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鑫晟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桃路8号芝阳城42-9号。法定代表人：辛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倩，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源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盛新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敏，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卓，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鑫晟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东源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锋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李佳倩，被上诉人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敏、曲卓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已审理终结。鑫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源公司支付鑫晟公司煤炭款391273.6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1273.6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没有严格履行合同条款，出现问题时没有及时协商沟通，导致对付款数额产生分歧”错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鑫晟公司向东源公司开具了5391273.63元发票，东源公司业已经领取发票且领取时未提出异议，双方已完成结算，双方对付款总额5391273.63元已达成一致，并不存在分歧。二、在双方确认付款总额且已经支付大部分后，东源公司又以煤炭不合格为由要求减少价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支持该不诚信行为是错误的。1.东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飞于2018年5月7日向鑫晟公司发送付款数额5391273.63元的签批截图上已由其法定代表人盛新卫、物资部张建飞、统计杨世蕾签字认可，应当认定双方于2018年5月7日就货款数额已经达成一致。2.东源公司以自己的员工存在失误为由提出计算失误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不充分。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货到东源公司煤场后三个工作日出具化验结果，全部接货并验收合格后，东源公司付全部货款的70%给鑫晟公司，从东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飞2018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东源公司在收货后已经对从鑫晟公司处购买的煤炭进行检测且质量符合标准，东源公司亦于次日向上诉人付款，能够证实供货的煤炭质量合格。而鑫晟公司提交的烟台市清洁能源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是鑫晟公司单方委托，且其并无证据证明检材来源于从鑫晟公司处购买的煤炭，东源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合理的质疑理由，故该检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煤炭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东源公司在收货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约定程序就煤炭质量提出异议，且东源公司已将煤炭使用完毕，因此，东源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煤炭“出现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过程中，鑫晟公司提供各种所谓员工工作失误的证据，实际上是自制材料证明自己的主张，是自说自话，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原审以“被告方的工作人员承认存在失误，将付款数额计算错误，并要求改正”作为支持东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当。东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合同约定结算吨单价以实际热值计算。煤炭检验数据以东源公司化验室的检验报告为准，并以此作为确定质量、定价的依据。2.本合同项下第一批4872.78吨煤炭热值、含水量、含硫量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东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14日电话、微信告知了鑫晟公司。3.第一批4872.78吨煤炭在东源公司自检和第三方外检均不合格的情况下，东源公司告知鑫晟公司要求委托第三方检验，鑫晟公司置之不理，东源公司把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算出的煤款总价告知鑫晟公司。二、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东源公司在接收鑫晟公司开具的5391273.63元发票后的5月14日，就向鑫晟公司提出煤炭有质量问题，货款暂不支付，即不同意按5391273.63元付款，而鑫晟公司利用东源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接收了5391273.63元的发票，就拒不承认质量不合格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鑫晟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认东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检验结果、烟台市清洁能源检测中心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检测结果及东源公司化验室对该批煤炭质量系列分析结果，该批煤炭质量不合格是不争的事实。