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金山路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89965E。法定代表人：关晓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辉，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中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被上诉人陈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吉龙公司尚欠陈中辉的工程款为8250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中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欠据》中对利息的约定为“如超期未付就按欠款金额每月2分利息支付”，是指吉龙公司逾期未能向陈中辉支付欠款的，吉龙公司应当向陈中辉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因此，该约定应当是对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也即双方承包合同内一般性条款的约定，其法律效力随承包合同的无效而无效。本案中，既然一审认定吉龙公司与陈中辉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同样无效，《欠据》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关于利息的约定有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吉龙公司是以包工包料形式向陈中辉发包涉案工程，在陈中辉的《民事起诉状》中，陈中辉对此已予以自认，庭审中，吉龙公司也予以确认。也即吉龙公司与陈中辉共同确认了陈中辉实际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了涉案工程，但一审查明事实时，却认为陈中辉是包工不包料，显然是查明事实不清。三、吉龙公司与陈中辉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无效约定，吉龙公司在与陈中辉签订涉案《欠据》后共支付了141480元工程款给陈中辉，吉龙公司尚欠陈中辉的工程款为82502元。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恳请二审支持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吉龙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中辉辩称，陈中辉完工后，向吉龙公司多次催收工程款，吉龙公司便出具了涉案《欠据》，确认尚欠人工材料费223982元未支付，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每月2分。从本质上讲，该《欠据》在法律效力上是完全独立的，不属于补充约定或从合同，该《欠据》不会因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吉龙公司向陈中辉支付工程款155143.21元；二、吉龙公司向陈中辉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以155143.2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吉龙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吉龙公司因位于湛江市赤坎区××路××滨海××号首层的“土木堡整体家居”门店装修需要，于2014年下半年与陈中辉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吉龙公司将“土木堡整体家居”门店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陈中辉施工，施工完成后按实际结算，一次性付清工程款。2015年3、4月份，陈中辉开始对“土木堡整体家居”门店进行装修，至同年年底完成全部装修工程。经双方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款共计525982元（含陈中辉代购材料款27873元）。结算后，因吉龙公司未能全部支付工程款给陈中辉，2017年3月8日，吉龙公司向陈中辉出具《欠据》一份，载明：“兹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从2015年底尚欠陈中辉观海门店土木堡人工材料费223982元。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承诺在2017年6月份前一次性支付清人工材料费给陈中辉，如超期未付就按欠款金额每月2分利息支付，以此为据！”吉龙公司给陈中辉出具《欠据》后，未按约定付清所欠的工程款给陈中辉。经陈中辉催讨，吉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9月30日、2018年1月22日、2月12日、2019年1月18日给陈中辉支付了4480元、50000元、7000元、30000元和50000元，共支付141480元。陈中辉认为吉龙公司尚欠其涉案工程款155143.21及利息未付，遂于2019年4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陈中辉虽然没有与吉龙公司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有陈中辉提供吉龙公司出具的《欠据》予以证实，且吉龙公司对合同的成立也无异议，故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由于陈中辉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陈中辉、吉龙公司就涉案工程所成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陈中辉、吉龙公司双方所成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双方进行了验收结算并交付吉龙公司，吉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中辉施工的工程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中辉请求吉龙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吉龙公司提出的双方所成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吉龙公司出具的《欠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无效的抗辩意见。吉龙公司在《欠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所作的独立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吉龙公司提出《欠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吉龙公司在2017年3月8日出具的《欠据》中确认尚欠陈中辉人工材料费223982元，并承诺在2017年6月份前一次性付清，如超期未付按欠款额每月2分利息支付。吉龙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给陈中辉，应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给陈中辉。由于吉龙公司在2017年7月1日后给陈中辉支付的五笔款共计141480元没有表明系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金，陈中辉主张吉龙公司所支付141480元应先扣减利息后还本，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根据该原则计算，计至2019年1月18日，吉龙公司尚欠陈中辉工程款本金为154790.59元。因此，吉龙公司应向陈中辉支付工程款154790.59元及该款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中辉支付工程款154790.5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4790.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2.86元，减半收取1701.43元，由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双方约定吉龙公司将‘土木堡整体家居’门店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陈中辉施工”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陈中辉及吉龙公司承认的事实，本院纠正认定为：双方约定吉龙公司将“土木堡整体家居”门店装修工程以包工包部分材料的形式发包给陈中辉施工。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吉龙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吉龙公司应支付多少工程款及应否支付利息给陈中辉。陈中辉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审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双方进行了验收结算并交付给吉龙公司，吉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中辉施工的工程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吉龙公司应向陈中辉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工程价款利息并非违约金，而系法定孳息，无论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是否有效，施工方基于其工程款请求权均有权主张利息损失，故吉龙公司应依照《欠据》中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陈中辉。双方未约定吉龙公司偿还的141480元先用于偿还本金，再用于偿还利息，该款项应先用于偿还利息，再用于偿还本金。故原审判决吉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54790.59元（吉龙公司偿还的141480元先用于偿还利息，再用于偿还本金后，计至2019年1月18日欠本金154790.59元）及利息（利息以154790.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陈中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吉龙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给陈中辉，该公司尚欠陈中辉工程款8250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55元，由上诉人湛江市吉龙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