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4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彬，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流妹，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201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法定代理人：徐某（系陈某的母亲），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上述三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耀坚，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北约岗街景四号楼。负责人：钱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珊，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二桥侧。法定代表人：关秀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居，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何世钦，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某，女，199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耀坚，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因与被申请人何世钦、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合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申8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和二审被上诉人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耀坚，被申请人全合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何世钦、平安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判令陈梓圣负70%责任的二审判决；2.按照一审判决再增加20%赔偿金，判令全合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目击者证言，证人罗某证实是牵引车右车头擦倒摩托车左边车头，报案人曾龙泉证实现场目击者称是大车擦到了摩托车，证人梁某证实是拖头车超摩托车时右车头碰到了左边的摩托车，拖头车的刹车灯亮了一下；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肇德（司）鉴（尸）字第（2014）054号]，证实受害人陈梓圣因屁股后被外力冲撞所致躯体左侧有伤；根据肇庆市德庆县医院检查报告，证实受害人陈梓圣因屁股后受外力冲撞至颅骨骨折、左股骨骨折，左腔腓上段骨折，前胸并无损伤。以上医学鉴定结论证实，人体受伤是背后外力冲撞形成左股后横断性骨折，死者前胸无损伤，不存在与粤Ｅ×××××平板车车尾碰撞的事实，粤Ｅ×××××平板车车尾右下角人体毛发黄色是事后伪造。二审采信交警人工比对法鉴定结论与以上医学鉴定结论相悖。肇事车辆司机何世钦涉嫌交通事故酒后驾车逃逸，何世钦和陈梓圣抽血时间均为2014年8月26日22时许，送检时间却相差很大，陈梓圣送检时间为事故后第二天，何世钦送检时间为9月3日，血液中的乙醇早已消失。（二）交警用人工目测比对办法与法定证据科学技术鉴定结论认定相悖是无效的。根据涉案货车事发后照片，其右侧车头损坏痕迹与涉案摩托车左把手高度一致；根据涉案摩托车《交警技术检验报告》，其左把手变形损坏、装饰球丢失。上述证据能够形成相互印证链条，足以证实是由何世钦驾驶的涉案货车右侧车头撞倒由受害人陈梓圣驾驶的涉案摩托车而引发涉案事故，何世钦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警部门仅通过对涉案货车现场目测即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德公交认字（2014）第00118号]，认定事故为涉案摩托车追尾冲撞涉案货车尾部后方护杠致自身损害死亡，明显与上述目击证人证言不符、与受害人无胸部损伤不符、与涉案摩托车前轮未变形损坏不符、与涉案货车右侧车头有和摩托车对应损坏痕迹不符，且作出该认定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既未通知受害人家属到场查看，未提取、鉴定涉案货车右侧车头留有的毛发、油漆，也未就其所称的涉案货车尾部后方护杠留有的毛发、血液进行鉴定，甚至事隔七天后才送检认定何世钦是否酒驾的血液，显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关于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认定书的情形，二审法院仍然采信涉案认定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全合诚公司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发当晚，公司收到交警部门电话称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司机何世钦，何世钦称车辆后尾板弯曲，有头发、血迹。何世钦根据交警部门要求将涉案车辆开到交警中队，何世钦和车辆均被交警扣留。在交警拍摄的照片中，车头当时没有撞痕，对方提供的照片中的擦痕是旧的。关于车辆的鉴定，以交警鉴定为准。何世钦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丽彬等人提供的证言，其证人在事故发生时均未在现场，应不予采信。《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和《交警技术检验报告》确实能相互印证，但从受害人陈梓圣头部颅骨、颈部、前胸、上腹部等受重伤和涉案摩托车大灯、仪表、手表、减震器、油箱损坏变形来看，足以证实事故应是涉案摩托车追尾涉案货车所致。该意见经肇庆市德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肇庆市交警支队复核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二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徐某陈述意见与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再审意见相同。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世钦、全合诚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陈丽彬等3人、徐某损失1030177.92元，以上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何世钦、全合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何世钦、全合诚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22时35分，何世钦驾驶涉案货车与陈梓圣驾驶涉案摩托车在肇庆市××××县西江大桥桥面处发生碰撞，造成陈梓圣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世钦继续驾车行驶至肇庆市德××县××城镇××收费站路段，次日凌晨2时许被肇庆市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查获时办案民警勘验、提取了涉案货车车尾右侧防撞杠遗留在防撞杠上的人体毛发、玻璃碎片，并询问，何世钦表示不需对该证物进行鉴定，何世钦承认其驾驶涉案货车车尾右侧防撞杠损坏与当晚在德庆县西江大桥桥面上发生的一起摩托车交通事故有关。经交警部门委托检测机构对发生碰撞车辆进行检验，检测意见为涉案货车的安全技术检验不合格。涉案摩托车大灯损坏、仪表损坏、手把变形、前减震器变形损坏、后视镜损坏、油箱变形。2014年9月30日，肇庆市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为：陈梓圣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上行驶时，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没有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过错；何世钦驾驶后部、侧面粘贴的反光标识未保持清晰、完整和有效，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牵引挂车上道路上行驶，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认定陈梓圣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世钦承担次要责任。陈梓圣家属不服该事故认定，向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复核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维持原认定。