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明，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寒，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年一，女，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湖南省第三工程公司生活服务公司）。 经营者：侯战军，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涉县，现住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强，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战军，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涉县，现住湘潭市岳塘区。 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强，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督局。 法定代表人：易锡聪。 上诉人朱庆明、严寒、伍年一、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侯战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器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庆明、严寒、伍年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作为热水器的购买方，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错误认定上诉人作为朱承钰的监护人监护不力，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0%的次要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一、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作为该烟道式热水器的销售方将不合格的缺陷产品销售给上诉人，并造成了受害人重大伤亡后果，其对缺陷产品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在销售产品时应将排烟管道向消费者一并提供，本案伤亡悲剧证实因为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未提供排烟管道而产生，产品存在缺陷。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作为销售产品的经营者，没有按照使用说明书配备、安装排烟管道，也未向上诉人说明不安装排烟管道的后果，未尽充分告知安全使用的保障义务。二、上诉人未违反普通购买者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上诉人判断产品是否有缺陷不能超普通消费者的注意义务范围。2、本案热水器的安装控件并非完全封闭，空气可以流通，上诉人尽到了足够安全义务。3、上诉人严寒、伍年一不存在任何监护不力的行为。 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从一审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来看，被上诉人朱庆明在上诉人处购买热水器，是新的热水器更换家里的热水器，被上诉人将热水器及排烟管道等配套零部件验收后并包装，回家自行安装。可见被上诉人过去适用的热水器也没有安装排烟管道。本案事发距购买已近2年使用时间，没有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本案一氧化碳产生的原因不明。2、上诉人只是销售了热水器，推定上诉人安装了热水器没有法律规定。事发时该热水器已过保修期，热水器的安装不是售后的附属义务。3、朱承钰的死亡原因不明。二、本案责任划分不公，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没有任何过错。 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针对朱庆明、严寒、伍年一上诉的答辩意见是：一、涉案的热水器不是被上诉人安装的。二、本案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没有过错。三、本案的一氧化碳产生原因没有查清。四、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没有经过部门鉴定和验尸报告。 上诉人朱庆明、严寒、伍年一针对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的上诉答辩意见是：一、经营部作为热水器的销售方，将不合格产品销售，造成重大伤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死者的死因，由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记录、入院记录及死亡证明均证实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三、上诉人朱庆明、严寒、伍年一没有违反普通购买者的安全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电器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朱庆明、严寒、伍年一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朱承钰医疗费1050.57元、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33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严寒医疗费10070.89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误工费1080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朱庆明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659元、住宿费3107元；4、被告赔偿原告伍年一医疗费10422.87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朱庆明与严寒于2012年11月24日生育一子朱承钰，三原告与朱承钰共同居住在湘潭市岳塘区长城社区58栋23号。2016年2月3日，原告朱庆明从被告侯战军经营的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购买了一台由被告电器公司经销的半球牌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该热水器由被告侯战军所经营的经营部负责安装在浴室旁边的厨房墙壁上，且未安装排烟管道（该热水器并未配套排烟管道），该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中记载该产品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的地方，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将废气排出室外，以免造成一氧化碳中毒。2018年1月8日，原告严寒、朱承钰依次在卫生间内洗澡，原告严寒在帮助朱承钰在浴盆中洗澡时，因热水器未安装烟气管道，导致原告严寒、伍年一、朱承钰一氧化碳中毒，两原告及朱承钰被送往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严寒住院治疗28天后出院，医嘱一级护理，留陪护，产生医疗费用10070.89元；原告伍年一住院治疗28天后出院，医嘱一级护理，留陪护，产生医疗费用10422.87元；朱承钰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用1050.57元。事故发生后，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下摄司派出所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原告认为燃气热水器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产品，被告经营部及经营者侯战军作为产品销售商未向客户提供合理的安装售后服务，被告电器公司作为经销商，疏于对商家是否具有售后服务能力进行评估，且未向用户提供与产品配套的排烟管道，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被告电器公司系本案涉案热水器的总经销商。再查明，因朱承钰死亡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用1050.57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3、死亡赔偿金为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4、丧葬费为32997元（65994元／年÷12×6）。总计709727.57元。