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9号西安绿地中心A座19-21层。负责人：原廷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柏松，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江都市人，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梁，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延强，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人，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华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佳县佳芦镇张庄上公路1号。法定代表人：任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妮，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柏松、毛延强、榆林市华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彭柏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梁，被上诉人毛延强，被上诉人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9日，毛延强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行驶至166km+600m处超车时，与对向驶来的徐彬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车碰撞，致使×××/×××号重型半挂车又与谢亚晋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车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毛延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彬、谢亚晋无责任。×××/×××号重型半挂车系彭柏松所有，该车登记挂靠在临汾市小红人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号重型半挂车车主是华顺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毛延强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号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华顺公司，投保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应免除其保险义务的意见，彭柏松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对该免除义务的格式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庭审中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院对彭柏松的意见予以采纳，认定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本案彭柏松因此次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有：1．车损修复费用201148元，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2．鉴定费9999.99元，以上共计211147.99元。故彭柏松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2000元；超出部分209147.99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彭柏松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彭柏松209147.99元，以上共计211147.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争议金额215614.99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彭柏松、毛延强、华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柏松的车辆损失虽系原审法院委托，但鉴定机构所列的车辆损失的各个零部件均没有扣除残值，不符合日常逻辑，再加上鉴定机构对受损零部件全部按照更换标准计算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对此鉴定机构的鉴定数额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对此完全不考虑就予以采信，明显不当。二、毛延强的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按照投保人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免除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责任的情形，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华顺公司作为投保人，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多辆车辆均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保险知识较丰富，不同于普通人员，不能因其在庭审中辩称没有说明就断然认定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解释说明义务没有尽到，从而认定该条款无效。四、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的项目，不应当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应当由毛延强及华顺公司承担。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当由毛延强及华顺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彭柏松的车辆损失及鉴定费用均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存在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彭柏松答辩称：一、车辆损失是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该鉴定意见是客观合法的，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彭柏松的车辆损失，合理合法。二、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主张毛延强的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不予理赔，是保险条款约定，但至今没有看到该条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当就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在原审中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无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原审确认该免责条款无效正确。四、鉴定费是彭柏松为了查明其车辆损失程度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属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理赔范围，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当予以承担。五、诉讼费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谁来承担，当事人的约定不能代替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诉讼费正确。综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毛延强答辩称：毛延强没有见过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条款，应当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理赔。华顺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是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华顺公司购买，华顺公司仅保留所有权，既不参与车辆的实际运营，也不享有分文利益，车辆的实际车主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和收益权，该车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华顺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予以赔偿。二、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结合上述规定，该条款所称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而且由于本案中双方对实习期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2.本案中，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方式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毛延强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三、原审鉴定程序公正，鉴定意见客观合理。彭柏松的车辆损失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主体适格、鉴定意见客观合理，并且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有误，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能因为不符合日常逻辑即否定鉴定意见的合理性。四、诉讼费与鉴定费系彭柏松因事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综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予以采信；二、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鉴定费、诉讼费是否应当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一，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所列的彭柏松车辆损失的各个零部件均没有扣除残值，对受损零部件全部按照更换标准计算不符合正常逻辑，但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彭柏松车辆损失的各个零部件的残值是多少，及其受损零部件哪些不需要更换，哪些需要更换。而彭柏松提供的山西省××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彭柏松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由原审法院委托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原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彭柏松车辆的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主张其对投保人华顺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其承保的×××/×××号重型半挂车驾驶人毛延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为增驾A2，在实习期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该情形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彭柏松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主张毛延强的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不予理赔，但至今没有看到该条款。且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也无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华顺公司称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而且由于本案中双方对实习期有不同的理解，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中，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方式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毛延强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原审及二审审理中，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毛延强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范围内。本案中，毛延强系增驾至A2驾驶证，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范围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准驾车型的驾驶人员该约定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毛延强的驾驶证在增驾A2实习期内，在此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也是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免责事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彭柏松所支付的鉴定费，系彭柏松为了查明本次事故给其车辆所造成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决定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当。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将根据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决定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当承担上诉费的数额。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上诉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