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8民终1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端文，男，汉族，1946年9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辉，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才，男，汉族，1980年5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系黄端文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裕民，男，汉族，1965年1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年，男，汉族，1948年8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男，汉族，1983年6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系陈寿年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强，男，汉族，1980年6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系林谭荣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猛，男，汉族，1982年5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系林谭荣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系林猛大哥，亦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锦松，男，汉族，1952年3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武，男，汉族，1964年7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锦伦，男，汉族，1941年1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文，男，汉族，1936年8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以上八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源，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进山（又名蒋振山、蒋进珊），男，汉族，1934年2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 原审第三人：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外罗圩。 法定代表人：陈广贤，社长。 上诉人黄端文与被上诉人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原审第三人蒋进山、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端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辉、黄天才、被上诉人李裕民、陈寿年、林强、郭锦松、陈汉武、被上诉人林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被上诉人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源、原审第三人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广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蒋进山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端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3月13日，蒋进山代表建农合作社与黄端文签订《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将没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转包给黄端文，属于无权处分，侵犯了上述村民的承包经营权，故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无效。”，这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的土地，在1995年己经有偿转移给建农合作社，从黄端文提供的证据3唐德文的《坡地转让收据》内容“现甲方愿意出让荒地给乙方长期随意使用，……双方同意一次性以一仟元割断，今后荒地使用权属于乙方使用”。和证据8《关于租用东宫坑改成淡水鱼塘的协议书》等证实，李裕民等人在当时对土地荒废多年，农业队决定有偿收回，管区按每亩2000元收取了一次性割断补偿后，将土地收回给建农合作社，然后，建农合作社为出租主体将土地租赁给外罗镇建农管区、法人代表冯琴兰，他们在1995年6月签订《关于租用东宫坑改成淡水鱼塘的协议书》。所谓的“割断”就是收回的意思，如果该土地的经营权仍然是李裕民等人的，那么，该协议书的出租主体就不应是外罗农业队，而是李裕民等人；从协议的内容(如：经农业队讨论研宄一致同意；农业队每年收租金200元；承包期满后，乙方无偿归还甲方，鱼塘以外附带设备种物除外，如乙方需继续承租，双方再另行商议；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各一份，镇政府一份。等）也证明，土地的实际经营的权利主体是农业队。在1999年的《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中，涉案的土地也没有实际承包给李裕民等人，合同均注明“管区用鱼塘”，只是当时形式照搬第一轮的承包地登记资料签订，没有实际核实。本案李裕民等人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东宫坑土地所在四至方位。其次，在2008年1月原租赁协议到期后，于2008年3月13日，经建农合作社集体领导班子研宄同意（并不是原审所称的仅是“第三人蒋进山代表建农合作社”)，将原冯琴兰开发经营的鱼塘继续转包给黄端文经营到2029年4月1日止。该转包协议实际上是履行1995年6月签订《关于租用东宫坑改成淡水鱼塘的协议书》第三条继续承租的权利义务，收取黄端文11000元转让费的是原承租人冯琴兰等三人。黄端文继续经营了多年，2015年12月黄端文又报经徐闻县国土资源局确认同意，将鱼塘填土复耕种上桉树，之后2017年部分李裕民等人才对该土地提出异议的。很明显李裕民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无理的。二、陈寿年没有合法的证据证明其在土地承包合同中有涉及本案的承包地。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事后伪造的，其提交的三份证据（证据30、31、32)，二份是落款1985年10月30日的《换田协议书》和《同意社员交换承包田决定书》，一份是2017年9月20日的《证明材料》，三份证据时间间隔30多年，但三份均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纸张（85年当时全国都是使用16开的纸张，而不是现在的A4纸张)、印章均相同，更没有具体的证明人，明显是伪证，不具有证明效力。然而，原审法院却故意偏袒于陈寿年，认可该伪证而作出判决，纯属枉法裁判。三、原审审理程序错误。原审在2018年11月26日裁定，准许蒋进山撤回起诉。