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1965年4月2日出生，居民，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翁牛特旗梧桐花镇老西窝铺村。法定代表人：刘某，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工作安排，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完全知情，刘某每月都会领财会总监或自己到公司查账，指挥、监督各项工作，每月的财会报表进出账目都必须报到刘某手中，每月的工资状况刘某了如指掌。上诉人的工资发放自2014年开始就有很多笔写着支取工资12500元，说他没发现与事实不符，且在上一次二审庭审时，刘某当庭承认他发现过上诉人的工资情况以及其他人的工资情况，现说对两份工资决定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1年6月25日的工资表为复印件系因为原件在万达公司手中，原审法院以无法与原件核对为由不予采信错误。3.原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认可的工资表明确注明原告的工资为3000元”错误。工资表是万达公司提供的，上诉人并未签字，也并未依照工资表的数额领取过工资，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工资表的数额，经理的工资才3000元是不可能的，与客观事实不符。4.上诉人被聘用为公司经理以来，公司公章一直在公司财务人员手中掌管，2011年的《规定》及2014年的《通知》都不是上诉人自己擅自加盖公章形成的文件，而是通过其他管理人员共同商讨形成的。上诉人的工资从2011年1月到2016年8月一直都是12500元，上诉人没有越权提高工资。5.上诉人每月的工资是12500元，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工资均为每月5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决，按照劳动仲裁裁决的数额，对原判决依法改判。万达公司答辩服判。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364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日原告聘请被告作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每月以借支的形式领取工资，原告认可被告每月工资5000元，被告共借支工资203500元。2016年7月后，原告通过诉讼收回公司公章，被告不再履行公司职务。故被告工作时间为67个月。另查明，本案起诉前，原被告双方已经经过劳动仲裁，翁牛特旗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翁劳人仲字【2017】第35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2日原告聘请被告在公司担任经理一职，至2016年7月末。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宋某的工资标准是多少。一、制定被告工资标准的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九）项规定，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本案中被告作为公司经理，其工资标准应由董事会决定。由于原告是个人独资公司，被告的工资应由原告董事长，即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某确认。二、没有定期制作工资表的过错认定。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通过向原告借支的形式领取工资，每次借支数额不等。从上述情况看，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没有形成固定的工资表。原告存在过错，被告作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但未做好本职工作，也存在过错。三、被告提供的“工资通知”效力认定。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工资通知及规定各一份，其中工资规定为复印件缺乏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工资通知效力问题争议很大。从证据形式看工资通知虽然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刘某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形成相关会议记录。从证据内容看，工资通知中注有“经公司经理办公会开会决定再次明确职工工资如下”字样。庭审中被告亦称，该工资通知系召开公司管理人员会议形成的，刘某并未出席。现在原告拒绝追认该工资通知。也就是说该工资通知的形成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被告提出刘某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刘某的意思表示形式，应以刘某明确表示或者书面同意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告称刘某对于工资通知知情，视为同意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该份证据形成的过程违反公司章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四、被告工资标准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对被告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被告借支的账目凭证，从记账凭证来看亦未执行工资通知确定的被告薪酬标准，记账凭证中仅部分支取显示是12500元，故被告称其来到公司后月工资就是12500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2012年3月工资表显示宋某工资为3000元，但原告认可宋某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宋某工资标准的情况下，被告月工资应按5000元计算。被告已经在原告处支取工资203500元，被告的工作时间为67个月，在被告任职期间，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数额为335000元（67个月×5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取的2035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工资为131500元。综上所述，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被告宋某的工资131500元；二、驳回原告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日万达公司聘请宋某作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宋某每月以借支的形式领取工资，万达公司认可宋某每月工资5000元，宋某自己认为每月工资为12500元，宋某共借支工资203500元。2014年1月1日《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明确职工工资的通知》规定，宋某每月工资为12500元，自2014年1月1日执行。2014年1月及2015年2月、4月、6月、7月，会计凭证中记载宋某每次支取工资数额均为12500元。2016年7月后，万达公司通过诉讼收回公司公章，宋某不再履行公司职务，故宋某工作时间为67个月。另查明，本案起诉前，双方已经经过劳动仲裁，翁牛特旗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翁劳人仲字【2017】第35号仲裁裁决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宋某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月工资数额是5000元，还是12500元。现双方对于上诉人宋某自2011年1月2日至2016年7月期间在被上诉人万达公司处工作，2011年1月2日至2013年12月每月工资是5000元，共借支工资203500元，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仍尾欠工资的事实没有争议。上诉人宋某一直坚持主张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工资为12500元。现双方对于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宋某每月工资数额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期间上诉人宋某提交了2014年1月1日《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明确职工工资的通知》，记载宋某每月工资为12500元，自2014年1月1日执行。万达公司不予认可，曾以宋某等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通知无效，后又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对于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内0426民初6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万达公司撤回起诉。本案中万达公司虽对上述通知的效力仍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从万达公司会计凭证可以看出，万达公司在发放工资方面管理不规范，员工支取工资皆是以借支方式从财会支取，借支时间也不定时。再次，根据（2017）内0426民初6152号案件庭审笔录的记载，当被问及“被告称2014年以后支取几次工资12500元，原告是否知情”时，万达公司回答“不知情”，但根据（2018）内04民终5525号案件庭审笔录的记载，上诉人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陈述：“当时就定了上诉人和会计工资，其他人员都是上诉人定的，其他人工资我基本知道，每月会计凭证知道的。”可以推定，每月的会计凭证上诉人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是亲自过目的，故对于宋某2014年1月后曾几次列支12500元工资的事实，万达公司再主张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在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而2014年1月及2015年2月、4月、6月、7月会计凭证中记载宋某每次支取工资数额均为12500元，能够与上述通知等证据相互佐证，证明宋某自2014年1月后每月工资为12500元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万达公司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宋某每月工资为5000元，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实。故上诉人宋某关于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其每月工资为12500元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可以认定，宋某在万达公司任职期间，其工资总额为567500元（5000元/月×36月＋12500元/月×31月），扣除其在此期间借支工资203500元，万达公司应向宋某支付拖欠工资合计36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宋某的工资364000元；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600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100元，由赤峰市万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明娟审 判 员 郭光宇审 判 员 黄树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春华书 记 员 陈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