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跃俊，男，1986年4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宁国市，住所地宁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郭玉，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跃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皖18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跃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跃俊系父子关系，二人因家庭生活安排及经济等问题存在矛盾，曾因琐事多次发生争吵。2018年4月20日21时许，王跃俊与王某1在王某1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王某1怒将王跃俊停放在院中的面包车开翻到其住宅前的小河内，并对王跃俊进行责骂。随后，在二人推搡过程中，王跃俊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王某1的胸腹部等部位十余次。王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作案后，王跃俊拨打报警电话。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控制。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物证匕首一把，系侦查人员提取自王某1宅院门口地上；衣裤一套、鞋子一双、手机一部，均系侦查人员自王跃俊身上提取，证明王跃俊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以及案发时所穿衣裤、鞋子情况。二、书证1、报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明：2018年4月20日21时24分，王跃俊报案称其因琐事将其父亲刺死。民警赶至现场后，王跃俊主动向民警伸出双手，民警遂将其控制。2、宁国市人民医院就诊记录证明：王某1在接受宁国市人民医院医生治疗时，神智丧失，双侧瞳孔放大，无心跳无自主呼吸。3、通话记录证明：余某和王某3的电话号码于2018年4月20日21:20有过通话。4、谅解书等证明：王跃俊取得了被害人妻子邵某、女儿王某4的谅解；被害人所在龙川村村民联名恳求对王跃俊从宽处理。5、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王跃俊、被害人王某1的年龄身份信息及二人的关系。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若干证明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以及提取相关检材的情况。2、体表检查笔录一份、体表检查照片六组证明侦查人员对王跃俊进行体表检查的情况。3、提取笔录、生物检材提取清单一份证明：侦查人员使用棉签对王跃俊右手表面暗红色斑迹进行擦拭提取，对其左手指尖血进行扎取；提取王跃俊身着的黑白相间外套、蓝色牛仔裤及灰色休闲鞋进行实物备检。4、提取笔录、案件检材提取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邵某的左手中指指尖使用采血针采集血样，用于DNA检验。5、辨认笔录二份证明：王跃俊混杂辨认出其杀害王某1的作案工具；李斌（被害人女婿）辨认出被害人系王某1。6、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要求王跃俊将匕首扔到地上，后予以提取、扣押；侦查人员从王跃俊处扣押手机一部。7、检查笔录、购买匕首的交易记录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王跃俊手机中的淘宝购买记录进行检查，发现2017年4月27日有购买折叠匕首的记录。四、鉴定意见1、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王某1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5.8mg/100ml。2、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4份暗红色斑迹擦拭物、匕首刀刃、刀柄表面擦拭物、王跃俊右手表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王跃俊左足所穿鞋子上均检出王某1血迹；死者王某1与王跃俊系父子关系。3、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在王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利眠宁及甲胺磷、毒鼠强、1605、乐果、氯氟氰菊酯成分，排除王某1因前述毒物药物中毒致死的可能。4、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王某1存在任何可致死性疾病，基本可排除其因疾病致死可能；王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致死的病理学特征。5、宁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6、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王跃俊在本次案发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二份、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明案发后现场情况及王跃俊在现场接受抓捕的经过。六、证人证言1、证人邵某的证言：其系王某1的妻子，王跃俊的母亲。案发当天晚上，王某1在家喝了6两左右白酒，其没注意王跃俊是否喝酒。晚饭过后，王某1和王跃俊在谈盖棚子的事，王跃俊认为花十几万盖棚子不划算，说向王某1借一万元钱也不肯，还花十几万盖棚子，王某1说王跃俊懒，盖棚子的钱也不要王跃俊出。二人因此发生争执。王某1将停放在家门口的面包车开到家门口的河里去了，从车子里爬出来后继续骂王跃俊并让他滚，还拿扫把打王跃俊。其就让王跃俊赶紧离开。这时其看见王跃俊用拳头朝王某1的腹部打，王某1同时用拳头打王跃俊的头部和上半身。其当时以为王跃俊是用拳头在打，直到后来王某1将上身衣服掀起来看见有血，感觉不对劲就对王跃俊说：“你怎么拿刀子搞你老头子。”王跃俊说：“我孬掉了，我跟老头子怄气，跟老婆怄气。”其当时看见王跃俊用刀捅了王某1好几下。王跃俊说自己已经报警了。后来民警来了，王跃俊将自己的手举起来让民警铐起来了。几年前，王跃俊和王某1都因琐事打过架，其中一次两个人分别持铁棍、菜刀打架。2、证人张某的证言：案发当晚9点钟，其听见有人在大声吵架，走到王某1家门口的马路，看见一辆面包车翻在门口的河里面。之后，其看到王某1在他家门口骂王跃俊，让王跃俊滚走，以后都不要回来了。王某1走到他家外面道场时就和王跃俊打了起来，其赶紧进院子拉架。其看到王跃俊一只手抓着王某1的肩膀，一只手朝他腹部以及上半身连续打了十几下。其当时以为王跃俊是用拳头打的，后来看见血才知道王跃俊拿着刀朝王某1的腹部以及上半身戳了十几下。其到跟前时二人已经分开了。王某1又拿一把扫把追着王跃俊打，追到院子门时突然蹲下来。其看到王某1上衣有血，就赶紧回家开车送王某1去医院，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到医院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3、证人王某2的证言：王某1是其叔叔。