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9244号原告：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战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伟，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都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段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女，北京首都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男，北京首都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与被告北京首都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旅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24444号民事裁定。后因华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126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444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4460号民事裁定。因华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京02民终841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46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再次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王中伟；被告首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号×幢一层底商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企业、服务网点建设的若干规定》（京政发[1981]108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计委、建委、财办＜关于加强商业服务网点建设的补充规定＞的通知》（京政办发[1983]6号）、《北京市住宅配套商业服务业用房规划建设使用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1991年25号）及《北京市住宅配套商业服务业用房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1996年12号）的有关规定，在上述行政规定实施期间，各单位在建设住宅区时，必须拨出一定比例的建筑面积作为商业、服务业用房；由建设单位同所在区、县财贸办公室签订合同或协议；商业、服务业网点用房产权原则上归商业、服务业单位所有，由区、县主管局、公司、社统一管理和使用。建设单位已经签订房屋产权移交合同的，按照合同执行。在上述行政规定背景之下，北京民族饭店于1991年1月5日与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签署《固定资产转移单》，将其建设的位于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号的底商，建筑面积422.81平方米，作为上述行政规定要求的商业、服务业配套用房，办理了固定资产移交手续。上述《固定资产移交单》除被告单位盖章外，另由其财务部门和上级主管单位盖章确认了固定资产归属已经发生转移。此后，被告将上述配套房屋实际移交给了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根据《中共北京市西城区委、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区属商贸系统国有资产运营体系的决定（西发[1998]15号）》，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国有资产产权由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持有。2006年12月，原告更名为“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因此，上述被告移交的配套房屋产权应由原告持有。近日，原告发现被告将已经办理过移交手续且实际交付的上述配套房屋，向西城区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京房权证西国字第XXXX号）。被告将依照行政规定应当归原告所有且已经办理固定移交手续的配套房屋，私自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取得产权登记，违背诚实信用，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有关规定，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已经办理固定资产移交手续的配套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首旅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依法登记在被告名下，依法归被告方所有，原告并不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本案并不存在所有权纠纷。第一，固定资产转移单的签署属于行政行为，且涉案房屋从未登记在原告名下，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所列情形，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根据原告主张，根据当时《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企业、服务网点建设的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计委、建委、财办的通知》等一系列北京市的政策性文件，各建设单位在建设住宅时，必须拨出一定比例的建筑面积作为商业、服务业用房。在此行政背景下，民族饭店与行政单位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签署了固定资产转移单，由此看来，固定资产转移单的签署带有明显的行政管理特征，属于行政行为。同时，涉案房屋从未登记在原告名下。综上，一是涉案房屋并未新设登记或转移登记在原告名下，本案不属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引发的所有权确认层面上的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争议；二是本案亦不属于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等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自愿合意的民法法律行为层面的争议，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第二，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首先，原告仅依据固定资产转移单即主张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取得了涉诉房产的所有权，证据证明力薄弱。理由如下：一是固定资产转移单“项目”栏内容指向不明；二是面积与原告主张面积不一致；三是固定资产转移单涉及单方造价、总价，原告不能提供当时的发票、收据、公司账务调整记录；四是根据《北京市住宅配套商业服务业用房管理办法》，办理配套商业网点产权交易，应到房地产交易机构办理，且应持市商委批准文件，而原告批准文件、交易资料均无法提供；五是固定资产转移单中无任何邀约、承诺、权利、义务、合同期限、违约责任等合同必须之内容，亦无任何转移所有权之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第四十四条等相关规定，固定资产转移单不具备合同成立、生效的任何要件与要素，故其不属于民事合同范畴，不具备民事合同效力；六是据房产证显示，涉案房屋房产证是在1993年办理完成，如真如原告讲的是产权转移行为，房子1989年建成，1991年1月办理转移，民族饭店是不可能就涉诉房产证办理下来房产证的。其次，鉴于在签署固定资产转移单后，涉诉房屋一直登记在我方（民族饭店、首旅集团）名下，且固定资产转移单之转移的行为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至规定，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并未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鉴于此，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下发《关于成立区属商贸系统国有资产运营体系的决定》的行为以及其出具《移交证明及清单》的行为均属于无处分权行为，故原告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更不会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物权纠纷。