同时查明，全合诚公司是涉案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何世钦是全合诚公司的司机，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全合诚公司为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为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约定超载时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陈丽彬、徐流妹是陈梓圣父母，其生育有4个子女，徐流妹在陈梓圣死亡时年满57周岁。陈梓圣生前与徐某在肇庆市××新圩镇卫星镇（城乡结合部）租房同居生活，同居期间于2013年11月13日生育女儿陈某。陈梓圣生前自2014年2月起在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全合诚公司已支付陈丽彬等3人赔偿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3.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4.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防撞杠损坏变形、存在明显、新鲜碰刮痕迹，防撞杠遗留人体毛发和玻璃碎片，以及粤Ｈ×××××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损坏情况，认定死者陈梓圣驾驶的粤Ｈ×××××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被告何世钦驾驶的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尾部发生碰撞。原告对该认定有异议，认为是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下侧与陈梓圣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并在诉讼期间提供了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车头受损照片和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明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下方与陈梓圣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的事实主张。根据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勘验、调查材料反映，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防撞杠的确存在明显刮痕和损坏状况，但被告何世钦驾驶的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并不在事故现场，而是在距离事故现场约60多公里处被查获，并不能排除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防撞杠的损坏和新鲜碰刮痕迹事后形成。交警大队在查获事故车辆时虽然提取了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尾部防撞杠遗留的人体毛发和玻璃碎片这些物证，但交警部门只征求了被告何世钦无需鉴定的意见，没有征求受害人家属是否需进行鉴定的意见，现在该物证已经灭失，无法再通过鉴定来确定两车碰撞位置。根据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车头右下方2013年11月16日的报损照片与2015年8月26日事故发生当日的受损照片对比知道，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下方的护板亦存在明显新鲜破裂痕迹。因此，本次事故车辆碰撞点并不排除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车头与陈梓圣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擦的可能。从死者驾驶的摩托车损坏情况分析，如死者的驾驶的摩托车追尾碰撞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防撞杠，并致防撞杠严重变形，摩托车速度应当较快，碰撞力量自然较大，摩托车前轮也应会损坏变形，但摩托车前轮并无损坏变形。因此，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第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陈梓圣驾驶的粤Ｈ×××××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被告何世钦驾驶的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尾部发生碰撞的事实，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对该认定不予采信。由于确定本次事故责任的关键证据已经灭失，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认定双方的交通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可根据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的责任。陈梓圣无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上道路行驶，被告何世钦驾驶安全技术不合格且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故推定双方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二）对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该事故造成原告亲属陈梓圣当场死亡，陈梓圣虽然是农业户口，但生前在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且原告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德庆县城的城乡结合部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对待。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陈某的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但原告徐流妹为农村居民，长期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陈梓圣死亡，陈梓圣正值青春年华，其不幸死亡给原告方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原告的主张，核定原告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总额为984380.62元，其中：1、抢救费用2105.82元；2、死亡赔偿金901602.30元[(32598.70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49628.30元，其中：陈梓圣母亲徐流妹至陈梓圣死亡时年满57周岁，其抚养费为41717.50元（8343.5元×20年÷4人），女儿陈某至陈梓圣死亡时为9个月，其抚养费为207910.80元（24105.60元×17.25年÷2人）]；3、丧葬费29672.50元（59345元÷2）；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何世钦是被告佛山市全合诚运输公司的职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侵权责任依法由被告全合诚公司承担。被告何世钦驾驶的车辆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原告上述损失，依法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2105.8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合共赔偿112105.8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872274.80元（984380.62元-112105.82元），由被告全合诚公司承担50%即436137.40元。由于被告何世钦驾驶的车辆（挂车）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由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超载保险人免赔10%，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元内赔偿45000元。余下部分391137.40元，由被告全合诚公司赔偿给原告。扣减全合诚公司已支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被告全合诚公司仍应赔偿原告361137.40元。