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津01刑终431号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士新，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于天津市武清区，汉族，大专文化，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为天津市武清区。现羁押于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李金亮，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42室-52号。 法定代表人马桂林，系该公司经理。 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士新、马大琳、马桂林、秦立华、曹永利犯污染环境罪一案，诉讼过程中，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对案件受理情况进行了为期三十日的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组织申请参与本案诉讼。后为防止刑事案件审判过分迟延，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刑事部分先行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依法作出了刑事判决，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马士新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判处被告人马大琳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人马桂林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曹永利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处被告人秦立华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现本案刑事部分已经二审审结。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依法审理并作出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士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全案证据，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诉称,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力公司）在明知该公司院内堆放的釜残属于危险废物，且在环保部门进行检查后多次下达整改处理通知的情况下，仍未对公司院内存放的釜残危险废物及时进行无公害化处理，造成严重环境污染，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英力公司应当承担消除危险、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马士新作为英力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原审法院：1.依法判令英力公司承担地方政府为防止二次污染，消除安全隐患，治理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环境污染先期垫付的费用13182991.61元；2.依法判令英力公司消除环境污染危险并对土壤、地下水等受损害的环境恢复原状；3.保留后续为修复治理生态环境发生的费用对英力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4.依法判令马士新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英力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依据的相关事实及理由没有异议，对于相关诉讼请求提出以下答辩意见：1.对相关政府部门聘请天津国信安科安全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国信安科服务中心）进行安全技术督导服务等发生费用1321051元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未在现场进行技术督导，没有尽到相关的职责；2.对于相关政府部门聘请天津市文鑫化学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鑫公司）对危险废物进行转移倒桶等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合理，桶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土。 原审被告人马士新对相关政府部门聘请天津合佳威立雅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佳公司）处理废物支出的处理费用没有异议，对其他诉讼请求提出以下答辩意见：1.对相关政府部门聘请文鑫公司对危险废物进行倒桶而支出相关费用没有异议，但认为数额过高；2.认为地方政府聘请相关公司产生的费用过高，且和治理环境污染没有关联。马士新的诉讼代理人认为：1.在治理污染过程中，马士新代表英力公司授权地方政府进行污染处理，二者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本案不存在提起公益诉讼的基础；2.本案相关证据不符合合理性、合法性要求；3.马士新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英力公司于2004年2月26日成立，主要从事光引发剂（光敏剂）的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蒸馏残余物（釜残）。2016年2月，被告人马士新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了英力公司全部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起直至案发，被告人马大琳（系马士新之子）实际协助马士新管理属马士新所有的英力公司和天津京津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津农药厂），被告人马桂林（系马士新之侄）亦于该期间内协助马士新、马大琳管理英力公司和京津农药厂，并于2017年11月27日起担任英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此外，被告人秦立华、曹永利于上述期间内负责英力公司蒸馏残余物（釜残）的处理工作。经天津市武清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武清区环保局）认定，该蒸馏残余物（釜残）属于危险废物。 英力公司运营期间，与合佳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由该公司为英力公司处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种类包括TPO蒸馏釜残、重金属污泥等）。后因费用问题，英力公司自2013年3月18日起未再向合佳公司及天津滨海合佳威立雅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系合佳公司关联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合佳公司）转送危险废物。被告人马士新明知上述蒸馏残余物（釜残）如泄漏会造成环境污染，仍违反《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违规将蒸馏残余物（釜残）用铁质桶或塑料桶盛放并贮存于英力公司院内南侧露天罩棚内和车间内，并在武清区环保局多次下达整改通知的情况下，未将上述危险废物委托有处置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导致贮存于露天罩棚内的蒸馏残余物（釜残）发生泄漏，对周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被告人马大琳、马桂林、秦立华、曹永利作为英力公司负责危险废物处理的主管人员及相关责任人员，明知公司存在违规存放危险废物的情形，亦未尽职责予以处理，放任上述蒸馏残余物（釜残）发生泄漏。 经天津环科立嘉环境修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科立嘉公司）现场初步采样检测，从现场土壤样品共检出污染物指标84种，经与确定的风险筛选标准比对，有14种污染物指标超标；地下水样品中共检出污染物44种，经与确定的风险筛选标准比对，有18种污染物指标超标；废水样品中共检出污染物指标45种，经与确定的风险筛选标准比对，有13种污染物指标超标；地表水样品中共检出污染物指标25种，经与确定的风险筛选标准比对，有6种污染物指标超标。 