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吴鸣，女，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豪、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钦，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青，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吴鸣与被上诉人陈先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吴鸣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先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先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陈先钦于2015年6月13日转账9.3万元给案外人李某，并于当日取现15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陈先钦取现15万元是转交给了案外人李某，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实践中一般不存在部分转账交付、部分现金交付的情形。2.根据陈先钦一审提供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显示其是自2018年2月5日开始作为担保人，在2017年6月8日的贷款合同中陈先钦并未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陈先钦在2017年度担任案涉贷款的担保人事实错误。3.借款人并非只有案外人李某一人，陈先钦也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未全面记录杨吴鸣的陈述内容导致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杨吴鸣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从农商银行所贷款项均是由陈先钦收取，陈先钦与李某均有使用案涉贷款，为实际使用人。陈先钦在一审中辩称2014年的30万元贷款系替杨吴鸣代为转交给实际用款人李某，该辩解显然不成立，因为杨吴鸣支付给陈先钦的款项为28万元，而陈先钦支付给案外人李某的款项是30万元，两者数字不对等；从支付时间看，两次转账时间间隔足足有半个月，也不符合转交行为的表现外观。因此，上述记录能够证明陈先钦未将其从杨吴鸣处取得的款项全部转交给案外人李某，可以反应其在2014年度参与使用案涉贷款的事实。2015年6月12日，陈先钦从杨吴鸣取得款项后仅向李某转账9.3万元，其余款项未作交付。2016年6月12日，杨吴鸣在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向陈先钦转账30万元，陈先钦将其中10万元汇付案外人陈义东用以偿还其欠付陈义东的工资款，又将其中20万元汇付案外人傅平妹用以偿还其结欠的债务，案涉贷款全部由陈先钦个人使用。2017年至2018年期间，陈先钦从杨吴鸣处收取款项后，据杨吴鸣了解，亦由其个人自行使用。2019年1月2日，陈先钦为了继续使用杨吴鸣的银行贷款，单方面向杨吴鸣出具承诺条，承诺对李某的债务承担责任并解决贷款问题。三、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关系和金融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割裂，是没有正确理解本案的经济实质。1.本案中的金融借贷关系不应做单独评价，而应作为本案民间借贷行为的组成部分，从整体上进行看待。本案的经济实质系民问借贷关系，借款方式是出借人从银行贷款，借款人为贷款提供担保作为还款的保证，若将金融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分割来看待，就会归现借款人在归还银行贷款后再向出借人主张追偿权，就可以无偿地取得借款金额的情况，显然有违公平原则。陈先钦作为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者，本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不享有追偿权利。2.即使法院认为陈先钦不属于案涉贷款的使用人，其行为也构成第三人代为清偿，无权向杨吴鸣追偿。根据前述银行流水记录可以发现自2016年开始，案涉贷款实际由陈先钦独自使用，若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系李某而非陈先钦，那么陈先钦的还款行为也应当是替李某代为清偿债务，而非履行保证责任，陈先钦应当向李某主张权利。四、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杨吴鸣直至收到判决书后才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得知，陈先钦在2016年6月12日从杨吴鸣处取得借款后，分别转账给陈义东、傅平妹，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但在整个一审过程中，杨吴鸣均未收到任何能够反映上述情况的材料，一审法院未将必要的材料交由杨吴鸣质证，程序违法。陈先钦辩称：一、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2017年6月8日，以被告杨吴鸣作为借款人，原告陈先钦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的事实确实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该部分事实涉及的贷款与2018年贷款从法律上而言是两笔独立的金融借款，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实质影响。二、杨吴鸣在一审中已自认案涉贷款是出借给李某赚取利差，李某也向其出具了借据，现又提出本案贷款由陈先钦独自使用，严重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杨吴鸣向银行贷款与其将贷款出借给李某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款项使用者相同而否认两个法律关系的独立性。案涉的2018年贷款，系杨吴鸣作为借款人，陈先钦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陈先钦代为清偿了23.5万元，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杨吴鸣主张构成第三人代为清偿缺乏依据。三、李某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对贷款的发生、放款后指示陈先钦向他人付款以及陈先钦提供担保的原因、证人因结欠杨吴鸣借款而以房抵债的整个过程作出详细说明。现杨吴鸣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二审提交的录音资料也与本案无关。至于向陈义冬、傅平妹支付的两笔款项均是2016年发放的贷款，与本案诉争贷款无关，杨吴鸣以此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缺乏依据。陈先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吴鸣偿还陈先钦20万元；二、诉讼费由杨吴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以杨吴鸣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李某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放贷后28万元款项汇入陈先钦账户，陈先钦又分别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11日向李某转账20万元、10万元，贷款到期后，李某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3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2015年6月12日，又以杨吴鸣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李某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放贷后24.3万元款项汇入陈先钦账户，陈先钦于2015年6月13日向李某转账9.3万元，取现15万元直接交付给李某，贷款到期后，由案外人黄凤娟于2016年6月7日转账30.5万元用于偿还贷款。