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勇，男，1968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健，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粉娣，女，197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建（系张粉娣之夫），男，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孔祥勇因与被上诉人张粉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孔祥勇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孔祥勇从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文书，一审缺席审理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不应由孔祥勇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孔祥勇于2018年12月20日从原承租人沈卫国经过中介转租而来，孔祥勇按惯例支付给原承租人转让费10万元，孔祥勇将押金等其他费用一并支付给中介张成，由其与沈卫国结算，后孔祥勇与房东签订书面合同。孔祥勇承租后因到无锡开店又委托中介转租，十多天后中介介绍张粉娣与孔祥勇协商转租事宜。孔祥勇告知张粉娣自己转租时已支付10万元转让费，张粉娣同意按惯例支付，其亦按孔祥勇的上述模式与房东签订了租赁协议。协议有房东签字邮寄给孔祥勇，孔祥勇交协议时张粉娣转款，孔祥勇根本不清楚店铺因规划动迁不能办理证照，孔祥勇已无义务审查张粉娣经营范围及领照办证情况，一审认定“孔祥勇口头承诺张粉娣该商铺可用于经营糕点制作”，缺少证据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3.孔祥勇与张粉娣签订的店面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其依合同收取张粉娣的转让费不属于不当得利，本案不属不当得利之诉，应属解除店面转让合同之诉。一审错误认定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有合同依据而以不当得利返还进行审理和判决。张粉娣辩称：1.对孔祥勇是否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而不到庭的情况不清楚。2.孔祥勇与前手的转让费与张粉娣无关。张粉娣与孔祥勇签订合同时是孔祥勇自己填写，再邮寄给房东签字，房东签字后寄给孔祥勇，孔祥勇要求张粉娣先交钱后再将合同交给张粉娣。张粉娣交了钱，拿到合同去核实承租的房屋才知道不能开糕点店，孔祥勇应退还张粉娣所有费用。张粉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孔祥勇返还转让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孔祥勇将其承租的位于上海市商铺转租给张粉娣，向张粉娣承诺该商铺可用于经营糕点制作并收取转让费10万元。张粉娣通过案外人张武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孔祥勇10万元转让费。2019年1月10日，张粉娣与商铺产权人签订了商铺租赁协议，约定店铺用于制作糕点。然该商铺无法办理卫生许可证，不能用于糕点铺使用。张粉娣通过诉讼途径与商铺产权人已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且商铺产权人未收取分文转让费，后张粉娣要求孔祥勇返还转让费，且多次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未果，孔祥勇至今未返还10万元转让费。上述事实有商业地产居间协议原件一份、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二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沪0101民初9348号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光盘一份及张粉娣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孔祥勇口头承诺张粉娣该商铺可用于经营糕点制造，张粉娣给付其转让费10万元，事实上该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且不能用于制作糕点，张粉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粉娣与商铺产权人已解除商铺租赁合同，且商铺产权人亦未收取转让费，孔祥勇拒不返还转让费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孔祥勇理应返还张粉娣转让费10万元，故对张粉娣的诉请，予以支持。孔祥勇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对张粉娣诉讼请求反驳及证据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对张粉娣证据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孔祥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粉娣转让费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孔祥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孔祥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海后天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小南门店寇林出具的一份证明；孔祥勇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查询明细，证明其转款给张成的事实；上海后天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张成；上海后天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开具的1.5万元中介费收据。该部分证据证明孔祥勇已按惯例在承租案涉商铺时向其前承租人支付了10万元转让费。2.孔祥勇与房主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证明按上海市租赁市场的交易习惯先由新承租人和转租人谈好转让费后，新承租人与房主签订合同。3.孔祥勇与张粉娣的微信通话记录，以证明张粉娣知道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比较难办，但张粉娣认为可以找到人办，才签订了店面转让合同，也证明孔祥勇并没有隐瞒在此开店办证照有困难的事实。经质证，张粉娣认为证据1是孔祥勇与前手的合同、付款等与其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孔祥勇提供的上述证据1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转租关系，其真实性需由案外人确认，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据2与一审中张粉娣提交的其与房主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可证明孔祥勇承租案涉商铺后转租给张粉娣的事实；证据3可证明张粉娣想找人办营业执照的事实。孔祥勇除对一审认定“承诺该商铺可用于经营糕点”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未持异议，并认可收到张粉娣商铺转让费10万元、其承租案涉商铺后未进行经营、投资等。对孔祥勇无异议的事实及其二审中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粉娣与孔祥勇虽未签订书面商铺转让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本案系孔祥勇承租上海市的商铺后经原房主同意又转让给张粉娣租赁经营，张粉娣除向房主交纳租金、押金外，其另行支付给孔祥勇商铺转让费10万元而引起的纠纷。孔祥勇收取张粉娣转让费有双方口头达成的商铺转让合同根据，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一审认定孔祥勇收取张粉娣1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并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存在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商铺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祥勇是否应返还张粉娣所支付的商铺转让费10万元。关于商铺转让费的性质，孔祥勇与张粉娣对转让费具体包含的费用项目未作约定，仅系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孔祥勇支付给前手承租人转让费后，向后手张粉娣收取的费用。从法律性质上，商铺转让系合同权利、经营权利、品牌价值等各项权利的概括转让，转让费包含多种不同性质的费用集合体，既包括原承租房屋的装修、添附及经营设备、余留商品等有形资产，也包括次承租人为获得商铺良好的经营环境、商业信誉、人脉资源等潜在的无形资产商业价值的补偿。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承担转让费的前提应是该费用所带来的一定价值。而本案中，孔祥勇将从其前手承租的商铺转让给张粉娣时，并没有进行投资、装修、添置设备等，亦未从事过经营活动，即孔祥勇既没有投资有形资产，也未形成无形资产的价值。而张粉娣签订承租合同、支付10万元转让费后，又因无法取得制作糕点的卫生许可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其与商铺产权人解除了商铺租赁合同，支付了一定期间的租金、物业费等，损失近4.2万元。因此，一审判决孔祥勇返还给张粉娣转让费10万元，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合理的原则。孔祥勇以其已向前手支付了转让费10万元，认为不应返还的理由，无法律依据。至于孔祥勇与其前手的转让费纠纷，其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一审程序，一审法院按照孔祥勇的户籍地址及其手机号码通过法院专递向其邮寄了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专递送达人与孔祥勇电话联系后，在回单上注明“本人长期在外，电话联系要求退回，拒收”；二审询问时孔祥勇认可“快递打电话说法院有传票，要我本人签字，我跟快递说现在无锡，问能否邮寄到无锡，快递挂掉电话，后来没有收到电话、传票等。”故按照有关规定，应视为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孔祥勇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其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确定的案由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孔祥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孔祥勇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