原告严寒的实际损失：1、医疗费10070.89元；2、住院天数为28天，原告严寒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3、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47885元／年即131.19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为28天，其护理费计算为3673.32元（131.19元／天×28天）；4、误工费，原告严寒在湘潭神州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工作，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商务服务业平均收入50184元／年即137.49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为28天，医嘱出院后休息10天，误工时间为38天，误工费为5224.62元（137.49元／天×38天）。总计20368.83元。原告朱庆明的实际损失：1、交通费酌定500元；2、住宿费3107元；3、误工费，原告朱庆明从事建筑行业，参照湖南省2017年建筑业平均收入48596元／年标准计算，误工时间根据朱承钰死亡的客观情况酌定为一个月，误工费为4049.67元（48596元／年÷12）。总计7656.67元。原告伍年一的实际损失：1、医疗费10422.87元；2、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47885元／年即131.19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为28天，其护理费计算为3673.32元（131.19元／天×28天）；3、住院天数为28天，原告伍年一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共计15496.1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告朱庆明从被告经营部购买热水器并未安装排烟管道，被告经营部、侯战军作为涉案热水器的销售方和安装方，被告电器公司作为涉案热水器的总经销方，未提供与热水器相配套的排烟管道，提供的产品存在产品缺陷，且被告经营部、侯战军在安装热水器方面具有专业性，应当充分向购买者释明不安装排烟管道的严重性和可能造成的后果，或者在购买者不同意安装排气管道时拒绝销售，三被告未尽销售义务，且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朱庆明、严寒作为热水器的购买方，忽视自身安全，在使用热水器时，未按使用说明书要求保持室内的空气流通，亦未根据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加装排烟管道，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且作为朱承钰的监护人监护不力，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经营部及其经营者被告侯战军、电器公司承担此次事故60%的责任。原告朱庆明、严寒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经营部、侯战军、电器公司支付原告朱庆明、严寒因朱承钰死亡赔偿款425836.54元（709727.57元×60%）；被告经营部、侯战军、电器公司支付原告严寒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2221.3元（20368.83元×60%）；被告经营部、侯战军、电器公司支付原告朱庆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594元（7656.67元×60%）；被告经营部、侯战军、电器公司支付原告伍年一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9297.71元（15496.19元×60%）。原告伍年一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经营部、侯战军辩称涉案热水器不是其安装，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对涉案热水器进行了安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经营部及经营者侯战军作为热水器的销售方，对热水器的安装是其销售后的附随义务，且符合销售市场的商业习惯；再者，燃气热水器作为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产品，产品的安装具备专业性，一般由销售方进行安装，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系被告经营部、侯战军负责的安装，但根据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和一般市场的商业习惯可以推定涉案热水器系由其实施安装，被告经营部、侯战军辩称不是由其进行的安装，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经营部、侯战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经营部、侯战军还辩称造成原告严寒、伍年一受伤，朱承钰死亡，有可能是管道和液化气瓶泄露造成，原告严寒、伍年一及朱承钰系一氧化碳中毒，管道及液化气泄露不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被告经营部、侯战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系由其他原因造成，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及其经营者被告侯战军、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庆明、严寒因朱承钰死亡赔偿款425836.54元；二、被告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及其经营者被告侯战军、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寒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2221.3元；三、被告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及其经营者被告侯战军、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庆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594元；四、被告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及其经营者被告侯战军、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伍年一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9297.71元；五、驳回原告伍年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16950元，由原告朱庆明、严寒负担6950元，由被告岳塘区长空燃气器具经营部及其经营者被告侯战军、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半球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朱庆明、严寒，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1、上诉人朱庆明、严寒认为未违反普通购买者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朱庆明、严寒购买热水器后，忽视自身安全，对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安全隐患未予重视。热水器燃气不充分燃烧产生一氧化碳将对人身造成伤亡后果属于一般常识，并未超过普通人的认知范围。同时，本案涉案热水器配备有使用说明书，该说明书针对的说明对象包括购买使用人即本案的上诉人朱庆明、严寒。该说明书中也明确了涉案热水器需要安装排烟管道。上诉人朱庆明、严寒未按说明书要求安装排烟管道致使被监护人发生伤亡事故，不能视为其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朱庆明、严寒承担本案40%的责任并无不当。2、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作为销售热水器的销售者，清楚涉案热水器需要安装排烟管道的要求，对未装排烟管道可能存在的危险具有充分了解。在销售热水器时应充分向购买者说明，并负责安装。而且根据一般市场习惯，销售热水器一般由销售者予以安装。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辩称本案排烟管道已随热水器一起交付上诉人朱庆明、严寒，也未要求安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热水器系上诉人朱庆明、严寒自行安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本案死者朱承钰的死亡原因。对于朱承钰的死亡原因，有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人疾病诊断书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上诉人侯战军、经营部认为死因不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0元，由上诉人朱庆明、严寒、伍年一负担8080元，由上诉人岳塘区长空燃气具经营部、侯战军负担8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亮 审判员 蔡 涛 审判员 章业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晟 书记员何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