综上所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共赔偿原告损失为157105.82元，被告全合诚公司赔偿原告损失361137.4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理，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答辩主张，理由充分，予以采纳。被告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答辩意见，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何世钦关于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被告全合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答辩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徐某是陈梓圣同居女友，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本案中不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享有本案的实体权利。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的损失共157105.82元。二、被告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的损失361137.40元。三、驳回原告陈丽彬、徐流妹、徐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071.60元（陈丽彬申请缓交），由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负担7000元，全合诚公司负担5571.6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500元（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须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全合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按德公交认字[2014]第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双方应负的责任及赔偿额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进行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在肇庆市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案卷第71页《检验记录》载明，对粤Ｅ×××××重型牵引车、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两车整车检验，粤Ｅ×××××号重型牵引车右侧车头下角损坏，损坏痕迹较旧，与此事故无关；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尾反光标志模糊残缺，尾灯部位有污渍遮挡，夜间刹车灯、尾灯灯光较暗。挂车右侧尾部防撞杠被碰撞变形，有明显、新鲜的碰刮痕迹，防撞杠遗留有玻璃碎片。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应围绕全合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1.对于本案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2.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一）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作的技术性结论，该认定书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较高的证明力。虽然在诉讼期间受害人家属陈丽彬等3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了异议，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其除对事故作分析推理论述外，并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异议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从优势证据的角度而言，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明显大于受害人家属的分析推理。因陈丽彬等3人未能举示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丽彬等3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虽然肇庆市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涉案货车右侧车尾遗留的人体毛发和玻璃碎片进行鉴定，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结合该交警大队勘验的事故现场、涉案摩托车车头的碰（刮）痕、涉案货车车尾遗留散落物及车尾右下角人体毛发、痕迹对比、涉案货车车尾右侧与涉案摩托车碰撞对比等勘验资料，《检验记录》等调查取得的所有证据，交警大队认定本案事故系涉案摩托车与涉案货车右侧尾部发生碰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仅通过对涉案货车2013年11月16日的报损照片与2015年8月26日事故发生当日的受损照片进行比对，而不采信肇庆市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作出的“粤Ｅ×××××号重型牵引车右侧车头下角损坏，损坏痕迹较旧，与此事故无关”、“本案事故系粤Ｈ×××××摩托车与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尾部发生碰撞”的认定，并迳行认为“该车车头右下方的护板存在明显新鲜破裂痕迹，两车发生侧面碰撞的可能性较大”依据明显不足，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结合本案的事实，陈梓圣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上行驶时，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没有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何世钦驾驶后部、侧面粘贴的反光标识未保持清晰、完整和有效，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牵引挂车上道路上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何世钦与死者陈梓圣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有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全合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的主张理据充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陈梓圣虽是农业户口，但陈丽彬等3人、徐某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工作证》、德庆县德城祥龙汽修厂出具的《证明》、黎湛华出具的关于租房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已充分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陈梓圣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全合诚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主张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等3人的各项损失为抢救费2105.82元、死亡赔偿金9010602.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28.30元）、丧葬费29672.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984380.62元。因何世钦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险50000元，故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2105.82元给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等3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给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等3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872274.80元，应由全合诚公司承担30%即261682.44元。