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黑执监129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王利，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执行人：谷振维，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执行人：张译文，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号楼23—32层。负责人：赵松来，该公司总经理。王利申请执行谷振维、张译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王利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齐市中院)（2018）黑02执复82号执行裁定，请求本院依法监督。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利诉谷振维、张译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下称铁锋区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黑0204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谷振维、张译文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王利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2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5，680.00元，原告负担11，299.20元，被告承担14，380.8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谷振维、张译文承担。王利于2017年2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铁锋区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黑0204执137号执行裁定，扣划（提取）被执行人谷振维、张译文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保险金、保单红利、现金价值共计人民币564，053.40元至法院指定帐户。开户银行…(保险单号l、2004112110S42000044847；2、2004112110S42000054149；3、2004112110S42000054152；4、2007112122S77015005291；5、2009112122Y24015008153；6、2004112110S42000043055；7、2004112110S43000043061)。同时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4月10日该院向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送达了（2017）黑0204执137号通知书。2018年5月21日，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向铁锋区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主张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强制解除，人民法院强制投保人退保，提取保单现金价值无法律依据，应中止该裁定的执行。铁锋区法院认为，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现金价值，直接影响合同相对人保险公司的利益，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针对此决定提出执行异议属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合同的载体是保单，其本身具有价值，在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后提取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可提现，是投保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在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同时又怠于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时，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解除保险合同，对该保险单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故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异议请求。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服，向齐市中院申请复议称，一、人民法院强制投保人退保提取保单现金价值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我国现行有效的涉及执行内容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无人民法院可对人寿保单进行执行的有关规定。故目前人民法院到保险公司强制执行保单项下现金价值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二、投保人缴纳的保费不是在保险公司的存款。因此，强制执行未予退保的保险合同项下的现金价值实质上是对执行对象、资产性质认定上的错误。三、强制退保违反“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双方民事合同，未经投保人同意或授权，任何第三人包括法院强行作出退保的行为均属强制退保范畴，都属于违反“保险法”的行为。四、谷振维、张译文与该公司的保险合同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保险费依法缴纳不应予以划拨。五、该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承保、收取保险费，签订保险合同，属于依法合规经营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订后的的通知(20l3)修订版》第四百四十九条，“对被执行人所投的商业保险，人民法院可以冻结并处分被执行人基于保险合同享有的权益，但不得强制解除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撤销铁锋区法院（2018）黑020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利辩称，一、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超过法定的l5日期限。二、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具有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三、铁锋区法院执行标的、执行行为正当、合法。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所购买的保险产品，依据保单约定可以获得的保险金或者保单红利或退保后的保单现金价值，均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财产权利，当然可以成为执行标的。也就是说被执行人的保险产品可以成为执行标的，并可以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规定，法院可以限制被执行人购买保险。当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时，法院有权代为行使解除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并提取被执行人的财产权益。保单的现金价值是投保人的收入，依法当然可以成为强制执行的标的。综上，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应当驳回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复议申请。齐市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认为铁锋区法院要求其公司协助执行的事项违反法律规定，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关于铁锋区法院要求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协助执行的事项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享有保险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保险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给付现金价值须以投保人解除合同为前提。我国并无法律规定在投保人作为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保险人有权依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解除保险合同；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亦无权介入投保人与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代位行使投保人的保险合同解除权，解除保险合同，取得投保人对保险人的返还保险单现金价值的请求权。本案中，被执行人谷振维、张译文作为投保人未解除与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因此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给付保险单现金价值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在此情形下，铁锋区法院（2017）黑0204执137号执行裁定书、（20l7）黑0204执1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协助扣划(提取)被执行人谷振维、张译文在该公司的保险单的保险金、保单红利、现金价值人民币564，053.40元”协助执行的事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撤销。综上，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齐市中院予以支持。铁锋区法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一、撤销铁锋区法院（2018）黑020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铁锋区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的（2017）黑0204执l37号执行裁定、（20l7）黑0204执1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王利不服该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规定，法院可以限制被执行人购买保险。当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时，法院有权代为行使解除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并提取被执行人的财产权益。保单的现金价值是投保人的收入，依法当然可以成为强制执行的标的。齐市中院（2018）黑02执复8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等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铁锋区法院及齐市中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被执行人投保的保险产品能否作为法院执行标的，保险合同能否予以强制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规定，被执行人作为自然人的，不得支付高额保费。据此，人民法院可以限制被执行人购买保险。当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时，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债务，故执行法院可以向保险机构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划保险产品退保后可得财产权益。本案中，被执行人谷振维、张译文未履行偿债义务，铁锋区法院向人寿保险北京分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划被执行人谷振维、张译文保险产品退保后的保单现金价值，并无不当。齐市中院（2018）黑02执复8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30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执复82号执行裁定；二、维持铁锋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4执异24号执行裁定、（2017）黑0204执l37号执行裁定、（20l7）黑0204执1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王金海审判员  高文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