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89号长泰国际金融大厦501A单元。负责人：于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658号7层。法定代表人：王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亭武，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厚，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以下简称美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美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颜婵娟，泛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泛亚公司向美亚公司支付美亚公司依法赔付的保险赔偿金95,754.78元及上述款项自2018年1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4061.20元，并由泛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泛亚公司负责的运输区段为包括陆路运输、海路运输在内的多式联运区段，非一审法院断定的仅水路运输阶段。泛亚公司出具的水路货物运单上明确载明其负责的运输区段为门至港运输，即泛亚公司的承运区段不仅包括水运区段，同时包括从发货工厂至装运港的陆路运输。一审判决在泛亚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擅断泛亚公司承运区段仅为烟台至深圳××水路区段，无任何事实依据。二、涉案水湿应发生在泛亚公司的责任期间。1.收货人于提柜当天即安排卸货，卸货时即已发现集装箱地板及货物湿损，经检验发现底层货物湿损严重，货损应为集装箱地板遭遇水浸所致。可以推定系泛亚公司提供的集装箱水密性能不佳，导致集装箱地板遭遇水浸，使堆放在集装箱底层的货物湿损。2.集装箱在短途陆运途中不会遭遇水湿。涉案运输为整柜运输，中途不存在拆柜分货，且从装柜到送达至装运港上船前，及后续目的港送货的短途运输中，集装箱均是置于拖车之上，拖车及拖车上的集装箱在数小时的短途运输中并没有机会遭遇水浸，同时，涉案集装箱也仅是地板湿损，集装箱顶部并没有湿损，故集装箱地板湿损不会发生在短途陆路运输途中。3.涉案集装箱到达南沙港为2017年8月21日，于同年8月24日离开南沙港，而在此期间，南沙港码头遭遇台风天鸽袭击，涉案集装箱应该是在此堆存阶段遭遇浸泡致地板潮湿发生货损。4.公估报告显示货物已经结块，从大铲湾码头到收货人处仅一小时车程，即使货物在此区段受损，也不会造成结块及发霉状况。5.涉案运输共涉及5个集装箱，其中3个集装箱底部货物受损，不可能是发货人在装货时装入已经损坏的货物。如果是装货时货物已经损坏，货损应均匀分布在集装箱各区域。泛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从来没有否认泛亚公司的运输区段包括发货工厂至装运港的陆路运输。由于本案签发的是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一审判决称泛亚公司负责水路运输并无问题，但泛亚公司不负责从深圳大铲湾到最终收货人深圳青岛啤酒公司的陆路运输。因此，一审法院已经正确查明本案运输事实。二、美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货损发生在泛亚公司运输期间。涉案货物在交付收货人深圳青岛啤酒公司之后才发现货损，美亚公司主张货损发生在南沙港码头堆放期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美亚公司所谓的集装箱水密性能不佳不符合本案事实。涉案集装箱箱体、封条完好，根本不存在水密不佳的情况，且本案相关方此前从未提出集装箱水密性能不佳问题。美亚公司所谓的集装箱在陆运中不会遭遇水湿仅为主观臆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多区段运输，泛亚公司仅负责其中部分区段，举证证明货损发生在泛亚公司运输区段是美亚公司的基本举证义务，美亚公司所谓的推定货损发生在泛亚公司运输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法院认定涉案货损系发生于南沙港码头堆存期间，因该损害系“天鸽”台风所致，属于不可抗力，承运人依法可以免责。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泛亚公司向美亚公司支付美亚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金95,754.78元；2.泛亚公司向美亚公司支付自美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起，至泛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2日为2186.80元；3.泛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日，美亚公司向深圳市中海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通公司）签发了EMA7200012号货物运输保险年度保单，约定中海通公司为投保人，美亚公司为保险人，被保险人为中海通公司、深圳市中海通海运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海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保险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00时至2017年11月30日24时，保险标的物为由被保险人承运，符合国家规定的经海洋、公路运输的货物，其中包括麦芽，货物包装应为行业标准包装，航程限于中国境内的运输，保险价值基础为100%发票价值或成本价值。保单约定，保险标的物为麦芽时，保险的绝对免赔额为每次投保金额的0.5%或2000元，以高者为准。上述保单签发后，美亚公司又作出多份批单，其中2016年12月27日美亚公司作出的批单约定，自2016年12月21日起，对包括麦芽在内的部分种类保险标的物，免赔额变更为：对于集装箱运输，每次事故或损失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10%或2000元，以较高者为准；对于非集装箱运输，每次事故或损失免赔额为投保金额的0.5%或2000元，以较高者为准。