但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判决又认定蒋进山为本案的第三人，属于程序上的错误。 被上诉人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辩称，上诉状里主要内容就是说蒋进山代表建农合作社签了合同，现在黄端文说给了钱一次性割断不合理。首先割断这个词语不是法律概念，割断意思是买断，买卖是不合法的，转让这词语还可以，但是转让是有期限的，这在一审的时候我们都说得很清楚了。关于黄端文和建农合作社签的合同，关于转鱼塘是转让不是割断，这个合同有期限的，不是割断。关于借1000元，这是黄端文和合作社双方互相私通由黄端文将一千元给建农社长蒋进山，蒋进山将一千元自用了，没进合作社账里，在两次庭审过程中，蒋进山和黄端文都承认错误了，一方面承认这一千元落入个人荷包，另一方面也承认蒋进山和黄端文签的合同没经过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同意。二、关于冯琴兰转让田是合法的，这经过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的同意，这一情节原来与本案关系不大，这只是前因后果的问题。关于陈寿年承包土地的问题，我们已提供了证据，也就是他们交换承包田的协议，已提交给法院，如果黄端文认为这是伪造的，不要凭空讲，请求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合作社也追认。最后补充一个问题，上诉状里没提到，我们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个主要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原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社长蒋进山和上诉人所签的合同无效，我们的主要请求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如果能解决，其他问题都能解决。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问题，这由原审法院来辩解，这不是我方的责任。 原审第三人蒋进山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本案一审期间，黄端文骗我到法院签名退出起诉作第三人出庭，我上了黄端文的当受骗。2008年3月13日我麻（瞒）着本案7户社员我写协议给黄端文承包本案8户社员的承包田，黄端文给过1000元，我本人收到。 原审第三人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黄端文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与黄端文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无效；2.黄端文立即停止对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家庭联产承包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位于外罗东坑的土地经营权的侵害，责令黄端文恢复原状，并将占用的土地分别归还给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生产经营；3.黄端文分别赔偿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经济损失（计算方法:经济损失按每亩每年1200元，从2008年3月13日起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黄端文及蒋进山均系建农合作社（原外罗镇农业队）的村民。涉案土地名为东坑，位于原外罗镇水产站南边、面积约为五亩，四至为：东至林谭荣的养猪场及进山的承包田、南至郭小虹及华珠的承包坡地、西至庄才清的承包田、北至水产站的水塔，所有权属于建农合作社。1989年，建农合作社实行第一轮农业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将位于东坑的耕地即涉案部分土地发包给蒋进山、郭锦伦、唐德文、郭锦松、李明芳、陈妃兆、韩玉娥、陈汉武（与李谭亮兑换）耕种。1995年，原徐闻县外罗镇人民政府为了发展集体经济要求外罗管区干部积极开办企业，参与生产经营。经李明芳、蒋进山、郭锦伦、唐德文、郭锦松、陈妃兆、韩玉娥、陈汉武同意，将其所承包土地以2000元/亩转承包给时任徐闻县外罗镇外罗管区的干部冯琴兰、蒋家增、李毛清，并同意承包人在东坑的五亩地上开发鱼塘经营养殖业之后，冯琴兰、蒋家增、李毛清在涉案土地上开发鱼塘经营养殖业。在1995年8月21日以徐闻县外罗镇建设管理区的名义向上述各土地经营权人支付了相应的承包金（补偿费）。1996年1月1日，外罗镇农业队为甲方和以外罗镇建设管区为乙方签订《关于租用东官坑改成淡水鱼塘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租用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为了支持管区发展集体经济，经农业队干部讨论研究，一致同意有偿提供东宫坑4亩荒田给管区改成鱼塘使用，所有开发费用由乙方负责；租期为12年，即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1日止，管区以补偿费2000元/亩，一次性交付承包户，合同期届满后，乙方应如期归还给甲方。签订上述租用协议书后，由冯琴兰、蒋家增、李毛清三人继续经营养殖业。1999年建农合作社对农村土地承包进行第二轮调整。1999年4月10日，建农合作社继续将涉案部分土地面积不变发包给上述社员承包，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期限从1999年4月1日起至2029年4月1日止，并分别签订了《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各一份（陈汉武因外出打工没有签订）。2008年1月1日,租用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冯琴兰、蒋家增、李毛清将挖成鱼塘的涉案土地交回给建农合作社。2008年3月13日，作为建农合作社负责人（社长）的蒋进山未经集体讨论通过和原土地承包权人（即原告人）的同意就以建农合作社名义并为甲方和以黄端文为乙方签订《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主要约定：鱼塘土地面积大约5亩，使用期限从2008年3月13日至2029年4月1日止，四至为东至林谭荣的养猪场及进山的承包田、南至郭小虹及华珠的承包坡地、西至庄才清的承包田、北至水产站的水塔，转包费1000元一次性付清。同日，黄端文将转包费1000元交给蒋进山个人（未入建农合作社账户）及将涉案土地开发鱼塘的补偿费11000元交给冯琴兰、蒋家增、李毛清。黄端文依据《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继续使用鱼塘养殖鱼、虾等。由于经营状况不良，后黄端文对鱼塘进行了填土，种上桉树苗。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认为建农合作社未经过同意将其具有承包经营权的的土地转包给黄端文，向黄端文交涉要求其返还土地经营权，拔掉黄端文的种植的桉树苗。但黄端文认为建农合作社与其签订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其已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承包期限尚未届满，故而拒绝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的要求。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遂于2017年10月15日诉至本院。另查明，1999年建农合作社对农村土地承包进行第二轮调整后，再没有对承包土地进行过调整。