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白县南方制衣厂，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城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家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武、陈欣然，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佳，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人民中路。 负责人：陈丽萍，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兴民三路050号。 负责人：陈杰，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丽英，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凌丽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瑞，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白县南方制衣厂（以下简称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以下简称人和制服厂）、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以下简称陈杰机床厂）、陈杰、凌丽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制衣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以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人和制服厂凌丽英、陈杰机床厂陈杰名义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中已认定凌丽英、陈杰是南方制衣厂投资人、共有人，与客观事实相违背。（1）南方制衣厂从未接受过陈杰、凌丽英的投资，李家佳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的无关，李家佳与陈杰、凌丽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陈杰、凌丽英是否向李家佳主张还款，均不能成为陈杰、凌丽英享有投资人的理由；（2）上诉人从未接受过陈杰、凌丽英的任何出资，陈杰、凌丽英亦未参与过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博白镇企业委出具的证明、博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以及本案《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均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也不认可；（3）上诉人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无效，而一审判决却直接根据《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的内容来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明显已是先入为主，所得结论不能令人信服。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名为集体企业实为私营企业，进而得出不影响其他投资人的退出或加入的论断，显然是一种主观猜测。3.《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反映的并非签订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人不具有主体资格，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对此不予以认定是错误的。（1）《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订立的基础是虚假的，并不存在李家佳、凌丽英、陈杰于1995年共同投资、生产经营南方制衣厂的事实；（2）《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签订时，人和制服厂和陈杰机床厂并不存在；（3）《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包含上诉人的重要财产，属于必须决议的重大事项，在未经过慎重决议的情况下，李家佳无权擅自分割；（4）《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的签订及其公证未经上诉人及其他投资、经营者的签字、盖章同意，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涉案合同已合法有效履行，犯了本末倒置、以偏概全的错误；2.《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签订各方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未通知万益群、李奇骏、未追加陈丽萍参加诉讼，剥夺了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将李家佳错列为原告。李家佳仅是上诉人设立时的投资人之一，既没有实体权利，也未向法院提出主张，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事由，《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因此，李家佳应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 李家佳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以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人和制服厂凌丽英、陈杰机床厂陈杰名义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未通知万益群、李奇骏、未追加南方制衣厂投资人、共有人陈丽萍参加诉讼，剥夺了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将李家佳错列为原告。李家佳与陈杰、凌丽英共同制造虚假协议，系损害南方制衣厂及共有人万益群、李奇骏、陈丽萍利益的一方，应追加为被告而不是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利诱上诉人作为原告，使上诉人在不当位置参加诉讼，无法陈述自己的意见，维护自己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做出错误结论。1.一审判决认定南方制衣厂经过与通达制衣厂的分割，取得了原通达制衣厂部分划拨土地的使用权和该土地上厂房的所有权。办理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和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两个土地使用证及桂房证字第4706690号房屋所有权证，两个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都登记在南方制衣厂名下。实际情况是南方制衣厂取得的土地使用证面积是997.47平方米，而登记在南方制衣厂名下的第一个国有土地使用证是1996年1月18日办理的博国用（1996）字第012398号，土地是连在一起的，并没有什么房屋所有权证，该土地使用证当时抵押在博白工商银行贷款。到了1996年10月20日，南方制衣厂为了便于管理和增加融资，才划为两个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土地使用权证和桂房证字第4706690号房屋所有权证仍抵押在工商银行，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土地使用证在1996年10月24日抵押在博白镇基金会进行贷款投资。如果陈杰、凌丽英1995年就投资南方制衣厂，也应对上述融资负责。