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鲜茹，女，生于1968年4月17日，汉族，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丹，女，生于1991年7月25日，汉族，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原社，男，生于1965年10月5日，汉族，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陈正兴，男，生于1937年3月3日，汉族，阳城县人。原审被告：王月梅，女，生于1940年9月25日，汉族，阳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鲜红，系王月梅女儿。上诉人张鲜茹、陈丹丹因与被上诉人杨原社及原审被告陈正兴、王月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鲜茹、陈丹丹、被上诉人杨原社、原审被告王月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鲜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正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一起因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陈志强死亡引发的债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陈丹丹放弃继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张鲜茹不会经商，并对丈夫陈志强脱岗经商持反对意见，上诉人陈丹丹在外上学，未参与其父经商，且陈志强的企业是其个人投资而非家庭共同财产投资；2.陈志强个人借资经营表现为在借条上加盖企业印章，在陈志强患病后，上诉人张鲜茹代办后两笔借款，其疏于盖章，不仅代替陈志强签了名字，还按对方要求签了自己的名字，但并非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按共债共签处理；3.被上诉人杨原社的借款应以企业清算后遗留资产抵偿，且陈志强病重医疗期间，仍以亲友集资偿还过杨原社13000元，还嘱托将洪洞金家酒公司欠款28万收回后还给杨原社；4.按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作为已故陈志强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就是明确表示放弃陈志强企业经营及遗产继承，以利于杨原社欠款通过法定程序得到抵偿。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案涉借款是陈志强和张鲜茹共同向被上诉人借的，二人均在借据上签字确认，事实上，张鲜茹也参与了陈志强企业的经营，是主管财务的；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鲜茹、陈丹丹放弃继承应以书面形式向陈志强的父母表示，仅以言词表示放弃继承不发生法律效力，且陈志强去世后，张鲜茹、陈丹丹已处理了陈志强企业的部分财产，其二人放弃继承明显不成立。原审被告陈正兴未到庭未陈述。原审被告王月梅述称：认同上诉人观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强与被告张鲜茹系夫妻关系，陈丹丹系陈志强女儿，陈正兴、王月梅系陈志强父母。2014年4月7日，被告张鲜茹和陈志强向原告杨原社借款2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款约定的年息为15%，该条据有张鲜茹、陈志强的签名，同时盖有阳城县兴益副食批发部公章。2015年1月4日，被告张鲜茹和已故陈志强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款约定的年息为15%，该条据有张鲜茹、陈志强的签名。2016年12月25日，被告张鲜茹和陈志强再次向原告借款24000元，由被告张鲜茹去取款并出具有借据，被告张鲜茹在借款时和原告口头约定如未归还该笔借款也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该条据有张鲜茹的签名。截止2018年4月25日，被告张鲜茹尚欠原告利息2491元，2018年农历腊月，被告张鲜茹又支付原告利息13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陈志强去世，阳城县兴益副食批发部系陈志强个人独资企业。在答辩中，被告陈丹丹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志强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张鲜茹和陈志强共同向原告杨原社借款并给原告出具借据，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张鲜茹、陈志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志强现已去世，被告陈丹丹、陈正兴、王月梅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在各自继承的陈志强的遗产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陈丹丹辩称其放弃遗产继承，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陈丹丹作为法定继承人对陈志强遗产的种类、范围及数目等较为熟知，客观上和遗产具有联系行为。被告在诉讼中、遗产处理前以言词表示放弃继承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况，不发生确定的法律后果，该表示具有嬗变性，此言词表示放弃遗产不足为凭。被告是否真实放弃继承遗产，在执行时方能确定。被告张鲜茹辩称借款系陈志强个人经营阳城县兴益副食批发部所负债务，即使被告陈述属实，因张鲜茹与陈志强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张鲜茹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主张被告还款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陈正兴、王月梅经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缺席判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鲜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原社借款32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张鲜茹已支付的利息10509元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二、被告陈正兴、王月梅、陈丹丹作为继承人在各自继承的陈志强的遗产范围内按比例偿还原告杨原社上述第一项借款324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6872元，减半收取3436元，申请保全费2140元，共计5576元，由被告张鲜茹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1.2019年1月、2月被上诉人向张鲜茹要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2.被上诉人与张鲜茹的通话录音。以上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向张鲜茹要过债务，因此本案债务不能认定是陈志强个人债务。3.给陈志强送货的司机白杨宁等四人的证言，欲证明陈志强开的店是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张鲜茹质证称：1.两份证据均是真实的，但被上诉人要钱是向陈志强要的，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及通话均是按陈志强的意思进行沟通的，并不是其自己的意思表示；2.在店里其只是负责跑腿、审营业执照、送货，其不会经营，其一直都是听从陈志强的安排，因此并不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王月梅质证称：同意张鲜茹意见，债务是企业的债务，与家庭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陈丹丹放弃继承后还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该笔债务是否应当仅用阳城县兴益副食批发部的财产来进行偿还。针对焦点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被上诉人提供2014年4月7日20万元的借条、2015年1月14日10万元的借条均有“陈志强张鲜茹”夫妻共同签名，2016年12月25日24000元借条上有张鲜茹个人的签名，张鲜茹辩称，这些签名确实是其自己所签，但其只是代陈志强办理借款事宜，以上债务不能以共债共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以上借款均用于陈志强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借条均有张鲜茹签名，而张鲜茹并不能证明其仅是作为代理人在借条上签字；其次，陈志强的企业虽然是个人独资企业，但张鲜茹也承认，其在该企业中干过送货、审营业执照等工作，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4份证言均证明陈志强的店实际是其夫妻在共同经营，本院对此认可，因此即使案涉债务是用于企业经营的，也能认定为张鲜茹夫妻共同经营企业欠下的债；第三，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其与张鲜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张鲜茹的通话录音均可以看出，张鲜茹对案涉债务是明知并认可的，其也表示会慢慢还钱。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但本案中陈丹丹虽然在诉讼中曾表示其要放弃遗产继承，但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笔录中，陈丹丹均陈述其参与了陈志强公司的清算等事宜，其是否实际放弃了继承缺乏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陈丹丹在继承陈志强遗产范围内与其他继承人按比例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焦点3，通过本院对焦点1的分析认定，涉案债务为陈志强与张鲜茹夫妻共同债务，二人不分份额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在债务人之一陈志强去世后，除用陈志强遗产偿还外，张鲜茹对全部债务亦负有偿还责任。故上诉人关于仅用阳城县兴益副食批发部财产偿还，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张鲜茹、陈丹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