再查明，李明芳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6亩发包给李明芳的家庭，李明芳于2010年1月死亡，李裕民系李明芳的儿子。韩玉娥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3亩发包给韩玉娥的家庭，韩玉娥于2001年死亡，林谭荣系韩玉娥的儿子。陈妃兆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5亩发包给陈妃兆的家庭，陈妃兆于2006年10月死，陈汉武系陈妃兆的侄子。蒋振山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4亩发包给蒋振山的家庭。郭锦伦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3亩发包给郭锦伦的家庭；郭锦松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3亩发包给郭锦松的家庭；唐德文与建农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建农合作社将位于东宫坑的0.7亩发包给唐德文的家庭；1985年，为方便管理使用，陈寿年用其位于建农合作社西坑旱田0.7亩与李谭亮位于东宫坑的0.3亩土地进行兑换，建农合作社予以同意，在1989年12月31日与李谭亮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将位于建农合作社西坑旱田0.7亩发包给李谭亮。由于陈寿年在外地打工，陈寿年与农建合作社在1999年4月1日没有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但农建合作社一直承认其位于东宫坑的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1995年8月21日陈汉武也领取了东宫坑的0.3亩的承包金（补偿金）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在2008年3月13日建农合作社与黄端文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是否有效，黄端文应否返还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给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如何返还？二、李裕民、林谭荣、陈汉武和陈寿年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黄端文应否赔偿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及蒋进山经济损失；四、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在2008年3月13日第建农合作社与黄端文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是否有效，黄端文应否返还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给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如何返还的问题？在1989年和1999年建农合作社分别进行了第一轮、第二轮调整。于1999年4月1日分别与李明芳、蒋进山、郭锦伦、唐德文、郭锦松、陈妃兆、韩玉娥各签订一份《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将涉案部分土地承包给以上述村民为户的家庭经营30年，即1999年4月1日至2029年4月1日止，其中：“李明芳”户在东宫坑占0.6亩、“韩玉娥”户在东宫坑占0.3亩、“陈妃兆”户在东宫坑占0.5亩、“蒋振山”户在东宫坑占0.4亩、“郭锦伦”户在东宫坑占0.3亩、“郭锦松”户在东宫坑占0.3亩、“唐德文”户在东宫坑占0.7亩（均与1989年第一轮的位置、面积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上述《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应为有效和受法律保护，上述村民所在的家庭于1999年4月1日，即其与发包人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起就已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2029年4月1日承包期限届满。1996年1月1日，经上述村民同意，以外罗镇农业队的名义和以外罗镇建设管区的名义签订一份《租用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在东宫坑的土地承包给冯琴兰、蒋家增、李毛青开发鱼塘经营养殖业，上述村民也按照各自的土地面积领取了承包金（补偿金）。该合同期限于2008年1月1日届满后，冯琴兰、蒋家增、李毛清将鱼塘的经营权交回给建农合作社。在未经上述村民的同意和建农合作社进行土地承包调整及没有对1999年4月1日的《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终止和解除的情况下，2008年3月13日，蒋进山代表建农合作社与黄端文签订《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将没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转包给黄端文，属于无权处分，侵犯了上述村民的承包经营权，故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无效。黄端文并未取得部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却一直占用，显属无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的规定，被告应将位于东宫坑涉案部分土地返还给李裕民（即“李明芳”户）0.6亩、林谭荣（即“韩玉娥”户）0.3亩、郭锦伦0.3亩、郭锦松0.3亩、唐德文0.7亩、陈寿年0.3亩、蒋进山0.4亩。二、关于李裕民、林谭荣、陈汉武和陈寿年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三)前两项规定的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无法进行诉讼的，为农户成员推选的人。本案中，李裕民系李明芳的儿子、林谭荣系韩玉娥的儿子，且均经其家庭成员推选参加诉讼，故李裕民、林谭荣的诉讼主体合格。陈寿年为了方便耕种，以其位于西坑的0.7亩土地兑换李谭亮位于东宫坑的0.3亩土地，双方签订了《换田协议书》，且发包人建农合作社也出具了同意社员交换承包田决定书。换田后，李谭亮与建农合作社于1989年12月31日对西坑的0.7亩土地签订了《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虽因陈寿年外出务工，虽未与发包人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但陈寿年与李谭亮实际已经兑换使用，且建农合作社出具证明同意陈寿年与李谭亮兑换承包东宫坑的0.3亩土地并由其使用至2029年。