案发当晚，其听到王某1家吵嘴的声音，出来看到面包车掉河里了，王某1从河里爬上来，身上都湿了。王某1边往院子里走边骂王跃俊，让王跃俊滚走。王跃俊听到王某1骂他，说了句“好的”，接着就跑到院子里左手抓住王某1的肩膀，右手一直打王某1的肚子，王某1一直往后退。王跃俊打了十几下后，把王某1肩膀松开，王某1把衣服掀开其看到他肚子破了。接着，王某1拿扫把要打王跃俊，王跃俊往路上跑，王某1追到大门旁就倒下了。王跃俊打电话报警说他杀人了，报完警后自言自语说，王某1搞太阳能发电十几万都有，连一万块钱都不给他。4、证人姚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和余某在王某1家院子里西侧的房子里做茶叶，听到王某1和其儿子在院子里吵架。之后其听说王跃俊拿刀将王某1捅了。王某1和王跃俊关系不好，两个人经常吵架，好像是因为钱的事情。5、证人余某的证言与证人姚某的证言内容一致，还证明案发后其立即给王某3打电话。6、证人孙某1的证言：2018年4月20日晚上8点多，其到王某1家茶叶作坊帮忙，当时王某1教王跃俊做茶叶的经验，两人还有说有笑。过了十几分钟，其听到王某1和王跃俊在水泥道场上吵架。过了约五分钟，其听见“咣”的一声，就跑出来，看到王某1家的面包车翻到门口的河沟里去了。又过了几分钟，其听见王某1妻子在喊出事了，其就跑出去，看到王某1拿扫把朝院子大门走，王跃俊跑到院门外，王某1没走几步就蹲了下来。其看到王某1肚子两边都是血，王某1说是王跃俊拿刀子戳的。后王某1的侄女婿开车将王某1送往医院。7、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8年4月20日晚上9点20分，同村的余某打电话过来，说王某1将车子开到河沟里去了。其走到王某1家门口看到王某1先站在院子门口，后坐到地上，王跃俊站在旁边。其看到王某1右侧腹部有刀伤，腹部皮下脂肪外翻。这时张某从隔壁过来看到此状况就将其面包车开过来，其二人将王某1送医院，张某拨打了急救电话。到医院没一会儿医生就宣布王某1死亡了。王某1、王跃俊父子经常吵架，多数是因家庭经济。8、证人楼某的证言：2018年4月20日晚上9点多，其听见王某1在和王跃俊吵架，就去劝架。到王某1家院子门口时其看到王某1坐在地上，孙某1将他抱着，王跃俊拿着一个小刀子在院子门口来回走，看着情绪很激动。其听见王跃俊在打报警电话。其发现王某1肚子上左右边各一个伤口。之后，王某1被送往医院。9、证人王某4的证言：其是王跃俊的姐姐。案发当晚其接到母亲电话说王跃俊拿刀将王某1捅伤了，让其到医院去看看。其赶到医院时医生说王某1在路上就不行了。王某1和王跃俊性格都要强，王某1总想着将王跃俊的人生道路铺设好，但王跃俊总是不按王某1的想法来，二人总是吵架。案发当天王某1喝酒后不停地责怪王跃俊，还把王跃俊的车子开到河沟里，刺激了王跃俊，王跃俊才做出这种事情。10、证人方某的证言：王跃俊是其前夫，二人育有两个孩子，其和王跃俊离婚后一直住在一起。王某1脾气比较暴躁，喝酒后容易发火，父子俩打过好几次架。2017年11月份之前，王跃俊用其支付宝买了一把银白色折叠匕首，之后一直将匕首别在腰上，说是开车防身用，平时还能削水果。11、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1在抢救时就已经死亡的事实。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王跃俊的供述其与王某1长期存在矛盾以及案发当天持单刃匕首杀害王某1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跃俊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矛盾，采取持尖刀捅刺腹部的手段，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跃俊在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王某1将王跃俊车子开翻至住宅前小河内，并对王跃俊进行责骂，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发生，在量刑上可以予以考虑。王跃俊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王跃俊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王跃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跃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匕首一把，予以没收。王跃俊上诉提出：1、其没有杀害王某1的直接故意；2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从宽处罚。王跃俊的辩护人提出：1、王跃俊杀人的主观故意为间接故意，原判认定直接故意错误；2、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王跃俊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也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一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王跃俊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跃俊主观上不具有直接的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王跃俊持单刃匕首朝被害人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持续捅刺十余次，致被害人胸腹腔多脏器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从王跃俊所持锐器特征及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力度、次数综合分析，王跃俊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虽系临时起意，在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程度上不是很强烈、迫切，但仍属希望危害结果发生的范畴，原判认定王跃俊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准确。王跃俊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跃俊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吵，继而持刀将王某1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王跃俊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王跃俊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王跃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考虑了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一定责任的因素，对王跃俊所作量刑并无不当，王跃俊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高洪波审判员  汤陆林审判员  华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昊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