同时李家佳于1996年又以熊小燕、熊安福共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博国用（1989）字第01033号和桂房证字第4705885号在博白镇基金会贷款二十万元给南方制衣厂建厂房用，陈杰、凌丽英也没有共同分担该债务。2.一审判决认定：（1）1997年4月23日，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陈杰机床厂陈杰作为三方签订一份《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分割了南方制衣厂的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的划拨土地和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4706690号房屋；（2）三方对债权债务进行分割，协议中已认定凌丽英、陈杰是南方制衣厂投资人、共有人，有权分割共有财产；（3）三方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各自取得的土地分割登记在各自开办的企业名下；（4）2005年3月凌丽英将其博国用（1997）字第014031号土地使用权转到陈丽萍名下；（5）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人和职业制服厂主张涉案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方便贷款融资和规避税费，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情况是：（1）1997年初南方制衣厂已负债100多万元，抵押在基金会的房地产因该厂没能正式还款和支付利息，已无增加贷款的可能，李家佳在别人的提议下同工商银行协商同意后，把抵押在该行的房地产证件拿出来，进行分立，然后拿到其他地方进行贷款融资。在分立过程中，双害怕分立的房地产因抵押在工行的房地产被拍卖时，因拍卖的资金不足以归还贷款，而被连带拍卖连在一起的房地产。基于上述原因，李家佳就把分立的房地产分别登记在南方制衣厂无关的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的名义上，以免全军覆没，保全部分财产。而分割后三方的房地产一直都是南方制衣厂使用；（2）一审法院以违法和无效的公证书和一份虚假证明就认定凌丽英、陈杰是南方制衣厂投资人、共有人，却不从大量证据中证明这个协议和证明的虚假和欺骗；（3）因为凌丽英本身就不是房产的所有人，所以2005年3月，凌丽英无条件把其取得的博国用（1997）字第014031号土地和土地上的建筑物转到陈丽萍的名下；（4）分割时，陈杰木工机床厂的名义下的债务也是假的。3.一审法院确认：（1）南方制衣厂是由李家佳家庭成员于1995年投资开办的企业，但不影响在经营过程中其他经营投资人的加入和退出；（2）由于李家佳、陈丽萍与陈杰、凌丽英之间是亲戚关系，从1995年开始李家佳、陈丽萍向陈杰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杰借款后十多年来未向李家佳、陈丽萍要求还款，因此，陈杰主张借款已转化为投资款的说法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分割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的情形，不危害国家、集体和共有人利益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涉案分割协议无论从当初开始签订、到后来办理公证、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均不是依法办理，而是以虚假开具的证明、并不存在的企业，恶意串通和欺诈的方式，逃避交纳国家税收，也不经过南方制衣厂及其共有人，该协议危害国家、集体和共有人利益，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从而适用法律不当，形成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凌丽英答辩称：1.上诉人南方制衣厂属于的性质挂靠博白镇企业委的私营企业，万益群等人不是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是否企业股东不能确定，即使能够确定，也只是李家佳份额下的隐性股东；2.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3.被上诉人陈杰、凌丽英在签订《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时，承担了相应的债务，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协议经公证并且全部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未作答辩。 原告南方制衣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以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的名义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1994年5月31日，玉林地区行政公署作出玉署函[1994]66号批复将国有土地3167.2平方米划拨给博白县通达制衣厂作为建设厂房用地。通达制衣厂取得博国用（1994）字第0123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5年9月28日，李家林（李家佳的大哥）作为通达制衣厂代表、李家佳作为南方制衣厂代表，双方签订《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将通达制衣厂分立为通达制衣厂和南方制衣厂两家企业，李家林、李家佳并于1995年10月5日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号为（95）博证字第279号。根据该协议，南方制衣厂取得原通达制衣厂部分划拨土地的使用权及该土地上厂房的所有权，之后，李家佳对取得的土地办理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和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两个土地使用证，及桂房证字第4706690号房屋所有权证，两个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都登记在南方制衣厂的名下。 （二）1997年4月23日，参照通达制衣厂、南方制衣厂分立的模式，以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作为甲方、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作为乙方、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即本案双方诉争的协议书，三方约定“将原甲、乙、丙三方于一九九五年共同投资、生产经营的‘博白县南方制衣厂’的财产、债务分割承担”。根据该协议，三方将“共同经营期间投资兴建的座落在山的厂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4706690号]”进行分割，约定：甲方李家佳取得厂房的土地面积175㎡，房屋面积561㎡；乙方凌丽英取得厂房的土地面积121㎡，房屋面积430㎡；丙方陈杰取得厂房的土地面积164㎡，房屋面积530㎡。三方还对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其中，甲方李家佳负担的债务为：①博白镇基金会借款27万元；②县工商银行借款30万元；乙方凌丽英负担的债务为私人借款28.7万元；丙方陈杰负担的债务为私人借款31.5万元。三方约定“本协议自公证之日起生效，三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违约”。李家佳、凌丽英、陈杰均在《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上盖指印。1997年7月4日，李家佳、凌丽英、陈杰对该《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号为（97）博证字第95号。根据该协议，李家佳协助凌丽英、陈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李家佳取得博国用（1997）字第014032号土地，凌丽英取得博国用（1997）字第014031号土地，陈杰取得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号土地。