故应确认陈寿年对东宫坑的0.3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从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陈汉武是陈妃兆侄子，东宫坑的0.5亩土地是发包人发包给陈妃兆家庭使用的，而陈汉武不是陈妃兆的家庭成员，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其要求黄端文返还其陈妃兆在东宫坑的0.5亩土地经营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端文应否赔偿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及蒋进山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黄端文依据其与建农合作社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而使用涉案土地的，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要求黄端文赔偿经济损失，但未提出建农合作社与黄端文存在恶意串通，造成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经济损失，故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要求黄端文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上是一种用益物权，权利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而提起物上请求权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据此，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和蒋进山起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判决：一、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与黄端文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协议》无效；二、黄端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位于徐闻县原外罗镇水产站南边东宫坑的土地（四至为东至林谭荣的养猪场及进山的承包田、南至郭小虹及华珠的承包坡地、西至庄才清的承包田、北至水产站的水塔）给李裕民、林谭荣、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陈寿年及蒋进山（其中：李裕民0.6亩、林谭荣0.3亩、郭锦伦0.3亩、郭锦松0.3亩、唐德文0.7亩、陈寿年0.3亩、蒋进山0.4亩）；三、驳回李裕民、林谭荣、郭锦松、郭锦伦、唐德文、陈寿年及蒋进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汉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黄端文负担700元，由李裕民、陈寿年、林谭荣、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蒋进山负担525元。 二审期间，黄端文提交了音频资料光盘1张及对话录音证词记录（书面）2份，以证明2008年3月13日蒋进山代表建农合作社与黄端文签订《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是蒋进山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裕民、陈寿年、林强、林猛、郭锦松、陈汉武、郭锦伦、唐德文及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主张黄端文提交的音频资料光盘1张及对话录音证词记录（书面）2份属逾期提交证据，并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黄端文于2019年6月12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李裕民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编号为27至32号六份证据的书写形成时间作司法鉴定。本院认定如下：该录音录制于2018年8月28日，即录制于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两次庭审前，黄端文未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提交，而在二审询问时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此外，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本院对黄端文提交的音频资料光盘1张及对话录音证词记录（书面）2份不予采纳。对于黄端文的鉴定申请，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而在二审期间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谭荣于2019年4月死亡，并于2019年5月31日注销户口。林谭荣的妻子陈乙金已于2007年死亡。林谭荣的法定继承人有：林强（林谭荣长子），公民身份号码440825198006262159；林猛（林谭荣次子），公民身份号码440825198205292158。林强、林猛于2019年6月3日明确表明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通知林强、林猛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上诉人黄端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其余判项无异议。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即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的其余部分，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与黄端文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无效，并由黄端文返还相应土地给李裕民、林谭荣、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陈寿年、蒋进山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蒋进山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4月1日分别与李明芳、蒋进山、郭锦伦、唐德文、郭锦松、陈妃兆、韩玉娥各签订一份《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将涉案部分土地承包给以上述村民为户主的家庭经营30年，即1999年4月1日至2029年4月1日止，其中：“李明芳”户在东宫坑占0.6亩、“韩玉娥”户在东宫坑占0.3亩、“陈妃兆”户在东宫坑占0.5亩、“蒋振山”户在东宫坑占0.4亩、“郭锦伦”户在东宫坑占0.3亩、“郭锦松”户在东宫坑占0.3亩、“唐德文”户在东宫坑占0.7亩（均与1989年第一轮的位置、面积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上述《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应为有效和受法律保护，上述村民所在的家庭于1999年4月1日，即其与发包人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起就已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2029年4月1日承包期限届满。本案中，李裕民系李明芳(2010年死亡)的儿子、林谭荣系韩玉娥（2001年死亡）的儿子，且在一审中均经其家庭成员推选参加诉讼，故李裕民、林谭荣的诉讼主体合格。我国土地承包采取的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度，李明芳、韩玉娥在上述土地承包期限内死亡，应由其家庭成员继续经营至承包期结束，因此，李裕民、林谭荣分别相应代表其家庭成员享有东宫坑0.6亩、东宫坑0.