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接待办事处白马社区龙港路421号。负责人：贺仕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国良，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国兵，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国希，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见民，女，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爱民，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市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再强，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原审被告王再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死亡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亲属处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死者娄普松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84天后正常出院且病情有所好转，无其他机能性障碍或者功能衰竭，并未达到重危程度，且经检查各项指标符合标准，显示为正常出院，后经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病历显示为病情稳定出院，且为家属自己要求出院的，出院后再无其他治疗及住院记录。因此，死者的死亡与其年龄、本身身体机能及家属护理有极大关联性，不应计算入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关于护理费、亲属的误工费一审判决标准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减后依法改判。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由于受害人在诉讼过程死亡，年龄大、伤情重，而且是终生护理，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王再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王再强赔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各项损失368152.3元；2、由平安保险公司、王再强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20时40分许，王再强驾驶湘Ｈ×××××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牵引湘Ｈ×××××号重型半挂车（未载货物）由宁乡市双凫铺镇沿Ｓ209线由东向西往老粮仓镇方向行驶至45ＫＭ＋500Ｍ地段时，遇受害人娄普松（出生于1936年10月20日）在前方从道路中心隔离栏栅处向道路北侧步行横过道路，由于王再强驾车遇行人未有效避让，娄普松夜间在有隔离设施的路段步行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致使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部与娄普松身体发生碰撞，造成娄普松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后作出“第43012412018000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娄普松、王再强均负同等责任。受害人娄普松受伤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4天，产生医疗费共计42682.7元，其中王再强垫付31061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其他费用由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自行支付。2018年11月30日，受害人娄普松的伤情经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作出“长楚沩司鉴【2018】临鉴字第8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娄普松左股骨近端骨折畸形愈合，远折端上移，双下肢长度相差6.8ＣＭ，构成八级伤残；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髋关节内骨折，后遗髋关节功能性障碍，功能性丧失程度达53.3%，构成九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58.3%，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及营养期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关于护理期，根据左肩、左髋关节损伤程度综合考虑，伤后需长期（终身）护理依赖，其中前60日需要两人护理。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为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325元。在受害人娄普松治疗期间，因购买轮椅、护理床支付费用5940元。2019年2月7日娄普松死亡，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系受害人娄普松的子女。另查明，王再强驾驶的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王再强与平安保险公司一致协议核减非医保用药15%的费用。2018年12月5日，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与王再强签订协议约定由王再强一次性补偿受害人娄普松营养费及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对因受害人娄普松死亡给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426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84天×60元/天）、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1850元（319天×47885元/年÷365天）；死亡赔偿金169740元（33948元/年×5年）、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辅助器具费5940元、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的交通、住宿等费用8000元、鉴定费2325元，共计34157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娄普松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作为受害人娄普松的子女属于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王再强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受害人娄普松在受伤时系行人，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依法确认应由王再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剩余40%的损失由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自行承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受害人娄普松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84天后正常出院且病情有所好转，无其他机能性障碍或者功能衰竭，受害人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的答辩意见，根据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提交的鉴定结论显示：受害人娄普松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且需要终身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受伤时已经年满81周岁，其身体机能在受伤前已自然明显下降，遭受本案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严重，必然会对受害人的生命健康造成严重的危害，受害人在住院治疗84天后虽伤情有所好转，但仍为全面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系导致受害人娄普松死亡的原因。庭审中，王再强与平安保险公司一致协议约定核减非医保用药15%的费用，即为2941元【（42682.7元-10000元）×60%×15%】。本次事故发生后，王再强与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由王再强一次性补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12000元，王再强垫付的其他费用予以退还，经审查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于剩余的19061元（31061元-12000元）应由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在可以获得的赔偿款中退还王再强。对于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主张轮椅费等残疾辅助器具费5940元的诉讼请求，因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提交了相关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主张护理费42427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提交的受害人死亡前的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护理期为“终身护理”，结合受害人的死亡时间以及受伤之日起60日内需要两人护理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护理费为41850元（319天×47885元/年÷365天）。对于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进行了相关后续治疗，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答辩意见，经审查符合投保人与保险人间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于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依法予以核定，对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案情酌情确认。经核算，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可以主张的在医疗项下的损失为50722.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88527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8608元【（50722.7元+288527元-120000元）×60%-2941元】，对于其他损失由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自行承担。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损失248608元（120000元+128608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赔偿款238608元。另根据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与王再强达成的协议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退付王再强19061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尚应支付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赔偿款219547元（238608元-190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各项损失共计248608元，核减平安保险公司、王再强已经垫付的费用及应当承担的责任后，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赔偿款219547元，退付王再强19061元；二、驳回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元，减半收取864元，由王再强负担（已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判决认定娄普松的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正确及各项损失数额的计算是否恰当。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加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四个要件，因果关系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必要条件，侵权人只对与加害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宁乡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今查房患者诉髋部疼痛伴活动障碍较前稍好转，左肩部疼痛较前稍好转，活动稍受限，未诉咳嗽、咳痰、头痛、头晕呼吸困难等其他特殊不适，现要求出院，嘱注意事项后，予以办理。”而根据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娄普松左股近端骨折畸形愈合，……”，由此可见，娄普松因交通事故所受外伤并非致命伤，治疗中没有恶化和加重，现娄普松在交通事故发生已有八个多月后死亡，在无相关的鉴定意见或医院对娄普松的死亡原因、治疗情况等作出记录或认定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娄普松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将全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项目纳入赔偿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然而，虽现有证明不足以证明娄普松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对娄普松的伤残、护理等情况作出了司法鉴定，结论为：一处八级伤残，二处九级伤残，伤后需长期（终身）护理依赖，其中前60日需要两人护理。因此，本院按照上述鉴定意见计算娄普松的各项损失。即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可获得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4268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84天×60元/天）；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41194元{60天×47885元/年÷365天×2人+(254-60）×47885元/年÷365天}；5、残疾赔偿金61106.4元（33948元/年×5年×36%）；6、误工费，娄普松受伤时已年满81周岁，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酌定交通费6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9、辅助器具费5940元;10、鉴定费为2325元；共计181888.1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损失10000元；在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61888.1元，按照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由王再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7132.86元（61888.1元×60%），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承担剩余40%的责任。根据王再强与平安保险公司协商一致及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2941元及司法鉴定费用1395元（2325元×60%），合计4336元不在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由王再强承担。事故发生后，王再强与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达成一致协议，由王再强一次性补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12000元，为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及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将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应退还王再强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即14725元（31061元-12000元-4336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除，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各项损失132407.86元（120000元+37132.86元-10000元-14725元），平安保险在支付王再强14725元。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各项损失共计132407.86元；三、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王再强14725元；四、驳回娄国良、娄国兵、娄国希、娄见民、娄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减半收取864元，由王再强负担（已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承担1500元，由王再强承担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