鑫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东源公司支付鑫晟公司剩余煤炭款391273.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746.7元（自2018年5月15日起以逾期付款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继续按上述标准支付鑫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东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源公司和鑫晟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需方）：东源公司，乙方（供方）：鑫晟公司，一、交货时间及数量2018年4月25日前，交货10000吨。二、交货地点：东源公司煤库。三、煤炭运输供应商采用汽运到东源公司煤库，运费由乙方独自承担。四、煤炭质量1.收到基底位热值：5000Kcal/kg≤Qnet.ar≤5500KCal/kg；2.灰粉：Aar≤15%；3.收到基挥发份Var＞28%；4.粒度≤300mm(10mm以上的块煤的重量比＞30%，3mm以上的块煤的重量比＞70%)，5.收到基含硫量st.ar≤1%；6.全水份：Mt＜15%；7.焦渣特性≤2。五、价格乙方煤炭达到第四条要求，5000Kcal/kg≤Qnet.ar≤5500KCal/kg时，定价为0.115元/Kcal，结算吨单价以实际热值计算。低位发热量低于5000千卡/千克时，每低于100Kcal/kg，每吨煤价格在定价的基础上下调12元，不足100Kcal/kg不考核；含硫量每超过0.01个百分点，每吨煤价格下调0.5元；全水分每超出1个百分点，每吨煤价格下调2元。六、煤炭检验1.煤炭到乙方货场后，须先通知甲方到货场取样化验，如果达到第七条拒收条件之一，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损失自负。2.取样由甲方取样人员负责，机械取样和人工取样共同进行，制样后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共同上锁保存一份。3.煤炭检验数据以甲方化验室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货到甲方煤场后，三个工作日内出具化验结果。机械取样和人工取样检验结果相差200大卡以上，甲方将通知乙方共同取样复检，并以复检结果为准；如对检验结果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成的，将共同保存备份送烟台市能源检测中心检验，检验结果±100大卡以内以甲方入场化验为准，超出100大卡以烟台市能源检测中心检验为最终结果。……八、付款方式及期限全部接货并验收合格后，甲方付全部货款的70%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出具发票，甲方实行一票现金结算，并在出具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达到拒收条件的甲方不予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鑫晟公司共分两次给东源公司供货。2018年5月7日，鑫晟公司按照东源公司要求开具总额为5391273.63元的增值税发票，共计47张，东源公司处工作人员张建飞领走发票。2018年5月8日，东源公司向鑫晟公司支付煤炭款400万元，5月21日东源公司向鑫晟公司支付煤炭款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剩余款项391273.63元，鑫晟公司、东源公司双方产生分歧，东源公司未付款，导致鑫晟公司起诉到法院。针对鑫晟公司、东源公司争议的付款数额，鑫晟公司主张按照已经开具的税务发票数额计算，尚欠391273.63元，鑫晟公司提交微信截图一张，结算金额为5391273.63元。东源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系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导致计算错误，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因为煤炭检验不合格，请求驳回鑫晟公司的诉讼请求。鑫晟公司提交的与张建飞的微信截图显示，双方在微信中，东源公司处工作人员张建飞声称有质量问题，工程款暂不支付。东源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证实，在7月12日发微信，内容为“辛总，在本公司结算完后，发现当时发给你的结算金额错误，已多次电话给你汇报，现将结算金额及剩余化验单发给你，剩余金额为207716.27元”。东源公司提交2018年6月29日的考核通知，证明因物资部张建飞工作失误，漏计4月22日人工取样的化验数据，在2018年5月7日鑫晟煤炭的热值结算计算错误，严重违反厂规章制度，扣发奖金。东源公司提交烟台市清洁能源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该检验报告中高位发热量干燥基为26.03，低位发热量收到基为19.34。在审理过程中，东源公司提交煤炭分析报告，分析报告中对鑫晟公司提交的煤炭进行检验，分为鑫晟人工和鑫晟机器两种取样方式，检验煤炭收到基低位热值存在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鑫晟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鑫晟公司、东源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鑫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两批次交付煤炭9379.88吨，东源公司已经接收煤炭并使用完毕。按照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中的价格计算方式及检验方式，若煤炭检验中存在质量问题，应该将共同保存的备份送第三方检验，但鑫晟公司、东源公司双方没有严格履行合同条款，出现问题时没有及时协商沟通，导致对付款数额产生分歧。对应付款数额，鑫晟公司主张按照发票数额要求东源公司付款，但其提交的微信中东源公司方的工作人员承认是存在失误，将付款数额计算错误，并要求改正。因此，鑫晟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欠款数额应按照207716.27元计算。东源公司已经将煤炭使用完毕，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拒收拒付货款的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鑫晟公司要求东源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东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鑫晟公司款项207716.2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7716.2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30元，由鑫晟公司承担3509.51元，东源公司承担3790.7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鑫晟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和4月30日共分两次给东源公司完成煤炭供货，数量分别为4872.78吨和4507.1吨，共计9379.88吨。