案发后，为防止造成二次污染，快速消除安全隐患，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黄堡镇政府）聘请合佳公司、滨海合佳公司等单位对本案查获的危险废物、撒漏粘稠物及污染土壤共计613.25吨均进行无害化处置，支付相关费用共计13182991.61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所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英力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表、财务负责人信息表，英力公司环评报告，《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证据，证明：英力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6日，主要从事光引发剂（光敏剂）的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蒸馏残余物（釜残）。2016年，马士新出资10万元人民币收购英力公司股权，该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马士新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并100%持股。2017年11月27日，英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桂林，马士新仍是唯一股东。根据英力公司环评报告分析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该蒸馏残余物（釜残）为废物代码900-013-11的HW11类精（蒸）馏残余物，属于危险废物。 2.武清区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回证、案件调查报告及关于英力公司倾倒废物性质的认定意见、关于英力公司贮存危废数量的说明，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打击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平面图，被告人马士新、马桂林、秦立华、曹永利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赵某1等证言，合佳公司及滨海合佳公司结算费用统计表，环科立嘉公司关于京津农药厂、英力公司地块土壤环境初步调查报告等相关证据，证明：英力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釜残）分别堆放在公司南侧露天罩棚及车间内，经统计，报废有机釜残181.99吨、报废含磷有机釜残（掺土后）298.86吨、车间内报废釜残49.72吨、处置撒漏粘稠物及污染土壤82.68吨,上述釜残英力公司股权转让时由马士新一并全部收购。2016年5月9日、2017年6月22日，武清区环保局分别向英力公司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通知，要求该公司对堆放的危险废物进行无害化处理。后英力公司未及时按照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通知要求，将上述危险废物送往有资质的单位处置。2018年6月15日，武清区环保局再次进行现场检查，发现罩棚内堆放的部分危险废物泄露至土壤，造成了环境污染。 3.文鑫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证明材料，大黄堡镇政府与文鑫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大黄堡镇政府委托文鑫公司对英力公司造成的污染后果进行破拆清理清出、倒桶等工作，发生费用共计6075000元。 4.合佳公司及滨海合佳公司资质证明材料，大黄堡镇政府与合佳公司及滨海合佳公司签订的废物处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合佳公司及滨海合佳公司处置危险废物发生费用的记账凭证、转账存根、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合佳公司及滨海合佳公司处置英力公司车间、罩棚及溢流至土壤的危险废物，发生相关费用共计3637987.61元。 5.环科立嘉公司营业执照，大黄堡镇政府出具的协助函，相关情况说明，大黄堡镇政府与环科立嘉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及大黄堡镇政府委托环科立嘉公司进行土壤环境调查发生费用的记账凭证、转账存根、发票，证人游某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大黄堡镇政府委托环科立嘉公司对英力公司片区地块环境开展钻探采样等初步调查工作，发生费用共计1270000元。 6.国信安科服务中心营业执照，相关证明材料，大黄堡镇政府与国信安科服务中心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及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国信安科服务中心发生费用的记账凭证及转账存根、发票，证人韩某的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国信安科服务中心在治理英力公司污染过程中提供安全技术督导服务，发生费用共计1321051元。 7.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天津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英力公司地面清理、购置消防器材、安装罩棚等发生费用的合同、报价表、记账凭证、转账存根、发票，大黄堡镇政府向天津市桐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购买铁桶的购销协议、记账凭证、转账存根、发票，大黄堡镇政府向天津市唯天涂料包装器材有限公司购买包装桶的销售合同、记账凭证、转账存根、发票，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有关临时罩棚地面硬化的混凝土买卖合同、记账凭证、转账存根、发票，证人李某、赵某2、刘某1等证言，大黄堡镇政府出具的英力公司治理环境污染项目资金使用表等相关证据，证明：大黄堡镇政府委托天津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桐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市唯天涂料包装器材有限公司、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英力公司环境污染进行应急处置，发生费用共计878953元。 8.大黄堡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刘某2的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大黄堡镇政府委托环科立嘉公司、合佳公司等单位治理英力公司环境污染支出的每笔费用均具有必要性。 9.被告人马士新、马大琳、马桂林询问笔录，被告人马桂林的供述，证人林某的证言，工资表，京津农药厂企业信息表等相关证据，证明：英力公司相关会计年度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桂林、工作人员曹永利及秦立华工资均由马士新担任法定代表人且为最大股东的京津农药厂发放。英力公司没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英力公司在明知该公司院内堆放的釜残属于危险废物，且在武清区环保局进行检查并多次下达整改处理通知的情况下，仍未对公司院内存放的釜残危险废物及时进行无公害化处理，造成严重环境污染，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对于为防止二次污染、消除安全隐患，治理环境污染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英力公司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费用均有经法庭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依法判令英力公司承担大黄堡镇政府为防止二次污染，消除安全隐患，治理英力公司环境污染先期垫付的费用13182991.6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人民政府代为处置现场遗留危险废物费用13182911.61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消除环境污染危险，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制定土壤、地下水等修复方案，提交天津市武清区生态环境局审核通过后，六十日内实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全部的修复和处置费用，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三、被告人马士新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津英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士新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裁定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为：1.