因何世钦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50000元，上述全合诚公司应承担的261682.44元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由于合同约定超载情形保险人免赔10%，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50000元限额内赔偿45000元给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等3人。余下部分216682.44元，由全合诚公司赔偿给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等3人。扣减全合诚公司已支付给陈丽彬等人的30000元，全合诚公司仍应赔偿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等3人186682.44元。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粤12民终285号判决：一、维持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全合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丽彬、徐流妹、陈某的损失186682.44元；四、驳回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1.60元（陈丽彬等人申请缓交），由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负担8376.24元，全合诚公司负担4195.36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负担1500元，该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全合诚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全合诚公司已预交），由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负担3024元，全合诚公司负担5959元。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交警部门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交警部门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向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涉案交通事故案卷材料并查明，该交警大队根据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防撞杠损坏变形、存在明显、新鲜碰刮痕迹，防撞杠遗留人体毛发和玻璃碎片，以及粤Ｈ×××××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损坏情况，认定死者陈梓圣驾驶的粤Ｈ×××××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何世钦驾驶的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尾部发生碰撞。该交警大队作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梓圣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上行驶时，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没有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过错；何世钦驾驶后部、侧面粘贴的反光标识未保持清晰、完整和有效，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32000kg,实载72780kg）的重型牵引挂车上道路上行驶；认定陈梓圣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何世钦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以下问题：其一，不能排除肇事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防撞杠的损坏和新鲜碰刮痕并非事故中形成的可能性。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未停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而是直接驶离现场约60公里，约3.5小时后才被交警部门查获，事故发生至肇事车辆被查获间隔距离较远、时间较久，一审据此认为不能排除肇事车辆上述损坏和痕迹系事故后形成，符合常理。其二，对涉案重要物证应当并有条件鉴定却未作鉴定。交警部门在涉案粤Ｅ×××××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防撞杠提取了遗留的人体毛发和玻璃碎片，本应与死者陈梓圣的人体毛发和所驾驶摩托车玻璃碎片进行鉴定比对以查明碰撞位置，但交警部门仅听取何世钦无需鉴定的意见即未作鉴定，并直接认定提取物是陈梓圣与肇事车辆防撞杠发生碰撞所遗留。但是，涉案肇事车辆长期在道路上行驶，其尾部防撞杠粘有泥土、毛发等属常见现象。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徐某亦质疑称，交警部门提供照片显示所提取的人体毛发为黄色，而陈梓圣头发为黑色，并且尸检结果显示陈梓圣头部并未受明显外伤。因此，交警部门作出上述认定依据不足，推理不严谨，难以排除合理怀疑。其三，事故发生当日受损照片显示，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下方的护板亦存在明显新鲜破裂痕迹，故不能排除事故车辆碰撞点为粤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车头的可能性。根据以上分析，交警部门作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不规范，对重要物证应当且有条件鉴定而未作鉴定，认定事故责任推理逻辑不严密，导致认定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不予采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采信，而陈丽彬、徐流妹、陈某亦无法提交充足证据认定事故中双方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认定陈梓圣无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上道路行驶，何世钦驾驶安全技术不合格且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推定双方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总额为984380.62元，扣除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为872274.8元，由何世钦的用人单位全合诚公司承担50%即436137.4元，再扣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4.5万元和全合诚公司已支付赔偿款3万元后，全合诚公司仍应赔偿361137.4元。据此，一审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赔偿157105.82元，全合诚公司向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赔偿361137.4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审法院认定事故中陈梓圣承担70%责任、何世钦承担30%责任，并据此改判合诚公司向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赔偿186682.44元，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再审请求改判全合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丽彬、徐流妹、陈某再审部分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2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1.60元，由陈丽彬、徐流妹、陈某负担8376.24元，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195.3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由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王红英审判员  张扬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小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