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西安大路402号。代表人：邵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西安大路2008号典石广场一号楼12层。代表人：陈德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晖，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丰，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来，男，1985年5月23日生，汉族，现羁押于长春市净月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勋，男，1976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赵勋、李春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公司在原审诉称：2014年7月7日，李春来无证、醉酒驾驶×××号车将×××号路虎越野车撞毁，造成损失330000元，基于×××号路虎越野车主任晓宇在安邦财险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安邦财险公司依约对任晓宁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另×××号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周云凤，实际所有人为赵勋（榆树市宏达汽车租赁服务部业主），该车系李春来在榆树市宏达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使用期间发生事故。鉴于此，安邦财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法》第60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和《侵权法》第49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人保财险公司、李春来、赵勋应当赔偿安邦财险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现安邦财险公司请求：一、判令李春来、赵勋、周云凤给付赔偿款33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公司、李春来、赵勋承担。人保财险公司在原审辩称：×××号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发生至今已经4年多，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李春来无证驾驶机动车已经触犯法律已被判刑，根据最高院对保险法解释二以及保险人对投保人赵勋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对于本次造成的事故属于保险人免赔事项，保险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安邦财险公司对我司的诉讼请求。赵勋原审辩称，×××号车登记人是周云凤，实际所有人是赵勋，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公司未向我送达免责条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赔偿。李春来原审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18时10分许，李春来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情况下驾驶登记在周云凤名下，实际为赵勋所有的×××号轿车，沿榆树市至榆树市正阳街兴隆店村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榆树市正阳街兴隆店屯中鑫盈农家炖菜饭店门前公路西侧路边的案外人任晓宇所有的×××号路虎越野车相撞，造成×××号车辆受损。此起事故经榆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春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号路虎越野车主任晓宇在安邦财险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66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7日起至2015年3月6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后，受损的×××号车辆经定损修理，发生维修费为330000元，安邦财险公司已将此款赔偿给任晓宇，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另查明，×××号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周云凤，实际所有人为赵勋，安邦财险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周云凤撤回告诉。安邦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调整为：一、判令李春来、赵勋给付赔偿款33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公司、李春来、赵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春来驾驶赵勋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春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李春来应对任晓宇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险公司承保了×××号车的商业险，与任晓宇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其在向任晓宇理赔后，有权向赵勋行使代位求偿权，因赵勋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安邦财险公司诉请人保财险公司支付赔偿款330000元，没有超过保险限额，符合法律，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提出李春来系无证、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赔事项，不应由其公司承担赔偿的观点，根据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赵勋签字的投保单，赵勋对投保单中的签字认可系其本人所写，但其否认保险公司向其送达免责条款，且亦未向其明确解释说明免责事项，人保财险公司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对赵勋尽到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免责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系中止恢复审理案件，对人保财险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安邦财险公司申请撤回对周云凤的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准予。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安邦财险公司支付赔偿款330000元。二、驳回安邦财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人保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邦财险公司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赵勋及李春来承担责任。2.由安邦财险公司、李春来、赵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支付赔偿款。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支付赔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李春来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相关规定，对于该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作出提示，而无需明确说明该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安邦财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勋辩称：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险，在投保时上诉人未向我方告知、提示或说明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声明均是事先打印的制式条款，上诉人没有向我方说明，只是告知我方签字。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勋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赵勋陈述：“当时李春来说过后把驾驶证送过来，后来也没有送来驾驶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安邦财险公司保险代位求偿金33万元及应由何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勋为×××号肇事轿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本案中存在赵勋签字的投保单，赵勋对投保单中的签字认可系其本人所写，但其否认保险公司向其送达免责条款，且亦主张人保财险公司未向其明确解释说明免责事项。人保财险公司提供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作为证据欲证明其已经送达了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春来系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而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应由实际使用人李春来承担，机动车所有人赵勋因出租车辆并未审核李春来的驾驶证，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李春来和赵勋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165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37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春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保险追偿款165000元；三、被上诉人赵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保险追偿款165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被上诉人李春来负担3125元，由被上诉人赵勋负担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李春来、赵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