第三，原告无权利主张任何权利，退一步讲，固定资产转移单签署双方是民族饭店和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原告无权依据固定资产转移单主张任何权利，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固定资产转移单，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已于1991年1月由北京市民族饭店转移给原告。对该证据，被告表示：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力薄弱，固定资产转移单项目栏指向不明，面积与原告主张面积不一致，固定资产转移单中无任何邀约、承诺、违约等内容，亦无任何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规定，固定资产转移单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条件和要素，不属于民事范畴，不具备民事效力。此外，固定资产转移单涉及单方造价，原告不能提供当时的发票、收据、公司账务记录。根据北京市住宅配套商业、服务业用房管理办法，办理配套商业网点产权交易应到房地产交易机构办理，且应该持市商委或区县委批准文件，而原告均无法提供。房产证显示，涉案房屋产权证在1993年办理完成，如真如原告所讲是产权转移行为，涉案房产于1989年建成，1991年办理转移，民族饭店不可能在1993年办理房产证。证据2、中共北京市西城区委文件（西发[1998]15号），证明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的国有资产产（股）权划归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对该证据，被告表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力薄弱。文件内容仅说到原告持有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的产权，并未明确涉案房屋产权划归原告。证据3、名称变更通知书，证明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位于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号的底商，建筑面积422.81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所有权已于1991年1月办理了产权移交。对该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房屋登记档案材料，证明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对该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证据5、房屋租赁合同9份，证明原告一直享有西城区太平桥大街6号楼底商的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对该证据，被告表示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证明力薄弱，租赁合同总面积与固定资产转移单面积不符，对租赁合同涉及的承租方与现实经营商的一致性存疑，承租方名称和数量均不一致。租赁合同最早在2009年签署，原告无法证明2009年之前的合同，即无法证明原告在1990年签订资产转移单之后就实际控制了涉案房屋。证据6、北京市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关于无证房产的移交证明及清单、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工司无证房产移交清单表，证明涉案房屋是从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划拨给原告的，对应的是清单中的第20项。对该证据，被告表示真实性、关联性存疑，证明力薄弱。没有证据表明无证房产的移交证明及清单的出具方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划拨行为和出具该份证明及清单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无证房产的移交清单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根据物权法第6、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涉案房屋登记在我方名下，归我方所有。无证房产的移交证明及清单，是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于2018年出具的，并非当时划拨文件中的文件清单，附件清单表内容不能排除是根据现在情况填写的内容。该证据是由与原告存在一定关系的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出具的，民族饭店及北京市旅游局并未确认。如果任何人出具移交证明主张产权，让其他企业搬走，是否大家可以依据某一证明主张物权，这显然不行。被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而且部分房屋作为商品用房使用，与房产证登记不一致。对该证据，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房屋建设及办理产权证之前，北京市相关政策已经规定商业用房移交的相应内容，被告在办理产权证之前也已经与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签订了移交清单，被告在明知涉案房屋归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不能因被告取得房产证就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归被告所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为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号×幢一层底商房屋，登记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市民族饭店，登记日期为1993年5月12日。后因企业改制，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被告首旅公司名下，登记日期为2005年8月8日。1991年1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与北京市民族饭店签有《固定资产转移单》，由北京市民族饭店将涉案房屋转移给北京市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此后，涉案房屋由北京市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实际控制使用，双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1998年8月20日，中共北京市西城区委员会、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建立区属商贸系统国有资产营运体系的决定》（西法【1998】15号），将北京市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的国有资产经营权及集体资产代管权移交给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作为国有资产投资企业，享有所持上述划入企业的国有资产的产权。2006年12月21日，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华方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华方公司）。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首旅公司名下，虽签有《固定资产移转单》，但移转单形式及内容简单，其上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没有载明，没有说明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移转给北京市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原告华方公司未能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告华方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在移转单签订后的二十多年间，北京市西城区商业网点规划管理处及原告华方公司亦未向北京市民族饭店及被告首旅公司主张进行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若在签订《固定资产移转单》时双方有进行所有权转移的意思表示，应及时履行，长期未作主张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原告华方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被告首旅公司协助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96元，由原告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昌龙审判员  贾 岩审判员  万人瑞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包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