各自取得的土地分别登记在各自开办的企业名下。2005年3月凌丽英将其取得的博国用（1997）字第014031号土地转到陈丽萍名下。 （三）2017年4月12日，南方制衣厂向博白县国土资源局、博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书面异议，申请对陈杰机床厂的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博房字第××号（换证前原证号为4707115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进行异议登记。同时，南方制衣厂、万益群（李家佳的母亲）、李奇骏（李家佳的儿子）以博白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博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将讼争地的使用权及讼争地上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给南方制衣厂。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万益群、李奇骏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南方制衣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南方制衣厂、万益群和李奇骏的起诉。南方制衣厂、万益群、李奇骏不服，提出上诉。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四）从1995年至2000年间，南方制衣厂、李家佳、陈丽萍与陈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后来进行过对账，但双方存在分歧。庭审中，陈杰承认其与李家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主张借款已转为南方制衣厂的投资款，其在分割房地产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而李家佳则主张借贷归借贷，陈杰、凌丽英不是南方制衣厂的投资人，无权分割南方制衣厂的财产，名为分割实为转让。 另查明，李家佳与陈丽萍是夫妻关系，陈杰与凌丽英是夫妻关系，陈杰与陈丽萍是兄妹关系。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是1995年9月14日由李家佳家庭成员投资开办并挂靠集体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李家佳，2000年8月11日博白县工商局作出博工商处字第（2000）95号处罚决定，吊销了南方制衣厂营业执照。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于1997年10月28日成立，企业性质为独资企业，成立时负责人为凌丽英，2005年3月23日投资人变更为陈丽萍，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和博白县陈杰木工机械厂均为陈杰投资，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于2017年2月2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的名义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对此，结合案件事实分析如下： 首先，南方制衣厂分立为南方制衣厂、人和制服厂、陈杰机床厂，是参照通达制衣厂分立为通达制衣厂、南方制衣厂的模式，李家佳、凌丽英、陈杰三方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将原甲、乙、丙三方于一九九五年共同投资、生产经营的‘博白县南方制衣厂’的财产、债务分割承担”，协议中已认定凌丽英、陈杰是南方制衣厂投资人、共有人，按照共有的有关法律规定，共有人有权分割共有的财产。即使人和制服厂、陈杰机床厂在签订涉案协议当时没有成立，但签订协议后，李家佳、凌丽英、陈杰各自取得的土地、房产已分别登记在各自开办的企业名下。 其次，南方制衣厂是由李家佳家庭成员于1995年投资开办的企业，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是挂靠集体的企业，虽然工商登记、营业执照上名为集体企业，但实质应为私营企业。虽然南方制衣厂开办时投资人为李家佳、李家林，但这并不影响其在经营过程中其他投资人的退出或加入。由于李家佳、陈丽萍与陈杰、凌丽英之间是亲戚关系，且从1995年开始李家佳、陈丽萍向陈杰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杰在借款后十多年来亦未向李家佳、陈丽萍主张还款，因此陈杰主张借款已转为投资款的说法是合理的。 再次，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人和制服厂主张涉案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方便贷款融资和规避税费，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的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最后，李家佳、凌丽英、陈杰三方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经过公证，并已实际履行，协议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均已办理变更登记。即使涉案协议如原告所述名为分割实为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在博白县人民政府向南方制衣厂、人和制服厂、陈杰机床厂分别颁发博国用（1997）字第014032号、博国用（1997）字第014031号、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应视为案涉土地转让行为已经得到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已办理完毕转让登记手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物权已经转移并重新登记生效，不仅案涉合同已合法有效履行，而且土地转让行为亦已完成，不存在是否需经相关部门审批而影响到合同效力的问题。 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李家佳、凌丽英、陈杰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是三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原告南方制衣厂、李家佳、被告人和制服厂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负担。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南方制衣厂、李家佳提交了下列证据：1.博白县通达制衣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材料：博国用（1994）字第012398号；博白县南方制衣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材料：博国用（1996）字第012398号，欲证明：南方制衣厂的土地和厂房都是集体所有；南方制衣厂的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和第01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来源于博国用（1996）字第012398号。2.博白县人民法院（2002）博执字第459-3号、（2007）博执字第44-3号民事裁定书、抵押证明书、报告书、借款合同协议书、借款合同，欲证明：南方制衣厂的房地产进行不断地分割，目的就是为了融资；借款主要用于归还1998年前所借私人的债务；陈杰、凌丽英不是南方制衣厂共有人、投资人，如是，他们要对1998年前的债务负责。3.博工商处字（2001）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杰木工机械厂成立资料及公证书、博白县陈杰木工机械厂电脑咨询单复印件，欲证明：人和制服厂已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陈杰木工机械厂不是陈杰投资成立的，该厂也已被工商部门注销。