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21民初1433号原告：吉林市第四中学，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路1481号。法定代表人：王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会，男，该中学基建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杰，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家庄市红兴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只都村。法定代表人：廖福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信德，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市虹光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永吉经济开发区人民路支路001号。法定代表人：孙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梅，女，该公司出纳员。原告吉林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吉林四中）与被告石家庄市红兴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兴公司）、第三人吉林市虹光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虹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会、周玉杰，被告红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信德、刘金柱，第三人虹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四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虹光公司银行账户×××中32万元存款的冻结。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30日，原告与吉林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教学楼屋面防水、综合楼体育馆内墙粉刷、一楼做防滑地面工程、总控室、医务室改造工程、地沟等。2018年9月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2月18日，万丰公司开具32万元工程服务发票。3月5日，吉林四中通过事业单位统一财政软件“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将应支付给万丰公司的32万元工程款错误支付给虹光公司。原告在32万元的汇款单用途摘要栏记载了“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内墙粉刷校医室改造工程”，该记载内容与原告和万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内容完全一致，足见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拨付给虹光公司的32万元款项确系错误，与虹光公司无任何关系。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为盼。红兴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系在吉林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原告诉称其是通过财政软件“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将工程款汇出，依据物权法规定，该款的所有权人应为吉林市财政局，并非原告，所以原告无权就该款主张任何权利，其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告诉称其于2019年3月5日将应支付给案外人万丰公司的32万元工程款错误支付给第三人，该款项与第三人无任何关系，该说法不构成其可以直接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理由。首先，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占有即所有。该款系第三人名下所有的合法财产，永吉法院根据合法生效的裁判文书冻结该款强制执行，原告不能以其与案外人万丰公司的合同关系对抗答辩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另外，由于货币的种类物特性，原告也无法证明答辩人冻结第三人账户内的370,877.46元货币为其“错汇”的款项，故其没有足够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请求解除第三人账户内370,877.46元资金的冻结。其次，即便如原告所称存在错汇给第三人32万元的事实，原告亦应当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与答辩人无关。3.原告与本案第三人虹光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答辩人保留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罪刑事责任的权利。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永吉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第三人立即支付货款及利息。在该案执行阶段，法院依法冻结第三人账户内存款370,877.46元。第三人曾联系法官声称要与答辩人和解，在其未支付欠款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先行解除对上述款项的冻结，遭到答辩人拒绝，随后原告即作为案外人对上述款项的冻结提出异议并提起诉讼。由此可见，第三人并未打算实际给付欠款，而是想方设法逃避偿还义务。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原告与第三人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阻碍人民法院正常的执行程序，答辩人保留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虹光公司述称，原告诉请第一项中写明的虹光公司账户中的32万元存款不是虹光公司的，公司问谁都不知道。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将32万元款项存入虹光公司账户，钱一直在账户中放着，3月5日账户被冻结了，该笔款项不是虹光公司的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林四中提交的吉林市教育局吉市教发[2018]57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吉林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校园校舍维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一份、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评审情况汇总表一份、（2019）吉022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红兴公司和虹光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吉林四中提交的：1.吉林市第四中学关于改善办学条件追加资金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证明因学校各项配套设施不完善，年初拨款已无法解决，故吉林四中于2018年12月10日向吉林市财政局追加申请资金32万元。红兴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该笔款项的权利人为吉林市财政局。虹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32万元资金的来源和其他待证事实，予以采信。红兴公司提出的异议与吉林四中的证明问题无关，且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2.吉林市第四中学关于自筹资金维修校舍拨付工程方工程款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证明吉林四中在2018年暑期完成了粉刷教学楼等工程后，经请示，市教育局基建管理中心同意吉林四中向工程方支付工程款32万元。红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吉林四中的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吉林四中是32万元资金的权利人。虹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对该证据的其他认定理由同上述证据1，此处不再赘述，对红兴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3.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一份，证明吉林四中误将应支付给万丰公司的32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虹光公司，故法院应依法解除对该32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红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该款的权利人为吉林市财政局，且不能证明虹光公司账户内的存款包含该32万元。虹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是负责办理市级财政集中支付业务的单位，而该证据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的预算单位为“吉林市第四中学”，用途摘要为“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内墙粉刷校医室改造工程用款”，且虹光公司对该笔款项系错误支付给其公司并被人民法院予以冻结的事实无异议。故该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4.单位指标（已下达）明细查询表一份，证明吉林市财政局根据原告申请，向原告拨付了32万元改善办学条件经费。红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此款的用途。