2017年8月，山东海越麦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越公司）向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出售一批麦芽，海越公司向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载共125.94吨麦芽，不含税单价为每吨3040.17元，加算17%的增值税后，含税总价为447,968.58元，含税单价平均为每吨3557元。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委托中海通公司安排上述货物从海越公司位于山东的工厂到深圳青岛啤酒公司位于广东深圳的工厂的门至门运输。中海通公司则委托泛亚公司安排涉案货物的水路运输事宜。2017年8月15日，涉案货物在海越公司的工厂装箱，共145.02吨涉案货物，分别装于5个40英尺集装箱内，箱内货物均为散装。同日，中海通公司制作了编号为PASU5136585610的运单，记载托运人为中海通公司，收货人为深圳青岛啤酒公司，货物为5个40英尺集装箱装的145.02吨麦芽，海越公司发货，由“天福河”轮第147S航次运输，装货港为烟台港，卸货港和目的地为蛇口港，集装箱编号分别为BMOU5067858、CBHU9467600、CCLU7383325、SEGU6294154、TCLU8720448，由托运人装箱、计数和封箱，运单上同时记载了深圳市昌平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昌平公司）的地址与联系方式。2017年8月17日，涉案货物在烟台港装船启运，泛亚公司签发了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记载运单号为PASU5136585610，托运人为中海通公司，承运人为泛亚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为昌平公司，运输条款为门至堆场（DR-CY），船名航次为“天福河”轮第147S航次，接货地为山东莱山，装货港为烟台，卸货港为大铲湾，交货地为广东深圳，货物名称为“JIAMAIC”，托运人申报重量为115,000公斤，以5个40英尺集装箱装运，由托运人装箱、计数和封箱，集装箱编号分别为BMOU5067858、CBHU9467600、CCLU7383325、SEGU6294154、TCLU8720448，运费预付。该运单同时记载，承运人与托运人、收货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界限均按《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杂费用的有关规定办理。美亚公司、泛亚公司均确认，上述《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即为2000年8月28日以交通部令[2000]9号发布，于2016年5月30日由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57号废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2017年8月21日，涉案货物运至广州南沙港并自“天福河”轮上卸下，堆放于广州南沙港码头堆场。8月23日，2017年第13号台风“天鸽”在广东省登陆，据有关新闻报道，该台风登陆时中心风力最大为14级，并遭遇天文大潮，广州南沙水文站于8月23日14时测得的潮位为3.13米，超警戒潮位1.23米，并超过历史最高潮位，台风登陆期间珠江三角洲地区同时有大到暴雨天气。8月24日，涉案货物在广州南沙港装上“JIANGONG868”轮，并于同日运至深圳大铲湾卸下。8月26日至29日，5个集装箱装的涉案货物先后被提走并由中海通公司安排运至深圳青岛啤酒公司的工厂交货，深圳青岛啤酒公司接受了5个集装箱货物并签署了集装箱交接单。卸货后的5个空载集装箱先后于8月26日至9月7日期间被返还。涉案货物运至深圳青岛啤酒公司的工厂后，在开箱卸货过程中发现编号为CBHU9467600、CCLU7383325、SEGU6294154的3个集装箱中的涉案货物存在水湿现象，中海通公司随即将有关情况告知美亚公司。2017年8月28日至30日期间，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受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保险公司）的委托，派员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现场查勘。8月30日，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安排人员对有水湿现象的涉案货物进行人工卸货分拣，并对自集装箱内卸出的涉案货物进行了水分检测，检测结果认为编号为CBHU9467600、CCLU7383325的集装箱内的部分麦芽存在潮湿并有显著霉斑。经深圳青岛啤酒公司与中海通公司、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各方协商，决定由中海通公司安排人员和场地将涉案货物进行分拣卸货。经分拣，3个集装箱内的涉案货物中,有35.78吨发生湿损。2017年8月29日，中海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索赔人，通过电子邮件向美亚保险公司发去货物运输保险索赔申请表，称2017年8月17日自烟台启运，由“天福河”轮运往深圳的麦芽货物，在卸货过程中发现有水湿，共23吨货物水湿，预估损失为90,297元，深圳青岛啤酒公司拒收该批货物。2017年9月20日，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向中海通公司发去一份索赔函称，中海通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从烟台发往深圳的麦芽，编号为CBHU9467600、CCLU7383325、SEGU6294154的3个集装箱中的货物共计有35.78吨被打湿，经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品质部及相关部门检验，上述被打湿的35.78吨麦芽已经无法使用，深圳青岛啤酒公司拒绝收货，麦芽含税出厂单价为每吨3557元，运费含税单价为每吨282元，货物损失总金额为137,359.42元。