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93号。法定代表人：刘亚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092106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药用植物园，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93号。负责人：朱虹。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741196。上诉人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药用植物园（以下简称“植物园”）诉讼服务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如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意思表示真实，则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属于贵阳市科技局，该单位是行政事业编制单位，其负责人是朱虹。朱虹表示并不知晓本案的发生，也从未委托过律师代理本案，可见被上诉人的两名委托代理人未得到合法有效的授权。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对涉案附属设施及兰花的版权费用及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的租金，上诉人已以物抵债，且该债务诉讼时效已过。2015年4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贵阳市兰花协会共同草拟了一份《贵阳兰花展示园合作共建方案》证明了本案系联营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因为系事业编制单位，提出只分红不参与具体经营，上诉人认可后，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后上诉人一直交纳的是管理费而非租金，且不存在占用费问题。如果解除联营合同，将会对栽种的兰花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害，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植物园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的情况就可以确定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联营合同关系，且授权委托是合法合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植物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原告的兰花精品园精品温室（含围墙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以及2号温室大棚（种植大棚）的8跨。并交还原告，且支付交还原告之前的占用费30000元（按每日1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元月31日，最终以评估为准）；二、判令被告将上述承租范围内私搭乱建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并恢复至租赁前原状；三、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的租金5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二、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联营合同；并交还其占有的兰花种植大棚和展示大棚；三、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三、本案诉讼费和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太阳公司在药用植物园建成的兰花精品园内的温室大棚和种植大棚，培育和经营各类兰花，并先后投资修建智能化温室及管理用房等附属建筑设施。2007年12月26日，药用植物园（甲方）与金太阳公司（乙方）签订《贵阳药用植物园兰花精品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园内××兰花精品××精品温室（含围墙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以及2号温室大棚（种植大棚）的8跨出租给乙方，作为野生兰花的保护、种植、研发基地使用。租赁期限从2007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止，共计伍年。租赁费用：第一年租赁费为30000.00元,第二年40000.00元，从第三年起，每年租赁费为50000.00元直至合同结束。租赁费一年一付，先付后用；乙方在租赁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其间，金太阳公司在兰花精品园内继续进行经营。2016年2月2日，金太阳公司向药用植物园交纳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7日的管理费100000元。2016年11月25日，药用植物园向金太阳公司发出《通知》，载明：“……现贵公司尚欠我园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的租赁费共计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特通知贵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前来我园商洽贵公司租用我园有关资产的事宜，如贵我双方能就相关资产的租赁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共识，双方将按新的协商事宜签定新的租赁合同，新的租赁合同原则上应在2016年12月20日前完成签约，否则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至2016年12月25日终止。”此《通知》送达时，由他人代收。同年12月20日，药用植物园向金太阳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载明：“……现租赁合同即将于2016年12月25日到期届满，届时，因贵我双方仍就重新签定新的租赁合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我园将视同你公司自愿放弃优先续租上述土地及房屋资产，……请你公司在合同到期之日搬离我园。否则，我园有权采取法律措施收回上述土地及房屋资产”。当日，金太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亚风收到该通知后，在《通知》右下角签字，并载明：“要求继续承租”。同年12月26日，药用植物园又再次向金太阳公司发出《通知》，载明：“……现原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2月25日到期届满，我园与贵公司之间已无租赁合同关系。因此，特正式通知贵公司解约，请贵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前搬离我园，并将土地、房屋等相关资产交还我园……”。当日，金太阳公司收到该份《通知》后书面回复药用植物园，载明：“……在我公司与贵园进行协商期间，如贵园停止相关的物业管理服务，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公司也将追究赔偿责任。……我们也诚挚希望和贵园友好协商，共同建设好植物园。”其后，金太阳公司拒绝搬离药用植物园，药用植物园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同时，金太阳公司亦提出如前反诉。审理中，药用植物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对金太阳公司租赁的兰花精品温室及温室大棚（种植大棚）的占用费进行评估鉴定。金太阳公司亦提出鉴定申请，要求联营合同成立的前提下对其建设在兰花精品园内的系列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进行重置价值评估，并对十余万株兰花的搬迁造成的损害程度及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4月19日，药用植物园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占用费鉴定申请，要求占用费仍按之前收取的每年50000元租金标准计算。另外，药用植物园称2018年8月29日，其最后一次向金太阳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双方的不定期的租赁关系自2018年12月26日即告解除，并通知金太阳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前将租赁房屋、温室大棚及设施设备等以良好的状态交还原告，且应当将其承租范围内私搭乱建的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并恢复至租赁前原状；租赁场地的占用费30000元，从2018年12月27日起，每天暂按1000元计算。金太阳公司表示当时其与药用植物园负责人朱虹协商后用公司种植的300株珙桐树抵扣了尚欠的50000元租金，双方是联营合同关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药用植物园对金太阳公司用珙桐树抵扣尚欠租金一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药用植物园与金太阳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或是联营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2、金太阳公司是否立即腾空药用植物园的兰花精品园精品温室（含围墙范围内的房屋、附属设施）及2号温室大棚（种植大棚）的8跨，并返还药用植物园；3、金太阳公司是否将上述承租范围内私搭乱建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并恢复至租赁前原状；4、金太阳公司是否支付交还药用植物园之前的占用费30000元（按每日1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元月31日）；5、金太阳公司是否支付尚欠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的租金50000元。本诉部分，关于药用植物园的主体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问题，药用植物园的负责人朱虹是否知晓本次诉讼，不影响药用植物园单独行使诉权，其委托代理人系合法授权，有权代理；药用植物园的起诉符合法定的立案条件，主体适格。