虹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红兴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红兴公司提交的：1.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的组织机构代码信息一份，证明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系受吉林市财政部门委托办理市级财政集中支付业务的部门，即该款的权利人应为吉林市财政局。吉林四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虹光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受财政部门委托办理市级财政集中支付业务，红兴公司认为吉林市财政局系32万元款项的权利人，属于红兴公司对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的经营范围理解有误，故对红兴公司关于32万元款项的权利人为吉林市财政局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1日，吉林市教育局向直属各学校下发了《关于下达2018年局直属学校自有资金校园校舍维修项目使用计划的通知》，通知要求局直属学校要按照要求组织实施自有资金维修项目，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对项目进行全程跟踪，确保工程质量。同时要求学校按项目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且必须上报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审核批准后方可付款。2018年7月30日，万丰公司中标吉林四中自筹项目维修改造工程，中标价格600,665.32元。同日，吉林四中与万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万丰公司承建吉林四中自筹项目维修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在吉林四中校内，工程内容：教学楼屋面做防水、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内墙粉刷，一楼做防滑地面工程，总控室、医务室改造工程，地沟供热主线更换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双方同时约定了签约合同价为600,665.32元。上述工程按计划日期竣工后，吉林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于2018年9月5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为工程优秀，吉林四中、万丰公司和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在验收单上分别加盖了公章。上述工程经吉林市财政局评审中心评审，审定投资工程款为676,334.00元。因学校配套设施仍不完善，靠年初拨款已远远无法解决。2018年12月10日，吉林四中向吉林市财政局申请追加资金约32万元。同年12月31日，吉林市财政局向吉林四中拨款32万元作为改善办学条件经费。2019年2月28日，万丰公司为吉林四中开具了案涉工程32万元工程款的发票。2019年3月1日，吉林四中经请示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并获批准同意支付后，于3月5日通过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误将上述工程款汇入虹光公司账户内（虹光公司开户银行：永吉吉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财政直接支付凭证用途摘要栏载明此款系“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内墙粉刷校医室改造工程”用款。因虹光公司欠付红兴公司买卖合同欠款，永吉县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红兴公司与虹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3月15日申请控制金额370,877.46元，实际冻结了虹光公司上述账户存款32万元。吉林四中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被执行人虹光公司账户内32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账号：×××）。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吉022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以货币系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所有人为由，认为吉林四中的异议请求不成立，裁定驳回异议人吉林四中的异议请求。吉林四中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吉林四中对虹光公司账户中被冻结的32万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异议标的能否继续执行。关于吉林四中主张向虹光公司误转32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吉林四中经请示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并获批准同意向万丰公司支付32万元工程款后，其通过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向虹光公司支付32万元工程款时，支付凭证“用途摘要”部分，明确记载此款系“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内墙粉刷校医室改造工程”用款，该付款名称与吉林四中和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相吻合，且款项数额与吉林四中经请示并获批准同意向万丰公司支付数额一致，亦与万丰公司为吉林四中开具的发票数额相符，故吉林四中关于案涉款项系误转的主张符合常理和日常逻辑，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吉林四中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因案涉款项被依法冻结系吉林四中误转所致，吉林四中对于向虹光公司支付32万元款项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虹光公司亦当庭表示对此笔由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32万元款项，公司谁都不知情，即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支付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32万元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吉林四中所有，而不属于虹光公司。红兴公司抗辩案涉款项的权利人系吉林市财政局，系其对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的经营范围及工作职责理解有误，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款项虽进入虹光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被法院冻结，故事实上该款项并未被虹光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吉林四中对该32万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关于未予采纳红兴公司其他抗辩意见的理由。1.红兴公司抗辩吉林四中不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上述论述，吉林四中对案涉款项仍具有实体权益，且吉林四中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故本院对红兴公司关于吉林四中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红兴公司主张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占有即所有，并认为吉林四中应当以不当得利为由，向第三人虹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红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货币虽然属于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本案中吉林四中向虹光公司误转32万元，系通过吉林市国库支付中心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虹光公司事实上并未从吉林四中获得与案涉32万元相等价的货币，且如前所述，案涉款项因被法院冻结，虹光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因而，本案中并不存在红兴公司主张的作为“特殊种类物”的货币，且红兴公司并未占有案涉款项，故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吉林四中的情况下，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故本院对红兴公司关于案涉款项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并应由吉林四中另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吉林市虹光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资金32万元（开户银行：永吉吉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并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除对上述账户内32万元资金的冻结措施。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石家庄市红兴线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吉022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姜丽新人民陪审员  姚福杰人民陪审员  吴海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