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2998号原告：马某1，男，201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法定代理人：马某2（马某1之父），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某（马某1之母），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167号。法定代表人：胡盛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男，该医院医师，联系地址同单位。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某1诉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被告阜外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朱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阜外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22100．61元，包括医疗费123004．02元、扩胸治疗仪98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8512元（住院38天，每天224元）、住宿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住院38天，每天100元标准）、营养费3040元（营养期38天，每天80元标准），共计153336．02元，按照60%的责任比例计算92001．61元；2、判令阜外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12000元由阜外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5日，马某1因外院发现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就诊于阜外医院门诊，诊断为卵圆孔未闭、动脉导管未闭。阜外医院称需要进行一个微创手术，从背后开口，创口很小，术后六、七天左右可以出院。2017年5月24日17时35分，阜外医院为马某1进行动脉导管结扎术，术后阜外医院称有1mm的异常血流，但对马某1身体健康无影响。术后当晚23时许，阜外医院医生打来电话称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这个异常血流，需要进行CT检查，需要家属签字。CT检查后，阜外医院称必须马上再手术，于25日凌晨进行开胸探查术、动脉导管切断缝合术、血管环矫治术。术后，马某1无法说话，无法走路，专家会诊肌张力有问题，一侧声带不动，有可能导致将来说话声音沙哑。经鉴定，阜外医院的过错与马某1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马某1认为，阜外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给予适当的治疗措施，导致马某1进行二次手术，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损害。现为维护马某1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阜外医院辩称，既然马某1恢复到了正常的状况，鉴定意见第十页确定马某1遗留“构音障碍”，鉴定因此认定阜外医院存在过错，阜外医院认为认定同等因果关系过高。根据鉴定意见第八页检验过程认定的损害后果是第二次手术。从2017年5月25日之后的相关费用才与本案有关，之前是治疗马某1原发疾病的。医疗费应扣除2017年5月25日之前的费用，且已报销部分应予扣除，马某1不应重复主张。扩胸治疗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马某1没有证据证明马某1需要该项治疗。交通费同意法院酌定。护理费护理期过长，标准过高，认可护理期35天，在ICU的天数亦应扣除。住宿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5天计算。马某1是婴幼儿，不存在营养费，不予认可。鉴定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鉴定时机过早，鉴定意见中指出的马某1损害后果已不存在，阜外医院的过错亦不存在，故不同意承担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伤残或者死亡为准，马某1没有构成伤残，因此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果认为伤疤构成残疾，可以进行鉴定，照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马某1因“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到阜外医院进行门诊，后住院治疗，阜外医院对其行动脉导管结扎术，术后双侧上肢血压不对称，不排除血管畸形可能，遂行第二次动脉导管结扎术。后马某1法定代理人认为阜外医院在对马某1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诉至法院。本案审理中，马某1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于阜外医院在对患者马某1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和责任程度以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组织召开由医、患双方参加的鉴定听证会，双方均充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患方认为：阜外医院在给马某1的治疗过程当中未能给予恰当的治疗措施，导致其进行第二次手术，与其损害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医方认为：我院对马某1的诊疗过程符合医学原则和诊疗常规，履行了告知义务，对其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3月2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阜外医院对被鉴定人医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时龄1岁8个月，2017年5月22日因“发现心脏杂音一年余”，经超声检查示：动脉导管未闭，要求手术入医方。根据病史、查体和心脏超声检查，诊断：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医方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无禁忌症，决定行动脉导管结扎术，向被鉴定人家长详细讲明手术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及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同同意手术。医方上述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2、2017年5月24日超声心动示：降主动脉峡部与左肺动脉开口附近探及导管、内径2-3mm，超声印象“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主动脉右弓右降等”，医方已知被鉴定人有血管畸形，但是没有行CT检查进一步了解是否有其他血管畸形。于5月25日17:45医方为被鉴定人在全麻下行动脉导管结扎术，术中见一导管连于降主动脉、外径约6mm，给予充分游离后结扎该动脉，并双重缝合。根据医方陈述：术中行B超检查发现动脉导管仍见血流，医方没有进一步查找原因，常规关胸，返回PICU，入监护室后发现双侧上肢血压不对称，左侧手指端发绀，左上肢动脉搏动弱，急行CT检查示：迷走锁骨下动脉畸形、动脉导管未闭；即行二次开胸，拆除对血管的错误结扎，对未闭动脉导管切断缝合术。医方在上述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3、医方术后短时间内发现动脉导管结扎错误，及时行二次手术。术后被鉴定人查血气分析满意，给予脱离呼吸机并拔除气管插管，改面罩吸氧，拔管后出现喉头水肿给予甲基强的松龙减轻喉头水肿，予CPAF辅助。严密监测血气及呼吸情况；继续血管活性药物、抗菌素预防感染、强心利尿、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术后第二天血象升高及时调整诊疗方案、全身支持等治疗。被鉴定人术后出现不能发声；经儿童医院耳鼻喉科及神经内科会诊，喉镜检查显示：声门活动差，造成不能发声，不是语言中枢问题，亦不排除气管插管导致的可能性。经过一个多月的综合治疗，于2017年6月29日被鉴定人出院，此阶段医方诊疗过程无过错。被鉴定人遗留“构音障碍”，不能排除与医方手术过失的相关性。（二）关于阜外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因查体发现心脏杂音经超声检，诊断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入医方行手术治疗。被鉴定人动脉导管未闭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症，医方无过错。医方术前发现被鉴定人主动脉右弓右降，没有行CT检查进一步明确其他血管有无畸形，存在不足。术中误将畸形血管当未闭的动脉导管结扎存在过错，但是医方术后严密观察及时行相关检查，尽快手术解除对迷走锁骨下动脉的损伤并对动脉导管切断缝合。