大黄堡镇政府治理英力公司污染系基于英力公司及马士新本人的委托，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大黄堡镇政府支出的相关费用应通过一般民事诉讼解决，故本案不属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范畴；2.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不足，证实损失数额的仅有相关合同、发票等，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履行效果，均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大黄堡镇政府在污染治理过程中存在工作疏漏，造成二次污染等情况，导致诸多支出不具有合理性、必要性。此外，原审法院在刑事部分判决中未认定搭建临时罩棚、对地块环境钻探采样等相关费用，而在附带民事判决中却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系自相矛盾；3.英力公司自2013年便已停产，直至马士新接手后亦未发生任何经营活动，相关资产也未发生变动，此节有英力公司年检报告予以证实，故本案不存在英力公司财产与马士新财产混同情形，不应由马士新对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马士新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与马士新的上诉理由一致。 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答辩称：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公诉时，有权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进行审理，故本案属于典型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2.大黄堡镇政府为防止造成二次污染及消除安全隐患，对英力公司污染进行治理而发生的每笔费用，均有相应合同、发票、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及必要性，对此检察机关亦予以了详细说明；3.大黄堡镇政府在治理污染过程中，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环境初步调查、安全技术督导、安装防护罩棚等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均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为停止侵害、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法律依据；4.英力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每一个会计年度均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且没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故马士新作为英力公司唯一股东，应对该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马士新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大黄堡镇政府治理英力公司污染系基于英力公司及马士新本人的委托，本案应通过普通民事诉讼解决，不属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范畴的上诉理由及相关代理意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是指相关主体对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所提起的诉讼。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案中，英力公司明知该公司院内堆放有釜残危险废物，在环保部门多次下达整改要求的情况下，未依法对危险废物及时进行无公害化处理，从而导致环境污染严重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业已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实质侵害，故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基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英力公司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具有法律依据。大黄堡镇政府对英力公司环境污染开展应急处置是基于地方政府治理环境污染的法定职责，实际上并不以相关个人或单位的委托为前提，由此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理应属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范畴。 2.关于上诉人马士新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不足，大黄堡镇政府治理污染的费用支出不具有合理性、必要性，部分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及相关代理意见 经查，本案中的财产损失系当地政府对英力公司污染进行应急处置过程中实际产生的相关费用，对于费用的发生情况及具体数额，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提供了在案相关会议纪要、请示、情况说明、合同、发票、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凭证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大黄堡镇政府为治理环境污染所支出的费用，不仅包括原审法院在本案刑事部分中认定的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即“公私财产损失”，还包括开展污染治理而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该部分损失数额客观、合理，应予确认。 3.关于上诉人马士新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本案不存在英力公司财产与马士新财产混同情形，不应由马士新对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相关代理意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要求上诉人马士新对相关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工资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英力公司不具备完整的财务、资产管理制度，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桂林、工作人员曹永利及秦立华工资均由马士新实际控制的京津农药厂发放，其财产与马士新财产存在混同情形。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马士新对英力公司环境污染行为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马士新作为英力公司唯一股东，虽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企业年度报告书、纳税申报表等相关证据，但不足以推翻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且马士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英力公司依法完成法定年度审计，故马士新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赔偿数额合理。上诉人马士新所提上诉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代理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静 审判员 刘 为 审判员 张振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