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号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俊香，女，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明伟，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明贞，女，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明娣，女，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明鹏，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良顺，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牧野区临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宇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南环路李村路口。法定代表人：闫占普。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俊香、秦明伟、秦明贞、秦明娣、秦明鹏、郭良顺、新乡市宇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邦建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郝俊香、秦明伟、秦明娣、秦明鹏及秦明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宇邦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磊到庭参加诉讼，郭良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肇事司机郭良顺无有效驾驶资格且事发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不合法，应当纠正。郭良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郝俊香等人辩称，1、郭良顺不存在事后逃逸情形。事实是事发后郭良顺没有离开现场，肇事车辆也无移动。其行为对于责任认定没有任何不利影响。此外，刑事判决书对当时的事实也做了认定，没有判决郭良顺存在逃逸行为。2、关于是否免责的问题。不论是交强险还是三者险都要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且交强险条例第一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得到赔偿以及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非经提示不生效。而本案的保险合同包括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连投保单都没有更谈不上提示，上诉人主张逃逸免责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3、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的事实是受害方在刑事案件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且被告人不单是郭良顺还有其他人。受害方在一审没有对郭良顺提赔偿要求，精神抚慰金是针对保险公司提出的。相关的司法解释所述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后不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要求是针对被判处刑罚的人。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正确。宇邦建筑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良顺未到庭答辩。郝俊香、秦明伟、秦明贞、秦明娣、秦明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分别赔偿110000元和470000元，共计5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21时，在新乡市新中大道五陵村北，郭良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的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新中大道五陵段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秦某醉酒后驾驶的沿新中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斜向横过道路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碾压，造成车辆损坏、秦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41070412018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良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秦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郝俊香系秦某的妻子，秦明伟、秦明贞、秦明娣与秦明鹏系秦某的子女。死者秦某生前居住在新乡市凤泉区绿茵河畔，属城镇居民。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宇邦建筑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郭良顺，挂靠在宇邦建筑公司名下。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郭良顺驾驶车辆与秦某发生碰撞，造成秦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郭良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再超出部分由郭良顺赔偿。由于郭良顺的肇事车辆挂靠在宇邦建筑公司，宇邦建筑公司应当在郭良顺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郝俊香等人不再要求追究郭良顺与宇邦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秦某死亡赔偿金标准的确定问题，郝俊香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秦某生前在新乡市凤泉区绿茵河畔居住的证据，能够证明秦某经常居住地属城区范围，郝俊香等人主张的秦某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称肇事车辆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所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实际将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且尽到了关于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结合郝俊香等人的诉讼请求，核实本次诉讼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2018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3174元／年÷12个月×6个月＝31587元；3、秦明贞和秦明娣误工费：二人属于农村户口且属于无固定收入，参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9889元／年÷365天／年×10天×2人＝1637．8元；郝俊香和秦明鹏的误工费：二人在城区居住，无固定收入，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5164元／年÷365天／年×10天×2人＝1926．8元；秦明伟误工费：有固定工作，实际减少收入为6442．8元，郝俊香等人主张按20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秦明伟的交通费：按一次往返计算，广州至郑州机票1470元＋郑州至新乡火车票30．5元＋新乡东至广州南火车票675元=2175．5元，郝俊香等人主张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秦某突遭交通事故死亡，现年仅57岁，给郝俊香等人带来的打击和精神痛苦是巨大的，结合郝俊香等人诉求，酌定3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06635．4元。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郝俊香等人予以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额范围的损失596635．4元，由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因郭良顺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596635．4元×80％=477308．32元。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郝俊香等人损失587308．32元。郝俊香等人要求赔偿5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由于郝俊香等人不要求除保险公司以外的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由保险公司之外的其他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郝俊香等人承担。综上所述，郝俊香等人要求平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郝俊香等人损失5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郝俊香、秦明伟、秦明贞、秦明娣、秦明鹏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郝俊香、秦明伟、秦明贞、秦明娣、秦明鹏死亡赔偿金等损失4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郝俊香、秦明伟、秦明贞、秦明娣、秦明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郭良顺的家属与受害人秦某的家属达成了谅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704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郭良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称肇事司机郭良顺无有效驾驶资格且事发后逃逸，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据此，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在一审、二审诉讼中，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投保单原件和保险条款，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主张在三者险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郭良顺虽然已负刑事责任，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同于一般的刑民竞合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对价的保险金义务。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