综合考虑，被鉴定人年幼血管细；存在的主动脉弓等血管畸形属少见病例；该项手术存在一定风险和并发症；自身不利因素与医方的过错共同造成了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三）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评定、营养期、营养费用参考、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参考，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被鉴定人为婴幼儿，自身需人照顾，暂不宜评定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等。建议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参考、残疾辅助器具等以实际产生为准。鉴定意见1、阜外医院在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为婴幼儿，自身需人照顾，暂不宜评定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等。建议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等以实际产生为准。马某1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2000元。关于马某1的各项赔偿请求：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1于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6月29日在阜外医院住院共计38天。马某1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载明，马某1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共计123004．02元，经基本统筹报销后，马某1自负医疗费76455元。阜外医院认为，鉴定单位认定的损害后果是2017年5月25日二次手术造成的，之后的相关费用才与本案有关，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35天，且2017年5月25日之前的医疗费应予扣减。医疗器具费：马某1提供购买扩胸治疗仪收据一张，金额为980元。马某1解释称，其购买扩胸治疗仪虽无医嘱，但马某1经历了大手术后，两边的肋骨不一样高，使用扩胸治疗仪才可以矫正马某1的身体。阜外医院对此不予认可。交通费：马某1主张赔偿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马某1称，马某1在北京治疗后，需要回山东单县，相关票据没有保留，因此酌定交通费2000元。阜外医院认为交通费金额过高，同意赔偿数额由法院酌定。护理费：马某1称，其住院就有38天，还未包括住院之前和之后的费用。按照统计局发布的2016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个月5844元，核算护理费每天224元，据此主张护理费8512元。阜外医院认为，马某1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护理行业的标准每天是120-180元，请求法院予以认定处理。住宿费：马某1提供的租赁合同载明，其父马某2于2017年5月13日至同年7月12日连续租住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5号楼⑥-1-102号住房，月租金6000元，共计12000元。阜外医院认为，租房时间与住院期间不吻合，鉴定意见也没有确定马某1需要两个人护理，因此，不同意赔偿住宿费。营养费：马某1主张营养期为住院期间，共计38天，营养费按每天8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庭审中，马某1提供其多张手术后照片，照片显示马某1手术后胸部有明显疤痕。马某1据此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某1就阜外医院在对其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等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单位，对阜外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程度等争议问题进行鉴定。整个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阜外医院在术前发现被鉴定人主动脉右弓右降，没有行CT检查进一步明确其他血管有无畸形，存在不足。术中误将畸形血管当未闭的动脉导管结扎存在过错，但是阜外医院术后严密观察及时行相关检查，尽快手术解除对迷走锁骨下动脉的损伤并对动脉导管切断缝合。综合考虑，被鉴定人年幼血管细；存在的主动脉弓等血管畸形属少见病例；该项手术存在一定风险和并发症；自身不利因素与医方的过错共同造成了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据此，认为阜外医院在被鉴定人马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根据鉴定单位的具体分析意见，本院确定阜外医院医疗过错责任比例为50%，阜外医院应当根据该责任比例赔偿马某1的各项合理损失。马某1要求阜外医院按60%责任比例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某1主张赔偿医疗费，为此提供了住院病历和住院收费票据，经本院核实，马某1所付医疗费经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后，自付医疗费76455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马某1在阜外医院实际住院38天，其主张按每日100元标准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阜外医院抗辩称，其医疗过错发生于2017年5月25日，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自该日期起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马某1在2017年5月22日手术后，阜外医院对其检查中已知马某1有血管畸形，但是没有行CT检查进一步了解是否有其他血管畸形，即于2017年5月25日在全麻下行动脉导管结扎术，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此前的其他医疗行为相关，故本院对于阜外医院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住院期间，马某1确需加强营养，营养费可按营养期38天、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根据马某1病历，马某1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参考北京市同期护工标准，护理费酌定每天150元，护理费共计5700元。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马某1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证据，但考虑到马某1尚属幼儿，其因病来京治疗，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的必然性，本院对此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中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院酌定数额为6000元。关于扩胸治疗仪，马某1并非按医嘱购买，庭审中，其亦未提供该仪器与缓解、治疗病情之间的关系，故对于马某1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应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原、被告分担。对于马某1各项诉讼请求超出本院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马某1的损害后果与阜外医院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此而给患者及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阜外医院应赔偿马某1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过错及损害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为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医疗费3822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85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950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3427．50元。二、驳回原告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马某1负担1104元（已交纳），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负担16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涛人民陪审员 刘 凤人民陪审员 凌风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