定，其中安排范国金站在楼顶操作翻斗车将水泥拉至楼顶浇灌，范德胜在下面为翻斗车上钩，上午施工过后，董仁中在家中为六人安排午餐，用餐过程中，范国金与范德胜两人均饮用了白酒。下午施工期间，由于范国金操作不当，导致翻斗车从楼顶坠落，砸中站在下方的范德胜，造成范德胜当场昏迷，随后范德胜被送往鄱阳县人民医院救治，由于医疗条件有限，范德胜当天被转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住院治疗共61天，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74,957.5元、救护车费用1,400元、转运服务费860元、轮椅1,346元、矫形器1,600元、护理床1,299元、护理费8,395.2元。2019年2月28日，范德胜经鄱阳饶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伤残程度评定：1、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评为一级；2、肋骨骨折（共15根）评为九级；二、后续治疗费：1、脊椎椎弓根钉取出费用10,000元；2、胫骨骨折钢板取出费用10,000元；3、瘫痪、伤残三级以上存在大小便失禁等合并症，予以支持对症等治疗费用10,000元/年；三、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依赖护理，花费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范国金、范德喜、范金荣、范银荣每人垫付医药费20,000元，范德林垫付医药费及救护车费用共计19,895元。另查明，原告范德胜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仁中与范国金等六人及范国金六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关于董仁中与范国金六人的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具有控制、监督关系，雇员受雇主的指示、监督、管理，行为受雇主的控制、支配；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具有这种控制、监督关系，双方系平等关系主体，虽然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履行合同的事项可以进行监督检查，但是这种检查和监督不得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秩序。本案中范国金等六人与董仁中之间形成的现浇楼顶施工合同中，董仁中未向范国金等六人提供施工工具，未限定其工作时间，对其施工方式及选定翻斗车起吊点均未进行指示、控制，对其施工过程也未进行监督、管理，所有的用工方式、用工程度、操作规范、施工工具等均由范国金等六人自行确定，六人以其交付的劳动成果按每平方米9元的价格结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及从属关系，本案中董仁中与范国金等六人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其次，关于范国金与范德胜之间的法律关系，范国金因过错侵害范德胜的民事权益，造成范德胜健康权受到损害，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侵权法律关系。再次，关于范国金六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通过庭审当事人陈述，六人之间应属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综上，本案中存在多个法律主体及法律关系，且董仁中与范国金六人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本案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较为适宜。二、关于责任分担问题，范国金系造成范德胜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其明知自己工作性质及内容，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操作及注意义务，导致翻斗车与缆绳脱落砸中范德胜，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范德胜在施工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且其又是合伙人之一，应承担相应责任。董仁中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范国金等六人之间属于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范德胜为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范德胜与范国金在承担自己的过错责任及合伙人本身责任外，范德林、范德喜、范金荣、范银荣作为合伙受益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范德胜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如下：医疗费174,957.5元；住院护理费8,395.2元；出院护理费，按136元/天计算，即136元/天*365天*5年=248,200元，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营养费，原告主张5,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即30元/天*61天=1,8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45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48,949.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按5年计算，即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年=70,000元，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45,000元；劳务费2,260元；鉴定费1,900元。综上，原告因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812,337.3元。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本着依法明确责任，合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原则，本院确定各方赔偿金额如下：范国金应赔偿范德胜各项损失227,454.4元，扣除其垫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207,454.4元；范金荣、范银荣、范德喜每人应赔偿范德胜各项损失64,986.9元，扣除每人垫付的20,000元，每人还应支付44,986.9元；范德林应赔偿范德胜各项损失64,986.9元，扣除其垫付的19,895元，还应支付45,091.9元；董仁中应赔偿范德胜各项损失97,480.4元。其余损失由范德胜承担。综上，依法判决被告范国金应赔偿原告范德胜各项损失207,454.4元；被告范金荣、范银荣、范德喜每人应赔偿原告范德胜各项损失44,986.9元；被告范德林应赔偿原告范德胜各项损失45,091.9元；被告董仁中应赔偿原告范德胜各项损失97,480.4元。上述被告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三十日内履行各自赔偿义务；驳回原告范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72元，减半收取7,686元，由原告范德胜承担2,152元，被告范国金承担2,152元，被告范金荣、范银荣、范德喜、范德林各承担615元，被告董仁中承担9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是否应对被上诉人范德胜的损伤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后续治疗费应否进行处理，一审判决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标准是否过高。本院作如下评析：1、关于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是否应对被上诉人范德胜的损伤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当事人对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与被上诉人范德胜、一审被告范国金、范德林等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范德胜在合伙事务中受到损害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虽然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在事故当中没有直接的过错，但范德胜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为了上诉人及他人的共同利益而受到的伤害，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作为合伙人、受益人应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责任，一审法院用“赔偿”的词语不当。对于补偿责任大小、补偿多少的问题，属于裁量权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法律幅度范围内对上诉人的责任划分行使裁量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否进行处理，一审判决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部分内容“……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首先，赔偿权利人是否等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才另行起诉系其权利，不是义务；其次，本案中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作出了明确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判决对后续治疗费做出一定的处理并无不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部分内容“……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统计标准对护理费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残疾抚慰金的问题，属裁量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范德胜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存在最高级别的伤残，一审法院在法律幅度范围内对残疾抚慰金作出处理符合法律精神，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按规定不能超出一级伤残的赔偿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一审法院计算了一级及九级赔偿金，但其总数并未超出一级伤残的赔偿金，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范金荣、范德喜、范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