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顺天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后瑞第三工业区A栋商铺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274219XF。法定代表人：曹安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利，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顺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达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顺天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顺天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涉案车辆粤Ｂ×××××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顺天达公司损失不负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款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装载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对本案顺天达公司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系错误认定。首先，顺天达公司得承认其悉知《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禁止超载的规定。其次，该免责条款载于“责任免除”一栏，车损险保险条款中将“免责条款”印刷在一起，并经过加粗黑体字予以标注。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未用明显标识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但“明显标注”如何理解未明确。再次，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忽视了一般社会公众的理解能力，对于肇事逃逸、无证驾驶、超载等理由作为商业险拒赔条件的，并没有超出一般公众的期待利益，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也相信社会公众不愿意超载的车上路（难制动、路面损坏大、增加危险系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将其列入保险合同作为免责事由也符合社会大众维护交通安全的价值取向。最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特别提示顺天达公司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另该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行业基本条款，亦经保监会备案，无论从法定还是双方约定角度，该保险免责条款均合法有效。顺天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提示的前提需要条款已送达，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并未向顺天达公司送达保险条款，无从履行提示义务。二、顺天达公司主张免责原因为车辆超载，但本案顺天达公司仅承担主要责任，且主要责任中主要原因是因未保持行车安全距离，故超载并非是保险机动车损失造成的原因，不符合保险条款第八条免责条款规定内容。三、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其已充分提示说明义务，但其仅依据保险单正本中记载的内容，根据常识可知，保险的成立包括要约与承诺，此后缴费签单确认，直到保险单打印后再送达。其保险单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单方制作，且在保险合同成立后方有送达的可能，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在承保前或承保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四、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其免责符合社会公众的理解与期待，但是否赔偿与超载车的上路行驶并没有直接关系。按照司法实践中对于其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也应当提供经由投保人确认的投保单及单独制作的免责声明，方符合司法实践和法律规定要求。顺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顺天达公司维修费用37100元；2.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1日，顺天达公司以涉案车辆粤Ｂ×××××为投保标的，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325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2日0时至2017年11月11日24时止。上述保险相对应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节第八条第（五）款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导致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1月17日，宇某光驾驶粤Ｂ×××××号轻型自卸货车搭载陈献文，沿深圳市宝安区107国道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南山区时，车头与同方向前方直行由胡某建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宇某光当场死亡、陈献文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宇某光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物质量，且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建驾驶制动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及牵引的挂车后部未按规定粘贴符合国家标准的车身反光标识，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粤Ｂ×××××号车辆的保险公司，出具《定损报告》确认粤Ｂ×××××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55000元。2018年4月28日，深圳市XX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粤Ｂ×××××定损确认书》确认按照55000元的价格对粤Ｂ×××××车辆进行修理。扣除粤Ｂ×××××号车辆交强险中的财产保险金额2000元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应承担保险赔偿金额159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顺天达公司需承担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为37100元表示无异议。以上事实，有顺天达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条款、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损报告》、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顺天达公司为粤Ｂ×××××号车辆向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据此签发保险单，顺天达公司投保、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及车辆损失的维修费用均无异议，确认顺天达公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车辆损失维修费用为5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相应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可以确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粤Ｂ×××××号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于机动车装载的规定”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认为其已在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处提示请详细阅读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且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来看，责任免除部分处文字的字体、大小、颜色均与其他普通条款基本一致，且未用其他明显标识对免责条款加以标注，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无法产生提示的效果。综上，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对顺天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天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71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728元（已由顺天达公司预交），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加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保单专用章”，未见顺天达公司盖章。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称因时间较久，无法找到保单原件。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与顺天达公司关于涉案车辆的承保与投保均予以确认，双方关于签订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款约定因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导致保险机动车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不负责任，该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字体大小与其他普通条款相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提示告知栏约定“3.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供，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履行充分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免责条款应明显标注，以达到与普通条款明显不同，比如通过改变字体颜色、字体加大、醒目位置等方式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涉案免责条款仅通过字体加黑提示，又因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无法提交原件，通过复印件无法识别免责条款与其他普通条款存在不同之处，所以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能尽到提示义务。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保单提示告知栏中提示顺天达公司阅读所附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但涉案保单并未见顺天达公司盖章，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顺天达公司知悉提示告知栏关于阅读所附条款的提示内容，不应认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符合涉案保险合同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但因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