2017年11月30日，中海通公司将深圳青岛啤酒公司的索赔函、签收涉案集装箱货物的签收单以及中海通公司向美亚公司的保险索赔清单发给美亚保险公司。其中保险索赔清单称，2017年8月26日至29日，中海通公司有3个集装箱的麦芽遭受损失，与收货人多次沟通，中海通公司通过使用人工将编号为CBHU9467600、CCLU7383325的集装箱内的麦芽进行分拣后，收货人同意接收，编号为SEGU6294154的集装箱内的麦芽虽然也进行了分拣，但由于水湿过于严重，收货人拒收了大部分货物，发生的费用包括3个集装箱内水湿货物损失和运费合计137,359.42元，挑货卸货人工费6300元，编织袋费用245元，二次送货费6000元，押车费用3450元，滞箱费2184元，以上费用共计155,538.42元。2017年12月8日，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出具了编号为SZX100909的公估报告。报告记载了前述涉案货物运输、发现水湿和人工分拣的情况。就受损涉案货物残值，报告认为根据麦芽受损情况，35.78吨受损涉案货物的残值估值为23,567.50元。就损失原因，报告认为涉案货物的损坏是由于集装箱在运输过程中遭受浸泡造成的，海水从集装箱地板渗透进入集装箱，并造成底层麦芽水湿发霉，经天气查询了解到2017年8月23日“天鸽”台风在广东省登陆，致使广州各码头海水倒灌浸泡，故认为涉案货物损坏发生在集装箱堆放在广州南沙港，等待进一步转运期间。报告确认深圳青岛啤酒公司为被保险人，保险事故发生在保单期间内，货物损坏是由于集装箱在运输过程中遭受浸泡造成，属于保单承保的风险，也不存在适用除外条款的情形，故保险责任成立。就涉案货物损失，报告认为，有35.78吨涉案货物受损，涉案货物的不含税单价为每吨3040.17元，国内贸易增值税没有损失，增值税费用应予扣除，故受损货物价值为108,777.28元；涉案货物运费不在保险标的范围内；被保险人安排车辆将涉案货物运至开阔的停车场进行分拣打包，故有关挑拣人工费6300元、编织袋费用245元和二次送货费6000元属于合理必要的施救费用；有关押车费和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均不在保单承保范围内。以上确认的涉案货物损失和费用，扣除受损涉案货物残值23,567.50元后，涉案货物的定损金额为97,754.78元，再扣除保单约定的绝对免赔额2000元，报告建议最终理算金额为95,754.78元。2017年12月22日，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向中海通公司出具一份赔款收据称，就编号为PASU5136585610的水路货物运单项下编号为CBHU9467600、CCLU7383325、SEGU6294154的3个集装箱货物的水湿事故，确认收到承运人中海通公司的赔款95,754.78元。2017年12月20日，中海通公司向美亚保险公司出具了豁免责任和代位求偿书，记载以美亚公司为保险人，中海通公司/深圳青岛啤酒公司为被保险人和索赔人，保单号码为EMA7200012，系货物运输险年度保单，货物为2017年8月15日自烟台发出至深圳，由“天福河”轮第147S航次运输的麦芽，理赔金额为95,754.78元，同意由美亚公司代位取得中海通公司由于任何和所有相关损失或损害向运输人和其他可能对此有责任的船只、人员或公司进行求偿的所有权利。2018年1月4日，美亚保险公司向中海通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95,754.78元。一审法院认为，美亚公司以其为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了保险赔款并取得代位求偿权，泛亚公司承运的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损坏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是一宗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美亚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中海通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95,754.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关于“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的规定，美亚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代位行使中海通公司对泛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至于泛亚公司对涉案货物发生的损失是否属于承保责任范围、泛亚公司对中海通公司是否遭受实际损失以及美亚公司是否为保险人提出的异议。本案是涉案货物的保险人提起的代位求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规定，泛亚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其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已查明，涉案货物由海越公司出售给深圳青岛啤酒公司，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委托中海通公司办理门至门的全程运输，就全程运输而言，其性质为多式联运，中海通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中海通公司又委托泛亚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自烟台至深圳××水路运输，泛亚公司接受委托，完成了运输。因此，就全程运输而言，泛亚公司为水运区段的区段承运人，而就中海通公司与泛亚公司之间而言，双方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中海通公司为托运人，泛亚公司为承运人，该合同是中海通公司与泛亚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同时，由于在泛亚公司向中海通公司签发的水路货物运单中已经明确约定其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规定，故《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应被视为中海通公司与泛亚公司之间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样受《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调整和约束。