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再7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黄远平，男，汉族，1974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恩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环城南路迷你星座狮子座A栋24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05166802H。法定代表人：龚恩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诉人黄远平因与被申诉人重庆恩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渝0118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8]50850000245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抗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9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余文己、陈侠出庭。申诉人黄远平、被申诉人重庆恩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恩驰劳务公司）的委托代诉讼理人付信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黄远平的辩论权。黄远平身份证上载明的住址一直有人居住，且黄远平一直与家人保持联系，因此原审在邮寄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没有采取直接送达方式，而是径行适用公告送达，导致黄远平无法到庭应诉，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恩驰劳务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明确规定，财务审批流程为“业务经办人→会计复核→经理复核审批→出纳。”程晓菊作为恩驰劳务公司的出纳，系专业财务人员，应当清楚财务工作的严谨性，在未经相关人员复核、审批的情况下而直接向黄远平误转工资款，不符合该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亦不符合常情常理。另，黄远平、陶江其均称该款项是恩驰劳务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恩驰劳务公司通过转账支付给黄远平的12794元款项系财务人员误发工资，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故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决。黄远平称，2016年7月15日，与恩驰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管理合同》，之后恩驰劳务公司将其派遣到海南从事砖工工作，工作到两个月左右，恩驰劳务公司要求提前解除派遣合同，其要求补偿，因此，恩驰劳务公司除支付了工作期间的工资外，还额外给了一个月工资的补偿，恩驰劳务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转款12794元就是给予的补偿，并不是误发工资，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恩驰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恩驰劳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在查证黄远平下落不明的情形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合法；黄远平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黄远平的工资，恩驰劳务公司已于2016年10月5日发放，黄远平亦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此后，黄远平未再在恩驰劳务公司工作，不应再享受工资待遇，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恩驰劳务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远平返还不当得利款12794元；由黄远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原、被告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劳务派遣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业主方或甲方要求放人的期限止，乙方根据自己工种特长从事砖工工作等内容。后原告派遣被告到海南工作，2016年10月5日，被告离职并与原告结算了劳务工资，原告为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被告2016年8月至10月5日的工资共计25022元。2016年10月30日，原告财务人员未获知前述事项而又通过银行转账误发给被告12794元工资。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该款未果。本院原审认为，被告从原告处离职后，双方终止了劳务关系，原告按照双方结算的工资数额足额支付了被告工资，原告错误转账支付给被告12794元后，被告拒绝返还，其无合法依据而取得该款项并致原告遭受损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原审判决：由被告黄远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原告重庆恩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27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被告黄远平负担（此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恩驰劳务公司作为甲方（派遣方）、黄远平作为乙方（务工者）签订《劳务派遣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业主方或甲方要求放人的期限止，乙方根据自己工种特长从事砖工工作等内容。后恩驰劳务公司派遣黄远平到海南工作，但未工作至派遣期限届满。2016年10月5日，黄远平与恩驰劳务公司结算了工作期间的工资25322.30元，其中8月工资为13094.70元、扣款为1604元，黄远平在工资表上签名予以了确认，该工资表还载明了扣款说明：借支1000元、代购机票604元、代扣300元给龚勇。同日，恩驰劳务公司的出纳程晓菊通过银行转账向黄远平支付了工资25022元，扣除了代扣给龚勇的300元。2016年10月28日，恩驰劳务公司根据财务审批流程层层审批后，由出纳程晓菊按照审批后的数额12794元（黄远平8月工资数额13094.70元扣除给龚勇的300元），于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黄远平予以了支付。庭审中，双方对黄远平未工作至派遣期限届满的事实无异议，恩驰劳务公司称是黄远平违反被派遣单位的相关规定，因此提前解除派遣，黄远平称是单位原因，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再审另查明，恩驰劳务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规定，出纳应在职责范围内，按照审批人的批准意见办理财务支付业务，财务审批流程为“业务经办人→会计复核→经理复核审批→出纳。”出纳支付（包括公私借用）每一笔款项，不论金额大小均需审批人批准签字。上述事实，有劳务派遣管理合同、工资表、客户付款回单、证人程晓菊、陶江其的证言等证据在卷，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恩驰劳务公司主张2016年10月30日转账给黄远平的12794元，系黄远平不当得利，黄远平辩称系恩驰劳务公司提前解除双方之间劳务派遣合同支付给其的补偿。双方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及黄远平未工作至派遣期限届满的事实，有劳务派遣管理合同、工资表、证人程晓菊的证言等予以证实，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既然是提前解除劳务派遣，恩驰劳务公司就存在给付黄远平补偿的可能，且其称系黄远平违反单位相关纪律被提前解除，但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恩驰劳务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给付义务的不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恩驰劳务公司根据其财务管理制度经过层层审批后才向黄远平发放上述款项的事实，与其诉称“误发工资”的理由显然不符，本院不采纳。综述，恩驰劳务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财务人员未获知前述事项而又通过银行转账误发给被告12794元工资”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送达程序错误，剥夺了黄远平辩论权的意见，因本案已进行再审，无须再行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渝0118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重庆恩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由重庆恩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菊华人民陪审员  彭维平人民陪审员  胡绍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 师书 记 员  黄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