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品木轩家具厂，住所地：梅溪所香洲区经营者：戴中林，男，汉族，1969年12月16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静，广东泾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品木轩家具厂（以下简称品木轩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陈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木轩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亮向品木轩家具厂支付家具定金款5万元；2.由陈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2015年10月3日，珠海市电视台举办迎国庆商品推介活动，品木轩家具厂参与了该活动。品木轩家具厂经营者戴中林、陈亮均在活动现场。陈亮参与销售，品木轩家具厂负责送货。当天，案外人尤某向品木轩家具厂订购一套家具，并订了合同。由陈亮指引，尤某侄子尤亚幕向品木轩家具厂的POS机刷卡支付了5万元定金。陈亮向尤某出示了小票，但陈亮由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品木轩家具厂其向尤某收取了5万元定金，品木轩家具厂的账户也从没有收到过尤某的5万元定金，到2016年11月，品木轩家具厂接到工商局的通知，才知道陈亮向尤某收取了5万元定金。后来尤某起诉到法院，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9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品木轩家具厂向尤某返还定金5万元。品木轩家具厂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就判决驳回品木轩家具厂的请求，品木轩家具厂不服。陈亮在活动现场收取尤某的款项，其是事发经过的当事人，应当向品木轩家具厂说明收款经过及款项的去向，也就是举证责任在陈亮一方。一审中品木轩家具厂也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陈亮的银行账户，以查实2015年10月3日陈亮的账户是否收取了5万元款项，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调取相应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品木轩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品木轩家具厂就其上诉状补充称：第一，一审判决在品木轩家具厂提交多种证据证明陈亮收取了客户5万元的情况下，仍把举证责任给品木轩家具厂，这不合理，一审已经查明是陈亮通过POS机收取了5万元，客户的刷卡小票签名人是陈亮，这在（2017）粤0402民初9823号案已经查明，且（2016）粤0402民初7346号案调解过程中，陈亮的父亲陈梅生也认可陈亮收到了2015年10月3日客户5万元定金的事实，并且同意由其父亲陈梅生承担对客户返还5万元的义务，7346号案中陈梅生答辩状中也承认该事实，这一系列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充分证明陈亮收取涉案5万元定金可能性极大，在此前提下陈亮应就品木轩家具厂的诉请进行反驳并提供证据；第二，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是谁的，如果绑定的银行账户是陈亮的，那么该案举证责任应在陈亮，一审中品木轩家具厂也申请调取涉案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但一审没有同意，也没有要求陈亮提供银行账号，而品木轩家具厂的该调查申请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品木轩家具厂的上诉请求。陈亮答辩称，品木轩家具厂做活动时，收款和销售都是请了专门的人销售人员来，他们负责跟客户做对接，陈亮只是当天过去帮忙，他们刷的POS机也是品木轩家具厂的账号，钱到哪个账户陈亮不清楚，这是由品木轩家具厂统一管理的，也有会计人员当场做统计；POS机是品木轩家具厂自己去申请的，绑定是哪个账号陈亮也不清楚；关于7346号案的情况陈亮不清楚；关于举证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是谁的问题，因为POS机是品木轩家具厂自己申请的，不是陈亮申请的，具体绑定的银行账户陈亮不清楚，无法举证。品木轩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亮支付家具定金款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5年10月3日，珠海市电视台举办迎国庆商品推介活动。品木轩家具厂参加了该活动，品木轩家具厂经营者戴中林、陈亮均在活动现场，由陈亮参与销售，品木轩家具厂经营者戴中林负责送货。当日，案外人尤某向品木轩家具厂订购一套“红木家私”，双方签订订货合同。尤某侄子尤亚幕按照陈亮的指引，刷品木轩家具厂的POS机支付定金5万元。陈亮向尤某出具商户名称为珠海市香洲品木轩家具厂的刷卡小票，收款账号和户名为44×××04。后尤某单方取消订单，起诉品木轩家具厂要求退还定金，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9823号民事判决，品木轩家具厂需返还尤某5万元定金。品木轩家具厂的经营者戴中林称，其没有收到上述5万元，直至2016年11月份接到工商局的通知，才知道陈亮收取过上述5万元的定金。尤亚幕支付定金使用的POS机，实际是由陈亮父亲借用品木轩家具厂公章为陈亮办理的，POS机刷卡绑定的是陈亮的银行账号，钱直接转入陈亮账户了。陈亮称，商品推介会当时，虽然品木轩家具厂的经营者是戴中林，但实际是戴中林与其父亲陈梅生合伙经营。陈亮只是帮其父亲销售产品，与尤某签单时，陈亮只负责审单，是会计人员刷卡的，收取的定金是通过品木轩家具厂账号收取的，陈亮个人没有收款。证人尤某出庭作证证实，定金支付时，由陈亮引导其刷信用卡，刷卡小票商户名称为品木轩家具厂，陈亮也在刷卡收款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亮是否取得不当利益，即是否收取尤某支付给品木轩家具厂的5万元定金。品木轩家具厂主张尤某通过POS机支付的定金5万元转入了陈亮的个人账户，该款项实际由陈亮收取。