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金太阳公司在药用植物园建成的兰花精品园内的温室大棚和种植大棚，培育和经营各类兰花，并先后投资修建智能化温室及管理用房等附属建筑设施。双方签订的《贵阳药用植物园兰花精品园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药用植物园将租赁场地出租给金太阳公司，作为野生兰花的保护、种植、研发基地使用，双方还对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经营模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太阳公司在经营期间陆续向药用植物园交纳租赁费和管理费。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由此表明，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双方存续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不定期租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药用植物园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且已给金太阳公司合理的期限。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取决于金太阳公司。药用植物园向金太阳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续签合同无果后，并多次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而药用植物园虽称其于2018年8月29日最后一次向金太阳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双方的不定期的租赁关系自2018年12月26日即告解除；金太阳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显然，金太阳公司已收到该《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则租赁合同自《通知》到达金太阳公司时解除。金太阳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依法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贵阳药用植物园兰花精品园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关于租赁场地是否返还的问题，租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药用植物园主张返还租赁场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返还租赁场地的合理期限为60日。至于涉案租赁场地中的附属设施和兰花的搬迁费用及经济损失的问题，因金太阳公司并未就此提起反诉赔偿请求，其可另案诉讼解决。关于违法建筑是否拆除并恢复的问题，而金太阳公司修建的智能化温室及管理用房等附属建筑设施，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以及拆除的问题，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认定处理，该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认定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租赁场地的占用费问题，租赁合同解除后，金太阳公司拒绝腾还并继续占用租赁场地，已给药用植物园造成了租金预期的经济损失，其有权主张按年租金标准50000元要求金太阳公司支付占用费。药用植物园主张返还之前的租赁场地的占用费30000元，从2018年12月27日起，每日按1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每日按1000元计付，明显超过年租金标准。该占用费，按年租金标准50000元计算为宜，从合同解除次日2018年12月27日起开始计付。关于尚欠租金50000元的问题，药用植物园否认租金抵扣，而金太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尚欠租金50000元的事实成立。对药用植物园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金太阳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联营合同并继续履行合同，由于联营合同与本案租赁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其可另行诉讼解决。同时，金太阳公司提出的鉴定完全基于联营合同关系而申请，本案对此无需鉴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原告（反诉被告）贵阳药用植物园的兰花精品园精品温室（含围墙范围内的房屋、附属设施）及2号温室大棚（种植大棚）的8跨腾空后，并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贵阳药用植物园。二、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阳药用植物园占用费（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年租金50000元计算，直至返还租赁场地为止。）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阳药用植物园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的租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阳药用植物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反诉费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已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被上诉人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委托两名诉讼委托代理人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该授权委托书上被上诉人的印章不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所持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贵阳药用植物园兰花精品园租赁合同》系其签订，则应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约定的租赁物处置给上诉人使用，依约定的数额收取租金，且被上诉人不承担上诉人经营期间的经营风险，故双方之间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在签订《贵阳药用植物园兰花精品园租赁合同》之前，其就是被上诉人招商引进的联营合作主体，双方系联营关系，上诉人应提交例如联营合同、双方在经营中共担风险、对产生的效益分红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有效举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成立联营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所持相应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的法律关系即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租赁法律关系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即是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无释明之必要。但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的理由为上诉人诉请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处理范围，可另行诉讼解决，但一审法院已受理了上诉人的反诉并驳回了诉请，故上诉人基于联营合同关系的诉请已经法院审理并判决，不能再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该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主张的联营法律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基于该主张的其余反诉请求和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和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认可其欠付部分租金，但称其经被上诉人同意以物抵债，但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支付相应期间的欠付租金。并且，涉案《贵阳药用植物园兰花精品园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仍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可随时解除，故被上诉人发函通知解除且到达上诉人后，双方之间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即负由交还租赁标的物的义务，上诉人仍占有该租赁物，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按照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至返还租赁标的物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而基于本案租赁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请求，上诉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80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太阳野生兰花保护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吕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