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云竹，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西林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郭艳红，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天赐，男，199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永福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小燕，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粤040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云竹及其辩护人郭艳红、上诉人黄天赐及其辩护人梁晓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7月初，被告人高云竹出资人民币15000元雇佣被告人黄天赐帮助其殴打、教训被害人吴某甲。被告人黄天赐同意并在收取了高云竹人民币7000元后纠集吴某丙、陈某、张某、孙某四人帮忙（四人均另案处理）。黄天赐支付了吴某丙、陈某等人人民币3000元作为报酬。2018年7月18日晚，吴某丙、陈某、张某、孙某四人去到被告人黄天赐开设的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的顺诚投资公司集中。被告人黄天赐提前电话联系被害人吴某甲，以洽谈装修工程为由约其到斗门区白蕉镇连桥路金碧丽江公交站见面。次日8时许，被告人黄天赐驾车搭载吴某丙、陈某、张某、孙某去到金碧丽江公交站附近烂尾楼埋伏，并指使四人携带伸缩铁棍、戴上口罩。当被害人吴某甲到达后，吴某丙、陈某、张某、孙某随即上前用伸缩铁棍对被害人吴某甲进行殴打，致使吴某甲头部、手部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事后，被告人黄天赐将在现场拍摄的殴打被害人吴某甲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被告人高云竹让其确认是否满意。2018年7月25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黄天赐在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岐江路附近一废品收购站被抓获归案。公安民警查获了被告人黄天赐供犯罪所用的手机二台，还在顺诚投资商铺查获铁铲一把、伸缩铁棍一把、刀二把、木棍十根。2018年7月27日，被告人高云竹到白蕉派出所投案。2018年9月6日，被告人黄天赐在其家属的协助下赔偿被害人吴某甲人民币10000元，吴某甲对黄天赐表示谅解。2018年10月21日，被告人高云竹在其家属的协助下赔偿被害人吴某甲人民币60000元，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办案说明，监控录像截屏，手机、木棍、刀、铁铲的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及谅解书，证人梁某、刘某、吴某乙、毛某、付某、万某的证言，证人吴某丙、陈某、张某、孙某、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鉴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视频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以及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天赐曾因犯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教唆未满十八岁的人犯罪，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天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云竹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没有即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是自首，鉴于其当庭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天赐、高云竹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均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高云竹、黄天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结合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高云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二、被告人黄天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从顺诚投资商铺查获的铁铲一把、伸缩铁棍一把、刀二把、木棍十根、手机一台，及被告人黄天赐所有的供犯罪所用的手机二台，均予以没收。四、追缴被告人黄天赐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针对上述判决，上诉人高云竹提出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高云竹殴打被害人吴某甲具有随意性以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从犯罪的行为目的与动机看，寻衅滋事的动机不外乎寻欢作乐、耍威风、逞强好胜，即所谓的无事生非。行为人打人毁物，只是为了逞强争霸、发泄不满或是报复社会，其目的性不强，行为发生的场所和手段都很随意。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动机就是伤害对方身体健康。本案中高云竹当初的主观目的就是为了“殴打”吴某甲，这一点在被告人黄天赐等人的讯问笔录中可以了解到高云竹的意图。从犯罪的起因来看，寻衅滋事是“无事生非”，有违常理。而故意伤害往往是事出有因。区分“无事生非”与“事出有因”应当以正常人的常识而不是行为人的认识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告人高云竹因被害人曾在小区物业公司渲染其行为不端，认为是被害人的言行直接导致其被公司降职，由此造成被告人高云竹怀恨在心。从犯罪对象是否特定来看，寻衅滋事罪往往是随意选择侵害对象，行为人往往有打人取乐、抖威风的动机。而故意往往是刻意选择侵害对象，目标具有很强的针对性，侵害对象可以是特定的多人，也可以是特定的某一个人。本案中，被告人高云竹自始至终仅对被害人吴某甲产生过殴打的念头，一审庭审中，被告人黄天赐也当庭认可被告人高云竹只让他殴打过被害人吴某甲。而公诉机关认定人数不特定，认为本案中被告人高云竹是随意殴打人，殴打的除了吴某甲外还有其他人员，但却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应对被告人高云竹的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从犯罪客体来看，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分别规定在分则不同的章节，说明两罪的犯罪客体不同，故意伤害罪侵害的是人的身体安全，寻衅滋事罪的犯罪客体是公共秩序。本案中，被告人高云竹主观目的以及客观行为均是对被害人吴某甲产生伤害，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黄天赐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行为，已超出上诉人高云竹的犯意，上诉人高云竹不应对黄天赐该行为承担从重处罚的刑事责任。本案中，高云竹曾让黄天赐殴打教训受害人，但黄天赐集结未成年人犯罪的行为是高云竹所不知情的，且不属于其主观意志控制，高云竹见过的吴某丙身形较为魁梧，无法辨识出其为未成年人，至于其他三名未成年人，高云竹从未见过，其三人在辨认笔录中也表示不认识高云竹。