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汇博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益阳市东部新区园山路。法定代表人：龚卫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卫红，男，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女，汉族，1965年5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骆之，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汇博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汇博公司）、龚卫红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博公司、龚卫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该股权回购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王荣系汇博公司的股东，王荣于2015年要求公司回购股权，并签订了相关协议，龚卫红作为汇博公司的法人，当时与王荣进行了协商，因公司回购股权不符合《公司法》等法律的强行性规定，故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6年，因汇博公司贷款需全体股东签字同意，王荣利用股东身份强行要求公司回购其股权，汇博公司及法人代表龚卫红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与王荣签订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明确告知汇博公司全体股东该股权只是名义上挂在龚卫红名下并未实际转移，在此基础上汇博公司的其他股东才同意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愿以公司的名义对该股权转让进行担保。该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是龚卫红受让了王荣的股权，其实质上是汇博公司对王荣股权的回购，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强行性规定，依法应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王荣应依法返还汇博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因该股权回购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王荣依法应返还汇博公司股东张泽群代汇博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三、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股权转让款每月收取1.5%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应予以下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王荣答辩称：1.该合同合法有效，两上诉人错误地理解了法律对合同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承担股权转让的保证责任，至于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公司内部规定对王荣不产生约束力，该股权转让依法签订了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龚卫红实际享有了股权权益。上诉人主张无效于法无据。2.关于违约金的比例，没有超过法定标准。该违约金的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于法无据。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博公司、龚卫红支付王荣股份转让款本息合计1635000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2、判令汇博公司、龚卫红支付王荣利息及违约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按每月1.5%计算）；3、判令汇博公司、龚卫红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4月30日，湖南汇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王荣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出资150万元。2015年7月10日，因王荣向汇博公司提出退股请求，汇博公司（回购方）与王荣（出让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由汇博公司回购王荣所持有的股份。该协议约定：1、价格：按每股1.2元价格回购，总价为180万元。回购方承担溢价部分所得税。2、付款方式：以现金方式支付，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3、如回购方不能按期足额支付给出让方，则按所欠金额的2.0%月的违约金支付给出让方，相关税收由违约方承担。4、从签订协议日期起汇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汇博公司其余股东负责，与王荣不再有任何关系。5、本协议有关条款须经双方同意后才能对外公开。出让方必须协助回购方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等事宜。7、本协议由王荣、龚卫红、张泽群3人共同签字公司盖章后生效。后王荣、龚卫红、张泽群及汇博公司在该协议进行了签字和盖章。上述《股权回购协议》签订后，汇博公司与王荣之间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减资程序。后龚卫红与王荣协商约定王荣将其所有的150万元股权转让给龚卫红，由龚卫红、张泽群共同支付216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龚卫红与王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支付，另外66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张泽群与王荣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支付。2016年10月26日，龚卫红（甲方）与王荣（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王荣将其所持有汇博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龚卫红。该协议约定：1．价格：转让价格按每股1元，转让总价为150万元。牵涉股权转让的所有税负由甲方负担，乙方净得150万元。2．付款方式：以现金方式支付，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3．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现金给乙方，甲方需要按所欠金额每月1.5%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相关税收由违约方承担。4．从签订协议日期起，汇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汇博公司其余股东负责，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6．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等事宜。7．汇博公司其余股东对股权转让行为放弃优先购买权。8．汇博公司的所有股东同意公司对本协议中的龚卫红的履约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9．汇博公司的所有股东同意公司对本协议中龚卫红的履约义务的担保行为。本协议由汇博公司及所有股东各持一份。由所有公司股东共同签字及公司盖章生效。汇博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盖章签字。2016年10月29日，汇博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股东王荣的股份转让给龚卫红，汇博公司其余股东对股权转让行为放弃优先购买权；2、汇博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公司对2015年9月30日王荣与张泽群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张泽群的履约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泽群与龚卫红在协议中的一切义务，由汇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汇博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公司对王荣与龚卫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龚卫红的履约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龚卫红在协议中的一切义务，由汇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11月，王荣将其所持有的汇博公司股份转让给了龚卫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龚卫红未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4月28日，龚卫红（甲方）、王荣（乙方）与汇博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人、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4月30日甲方尚欠乙方本息合计1635000元；二、因甲方没有如期支付给乙方股份转让金，甲方需从2017年5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违约金按1500000元的每月1.5%计算。三、汇博公司自愿对王荣与龚卫红签订的该协议的龚卫红的履约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龚卫红在协议中的一切义务，由汇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款问题。龚卫红（甲方）与王荣（乙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现王荣已依约将其持有的汇博公司股份转让给了龚卫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龚卫红逾期未在2016年10月31日前向王荣支付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故对于王荣主张龚卫红向其支付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卫红抗辩称其仅为涉案股权转让关系中的名义受让人，本案股权的实际受让人为汇博公司，因汇博公司无权回购王荣的股份，故龚卫红与王荣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汇博公司的所有股东同意公司对本协议中龚卫红的履约义务的担保行为。本案双方约定汇博公司对龚卫红向王荣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承担的系担保责任，因此汇博公司应为本案股权转让关系中的担保人，而非受让人，故一审法院对龚卫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现金给乙方，甲方需要按所欠金额每月1.5%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该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龚卫红逾期未支付借款，故对于王荣主张龚卫红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龚卫红应向王荣支付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清偿之日止）。关于汇博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汇博公司约定其应对龚卫红向王荣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经过了汇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公司意思自治的体现，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关于汇博公司的担保约定有效，故汇博公司应对龚卫红向王荣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龚卫红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荣支付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二、龚卫红向王荣支付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汇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龚卫红应支付的款项向王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1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7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757元。由龚卫红、汇博公司负担14757元。此款王荣已垫付，龚卫红、汇博公司应在兑现判决时一并将其负担的受理费支付给王荣。本案二审期间，龚卫红、汇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汇博公司股东彭卫、彭建兵及张泽群分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龚卫红受让的王荣股权是挂在龚卫红名下，同时证明2016年10月26日龚位红与王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意思。王荣质证称：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达不到证明目的，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彭卫、彭建兵及张泽群未出庭作证，且上述书面证言系格式文本，无法证明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三人均作为汇博公司股东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签字，约定同意对《股权转让协议》中龚卫红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王荣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和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龚卫红与王荣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龚卫红、汇博公司上诉称本案名义上是龚卫红受让了王荣的股权，但实质是汇博公司对王荣股权的回购，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中，汇博公司与王荣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由汇博公司回购公司股权。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6年10月26日，龚卫红与王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王荣持有的汇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龚卫红，由龚卫红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约定了相关的担保责任及违约责任。龚卫红、王荣及汇博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在协议上签字。10月29日，汇博公司召开股东会，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决议，博汇公司股东签字确认并由汇博公司加盖公章。从时间前后顺序上，王荣持有的汇博公司的股权系从由汇博公司回购转变为由龚卫红收购，不管前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均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龚卫红、汇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后合同与前合同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判决龚卫红支付王荣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由汇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龚卫红、汇博公司上诉称本案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照所欠金额的1.5%每月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龚卫红、汇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龚卫红、汇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4元，由上诉人龚卫红、湖南汇博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刘文涛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张澍民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