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中心路丹竹头段12号B栋203。法定代表人:刘专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纯，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浦北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育武，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邓育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1、本案不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情形，原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才能适用简易程序。显然，本案并不具备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无法提供劳动合同等实质性的或者具有直接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另一方面上诉人是明确否定与被上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增华之间的个人合作债务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由此可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就劳动关系的争议很大，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但却未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而是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草率作出判决，已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2、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未及时告知上诉人。原审法院于庭前将案件相关材料寄给上诉人时，除被上诉人的起诉材料外，法院文书包括《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以上三份文书均未提及或者直接表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甚至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也未明确指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虽庭审时由法官独任审理，但是法官独任审理并不代表当然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与简易程序是两种不同的诉讼制度，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直至看到（2018）粤0307民初14952号民事判决才知道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的知情权遭受严重损害，也致使上诉人的诉讼程序利益遭受严重损害。3、原审判决未客观、全面审查所有案件证据。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能证明案外人刘增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劳动关系、经营管理关系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如：案外人刘增华的社保缴费记录充分证实刘增华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作单位名称为广州市宇飞餐饮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已充分证实案外人刘增华不是上诉人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深龙劳人仲（龙城）案(2018)464号仲裁裁决书》关于查明案情的表述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及证人张某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均明确承认他们是由案外人刘增华雇请，平时工作由刘增华安排，劳动报酬由刘增华等个人支付的事实。但原审判决并未采信。反而，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网页上未经查实的网页信息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是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为，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判决认定该事实是明显的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兄弟潜水打捞工作群”群聊信息页面显示，该群的8位成员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对其中的群聊内容并不知情。群聊名称并不需要实名认证，不能凭借与上诉人名称相似的群聊名称就认定“兄弟潜水打捞工作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性。况且，群聊中并未涉及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内容。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刘增华的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据恰恰说明被上诉人的工作系由案外人刘增华安排的，工资系由刘增华支付的。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安排工作、支付劳动报酬。结合“证据五”第一页的工资及其他费用支付明细表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工资获取情况并不固定，这与劳动报酬相对固定的特征不符。而且从该明细表的表述中可以推断，刘增华系依照被上诉人每完成一项打捞任务即付给相应报酬，完全是由刘增华个人作为支付主体。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工资转账记录”，转账信息本身并没有任何说明性文字作为备注，被上诉人擅自增加说明性文字系其单方面的说辞，不具有证明力。在上述转账中，上诉人从未作为转账主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被上诉人的月工资已达到应纳税额，如果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工资应当完税后支付并有相关的缴税记录、工资支付凭证等。但是上诉人本身及相关单位均无上述记录。第四，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芳纯、房东的聊天记录，证实刘芳纯曾为其支付房租，但是从上述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刘芳纯是个人替其兄长刘增华代为支付的客观事实，与上诉人无关。因为该代付行为系兄妹间的帮助，系刘芳纯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的意志，而且支付房租的账户系刘芳纯的私人账户，而非上诉人的公账。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刘增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试图通过某网站信息显示的“联系人：刘增华”证明案外人刘增华系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从而间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深龙证字第11187、11191,11192号《公证书》显示其是在“百度搜索栏”中直接输入：“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联系电话139-×××8-0088”，然后在搜索结果中选取了其中两条并点击进入，其进入的并非是上诉人的官网。众所周知，百度搜索是通过关联性进行检索的，因此所有与关键词具有相关性的网页都会被检索出来，但是上诉人有且只有一个官方网站。其他存在“搜索结果”当中的网页，其真实性被上诉人都不予认可，而实际上百度上也确实存在大量虚假网页信息。比如，（2018）深龙证字第11192号《公证书》截取的网页信息显示，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开展于2006年4月，而上诉人的成立日期却为2014年12月25日，由此可见网页信息显然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从未委托案外人刘增华代为对外招聘员工、担任联系人或者代为对外宣传等经营行为是客观事实。案外人刘增华对此也是确认无疑的。根据举证原则与举证责任，除上述证据材料之外，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能直接证明刘增华系被上诉人员工的证据，而间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证据之间又不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草率地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与法律规定，显属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邓育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不需要适用普通程序。