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国，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红岩村机场路7号。法定代表人：彭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天河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筑社区天鹅村三组。法定代表人：陈长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郝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天河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福利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付购车款为3906658元，其中已经计算了利息，截止2014年11月天河公司已经支付3418763元，郝国另行支付了50万元，欠付福利公司货款已经付清，福利公司主张的本案欠款违约金计算过高，且是在计算利息的基础上加算了复利，显失公平；郝国在对账目不清情况下出具了情况说明、欠条，相应材料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福利公司辩称，天河公司向福利公司分期购买汽车，后天河公司欠付货款，其中100万元欠款，郝国自愿承担，并自愿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并据此出具了情况说明与欠条，郝国后支付的部分货款福利公司同意先行抵扣利息。请求驳回郝国上诉请求。天河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河公司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尾款5472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2．判令被告天河公司向原告支付贷款手续费210000元及购置税245280元；3．判令被告郝国向原告支付购车款本金1000000元及2013年9月至2016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共计2500658元，并以欠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6年12月31日计算违约金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陈述因与被告天河公司已核对清楚支付的款项，故自愿放弃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郝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福利公司1998年1月2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比亚迪品牌汽车销售等。2013年9月23日，原告福利公司（甲方）与被告天河公司（乙方）签订《机动车分期付款购买协议》1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处购买比亚迪F3舒适型机动车辆70辆，车款合计3283000元，乙方预付车款984900元，余款为22981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未付款部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进行付款：一、未付款本息合计2711758元，乙方还款总期为12月（即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月还款金额为225980元，每月10号还款；二、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办理贷款手续费合计210000元；三、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在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31日，被告郝国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3年9月我天河驾校在贵州福利购买比亚迪教练车一批，欠款大约叁佰万左右按每月支付，由于我是天河驾校的股东之一，所欠的车款由本人承担支付欠款壹佰万元整；如此欠款每月不能支付，本人自愿按欠款金额，每月支付3%的违约金。注：以上违约金全部款项直到还完为止，到2016年12月31日共欠违约金及本金贰佰伍拾万零六百伍拾捌元整。同日，被告郝国出具《欠条》1份，载明：本人郝国，欠到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及本金共计：贰佰伍拾万零六百伍拾捌元整（2500658元）；后期违约金照常计算。2019年3月5日，原告与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原告因与被告天河公司、郝国车款欠款纠纷，委托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代理，代理费109000元。2019年4月29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彭霞支付上述代理费，彭霞通过银行转账向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支付109000元。2019年5月5日，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发票2张，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代理费，金额共计109000元。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被告天河公司分多次向原告福利公司及原告福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共计3418763元。审理中，被告郝国出具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各1张，拟证明2014年8月1日，被告郝国向原告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本案购车款300000元。原告提出转账属实，但被告郝国2016年12月31日才出具《情况说明》，上述转账与本案所欠车款无关，系被告郝国支付阳光驾校修理费的质证意见。被告郝国出具转账凭证4张，拟证明2017年3月13日，被告郝国分4次向原告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了本案购车款本金共计200000元。原告提出收到上述款项，但该款项系支付的违约金而非本金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天河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分期付款购买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福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车辆，被告天河公司已向原告支付3418763元，原告对被告天河公司已支付的上述款项无异议，且被告天河公司提交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郝国支付购车款本金及2013年9月至2016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2500658元，并以欠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6年12月31日计算违约金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诉请，被告郝国提出已向原告支付500000元购车款本金及违约金金额过高，请求法院调整的答辩意见。原告称被告郝国2014年8月1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支付的300000元系支付被告郝国在阳光驾校的车辆修理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案《机动车分期付款购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被告天河公司从2013年9月23日起即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在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郝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及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被告郝国不会无故向原告支付款项，故被告郝国2014年8月1日支付的30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本案的购车款。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郝国进行确认，被告郝国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被告郝国辩称《情况说明》的内容仅证明同意个人承担购车款中的1000000元，并非认可出具情况说明时还欠购车款1000000元，但该《情况说明》载明：“到2016年12月31日共欠违约金及本金贰佰伍拾万零六百伍拾捌元整”，且与被告郝国当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到原告违约金及本金共计2500658元一致，即此时被告郝国自认尚欠原告违约金及本金共计2500658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郝国支付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本金及违约金共计250065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郝国2017年3月13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200000元系购车款本金还是违约金，因原告及被告郝国均无法确认2016年12月31日记载的2500658元中本金及违约金各是多少，且双方未就被告郝国支付款项抵充顺序进行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主债务应为最后抵充的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郝国支付的200000元先抵充违约金，则购车款本金应为10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郝国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被告郝国提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虽原告与被告郝国在《情况说明》中约定了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郝国延迟支付购车款及违约金产生的具体损失，现被告郝国现明确要求调整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产生的实际损失，故无法通过损失来计算违约金，根据双方按月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自2017年1月1日起以人民币1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因原告在被告郝国长期拖欠购车款的情况下，均未向法院主张权利，其对违约责任的扩大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被告郝国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不再支持。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计算为130500元（1000000元×年利率4.35%×1.5倍×2年），因被告郝国2017年3月13日已支付的200000元，该款项在抵充违约金130500元后，应抵充前期尚欠的违约金，则被告郝国现应向原告支付的购车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2431158元（2500658元-69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郝国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双方未就律师代理费进行过约定，且律师代理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郝国提出双方约定付款期限截止2014年11月10日，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虽原告与被告天河公司签订《机动车分期付款购买协议》时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被告郝国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及2017年3月13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支付所欠购车款的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至原告起诉时（2019年3月19日）未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431158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33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6852元，由被告郝国承担人民币118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利公司与天河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天河公司欠付福利公司货款，郝国自愿承担其中部分欠款以及相对应的违约金，并就此向福利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与欠条，可以认定系郝国真实意思表示，构成债务的加入，福利公司有权据此要求郝国支付相应的欠款以及违约金。关于上述欠款及违约金金额，郝国主张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欠条上确定的2500658元金额系其基于错误认识产生，并且其中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实际合同价款以及支付价款情况确认欠付金额，并在此基础上计算违约金。本院对欠付金额认定如下：本案合同总价款为3283000元，其中首付款为984900元，尾款为2298100元，因尾款分期支付，故另外增加了623658元利息及相关费用（其中利息413658元，手续费210000元），至此总价款增加为3906658元，其中利息及相关费用与尾款之比计算为0.2714，应认定该利息费用较高，在分期付款期间结束时，即2014年11月10日，天河公司与郝国已经支付了3718763元，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以及因分期产生的大部分利息，仅欠187895元，在此基础上要求郝国承担分期付款期间拖欠付款导致的每月3％违约金显失公平，本院不再另行计算该期间违约金，故至2014年11月10日天河公司及郝国欠付福利公司金额为187895元。本院对欠付违约金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远高于实际损失的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予以调整，本案中，福利公司未证明其损失情况，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考虑其损失，相比当事人约定的每月3％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的确过高，郝国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应酌情调整，故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违约金酌定参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年6.15％上浮50％，即违约金为年利率9.23％，从2014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间隔854天）违约金为187895元×（9.23％÷365天）×854天=40577.18元，此时郝国再次支付了20万元，扣减违约金以及本金后剩余欠款本金为28472.18元，此后的违约金以28472.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23％从2017年3月14日计算至还清欠付款项为止。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过高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郝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欠付款项以及违约金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郝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购车款28472.18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8472.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23％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欠付款项为止；三、驳回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33元，由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8477元，由郝国承担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9元，由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737元，由郝国承担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茗萱书记员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