鑫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锋与东源公司工作人员张建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3日下午4时4分，张建飞发给辛锋一份检测时间注明为2018年4月23日的煤炭分析报告，报告中载明“收到基全水：18.8%，收到基低位热值：4853kcal/kg”。2018年4月24日11时29分，张建飞向辛锋发送消息“辛总，下一批5000吨什么时候开始？”辛锋回复“等等吧，价格涨疯了！”2018年5月2日下午3时41分，张建飞向辛锋发送了一份未注明检测时间的煤炭分析报告，报告中载明“人工取样平均值5185，机器取样平均值5155”。2018年5月7日7时56分，张建飞向辛锋发送了一份由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新卫、物资部张建飞、统计员杨世蕾共同签字的结算单截图，图片内容显示“二、结算1.根据合同约定，结算热值为人工取样均热值与机械取样均热值的最小值，人工取样均热值为5012kcal/kg，机械取样均热值为4998kcal/kg”。则结算热值为4998kcal/kg。2.总付款额：9379.88×4988×0.115＝5391273.63元。”辛锋回复“收到”。2018年5月14日12时22分，辛锋向张建飞发送信息“张经理，这次合作我是带着诚意和希望的，事情到今天我不想再探讨关于质量的问题，合作的整个流程我们都是在阳光平台进行！关于煤款的事情我这边十万火急！希望咱们后续会有机会合作！”2018年5月14日12时59分，张建飞回复辛锋“辛总，我也是给盛总打工的，也不容易，理解理解我吧，下午尽量给你把款申请一下”，辛锋回复“好的”。2018年6月6日上午8时55分，双方进行了微信语音交流，其间辛锋用文字表示“看看我那点尾款给清了吧！日后还要合作呢”。2018年7月12日10时23分，张建飞向辛锋发送信息“辛总，您好，在本公司结算完后，发现当时发给您的结算金额错误，我已经多次电话给您汇报，现将结算金额及剩余化验单发给您，剩余金额为207716.27元，请及早前来结算，否则引起的纠纷自负！”随后，张建飞发给辛锋一份检测时间注明为2018年4月23日的煤炭分析报告，报告中载明“收到基全水：22.4%，收到基低位热值：4437kcal/kg”。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鑫晟公司交付东源公司的煤炭质量是否合格，东源公司应付的货款总额是5391273.63元还是5207716.27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鑫晟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向东源公司送完第一批4872.78吨煤炭后，东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飞于2018年4月23日向辛锋发送了一份检测煤炭分析报告，报告载明该批煤炭的检测热值为4853kcal/kg。鑫晟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向东源公司送完第二批4507.1吨煤炭后，东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飞于2018年5月2日向辛锋发送了第二批检测煤炭分析报告，载明“人工取样平均值5185，机器取样平均值5155”。同年5月7日，张建飞向辛锋发送了一份由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新卫、物资部张建飞、统计员杨世蕾共同签字的结算单截图，该结算单上载明最终的结算热值为4998kcal/kg，总付款额为：9379.88×4988×0.115＝5391273.63元。东源公司虽然否认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但鑫晟公司庭后按照法庭的限定时间，提交了（2019）鲁烟台莱山证民字第1425号公证书，补充证明2018年5月7日结算单来源于其手机中与张建飞的聊天记录，该对话由张建飞发送。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当排除或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该公证书只是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的补充说明，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结算单的截图来源于上诉人与张建飞的聊天记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另外，鑫晟公司的前期付款情况，亦符合《煤炭购销合同》第八条关于“全部接货并验收合格后，甲方付全部货款的70%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出具发票”的约定。2018年7月12日，东源公司张建飞通过微信发给鑫晟公司一张标注检测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煤炭分析报告，以此主张其于2018年4月22日取样煤炭的低位热值为4437kcal/kg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双方对检测结果产生争议时应共同取样复检，并以复检结果为准。但事实上，东源公司已将煤炭用完，并未通知鑫晟公司对煤炭质量进行复检，因此，东源公司在鑫晟公司要求结算余款时再主张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鑫晟公司的欠款数额应以其于2018年5月7日的出具的结算单及收到的增值税发票款额为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烟台东源热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烟台鑫晟煤炭有限公司剩余煤炭款391273.6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1273.6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9.51元，均由被上诉人烟台东源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如果被上诉人烟台东源热电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于 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