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2民初501号 原告:王克俊，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瓦工，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军，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旭东，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坎北街道广垛村一组19-1号，现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告:李克成，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告:封吉飞，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告:王学荣，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告:陈卫东，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告王克俊与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王学荣、陈卫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7月3日、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克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军、被告陈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克成、封吉飞、王学荣、陈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克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合计139113.4元，其他损失待伤残评定后再确定。在庭审中又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王学荣、陈卫东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39113.4元，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为，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合伙在滨海县境内建设养猪场。被告王学荣系建该猪场的清包工老板，被告陈卫东系建该猪场的瓦工代班师傅。2016年12月29日，被告陈卫东带领原告帮被告王学荣砌猪圈。当时原告再三说:“天气这么冷，不能砌”，被告王学荣一再要求原告砌。在砌猪圈的过程中，猪圈墙突然坍塌，原告被砸不省人事，由120救护车送至滨海县新仁慈医院抢救，所用医疗费由被告王学荣垫支，后续治疗费用4275.9元原告自付。嗣后，原告索要相关赔偿费用，被告互相推诿。 被告陈旭东辩称，原告在砌墙过程中，砌到一米左右时，我就发现墙体变形了，提醒我老丈人关照原告不要再砌了，我上午在场时已经停工了。发生事故是在下午，后来为什么又砌墙了，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工程已承包给王学荣，工程安全问题由王学荣负责，发生任何事情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之间有合同，但王学荣没有签名。原告作为一名瓦工，也应该知道墙体砌歪的后果;原告在住院期间，我亦前去探望，且在结算工程款时，也给了原告27000元作为补偿。 被告李克成、封吉飞、王学荣、陈卫东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9日，原告王克俊在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分别投资建设的位于滨海县境内养猪场进行砌墙施工。当天天气气温较低，原告王克俊在施工现场即说:“天气这么冷，不能砌”，被告陈旭东亦提醒其在现场的岳父关照原告不要再砌了。当日下午，原告王克俊在被告王学荣的叔叔（现场监工）要求下继续砌墙和粉涮，最后原告将剩下的水泥砂浆都粉涮到墙上不浪费。因前几天下雨，砖头湿，气温又较低，致下午所砌的墙体水泥不凝固。原告王克俊与小工吴恒领砌好后均站在墙下，突然墙体坍踏致二人均被砸伤，随后二人均被送往滨海县新仁慈医院抢救治疗。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17日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22461.72元，由被告王学荣支付。另，原告王克俊还于2017年3月8日在滨海县发生医药费286.5元，2018年3月28日至4月2日期间在滨海县新仁慈医院进行二次手术治疗，共发生医疗费3787.4元。 另查明，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是上述猪场的分别投资人，该猪场没有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审批。被告王学荣系承建该猪场的施工承包人，但所有建筑材料仍由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提供，俗称清包工。被告王学荣承揽该工程施工，与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结算工程人工费结了大约50万元。被告陈卫东是负责招集工人和现场施工管理等事务的带班师傅，被告王学荣与被告陈卫东约定由被告陈卫东带人做工，按大工190元/天·人、小工110元/天·人结算，被告陈卫东再从被告王学荣的上述标准中按20元/天·人扣留作为自己的管理费用。该猪场的施工工地由被告王学荣的叔叔监工，并负责记录每天的工人人数，作为与被告陈卫东结账的依据。原告王克俊的工资标准为160元/天，钱是被告王学荣给被告陈卫东，原告再从陈卫东手里领取工资。原告王克俊共支付工资91天×160元/天=14560元。 此外，原告王克俊、被告王学荣、陈卫东均未提交瓦工证。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与被告王学荣结算人工费时，除已全部支付了约定的人工费494194.5元之外，还单独给付被告王学荣27000元作为工人受伤补助款。 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的滨海县新仁慈医院门诊病历、病情证明、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医药费清单和发票，被告陈旭东举证的与王学荣签订的结账清单，本院调取的本院（2019）苏0922民初503号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克俊与被告王学荣、陈卫东是否是雇佣(劳务)关系?二、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对原告王克俊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或其他责任?三、原告王克俊对造成的损害后果自身是否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王克俊与被告王学荣、陈卫东是否是雇佣(劳务)关系?原告王克俊主张系被告王学荣、陈卫东共同雇佣其做工，“我们服从王学荣、陈卫东的指挥”，据此认为与被告王学荣、陈卫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在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学荣为原告王克俊支付了全部住院医疗费用。工程施工结束后，被告王学荣、陈卫东亦向原告王克俊支付了约定工资14560元。上述根据建筑工程需要按日计酬(或按工作量计酬)的相对固定雇佣工人，符合目前农村建筑市场的通行做法。根据本院（2019）苏0922民初503号案件庭审中，被告王学荣、陈卫东到庭陈述的事实，原告王克俊与被告王学荣之间存在着劳务关系。被告王学荣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卫东按照与被告王学荣的约定，负责招集工人和现场施工管理等事务，故该与原告王克俊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但该不仅以自己的劳务从被告王学荣处取得约定报酬，也从原告等人的劳务费中抽成20元/天·人，即因其组织管理而赚取劳务之外的报酬，且在事故发生当日亦不在现场，故被告陈卫东亦存在管理不善和工作失职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王学荣、陈卫东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或其他关系，因两被告经本院多次传唤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王克俊亦怠于寻找上述两被告，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王学荣、陈卫东均有过错，并对造成原告的损害后果按照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对原告王克俊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或其他责任? 