法律明确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因此一审审理时由法官独任审理就代表适用简易程序，上诉人称收到判决书才知道适用简易程序是误解。适用简易程序亦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的情形。二、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充分证实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微信群中的刘增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芳纯是兄妹关系，冯泽军与刘芳纯是夫妻关系，王成与刘增华是连襟关系，上诉人本身就是家族式合伙经营的起因，刘芳纯不可能对刘增华、冯泽军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招聘工作人员、招揽业务不知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邓育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47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00元。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申诉请求，仲裁裁决驳回了原告全部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原告就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在“AA兄弟潜水打捞”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芳纯及其胞兄刘增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聊天记录显示，刘增华与原告存在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刘芳纯则通过微信转账为原告支付过房租。2.原告的工作服原物及照片，该工作服为红色底料，背部印有“深圳兄弟潜水139××××0088”字样，原告主张该移动通信号码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刘增华的手机号。3.2018年7月1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查阅并经公证的被告网页即时信息，其中的联系电话与原告工作服背部印制的电话号码一致。4.原告与刘增华的电话录音，双方在电话中就原告治伤及工作安排的问题发生争执，协商未果。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及张某的证言一份，事故认定书中有原告与张某共同作为同车当事人的签名，张某在证言中陈述，张与原告均系被告员工，2017年9月21日按公司安排外出作业，在沪昆高速贵州兴业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到西南骨科医院治疗，相关费用由刘芳纯夫妇以及刘增华支付。除刘芳纯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之外，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了刘增华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的社保缴费记录，相关记录显示，刘增华的用人单位为广州市宇飞餐饮有限公司。原告认可社保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社保记录并非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现实中挂靠其他企业购买社保的情形大量存在，并无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实刘增华与社保购买单位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供的刘增华的社保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刘增华与其社保购买单位存在实际的劳动用工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刘增华未实际经营被告的业务，对被告以此否认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支付情形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的工资水平符合行业的通常水平，被告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依据证据规则推定原告主张的工作期限及薪酬标准成立，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其支付期间为原告入职后的次月至满一年时止，即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依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关于工资支付期限的规定，并结合仲裁时效，原告主张的2017年4月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5月至12月共计8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则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充分证据就原告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反驳，法院参照经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当于1.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155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邓育武与被告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三、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5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上诉人二审提交法定代表人变更资料，原法定代表人刘芳纯变更为刘专校。刘芳纯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受上诉人的委托参加了本案二审调查。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兄弟潜水工作群”微信群显示成员包括被上诉人、刘增华、冯泽军、王成等人，被上诉人一审还提交了“AA兄弟潜水打捞”微信群部分信息，成员亦包括被上诉人刘增华、冯泽军、王成。刘芳纯确认上述微信群是其哥哥刘增华建立，冯泽军是其丈夫，刘增华与王成之间有亲戚关系。刘芳纯称一审期间其收到上述微信群证据资料后，其丈夫冯泽军对微信中显示刘增华、冯泽军等人有组建、参与这两个微信群的事实没有异议。刘芳纯称刘增华和冯泽军等人一起合伙做潜水打捞业务，但没有另行成立公司。刘芳纯称刘增华、冯泽军等人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招揽员工、合伙经营潜水打捞业务，但其当时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此并不知情，其丈夫冯泽军亦没有告知刘芳纯。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邓育武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邓育武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邓育武在“AA兄弟潜水打捞”微信聊天记录、工作服招聘、经过公证的网页信息等证据为证，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芳纯亦确认其兄弟刘增华与其丈夫冯泽军等人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招揽员工，合伙经营潜水打捞业务的事实，刘增华的社保记录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与社保购买单位存在实际劳动用工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刘增华未实际经营上诉人公司业务。刘芳纯称其之前并不知道刘增华、冯泽军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招揽员工、经营潜水打捞业务，刘增华、冯泽军等人的合伙经营潜水打捞业务与上诉人的业务无关，该辩解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邓育武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邓育武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50元，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兄弟疏浚潜水打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