2016年6月12日，又以杨吴鸣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李某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放贷后30万元款项汇入陈先钦账户，陈先钦于2016年6月12日转账至陈义冬、傅平妹账户10万元、20万元，贷款到期后，由案外人郑定新于2017年6月5日转账20万元，陈先钦于2017年6月6日转账1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2017年6月8日，以杨吴鸣作为借款人，陈先钦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放贷后10万元汇入陈先钦账户，20万元汇入案外人郑定新账户。贷款到期后，陈先钦于2018年2月1日转账3.4万元、支付宝转账9500元、现存13.15万元，于2018年2月2日汇入6000元，共计18.1万元用于偿还贷款。2018年2月5日，又以杨吴鸣作为借款人，陈先钦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放贷后10万元由杨吴鸣取现后交给陈先钦，18万元由陈先钦直接取现。2018年2月7日，陈先钦又向杨吴鸣转账102000元。贷款到期后，由案外人郑定新于2019年1月21日转账3.5万元，陈先钦于2019年1月21日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杨吴鸣于2019年1月26日向陈先钦转账5万元。另杨吴鸣自认其2014年所贷的款项是出借给李某用以赚取利息差，该笔债务尚未偿清，李某仅向杨吴鸣支付了2014年至2015年两笔贷款出借后的利息，2016年贷款后至今李某未向杨吴鸣支付任何利息，银行贷款的利息均由杨吴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先钦是否系该案所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杨吴鸣辩称从贷款放贷后款项均汇至陈先钦账户，且其自己在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承诺条中表明如果莱西市任何一套房子过户成功，此笔贷款都由杨吴鸣自行解决，在莱西市房子还没过户之前，此贷款29万元由陈先钦、杨吴鸣共同处理解决，从陈先钦自愿承担解决责任的角度可以推出其应当是实际借款人，该院认为，杨吴鸣已自认其所贷款项系出借给案外人李某赚取利息差所用，杨吴鸣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足以证明陈先钦存在向其借款的合意，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陈先钦系实际共同借款人的事实，该院对杨吴鸣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杨吴鸣抗辩主张该案系循环贷所产生的债务，实际借款人应为李某，陈先钦即使存在代偿，也是为李某代偿，与杨吴鸣无关，该院认为，该案所涉贷款的借款人为杨吴鸣，且杨吴鸣将款项贷出后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息差从中获利而出借给案外人李某，杨吴鸣与李某之间产生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该案金融借贷法律关系无关，对于杨吴鸣与李某之间的债务纠纷，杨吴鸣可另案主张。杨吴鸣以李某未向其偿清债务为由抗辩主张陈先钦应向李某主张其债权权利，该院不予支持。陈先钦为杨吴鸣向银行借款提供保证，并按约定履行了保证义务后，依法有权向杨吴鸣追偿，杨吴鸣应及时偿还陈先钦代偿款。案外人郑定新确定其代偿的3.5万元由陈先钦向杨吴鸣进行主张，对杨吴鸣的实体权利并未产生影响，该院予以认可。鉴于陈先钦及案外人郑定新代偿后，杨吴鸣向陈先钦偿还了5万元代偿款，故杨吴鸣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向陈先钦偿还剩余代偿款18.5万元。判决：杨吴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先钦代偿款18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杨吴鸣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先钦未提交证据，杨吴鸣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录音，拟证明陈先钦是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事实；2.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陈先钦与李某存在合伙关系，进而证明案涉贷款由陈先钦使用的事实。杨吴鸣申请调取陈先钦为傅平妹在瑞安农商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以及2016年陈先钦为傅平妹偿还贷款的还款记录。针对证据1，陈先钦认为录音中提及的2016年贷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无体现该款项为陈先钦个人使用的陈述，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傅平妹在录音中称款项最终是与李某结算，与陈先钦无关，实际上陈先钦并不认识傅平妹，该两笔款项是根据李某的指示向陈义冬、傅平妹付款。针对证据2，陈先钦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陈义冬与陈先钦的父亲合伙开设企业，李某是财务主管，陈义冬的该笔款项的门诊部产生的工资，李某挪用了工资款故指示陈先钦向陈义冬付款。针对杨吴鸣提供的调查取证申请，陈先钦认为其确实有在农业银行为他人的贷款提供担保，但该笔贷款与本案无关，也未用涉案款项清偿，涉案的2016年贷款到期后，李某通过傅平妹的侄女黄凤娟代为清偿，贷款重新发放后，李某指示陈先钦将贷款汇至傅平妹账户。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陈义冬、傅平妹在证据1两份录音资料中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以及证据2均无法证明系陈先钦系贷款实际使用人的事实，杨吴鸣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判认定的“2017年6月8日，以杨吴鸣作为借款人，陈先钦作为担保人向农商行贷款29万元，放贷后10万元汇入陈先钦账户，20万元汇入案外人郑定新账户”事实中陈先钦作为担保人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先钦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杨吴鸣在一审中自认其将银行所贷款项转借李某用于赚取利息差，李某也向其出具相应借条，而陈先钦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承诺条也进一步明确杨吴鸣的转借事实，故杨吴鸣与李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杨吴鸣主张陈先钦为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既缺乏双方合意的债权凭证，亦与其一审的陈述以及承诺条内容相互矛盾，虽然涉案贷款部分汇至陈先钦银行账户，但陈先钦对款项的去向已经作出合理说明，与证人李某在一审所作证言能够吻合。此外，陈先钦系涉案贷款的保证人，本就对贷款清偿负有担保责任，故承诺条关于双方共同处理解决贷款的约定符合其保证人的身份，无法据此推断出陈先钦系共同借款人或实际用款人的事实。综上，杨吴鸣关于陈先钦为本案贷款实际使用人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杨吴鸣与银行因贷款形成的金融借款关系和为赚取利息差将贷款转借行为系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其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影响涉案金融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陈先钦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杨吴鸣追偿。杨吴鸣另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实认定相应事实，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诉争事实、法律关系以及举证责任的分析认定，即对杨吴鸣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吴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