再者，被告人黄天赐也未向高云竹透露过会指使未成年人，黄天赐当庭表示不清楚四人为未成年人。高云竹只是找到被告人黄天赐，对其再集结、教唆未成年人的行为毫不知情。被告人黄天赐教唆未成年人的行为明显已经超出双方当初合意殴打教训受害人，高云竹不应承担该行为的后果。三、上诉人高云竹涉嫌故意伤害罪，一审法院量刑偏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中，受害人受伤为轻伤二级虽已达到故意伤害罪的立案标准，但一审法院判决一年七个月刑期量刑偏重，根据一审已经查明，被告人高云竹在本案中是初犯、偶犯，也如实陈述了所有犯罪事实，积极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并获得受害人的谅解，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四、上诉人高云竹系自动投案，并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天赐提出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一、关于事实部分：1、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根据两被告人的供述可知，因被告人高云竹与被害人有矛盾，遂高云竹聘请被告人黄天赐找人教训被害人，此时，高云竹要教训被害人及黄天赐找人殴打被害人这些行为都是具有特定性，都是针对被害人吴某甲本人，那么对被害人实施的殴打伤害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而不应以寻衅滋事定罪量刑。2、被告人没有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主观故意，不应从重处罚。本案事实为黄天赐受雇对被害人实施暴力，随后让吴某丙找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被告人虽然知道吴某丙等人比自己小，但是吴某丙等人因身材并不瘦小，发育良好，且被告人与他们的交往过程中也感觉他们思想比较成熟，主观上认为他们已经是思想较为成熟的成年人，因此才让吴某丙等人去教训被害人，被告人当时并不知道吴某丙等人是未成年人，否则不会让他们去做这件事。而且，吴某丙等人实际年纪接近18岁，很难让人从外表上知悉他们是未成年人。因此，被告人并不知道吴某丙等人未成年，也不存在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主观故意，不应从重处罚。二、一审判决刑罚过重，被告人黄天赐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黄天赐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在量刑时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黄天赐有立功表现，应当减轻处罚。现根据珠海市公安局白蕉派出所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黄天赐举报的线索核查报告》，被告人举报、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属于立功表现。根据《刑法》第68条的规定，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告人损失并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可以减轻处罚。4、被告人黄天赐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应当从宽处理。出庭检察员认为，一、本案证实上诉人高云竹、黄天赐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有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共同证实上诉人高云竹、黄天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二、关于上诉人高云竹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的辨析。1、高云竹不属于自首。高云竹虽然主动归案，但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一直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但鉴于其在一审审查起诉阶段和法庭庭审时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关于本案的定性分析。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故意伤害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寻衅滋事，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本案中，高云竹、黄天赐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理由如下：第一，不能因为案件事出有因、殴打对象具体就认定不是寻衅滋事罪的“随意殴打他人”。因为对于“随意”的认定，行为人殴打他人没有任何自我控制，就可认定“随意”，高云竹、黄天赐雇请他人殴打被害人，并没有提出任何限制，是一种“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其次也不能认为事出有因就不认定“随意”，因为任何故意犯罪行为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第二，高云竹供述殴打被害人吴某甲的起因是吴某甲到其公司散播其要回扣导致其降职降薪，被害人吴某甲陈述其是无故被人殴打，即使按照高云竹供述的事件起因也属于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根据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第三，上诉人雇请他人在公共场所殴打他人，扰乱了公共秩序和社会秩序。第四，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的行为，是既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也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当根据想象竞合犯的处罚原则，从一重处罚，由于寻衅滋事罪比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的处罚重，因此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3、高云竹应当为黄天赐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第一，高云竹在案发前带黄天赐、共同犯罪的未成年犯罪人吴某丙（另案处理）到被害人吴某甲的住处指认。案发后黄天赐还将打人的照片和视频通过微信发给高云竹。第二，黄天赐指证高云竹知道其找小兄弟去教训被害人。侦查阶段指证高云竹叫他找小靓仔教训被害人。二审提讯时指证已告诉高云竹找了吴某丙和几个小兄弟去教训被害人。第三，高云竹雇佣黄天赐纠集人员殴打本案被害人，至于黄天赐究竟纠集什么样的人，其是持放任的态度，也即高云竹只要的是被害人受伤的结果，至于黄天赐如何殴打、雇佣谁殴打，不在其考虑的范围。这一点得到了黄天赐供述的印证，黄天赐供述高云竹告诉他“自己看着办”，因此黄天赐纠集未成年人实施殴打行为并没有超出其犯意的范围之内。三、对上诉人黄天赐上诉意见的辨析。经侦查机关补充的“关于黄天赐检举协助破获李某被故意伤害案的相关证据材料”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黄天赐提供的线索对成功侦破李某被故意伤害案、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冼某起到重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认定黄天赐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其赔偿被害人吴某甲的情节本案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并据此对其酌情处罚。