4.博白县杰木机械厂营业执照及电脑咨询单，欲证明：陈杰成立的是杰木机械厂，租用南方制衣厂的房地产。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凌丽英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南方制衣厂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涉案的土地的来源问题，南方制衣厂的借贷问题，人和制服厂、陈杰木工机械厂、杰木机械厂的工商登记变更问题，均与认定本案《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效力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陈杰机床厂、陈杰、凌丽英在二审中提出不能认定万益群、陈丽萍等李家佳的家庭成员是南方制衣厂的股东。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南方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陈述不一致，工商登记信息未反映李宏辉（李家佳父亲）、万益群（李家佳母亲）、陈丽萍（李家佳妻子）等为南方制衣厂的投资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南方制衣厂为李家佳家庭成员投资开办。故二审判决除认定南方制衣厂系李家佳家庭成员共同投资不当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南方制衣厂的性质及投资人、共有人的问题。经审查，本院（2014）玉中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2017）桂09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提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2017）桂行终1325号行政裁定书均认定南方制衣厂是挂靠集体的企业，故南方制衣厂是挂靠集体的企业为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两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应予认定。南方制衣厂挂靠的博白镇企业委对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三方签订的《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知情且出具相关的证明材料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亦从未提出权利主张。另当事人对南方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陈述不一致，工商登记信息未反映的家庭成员为南方制衣厂的投资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南方制衣厂为李家佳家庭成员投资开办。事实上，上诉人李家佳一直是南方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管理控制人，其签订本案《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是代表制衣厂履行职务，并不因此认定损害两上诉人认为的南方制衣厂的投资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即便南方制衣厂是集体企业，李家佳对外实施处置制衣厂财产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及于南方制衣厂。综上，一审法院未通知万益群、李奇骏、未追加陈丽萍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上，一审法院已以万益群、李奇骏不是合同相对人，另行裁定驳回万益群、李奇骏的起诉。南方制衣厂、李家佳上诉提出李家佳应作为被告而不是原告参加诉讼，理由是李家佳与陈杰、凌丽英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协议，损害国家、集体与共有人的利益。经查，南方制衣厂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是陈丽萍与陈杰、凌丽英恶意串通，与二审提出的理由完全不同；在本案及与本案相关的诉讼案件中，李家佳与南方制衣厂的诉讼请求是一致和共同的。因此，一审法院通知李家佳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是正确的，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李家佳（或陈丽萍）与陈杰、凌丽英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协议，损害国家、集体与共有人的利益的行为。经审查，李家佳与南方制衣厂提出签订《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是为了增加融资和规避国家税收，是虚假的。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09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南方制衣厂、万益群、李奇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当事人虚假实施民事行为的事实，亦无相反证据推翻陈杰机床厂、陈杰一方提供的证据；在本案诉讼中，李家佳与南方制衣厂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家佳（或陈丽萍）与陈杰、凌丽英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协议的行为。因李家佳与南方制衣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李家佳与南方制衣厂提出《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规避国家税收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查证属实，且合同存在规避税收内容，可由税务机关对当事人进行行政处罚，并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 关于李家佳与南方制衣厂上诉提出签订《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时，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尚未成立，签订各方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应认定为无效的问题。经审查，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在签订本案协议书尚未依法成立是事实。协议的三方分别为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陈杰；协议签订后，经工商登记成立的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均为独资企业，负责人分别为凌丽英、陈杰。因此，凌丽英、陈杰对《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故李家佳、南方制衣厂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协议经公证机关公证，之后李家佳间接协助办事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的情形；又综合上面的论述，李家佳有权处分南方制衣厂的财产，南方制衣厂是挂靠集体的企业，不存在损害集体或所谓的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即便协议有规避税收的内容，亦不是认定协议无效的理由；涉案协议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上诉人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分别预交了100元），由上诉人博白县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