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跃进路67号。法定代表人：姜建军，市长。委托代理人：陈道明，湛江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魏新阁，湛江市林业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唐家林场分公司。住所地：雷州市唐家镇。法定代表人：蔡华杰，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振清、杨朝晖，均系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州市白沙镇北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雷州市白沙镇北坡村。法定代表人：陈辉，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州市白沙镇北坡村民委员会北坡村民小组。住所地：雷州市白沙镇北坡村民委员会北坡村。法定代表人：陈道来，小组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师，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雷州市白沙镇北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坡村委会）、雷州市白沙镇北坡村民委员会北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坡村民小组）诉湛江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纠纷一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8行初28号行政判决。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唐家林场分公司（以下简称唐家林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28日，国营雷州林业局唐家林场邦塘林队向雷州市林业局提交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位于北坡岭的438亩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进行登记，登记类型为初始。四至为东至公路、国有林，南至崩坑、国有林，西至旱地、水库，北至国有林、水塘。主要权利依据：海府林字第1021号、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2004年5月20日，雷州市林业局对涉案林地进行现场勘察，但未有毗邻单位北坡村委会或北坡村代表参与。2004年5月21日，雷州市白沙镇换发证办公室作出《林权登记公示表》，主要内容为：上述林地的山林权经工作组与有关人员于2004年5月20日实地勘察后，现予以公示，如有不同意见或需要修正，请于公示之日（2004年5月21日）起30日内向白沙镇或雷州市山林换证办公室书面反映，逾期此公示即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在法庭上称该《林权登记公示表》公示于唐家林场邦塘林队办公室门前。2004年12月20日，白沙镇人民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乡镇政府意见”栏注明：“同意上报。”2004年12月21日，雷州市林业局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注明：“经审核，情况属实，同意上报。”2004年12月25日，湛江市林业局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注明：“经审定，情况属实，同意上报。”2004年12月28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发证机关意见”栏注明：“同意发证。”并于同日给第三人唐家林场颁发了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2017年1月20日，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另查明：2004年12月28日，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唐家林场颁发了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林权证》，地名为北坡岭，面积为320亩，主要权利依据也是海府林字第1021号、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在海府林字第1021号、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中，地名为北坡岭的林地总面积为537亩，但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01008号《林权证》的林地总面积为758亩。2003年12月，经原告北坡村申请，雷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20日向原告北坡村委会、北坡村颁发了雷林证字（2005）第01114号《林权证》。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主张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与雷林证字（2005）第01114号《林权证》林地重叠了31.2亩，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在庭审中确认有重叠。2016年11月18日，原告北坡村以湛江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唐家林场为第三人向原审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017年1月3日，北坡村以该案所诉事实有误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8行初236号行政裁定，准许北坡村撤回起诉。2018年1月19日，国营雷州林业局唐家林场更名为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唐家林场分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北坡村是否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三、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唐家林场颁发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关于原告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是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所在地的毗邻单位，且涉案的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与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持有的雷林证字（2005）第01114号《林权证》林地重叠，显然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与本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北坡村是否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本案中，原告北坡村于2016年11月18日以湛江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唐家林场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后以该案所诉事实有误为由于2017年1月3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裁定准许北坡村撤回起诉。本案庭审中，原告北坡村解释撤回起诉的理由是当时误认为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就是争议的全部，后来经过调查才发现存在争议的共有三个林权证，分别是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01008号、01010号《林权证》，为了更好地区别该三证的侵权事实，一次性解决纠纷，故先撤回起诉，待核实清楚相关事实后再行起诉。北坡村于2017年1月3日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1月16日本院准许撤回起诉后，北坡村于2017年1月20日即再行起诉三个案件，分别请求撤销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01008号、01010号《林权证》，撤诉后再行起诉的间隔时间很短，可见北坡村当时撤回起诉并不是放弃自己的诉权，而是为了查清事实后再行起诉，更好地解决纠纷，上述解释合理、理由正当，故北坡村撤诉后再行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第三人唐家林场以重复起诉为由请求驳回原告北坡村的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唐家林场颁发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的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但本案的公示地点在第三人唐家林场邦塘林队办公室门前，而非涉案林地所在地，违反了上述规定，难以保证利害关系人知晓公示的内容，程序违法。此外，《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登记类型是初始，但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却是按照换发证的程序办理登记，程序不当。实体处理上，本案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与另案处理的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林权证》的权利来源均仅是海府林字第1021号、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但海府林字第1021号、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中位于北坡岭的林地总面积仅为537亩，但换发证为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01008号两个《林权证》后，位于北坡岭的林地总面积变为758亩，远远超过原来的林地面积，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妥。原告已举证主张涉案的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与其持有的雷林证字（2005）第01114号《林权证》林地重叠，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对此予以确认。综上，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2004）第01008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28日向原国营雷州林业局唐家林场颁发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唐家林场邦塘林队办公室距离涉案林地现场较近，张贴公示表不受天气影响，保留时间较长，能够保证干部职工和村民路过可以看见，确保大家知晓公示内容，因此白沙镇换证办公室将涉案林权登记公示表在唐家林场邦塘林队办公室门前张贴公示符合“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地进行公告”的规定。2、初始登记林权证与换发林权证的工作流程是一样的。涉案林地属于换发证，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是在旧证的基础上换发新的林权证，但局限于广东省林业局制定的模板，只能勾选为初始登记。3、新、旧证面积相差的主要原因是不同时期林地确权发证工作规范化程度及技术手段差异所致。新证发证红线范围没有超出旧证所登记的权属界线范围。4、关于林权证林地重叠问题。上诉人给唐家林场的发证日期在先，雷州市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发证时没有核对唐家林场的权属范围，造成本案林地重叠。综上，被诉《林权证》发证权属来源清晰，发证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唐家林场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的《林权证》，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被诉《林权证》发证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被诉发证行为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被诉《林权证》有利害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0年12月31日实施）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湛江市政府向唐家林场颁发的湛林证字（2004）01008号《林权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林地座落在北坡村委会北坡村，2004年2月28日唐家林场申请涉案林权登记，白沙镇换证办公室在唐家林场邦塘林队办公室门前进行登记前公示，不符合登记发证的程序要求。被诉《林权证》与另案处理的湛林证字（2004）01006号《林权证》的权属来源于海府林字第1021、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海府林字第1021、1022号《海康县林权证》中位于北坡岭的林地总面积仅为537亩，但换发的湛林证字（2004）第01006号、01008号《林权证》林地总面积变为758亩，超过原来的林地面积。而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主张被诉湛林证字（2004）第01008号《林权证》与其持有的雷林证字（2005）第01114号《林权证》部分重叠，湛江市人民政府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被诉发证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发证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被诉《林权证》发证权属来源清晰，发证程序合法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北坡村委会、北坡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权属争议双方当事人所持的涉案林权证由不同机关登记发证，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向唐家林场核发被诉《林权证》时间在前，且相关职能部门未组织相邻人到现场勘界，雷州市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发证时没有核对唐家林场的权属范围，导致双方的《林权证》部分重叠。在本案撤证判决生效之后，权属争议双方当事人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依法申请对涉案林权争议进行调处、确权，再根据确权处理结果重新申请登记发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唐家林场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李穗珍书记员刘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