综上，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准确，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高云竹的定罪量刑应当维持原判，由于二审期间补充了新证据，依法可以认定黄天赐有立功情节，据此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对黄天赐作出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天赐在关押期间向管教检举揭发了冼某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该事实有经二审开庭出庭检察员出示并经质证无异议的《关于黄天赐检举协助破获李某被故意伤害案的经过》、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询问黄天赐笔录及检举材料、起诉意见书、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白蕉派出所复函等证据证实。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高云竹雇请黄天赐殴打被害人吴某甲，各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在高云竹雇请黄天赐之初，明确指向被害人吴某甲，提供被害人照片及电话号码等信息并预付款项，事后黄天赐将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视频发送给高云竹确认雇请事项完成情况，足以认定高云竹、黄天赐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同时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客观行为，该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对此，控辩双方并无异议。而本案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想象竞合犯同时构成寻衅滋事罪从而择一重罪即寻衅滋事罪追究两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系争议焦点。寻衅滋事罪中“随意殴打他人”，是指出于耍威风、取乐等不健康目的，无故、无理殴打相识或者素不相识的人，也即即便是事出有因或者针对特定对象的行为也需出于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动机，对殴打他人的动机和目的以及方式具有随意性而不计后果。本案中高云竹在幕后指使黄天赐殴打被害人，在预谋的情况下基于特定的事由在特定的场所针对特定的人，经过商议、准备、付款等一系列行为，显然系按计划、有步骤地实施犯罪行为，不宜认定为“随意”，且被害人事后亦不明知其为何被打，亦不足以体现高云竹、黄天赐等人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的寻衅滋事特征，即便其指使黄天赐等人在公共场所殴打被害人，其行为方式上与寻衅滋事犯罪相似，但没有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的动机，因此不能作为寻衅滋事罪定性。故本案两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二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行为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黄天赐供述其所雇佣的未成年人吴某丙系其洗车行员工，其二人作为同事朝夕相处理应知道吴某丙的实际年龄，故上诉人黄天赐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明知吴系未成年人不符合常理，该上诉意见以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上诉人高云竹的供述“我一共见过他（黄天赐）两次，第一次就是认识他的那次，我认识他后就立即开着车带着他还有一个17岁左右的年轻人去湖心路诚丰新园那里。……过了三四天后，他就打电话给我，……中午我还跟他以及那个年轻人一起吃了一顿饭”证实，高云竹在雇请黄天赐商谈打人时黄天赐就带着吴某丙，且其明知吴某丙年龄17岁左右，系未成年人，而事后黄天赐亦教唆了吴某丙等人参与殴打被害人，故黄天赐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并未超出高云竹的预期和犯意，其亦应当对黄天赐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以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支持。三、二上诉人的量刑问题。根据二审已经查证属实的事实，上诉人黄天赐确有立功表现，依法应当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关于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事实已经在原审判决中的量刑中予以考量；上诉人高云竹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高云竹、黄天赐的行为经本院上述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量刑做出调整。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定性有误，导致量刑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高云竹、黄天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高云竹、黄天赐教唆未满十八岁的人犯罪，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黄天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高云竹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没有及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一审庭审中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天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同时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二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均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二上诉人高云竹、黄天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二、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高云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四、上诉人黄天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萍审判员 曾若凡审判员 董春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紫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如果被教唆的人没有犯被教唆的罪，对于教唆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