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学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伟，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树明。上诉人石学文因与被上诉人石金刚、石树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学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石金刚对石学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石金刚、石树明与石学文存在劳务关系。（一）石金刚提交的诉状中明确载明系石树明承包石学文的屋顶翻修工作，也是石树明叫石金刚、石松奇、钟华等人到石学文家中进行翻修工作的，更是在诉状中明确石树明是雇主。石金刚指明其劳务报酬由石树明直接支付。（二）石树明提交的答辩状中表明其并未通知石金刚参与翻修工作，系石金刚本人主动要求参与翻修工作。无论是石树明主动要求石金刚参与或是经石金刚请求后准许其参与翻修工作，均不能否认石金刚是在石学文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涉案翻修工作。如果石树明未承包涉案翻修工程，石金刚不可能不通知石学文就直接参与翻修工作。（三）涉诉屋顶翻新工作因金额低、石树明与石学文系亲属关系、工期仅几天等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承包协议，仅口头约定石树明以3000元的价格完成全部工作，客观上无法提供承包协议证明承包事宜。因开工后仅2天，石学文还未将3000元支付给石树明就发生了事故，更是无法提供转账记录等证据印证承包事宜。被上诉人石金刚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理合法，请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树明辩称：是石学文委托我喊的人，我并未承包该工程，都是乡里乡亲在做事。石金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树明、石学文赔偿石金刚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59554.18元（含1、伤残赔偿金93013.8元；2、医疗费72321.43元；3、后续治疗费25000元；4、误工费28347.69元；5、护理费11971.26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7、营养费5400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9、交通费4000元；10、鉴定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石树明、石学文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石金刚、石树明、石学文三人均系同村人。石学文房屋屋顶漏水需要翻盖，石学文便找石树明为其房屋屋顶翻修，双方口头约定日工资240元一天，按天计算工资。2018年5月13日石树明在石学文家做了一天事情，2018年5月14日石金刚与石树明等人一起到石学文家一起翻修屋顶，由于屋顶漏雨年久失修，房梁被腐蚀，石金刚脚踩房梁上，房梁断裂，造成石金刚从屋顶摔下受伤。石金刚受伤后当即送往浏阳市头中心医院，后转至浏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71266.43元，其出院诊断为：1、Ｔ8椎体爆裂性骨折；2、Ｔ7、Ｔ9、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3、Ｔ5-8锥棘突骨折；4、Ｔ7-9左侧横突骨折；5、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6、左侧额叶脑挫裂伤；7、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左额颞骨及枕部骨折；9、颅底骨折；10、脑脊液耳漏；11、胸外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侧第6-8肋骨骨折；12、右肾小结石；1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11月8日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石金刚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石金刚因外伤致全身多处损伤，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预计需要后续医疗费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花费鉴定费2005元。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石学文垫付石金刚医疗费8900元；2、石金刚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石金刚及石树明与石学文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1、我国《合同法》中对承揽合同定义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规定承揽合同类型为“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规定承揽合同内容为“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劳务合同在我国《合同法》中没有具体规定，但法理上普遍理解为受雇人按照雇用人的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按照受雇人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石树明与石学文之间的合同内容仅仅是对房屋屋顶的翻盖，石金刚亦是从事屋顶翻盖，不符合承揽合同类型中的任何一项。2、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相比，承揽更侧重于承揽方的特有技能、工具设备、人员队伍等是否能胜任独立工作，而劳务则以受雇人能提供普通单纯的劳动力为标准。本案中，石金刚、石树明均是从事房屋屋顶翻盖，没有太多专业性技术要求，其工作通过自身劳务完成即可，不需要达成何种指标，这符合受雇人按照雇用人的指示从事提供劳务活动的特点。3、石学文就其主张的承揽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不符合定作和承揽的特点。石学文提出双方系承揽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劳务接受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石学文系接受劳务一方，应对石金刚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石金刚系具有一定经验的工人，应该对屋顶翻盖的危险性有认识，由于其施工作业中，未注重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石学文的赔偿责任。根据石金刚对事故发生所具有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石学文对石金刚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石金刚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石金刚因伤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有：1、伤残赔偿金93013.8元{14093元/年×20年×[（11-8）×10%+3%]}；2、医疗费71266.43元；3、后续治疗费25000元；4、误工费26070.94元（3724.42元/月×7月）；5、护理费11971.26元（3990.42元/月×3月）；6、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60元/天×24天）；7、营养费1000元（酌情认定）；8、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9、鉴定费2005元，以上共计232327.43元。石金刚在事故中受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遭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结合社会环境与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由石学文赔偿石金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石学文应赔偿石金刚各项损失合计172629元（232327.43×70%+10000）。石学文已经支付石金刚8900元，尚需支付163729元。石金刚所主张的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学文提出石金刚所作鉴定不合法，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学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石金刚赔偿金163729元；二、驳回石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由石金刚负担215元，石学文负担49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石学文提交如下新证据：录音文字记录及光盘一份，拟证明石金刚系石树明雇请，费用均系石树明支付。被上诉人石金刚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一定是在石树明不知情情况下录取的，也未明确告知石树明在录音，他们之间的通话与石金刚是否获得赔偿无关，也不能达到石树明承揽该工程的目的，而且通话只是说石树明为首叫的人，并不是为首雇请人员。被上诉人石树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石学文要我出庭作证，两方都是我的兄弟，我也不好出庭作证。本院对石学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录音不足以证明石树明承揽涉案工程且雇请石金刚提供劳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金刚、石树明及石学文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石学文主张其与石树明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石树明与石金刚之间系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中，石学文称其按照240元/天与石树明进行结算，并约定工钱按照市价计算工钱。从上述陈述来分析，石学文系雇请石树明翻修屋顶，并约定按市价240元/天计算劳务报酬，两者构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中，石学文称将涉案房屋翻新工程发包给石树明，并口头约定承包费用为3000元，该陈述与其在一审法院的陈述相互矛盾，明显不合常理。石学文亦未提交书面合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房屋屋顶翻修工程发包给石树明。石学文主张其与石树明构成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石树明系经石学文安排邀约石金刚参与涉案房屋屋顶翻新工作，并未赚取工钱差价利润，两者系共同为石学文提供劳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石学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石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