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7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顺德大良宝翠兰姐美容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府又居委会南国东路宝翠花园4A、4B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MA507B979F。代表人：岑惠兰。上诉人（一审被告）：岑惠兰，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勇，男，汉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丘月婷，女，汉族，1975年4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宝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国东路宝翠花园首层7B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55623468P。法定代表人：梁宝才。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有威，男，汉族，1983年4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顺德大良宝翠兰姐美容店（以下简称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勇、丘月婷、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宝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宝翠公司）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勇、丘月婷的诉讼请求；2.刘勇、丘月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李伟深是宝翠花园4A、4B号铺业主，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早在装修之时就征求过宝翠公司、李伟深的意见，在宝翠公司、李伟深的指引下，将空调安装于房顶。李伟深明显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许可，属程序违法。另外，刘勇、丘月婷起诉的案由为相邻污染侵害纠纷，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偏离了公正裁判的原则，指引刘勇、丘月婷将案由变更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利用12座天台安装空调是为经营所需，开发商建设时所预留的位置根本不能满足需要，而且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征得过宝翠公司同意才将空调主机安装于天台，不违反法律法规与管理规约。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是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不能臆断，应当有科学依据，一审判决所作认定与审理过程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没有得到专业机构的评估报告，却凭主观臆断作出判决，于法于理均无依据。何况，一审案件承办人实地查看过，涉案空调主机位于刘勇、丘月婷房屋的斜上方天台，而非正上方天台，刘勇、丘月婷将其房屋正上方天台摆放植物、杂物占用，却对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占用天台小部分（并非刘勇、丘月婷房屋正上方）横加干涉，明显维权过度。安装空调主机本身并不对刘勇、丘月婷造成任何影响，刘勇、丘月婷在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中称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空调机在使用状态下才对其造成影响，退一步说，就算经过专业评估机构评定，如果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所安装的空调主机在使用状态下噪声超过国家标准，那也应针对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使用时间段在白天和晚上作出相应限制，而不能直接要求兰姐美容店、岑惠兰进行拆除空调主机。刘勇、丘月婷的主张于理不合，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已安装空调主机多年，刘勇、丘月婷此前并未提出异议，并且空调机下方业主从未提出过受到影响。基于上述事由，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刘勇、丘月婷答辩称：1.不予认可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上诉请求。2.一审程序合法，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声称业主李伟深同意其在楼顶安装空调，而且在装修之时征求过宝翠公司意见，但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反而，宝翠公司辩称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未与其协商，且未经其批准私自安装中央空调及附属设施。宝翠公司已告知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不允许安装，且在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私自安装空调时宝翠公司有过劝阻和制止行为，故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存在不听宝翠公司劝阻的情况下私自安装空调的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事实上，该物业小区已经预留了能够满足各业主安装空调主机的位置，业主李伟深作为12座的首层业主之一，其明知道这一点也会交代兰姐美容店、岑惠兰。退一步说，即使李伟深同意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在天台安装空调主机，但天台属于公共空间，未经全体业主同意不可能单凭一方的意愿便占有使用。业主李伟深与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是利益共同体，不能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刘勇、丘月婷的房屋处于涉案物业8楼最顶层，长期受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两台巨大空调主机噪音和震动的直接影响，造成刘勇、丘月婷一家人的生活质量严重降低，老人长期失眠，精神和心理状态不稳定。显然，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与刘勇、丘月婷之间存在相邻污染侵害纠纷的法律关系。而刘勇、丘月婷作为业主之一，楼顶属于该物业的共有部分，刘勇、丘月婷作为业主对建筑物内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因此，刘勇、丘月婷针对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与刘勇、丘月婷之间同时也存在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的法律关系。在一审中，刘勇、丘月婷提供的诉状中已明确注明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擅自安装行为侵害了刘勇、丘月婷作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刘勇、丘月婷无需一审法院指引将案由变更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刘勇、丘月婷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并未违法。3.一审认定事实客观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在租赁案涉小区的铺位前应该知道或者在装饰过程中已被告知该小区开发商建设时已预留了相应的固定位置安放空调外机。另外，该小区物业管理合同第52条已经明文规定禁止在非指定位置安装空调机，所有单项工程必须先到管理处办理报建手续，获准后方可安装。事实上，整个小区的业主都有序地去安装空调外机，包括周围商铺亦将空调主机安装在预留的空调位或者商铺外墙，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在选购空调时可以采用与其他业主和商铺同款空调的方案，既安全又方便，但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为了方便和节约成本选择了如此巨大的两台中央式空调主机设备，并非合理需要。4.本案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无需评估。刘勇、丘月婷作为一名专业绘画老师，选择购买涉案物业的顶层房屋就是希望有安静舒适的生活环境和开阔的创作环境。案涉的两台空调主机设备巨大，一方面已经占据了天台的大部分地方，就算在不作业状态下也已经阻挡了天台的风景，另一方面空调主机启动后发出的噪音让人难以忍受。因此，两台巨大的空调设备的存在已经妨碍到刘勇、丘月婷等其他业主使用天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刘勇、丘月婷主张要求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拆除楼顶空调主机合法有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上诉，维持原判。