原告王克俊认为，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因被告王学荣、陈卫东不具备承包资质，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该条例第八十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不适用本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仅是承担选任过失的间接责任(下文详细述及)，显然本案五被告之间既无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亦无共同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或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并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的情形，也无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情形，故原告王克俊要求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王克俊对损害结果是否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王克俊已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多年，对砌墙施工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当有相当的了解，并且还明确提醒负责现场监工的被告王学荣叔叔:“天气这么冷，不能砌”。但在当日下午，该仍然实施了砌墙行为并在施工结束后，站立于尚未凝固的墙体下，造成因墙体坍塌而被砸伤，其思想上存在疏忽大意，行为上亦未采取防范危险的安全措施，对造成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 被告王学荣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原告王克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完成被告王学荣（由其叔叔具体负责）指定工作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学荣指派原告王克俊在不具备施工条件的严寒天气进行施工作业，亦未能根据相关规定为原告等工人投保人身伤害保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据此确定其承担60％的责任份额。 被告陈卫东作为负有现场施工管理职责的带班师傅，并从原告等人的劳务费中抽成20元/天·人，但在事故发生当日并不在现场，存在管理不善和工作失职问题，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据此确定其承担15％的责任份额。 原告王克俊在工作中疏忽大意，对造成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15％的责任份额。 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将其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王学荣组织施工，并由被告陈卫东招集工人具体施工，原告王克俊亦无瓦工证，且被告陈旭东亦已认识到严寒天气建筑施工的危险性，并提醒其在现场管理的岳父关照原告不要再砌了。但在当日下午仍然未能对被告王学荣的叔叔要求原告王克俊进行砌墙施工加以制止，亦应承担选任过失和管理失职的责任。鉴于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的猪舍工程属于技术含量较低的施工工作，从而忽视了对被告王学荣、陈卫东以及原告王克俊施工资质和施工准入的审查。基于上述情形综合衡量，本院确认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作为发包方联合体，共同承担10％的责任份额。 对被告陈旭东辩称的该与被告王学荣当初谈工程承包时，曾口头约定所有中途发生的事故、安全等问题均由被告王学荣承担，只是后来的书面协议，王学荣没有签名而已。被告陈旭东对该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合同中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故被告陈旭东即使与被告王学荣之间约定了有关人身伤害免责的内容，亦不受法律保护，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均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上述三名被告结算时支付给被告王学荣的工人受伤补助款27000元，由双方另行处理。 根据原告举证的医疗凭证，本院确认原告王克俊共发生医疗费22461.72元+286.5元+3787.4元＝26535.62元，原告另举证的滨海县新仁慈医院收据102元，因无医疗费发票或加盖印章的收费收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未能提供误工时限的依据，故本庭暂对原告住院期间25天以及出院后60天的误工予以认定，即85天×160元/天＝13600元;对护理费暂按住院期间1人护理计算，即25天×80元/天＝2000元;对营养费暂按住院期间25天予以计算，即25天×10元/天＝25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即25天×15元/天＝375元，上述合计42760.62元。对交通费因原告没有举证，也没有说明交通费的发生依据，故不予认定。原告王克俊怠于行使鉴定权，该应当在其医疗终结和鉴定条件成就后，即行申请进行法医学鉴定，并依据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营养时限计算赔偿金额，对上述本院暂时确定的赔偿金额实行多退少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条、第十ー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 一、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共同赔偿原告王克俊各项费用4276.06元，被告王学荣赔偿原告王克俊各项费用25656.37元，扣除被告王学荣已经垫付的治疗费22461.72元，实际再给付3194.65元，被告陈卫东赔偿原告王克俊各项费用6414.09元，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王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王学荣、陈卫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2元，其中原告王克俊负担2774.39元，被告陈旭东、李克成、封吉飞共同负担94.73元，被告王学荣负担70.78元，被告陈卫东负担14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洋 人民陪审员 戴 扬 人民陪审员 仲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龚煊涵 附件一：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 （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 （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 《最高人民法院く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第二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 第七条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 建设单位不得将建设工程肢解发包。 第八十条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不适用本条例。 附件二: 建设部关于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第58条有关问题的复函(建法函[2006]123号) 河北省建设厅： 你厅《关于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58条有关问题的请示》(冀建法【2005】1535号)收悉。经研究，现函复如下： 一、《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的建设工程在房屋建筑中一般是指单位工程。 二、工程合同价款是指双方商定认可的价款。 2006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