涉案货物在交付收货人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后被发现存在水湿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八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损坏、灭失或者迟延交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泛亚公司作为涉案货物从烟台至深圳××路运输的承运人，应对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泛亚公司认为，涉案货物受损是由于没有良好包装，以及货物自然属性与潜在缺陷所致，但泛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泛亚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泛亚公司签发的编号为PASU5136585610的水路货物运单的记载，涉案货物由托运人即中海通公司装箱、计数和封箱，泛亚公司作为承运人收到的只是外表状况良好、签封完整的5个40英尺集装箱，而对集装箱内货物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也无法核对。同时，中海通公司在启运港向泛亚公司交付涉案货物时，也没有对集装箱内货物的状况进行检查或者说明。因此，在美亚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海通公司在装货港向泛亚公司交付编号为CBHU9467600、CCLU7383325、SEGU6294154的3个集装箱内所载货物的具体状态的情况下，泛亚公司在目的港将箱体外观良好、签封完整的集装箱交付给水路货物运单记载的收货人昌平公司，应视为其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承运人责任。本案已查明，装运涉案货物的5个集装箱，在由泛亚公司交付给昌平公司，以及由中海通公司安排交付给深圳青岛啤酒公司时，接收货物的一方均未对集装箱外观或签封情况提出任何异议。涉案货物被发现存在水湿，是在最终收货人深圳青岛啤酒公司进行开箱卸货作业过程之中。虽然美亚公司提交的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认为涉案货物损坏的原因是由于集装箱在运输过程中遭受浸泡造成的，海水从集装箱地板渗透进入集装箱，并造成底层麦芽水湿发霉，但这仅仅是检验人员根据涉案货物在目的港的状况和集装箱内壁和地板的状况进行推测所得的结论，并没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也不能排除其他导致涉案货物水湿受损的可能性。同时，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的公估报告认为涉案集装箱遭受浸泡，是由“天鸽”台风引起的广州南沙港区海水倒灌造成的，但该结论同样只是检验人员的个人推测，美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集装箱曾在广州南沙港遭受浸泡，抑或是导致水湿损坏的水分来源或损坏发生的具体时间。同时，从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记载的检验过程来看，并未对涉案集装箱是否漏水，以及水湿受损货物中水分是海水还是淡水进行检测。因此，根据美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必然得出涉案货物损坏就是发生在泛亚公司运输涉案货物期间的结论，涉案货物遭受水湿的水分来源可能是任何可以导致集装箱进水的因素，而涉案货物遭受水湿以致受损的时间可能发生在托运人将涉案货物装箱后从装箱地点到启运港交付泛亚公司的运输途中，也可能发生在从烟台到深圳××水路运输途中，同样可能发生在从深圳大铲湾到最终收货人深圳青岛啤酒公司的运输途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美亚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泛亚公司赔偿涉案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美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美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24.2元，由美亚公司负担。泛亚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泛亚公司的承运期间包括发货人工厂至起运港的陆路运输区段以及烟台港到大铲湾港××水路运输区段。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泛亚公司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7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天鸽”台风期间，受台风及天文大潮影响，南沙港码头集装箱堆场遭遇水淹，法院认定“天鸽”台风属于不可抗力，广州南沙海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可对该事故所致货损免责。该判决已经生效。美亚公司主张本案与（2018）粤72民初261号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为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涉及码头保管合同关系，承运人泛亚公司在南沙港码头即将遭遇台风时仍将集装箱卸载于南沙港码头，怠于采取防台措施，依法不能对涉案货损免责。