但根据证人尤某当庭提交的POS机刷卡单据显示，POS机收款客户名称为珠海市香洲品木轩家具厂。而品木轩家具厂、陈亮在庭审中均认可该POS机是以品木轩家具厂名义安装并使用。故品木轩家具厂应负有证明该POS机对应绑定的收款账户是陈亮银行账户的举证责任。但品木轩家具厂未能提交该POS机所绑定的收款银行账号及客户信息，也未提交该POS机银行交易明细，无法明确该POS机所绑定的真实收款客户信息，更无法明确该款项实际去向，进而无法证实该POS机绑定的是陈亮名下的银行账号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品木轩家具厂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实际由陈亮通过品木轩家具厂的POS机收取，对品木轩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品木轩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品木轩家具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品木轩家具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银联特约商户POS机撤机单及POS机绑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品木轩家具厂名下的另两台POS机绑定的是戴中林的银行卡，而当日戴中林的银行卡并没有5万元的进账；证据2.（2016）粤0402民初7346号案调解笔录及答辩状，证明陈梅生认可陈亮收取5万元的事实，并在调解过程承认愿意承担给顾客返还5万元的事实。陈亮质证称，品木轩家具厂申请了几台POS机不清楚，其账户中有无收到5万元也无法查实；7346号案已经判决，不清楚该案协商调解的相关情况。二审期间，根据品木轩家具厂的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调取了陈亮名下广发银行账号（62×××83）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流水以及陈亮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6）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其中，陈亮的建设银行账号流水显示，2015年10月3日，通过跨行代付该账号收取49058.62元。品木轩家具厂质证称，该流水能够证明陈亮收取了涉案的5万元，通过POS收款会扣除手续费，所以收款金额有所减少。陈亮质证称，5万元定金是通过刷品木轩的POS机支付，陈亮从未在品木轩家具厂有任何任职也未收取该款项，该流水不能证明陈亮收取了涉案5万元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银行流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陈梅生与陈亮系父子关系。陈梅生在（2016）粤0402民初7346号合伙纠纷案调解过程中称，愿意承担2015年10月3日发生的5万元经营款。陈梅生在（2018）粤0402民初4270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中称，上述调解笔录中提及的5万元是尤某向品木轩家具厂支付的定金，该笔款项由严留金、莫乔茵、陈亮三人收取。二审法庭调查中，品木轩家具厂的经营者戴中林称，陈梅生在合伙纠纷案中说10月3日的5万元他愿意承担，但一直到现在也没给客户，后来客户起诉品木轩家具厂，现在戴中林也还没有把这5万元给客户，戴中林想等本案判决以后，希望拿到这5万元再给客户，之前这个客户也一直找陈梅生或陈亮要，但他们也是一拖再拖，客户也去工商局投诉了，到工商局戴中林和尤某才第一次见面，之前互不认识。陈亮认可尤某曾经找过自己和陈梅生要这5万元。陈亮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6）于2015年10月3日通过跨行代付收取49058.62元。品木轩家具厂提交的2015年7月20日的订单合同中也记载有陈亮的建设银行账号（62×××96）和陈亮在经手人处的签名。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品木轩家具厂主张陈亮通过刷POS机收取了涉案5万元定金，该主张有陈亮的建设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虽然陈亮的银行卡实际收款49058.62元，但陈亮也认可是通过POS机收取定金，因此不排除被扣除手续费的可能性，而且银行流水能够与陈梅生在（2018）粤0402民初4270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中的陈述，以及2015年7月20日、2015年10月3日有陈亮签名的订货单据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涉案5万元定金由陈亮的账号收取的可能性较大。陈亮否认收到涉案5万元定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主张存在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当就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品木轩家具厂主张陈亮收取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就该5万元产生纠纷的原因提供证据证明。品木轩家具厂的经营者戴中林在二审中对本案纠纷产生原因的陈述，能够和（2018）粤0402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2017）粤0402民初9823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粤0402民初7346号案调解笔录中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认定品木轩家具厂要求返还的5万元原系尤某支付给品木轩家具厂的定金，本应由品木轩家具厂收取，因该5万元实际由陈亮收取，导致品木轩家具厂产生了损失。陈亮收取该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品木轩家具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香洲品木轩家具厂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