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丹，女，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林，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晏，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华，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丹、周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周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10万元和20万元的两笔还款应当按照先本金后利息的偿还顺序，周玉华诉请的本金系20万元本金与26.1万元的利息之后，上诉人欠付借款本金应为20万元。2、一审法院本金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了利息计算错误。3、周玉华起诉提供借条，只写了按时付款不计息，未按时还款按壹分伍厘息算，并未说是月息还是年息，依法应认定为约定不明，按照合同法第211条，视为不支付利息。周春林辩称：其不清楚借款情况。周玉华辩称：涉案借款日期是2015年3月30日，苏丹在2018年4月8日将原借条收回后，经双方核算，在清偿了部分利息后，偿还了3.9万元本金，故苏丹重新向周玉华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46.1万元，同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还清，按时还款周玉华可以不再另行计算利息，没有按时还款则按照月息1分5计算，以上均为苏丹及周春林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场还有周春林的两名员工可以作证，故苏丹、周春林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周春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周春林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涉案债务也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周玉华提供的2015年3月30日借条中周春林的签名，但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为孤证，不能因此认定周春林在借条上签字。周玉华答辩称：2015年3月30日是周春林与苏丹共同到周玉华家中商量好借款事宜后再一起开车到长沙银行月湖支行办理的相关借款手续，周春林在借条上亲笔签名认可该笔债务作为借款人，之后周玉华多次找周春林和苏丹讨要借款，应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苏丹答辩称：对周春林的上诉没有异议。周玉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苏丹、周春林偿还周玉华借款543980元（本金461000元，利息82980元以本金461000元为基数按照1.5%从2018年4月8日起算至2019年4月7日），以及继续向周玉华支付利息（以本金461000元为基数按照1.5%从2019年4月8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由苏丹、周春林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因资金周转，苏丹、周春林向周玉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玉华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时间壹年，月息壹分伍厘，息未付。苏丹、周春林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同日，周玉华向苏丹银行转账500000元。借款后，苏丹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13日向周玉华归还100000元、200000元，合计300000元，并在借条上进行备注，周玉华对苏丹归还300000元的事实认可，但对300000元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产生争议。2018年4月8日，周玉华与苏丹对借款本息进行核算，苏丹又向周玉华出具一张借条进行确认，内容载明借到周玉华现金肆拾陆万壹仟元整（461000元），征收拆房子付贰拾万元整，剩余的农历八月付清，苏湘在场，周四毛在场，按时付款不收息，未按时还款按壹分伍厘息算。庭审中，苏丹称周玉华没有提交2015年的借条原件，不认可借条，但认可借款事实，周春林称借条上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也不知道借款一事。周玉华则抗辩苏丹向周玉华出具2018年4月8日的借条进行债务确认时，周玉华将2015年的借条原件退还给苏丹。另，周玉华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22日出具“收到映禾贰仟元整”、“收到叁仟元整”的两张收条，其中载有“收到映禾贰仟元整”的收条中“映禾”为苏丹的小名，周玉华与苏丹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对苏丹归还5000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周玉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诉求变更为苏丹、周春林偿还周玉华借款本息543980元，其中本金461000元，利息77980元及以本金461000元为基数，参照月息1分5厘标准从2019年4月8日算至实际债务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该案中，苏丹抗辩周玉华未提供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原件，但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周玉华称苏丹于2018年出具一张借条对前述债务进行确认，故周玉华将2015年的借条原件返还给苏丹，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周玉华提供了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苏丹未向该院提交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原件进行核对，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根据2015年的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以及2018年出具的新借条，再结合周玉华的陈述以及苏丹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可知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确认周玉华向苏丹出借500000元的事实，苏丹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13日向周玉华归还100000元、200000元，合计300000元。根据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约定，按照先息后本原则，苏丹应向周玉华支付从2015年3月30日（即放款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算至2018年4月8日（新借条出具日）止的利息，经核算为271750元，抵扣苏丹已归还的300000元，可认定本金归还了28250元（300000元-271750元），截至2018年4月8日，周玉华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471750元（500000元-28250元）。现周玉华主张苏丹归还借款本金461000元，系自主处分自己的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苏丹应归还周玉华借款本金461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前文所述，该院确认苏丹尚欠周玉华借款本金461000元。现周玉华主张苏丹支付以461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算至2019年4月7日止的利息，经核算为82749.5元，苏丹在此期间归还了5000元，周玉华认可系苏丹归还的利息，可抵扣上述82749.5元的借款利息，故苏丹应向周玉华支付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算至2019年4月7日止的利息，为77749.5元（82749.5元-5000元），此后利息从2019年4月8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周玉华诉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春林对苏丹的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周春林与苏丹是夫妻关系。周春林在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周春林虽抗辩该签名非周春林本人所签，但苏丹、周春林均未提供原始借条来证明周玉华提供的借条复印件非真实合法的证据，周玉华提供的2015年3月30日借条上有苏丹与周春林的共同签字，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周春林应当对苏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丹与周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周玉华借款本金461000元及利息77749.5元（从2018年4月5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算至2019年4月7日），此后利息从2019年4月8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923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19.5元，由苏丹与周春林共同承担。本案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周玉华提交了两张借条，第一张借条系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第二张借条是2018年4月8日重新出具的，金额为46.1万元。第二张借条是在周玉华与苏丹对一张借条本息结算后所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前张借条利息为月息壹分伍厘，未超过年利率24%，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尚欠借款本金为46.1万元。苏丹上诉主张应按先本后息的偿还顺序计算其尚欠借款本金为2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尚欠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如前所述，2018年4月8日双方结算尚欠借款本金为461000元，该借条虽只约定未按时还款按壹分伍厘息算，但该借款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且双方对前借款约定的月息壹分伍厘利息予以认可，故该借款约定的利息应为月息，并非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苏丹向周玉华支付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算至2019年4月7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故苏丹上诉主张该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苏丹与周春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显著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虽周玉华提交的第一张借条上有“周春林”的签字，但该借条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周春林否认其签字为本人所签，所借款项亦未通过周春林，且第二张借条也没有周春林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故周玉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苏丹与周春林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周玉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周春林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苏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春林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二、苏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玉华借款本金461000元及利息77749.5元（从2018年4月5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7日），此后利息从2019年4月8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9元，减半收取4619.5元，由苏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苏丹负担4619.5元，周玉华负担46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