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1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土德，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居民，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瑞，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河山，男，1981年9月7日出生，福建省云霄县人，居民，住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玲，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莫土德因与被上诉人罗河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土德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被上诉人罗河山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朱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土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基本上结清货款给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欠到被上诉人的202160元，原审法院判决要上诉人再支付货款202160元给被上诉人罗河山，这是错误的! 一、上诉人实际上仅欠被上诉人一万多元柴油款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2017年12月13日双方经结算尚欠货款702160元并出具《欠条》”，是一份双方没有完全核实对账所出具的，后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式对数核实，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一万多元柴油款，这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买卖单证、支付凭和对数凭证证实。 二、本案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行政法规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审还判决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2160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1、依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被上诉人经营出售的柴油属于危险化学品，应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另外，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该办法规定的成品油经营包括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等活动。被上诉人经营销售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应当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作为自然人，被上诉人没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该买卖合同全部无效，不存在其它部分有效的问题，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显然错误。 2、被上诉人在无证经营的情况下，销售给上诉人的柴油是劣质的、不合格的柴油，而且短斤少两，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向其支付所谓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 3、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出具相应的柴油出售发票，却上诉人全额支付违法销售的柴油款，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所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 三、被上诉人通过涂改合同约定的柴油单价，单方提高货款并强加给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这一做法也是不公正的。对《送货单》存在与事实不符的说明。上诉人于2017年1月7日只收到被上诉人送来的柴油6545升，但由于被上诉人玩弄以下手法，虚构上诉人收到柴油达13545升，虚增了7000升强加给上诉人。2017年1月7日，被上诉人送来一次柴油，并声称送10000升，但被上诉人当场发觉其只送来7000升，所以被上诉人当场没有出具《送货单》我上诉人的儿子，并说事后核实再开单过来。后被上诉人开了一张6545升，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7日的《送货单》，并叫上诉人的儿子签字确认。后来被上诉人又开了张数量为7000升、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7日的《送货单》并要求上诉人签字。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一张6545升的《送货单》，造成上诉人又签确认数量为7000升的《送货单》，被上诉人再将该《送货单》的落款2017年1月7日涂改为2017年2月7日，但2017年2月7日是春节放假，根本不开工，不需要柴油。2017年4月25日虽然有一张数量为5000升的《送货单》，但上诉人并没有收到5000升的柴油。当天被上诉人开了一张数量为5000升的《送货单》叫我儿子签字，但2017年4月29日运来的是7380升柴油并开具《送货单》，又要我儿子签字。因为我方只收到7380升柴油，指导方针儿子在该张《送货单》上签字时注明“上张5千升的送货单作废”，但被上诉人在结算时将该作废的《送货单》数量为5000升的也算上，谎称我方收到12380升柴油。被上诉人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已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及偷税漏税违法犯罪行为。对其非法经营所得，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新规定，被上诉人从事柴油销售并无相关部门许可，根据《国务院顷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附件《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183项载明，2007年1月1日商务部《成品油调理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非法经营柴油违反国务院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该出卖行为无效并构成非法经营罪，其违法所得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刑法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经济犯罪案件标准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非法经营柴油的行为，同样涉嫌偷税漏税违法行为。鉴于以上理由，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理由，并对本案做出公正判决。 罗河山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供货协议，这个供货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签订了协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12.13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就写了一张欠条，就上诉人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签到被上诉人702160元。然后被上诉人就这个欠条的结算向被上诉人履行了50万元，到目前为止尚欠202160元，因此这个费用是双方结算的，也有相应的票据印证，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笔款项。二、上诉人以不开具发票为理由不付这20所万元，这个协议里面没有相关约定被上诉人要开具发票，实际上，上诉人在使用柴油的情况都是不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因此上诉人以不开发票的理由不予支付货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供油违法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供货协议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货款，因为油被上诉人已经使用。第二、即使被上诉人供油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那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当由相应的行政机关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因此上诉任以被上诉人没有供油的许可拒付这也是没有依据的，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河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莫土德支付货款20216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莫土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被告莫土德承包中交四航局钦州港项目部部分工程施工。因工程施工所使用的发电机需要购买柴油，被告莫土德于2016年5月29日与原告罗河山签订了一份《供油协议》，约定由原告罗河山供应柴油给被告莫土德使用。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莫土德便陆续向原告罗河山赊购柴油共472440升。2017年12月13日双方经结算尚欠货款70216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予以确认，同时约定“欠款定于项目部付款到户当天付清（如项目部没有款结时2017年农历年底给罗河山付清）”。2018年2月15日被告莫土德归还了500000元给原告罗河山，仍欠202160元货款未付。事经原告罗河山多次催收，被告莫土德至今分文未付。为此原告罗河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莫土德支付货款20216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莫土德因工程施工所使用的发电机需要柴油而与原告罗河山签订《供油协议》从事柴油买卖活动,由于柴油属于危险品需要持有行政许可证才能从事经营，但原告罗河山在没有取得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协议自始无效。供油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罗河山请求判令被告莫土德支付货款202160元，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请求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因双方签订《供油协议》属无效合同，该请求依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莫土德以原告罗河山通过涂改合同及送货单后重复计算夸大货款金额，不同意支付柴油款为由进行抗辩，其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土德支付货款202160元给原告罗河山；二、驳回原告罗河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32元，减半收取2166元，由被告莫土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莫土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一、《供油协议》，证明原一审时被上诉人的供油协议是涂改的事实。 被上诉人罗河山质证认为，一审我方提交的供油协议是经过双方签订的，二审上诉人提交的供油协议是上诉人单方伪造的，上面“罗河山”的认字不是被上诉人所签，我方只确认一审所提交的供油协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 该证据在一审时开庭前已经形成，上诉人没有提交，而被上诉人对该供油协议上的签字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案经本院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罗河山请求上诉人莫土德支付柴油货款20216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附件《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183项，2007年1月1日商务部《成品油调理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罗河山未有取得成品油的经营资格，与上诉人莫土德签订《供油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供油协议》为无效合同，依法不受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莫土德向被上诉人罗河山购买的柴油，已经全部用于其所承包的中交四航局钦州港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为工程施工的发电机使用，因此，罗河山享有对莫土德行使财产折价返还请求权，罗河山请求按照本案《欠条》所确认的数额，支付柴油货款，合法有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莫土德所主张的1228232号《送货单》与8043287号《送货单》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该两份《送货单》有莫土德或莫土德的儿子签名进行确认，《送货单》的编号并不相同，数量、金额也不相同，且在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进行结算时，莫土德对该两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1228232号《送货单》与8043287号《送货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莫土德主张的8005097号《送货单》与8043301号《送货单》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同样地，该两份《送货单》上的编号不相同，数量、金额也不相同，有莫土德的儿子签名进行确认，8043301号《送货单》上注明：“上一张是5千升，如有单作废。”8005097号《送货单》数量是5000升，金额28000元；8043301号《送货单》数量为7380升，金额为41328元，罗河山的解释是如果两张《送货单》数量同样为5000升，就构成重复计算，重复的一张《送货单》就作废，而8005097号与8043301号《送货单》在数量、金额上不存在重复，两份《送货单》同时真实有效，且同样地在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进行结算时，莫土德对该两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8005097号与8043301号《送货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莫土德主张1228232号《送货单》与8043287号《送货单》存在重复计算，而8005097号《送货单》应当作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土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上诉人莫土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成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