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林谭荣在二审期间的2019年4月死亡，对上述东宫坑0.3亩土地应由其家庭成员即其长子林强、次子林猛继续经营至承包期结束。陈寿年为了方便耕种，以其位于西坑的0.7亩土地兑换李谭亮位于东宫坑的0.3亩土地，双方签订了《换田协议书》，且发包人建农合作社也出具了同意社员交换承包田决定书。换田后，李谭亮与建农合作社于1989年12月31日对西坑的0.7亩土地签订了《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虽因陈寿年外出务工，虽未与发包人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但陈寿年与李谭亮实际已经兑换使用，且建农合作社出具证明同意陈寿年与李谭亮兑换承包东宫坑的0.3亩土地并由其使用至202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陈寿年以其位于西坑的0.7亩土地兑换李谭亮位于东宫坑的0.3亩土地的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应确认陈寿年对东宫坑的0.3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陈妃兆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东宫坑的0.5亩土地是发包人发包给陈妃兆家庭使用的，陈妃兆死亡后应由其家庭成员继续经营至承包期结束。而陈汉武是陈妃兆侄子，陈汉武不是陈妃兆的家庭成员，因此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对上述东宫坑的0.5亩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即李裕民享有东宫坑0.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林强、林猛享有东宫坑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郭锦伦享有东宫坑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郭锦松享有东宫坑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唐德文享有东宫坑0.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蒋进山（即蒋振山）享有东宫坑0.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陈寿年享有东宫坑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汉武因不是陈妃兆的家庭成员，其对陈妃兆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东宫坑的0.5亩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其次，关于蒋进山代表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与黄端文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的性质认定及效力问题。作为享有位于东宫坑承包地的承包方的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蒋进山、陈寿年，依法享有对位于东宫坑的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作为发包方的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不得在承包期内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但作为发包方的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在未经作为承包方的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蒋进山、陈寿年同意，擅自将上述承包人的承包地发包给第三方黄端文，实质上是剥夺了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蒋进山、陈寿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违法收回承包地另行发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徐闻县外罗镇建农经济合作社与黄端文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包鱼塘的协议》无效，并由黄端文返还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蒋进山、陈寿年相应土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陈汉武不具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此外，蒋进山在一审期间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准予蒋进山撤回起诉，并追加蒋进山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黄端文提出“原审在2018年11月26日裁定，准许蒋进山撤回起诉。但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判决又认定蒋进山为本案的第三人，属于程序上的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林谭荣于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林强、林猛参加本案诉讼，而林谭荣位于东宫坑0.3亩土地应由其家庭成员即其长子林强、次子林猛继续经营至承包期结束，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林谭荣的相关判项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黄端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位于徐闻县原外罗镇水产站南边东宫坑，四至为东至林谭荣的养猪场及进山的承包田、南至郭小虹及华珠的承包坡地、西至庄才清的承包田、北至水产站的水塔的土地中的2.9亩给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伦、郭锦松、唐德文、陈寿年及蒋进山（其中：李裕民0.6亩、林强和林猛0.3亩、郭锦伦0.3亩、郭锦松0.3亩、唐德文0.7亩、陈寿年0.3亩、蒋进山0.4亩）； 三、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松、郭锦伦、唐德文、陈寿年及蒋进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1225元,由黄端文负担700元，由李裕民、林强、林猛、郭锦松、郭锦伦、唐德文、陈寿年、陈汉武及蒋进山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黄端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清 审判员  陈志韧 审判员  吴春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梁艳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