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22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玉辉，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北海智海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西南大道东6号。 法定代表人：符开铸，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王成松，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再审申请人陈玉辉与被申请人北海智海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海公司）、一审第三人王成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玉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陈玉辉出借给智海公司的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以陈玉辉与智海公司、王成松签订的《协议书》、陈玉辉出具的收据上载明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为依据，认定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不能成立。两份《协议书》是陈玉辉与智海公司对还款方式及金额的协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解押房屋销售，销售后按协议约定的价格归还借款本息，协议中关于借款本金600万元的约定对于还款本息总额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双方不以归还本息的金额来确定是否还清借款，而是以售出房屋的时间和单价确定，智海公司如不能尽早售出房屋，其归还给陈玉辉的款项将日渐增加。2016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签订后，售出了部分房屋，后因智海公司不同意履行，各方于2017年5月19日重新签订抵押变更协议书，并就剩余房屋重新办理了抵押变更登记。该抵押变更协议书及对应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中，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仍为636万元，说明各方又回归到最终的借款协议的履行，确认借款本金为636万元。陈玉辉于2017年9月6日、12月21日及2018年4月17日、5月29日出具的收据均是在履行上述《协议书》，收到售房款作为还款时出具的。2.一、二审各方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借款本金为636万元。陈玉辉与智海公司、王成松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636万元。智海公司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9月30日出具《借据》一份，确认收到陈玉辉支付的636万元，并注明其中的600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剩余36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双方就本案借款办理的第一次抵押登记证明上登记的债权数额为636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智海公司分几次归还了部分利息并要求陈玉辉解押部分房产用于销售后归还借款利息，双方根据每次的还款情况几次签订抵押权变更协议以确认借款情况，均确认借款本金为636万元。2017年5月19日，双方根据还款情况重新确定抵押房屋套数及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又签订最后一份抵押变更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仍为636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借款本金为636万元，二审判决毫无依据地提高证据证明标准，并将举证责任强加给陈玉辉，认定借款本金为600万元，明显缺乏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每月24万元。1.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智海公司均按每月24万元向陈玉辉支付利息。2.智海公司对陈玉辉出具的利息收据从未提出异议，双方多次签订抵押权变更协议、办理抵押登记，多次确认借款本金为636万元，说明双方一直认可实际履行的计息标准是每月24万元，而非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或月利率2%。3.二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8月27日以后产生的十三笔还款的利率应为2%，缺乏证据证明。根据2016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约定，陈玉辉只需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销售单价乘以抵押的房屋的总面积得出的金额收取房款，无需区分本金或利息，如该《协议书》完全履行，陈玉辉的债权即全部收回。十三张收据是基于该《协议书》出具，是以每套房屋售出价格为准，不区分利息、本金。但智海公司部分履行该《协议书》后又反悔，双方只能按原约定履行，即按每月24万元的标准计算利息，故已归还的十三笔款项也应按此利息标准执行。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7年5月，智海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为24万元×31个月=744万元，而当时智海公司支付的款项为6600586元，尚不足以付清利息，不可能扣减本金。基于此，2017年双方签订《抵押权变更协议》确认借款本金回归为636万元。4.2014年9月28日的《抵押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已经支付的违约金，法律并未规定需要返还，智海公司也未主张返还，智海公司支付款项应按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因此，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玉辉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陈玉辉与智海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借款过程所形成的协议等对借款本金数额之表述亦存在差异，其中《抵押借款合同》《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借据》《抵押权变更协议》《抵押合同（一）2》约定的本金数额或债权数额为636万元，2016年6月12日的《协议书》、2016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及2017年9月6日、12月21日、2018年4月17日、5月29日的收据载明借款本金为600万元，而陈玉辉通过银行转账提供给智海公司的借款数额为600万元，对于剩余的36万元，陈玉辉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提供，但陈玉辉在一、二审陈述的交付经过、收款人不一致，陈玉辉所主张的现金收款人均否认收到该笔现金，陈玉辉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6万元现金的来源及其财产变动情况等，故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600万元，并无不当。案涉合同、协议、借据属于书面凭证，这些书面凭证对借款本金数额表述不一致，在此情形下，应综合审查其他事实和因素来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陈玉辉未能对现金交付36万元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佐证，二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民事诉讼举证分配规则。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600万元，陈玉辉主张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每月24万元，即每月4%，年利率48%，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2014年9月28日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智海公司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时，除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外，智海公司每月尚须按借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如按照上述约定的标准同时计算逾期利息、违约金，亦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故陈玉辉主张智海公司支付款项应按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证明》《委托付款书》载明为支付利息的十笔还款（每笔还款均为24万元），由于每月24万元的计息标准超过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故属于智海公司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对于上述十笔还款，应先用于支付还款当时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剩余款项用于抵扣本金。对于其他十三笔还款，相关收据并无智海公司自愿支付某个月利息及利息数额的明确意思表示，应先用于支付还款当时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剩余款项用于抵扣本金。因此，二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息之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陈玉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玉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