宝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上诉请求。刘勇、丘月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宝翠公司共同排除妨碍,立即拆除违章安装在刘勇、丘月婷楼顶的空调主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宝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勇、丘月婷系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府又居委会南国东路宝翠花园12座702房的业主。宝翠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兰姐美容店租赁了位于宝翠花园4A、4B号商铺用于经营，并在宝翠花园12座天台放置了两台大型空调主机。该小区商铺开发商预留的放置空调外机的位置在商铺正门上方的招牌内部，周围商铺亦将空调主机放置在预留的空调位或商铺外墙。兰姐美容店称，因经营需要安装十几台空调室外机，原打算将空调室外机安装在商铺外墙，但宝翠公司不同意，指示兰姐美容店将空调室外机放置于天台。现刘勇、丘月婷主张该两台主机产生的噪音严重影响家人生活，遂以兰姐美容店放置该主机侵害其作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人合法权利为由要求拆除该两台空调主机。另查明，兰姐美容店系岑惠兰开立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因岑惠兰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外民事案件。该院属于在本辖区内对涉澳民事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且本案侵权行为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故该案应由该院管辖，并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刘勇、丘月婷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刘勇、丘月婷主体是否适格；3.案涉空调主体放置于天台是否侵犯了刘勇、丘月婷的权利，如侵犯，应否拆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刘勇、丘月婷诉请要求兰姐美容店停止侵害，拆除案涉空调主机，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关于刘勇、丘月婷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其次，业主对建筑物内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业主对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诉争空调主机位于宝翠花园12座天台。该天台属宝翠花园12座的共有部分。刘勇、丘月婷作为宝翠花园12座房屋的业主，与兰姐美容店在12座天台放置空调主机的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其主张权利受损，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主张应追加全体业主并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业主基于对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特定使用功能的合理需要，无偿利用屋顶以及与其专有部分相对应的外墙面等共有部分的，不应认定为侵权。但违反法律、法规、管理规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由此可见，业主可以无偿利用房屋的共有部分，但其行为的合法性需满足以下条件：1.基于合理需要；2.不违反法律、法规、管理规约；3.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兰姐美容店作为宝翠花园12座商铺的承租人，该商铺业主对12座共有部分的合理使用权利也应及于兰姐美容店。因开发商建设时已预留了相应的空调位，兰姐美容店理应按照预留的位置安装空调室外机。兰姐美容店利用12座天台安置空调主机，并非合理需要。同时，该空调外机安装在12座天台也已经对刘勇、丘月婷等其他业主使用天台产生了妨碍，刘勇、丘月婷主张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对空调外机予以拆除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翠公司并非侵权人，刘勇、丘月婷主张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安装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府又居委会南国东路宝翠花园12座天台的两台空调主机；二、驳回刘勇、丘月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姐美容店、岑惠兰负担。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刘勇、丘月婷和宝翠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主张无须拆除安装在案涉房屋天台的空调主机，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首先，兰姐美容店、岑惠兰认为案外人李伟深作为宝翠花园4A、4B铺位的业主，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是由于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实施安装空调主机的行为，对刘勇、丘月婷造成侵权后果所致，由于李伟深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联，其并非案件必要共同诉讼的参与人，且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主张安装空调主机过程中李伟深对安装位置曾予以指引，仅有其单方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李伟深参加一审诉讼，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兰姐美容店、岑惠兰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指引刘勇、丘月婷将案由变更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可以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释明权既是法官应尽的义务，也是诉讼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其最终目的体现的是避免当事人讼累，力求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最大化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行使释明权，指引刘勇、丘月婷将起诉案由相邻污染侵害纠纷变更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兰姐美容店、岑惠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姐美容店、岑惠兰认为无须拆除安装在案涉房屋天台的空调主机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业主基于对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特定使用功能的合理需要，无偿利用屋顶以及与其专有部分相对应的外墙面等共有部分的，不应认定为侵权。但违反法律、法规、管理规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首先，兰姐美容店作为宝翠花园铺位的承租人，其对案涉房产的屋顶以及与其专有部分相对应的外墙面等共有部分享有相应权利，但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未能在案涉房产预留的位置安装空调室外机，主观上存在过错。另外，其认为开发商建设时预留的位置未能满足其经营需要，仅有其单方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主张经宝翠公司同意后才将空调室外机安装在天台上，兰姐美容店、岑惠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宝翠公司亦不予确认，故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结合《宝翠花园管理规约（业主公约）》、宝翠公司向兰姐美容店发出的《整改通知》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勘验笔录等材料，可以印证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将空调室外机安装在案涉房产的天台已经对刘勇、丘月婷等业主的权益造成了损害。综上，兰姐美容店、岑惠兰主张无须拆除安装在案涉房屋天台的空调主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顺德大良宝翠兰姐美容店、岑惠兰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