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提起的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美亚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保险人，就涉案货物对被保险人中海通公司进行保险赔付之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损事故是否发生于泛亚公司责任期间，泛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金额问题。一、关于涉案货损事故是否发生于泛亚公司责任期间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由泛亚公司从发货人工厂承运至深圳大铲湾，于2017年8月24日运抵目的港，于8月26日至29日分别被提走并运至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工厂交货。收货人开箱卸货时即发现货物水湿，并有显著霉斑，说明货损发生已有一定的时间，仅在大铲湾码头到收货人工厂运输期间即产生此货损的可能性极低。万宜公估广州分公司对货物进行现场勘查中发现，集装箱地板水湿，集装箱箱壁水线约为13cm、8cm和15cm，中顶部的麦芽外观目测完好，符合集装箱遭受水浸湿损的特征。结合涉案货物在南沙港码头堆存期间遭遇“天鸽”台风，码头曾发生海水倒灌的事实，美亚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货物受损系在南沙港码头堆存期间遭遇海水倒灌，集装箱进水所致。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泛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美亚公司在本案运输合同的地位及权利义务应依中海通公司的地位确定。涉案货物由深圳青岛啤酒公司委托中海通公司办理门至门的全程运输，中海通公司委托泛亚公司负责部分陆运区段及水路区段的运输，中海通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泛亚公司为区段承运人，中海通公司与泛亚公司之间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海通公司为托运人，泛亚公司为承运人。泛亚公司向中海通公司签发的水路货物运单中已经明确约定其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规定，故《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应视为中海通公司与泛亚公司之间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样受《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调整和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八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损坏、灭失或者迟延交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泛亚公司作为涉案货物从烟台至深圳××区段的承运人，应对涉案货物在其责任期间发生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泛亚公司主张如本案系因在南沙港码头堆存期间遭遇“天鸽”台风所致，此属于不可抗力，泛亚公司可以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免责事由必须是在不可抗力作为损害后果发生的唯一原因时方能成立，货物运输承运人援引不可抗力免责应证明货损事故的发生满足前述三个要件，即事件的发生已经超出了承运人的控制能力范围，其尽最大努力仍不能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对于台风而言，根据现有技术手段，人类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前预知，但是，对于每次台风的影响范围、影响程度等不可能做精确的预估，而对于不同主体在不同条件下，能否克服台风所带来的不利影响，也要依据实际情况进行判断。对于本案而言，涉案货物于2017年8月21日运至广州南沙港，此前天气预报已经预报“天鸽”台风将于23日在粤东沿海市县登陆，对于“天鸽”台风即将影响南沙港，作为专业的承运人对此应当有所预见。集装箱属于可移动之物，且泛亚公司对本案承运货物为麦芽，属于需特别防水之货物是明知的，泛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接到台风预报后对本案货物采取了积极管理措施，且经积极管货仍未能避免损害的发生，其仅凭发生台风这一客观现象主张免责，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货损的赔偿金额问题美亚公司已向中海通公司支付保险赔款95,754.78元，该保险赔款包括已经扣除货物残值的货物价值和挑拣人工费、编织袋费用、二次送货费等施救费用，泛亚公司主张施救费用不属于承运人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规定系针对受损货物价值的计算方法，并不限制货物权利人对货物价值之外的其他合理费用的索赔。泛亚公司据此主张合理施救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依据不足合理。美亚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中海通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其主张泛亚公司支付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美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赔偿损失95,754.78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2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53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2248.53元，由本院予以清退。被上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24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