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彬，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彩礼返还的问题。1、彩礼应当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而给付给女方个人及父母的财产，不应当包括“亲戚红包”，一审法院将给付给上诉人亲戚的红包也计算在内，属于法律事实认识错误。2、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因为上诉人未达法定婚龄，法律上无法登记。并且法律制定彩礼返还的本意是要惩罚以结婚为目的的骗取他人钱财的行为，本案不在此列；双方虽然法律上仅仅属于同居关系但实质上却已共同生活四年有余并育有一女且提出解除同居关系的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原则上彩礼不应当返还。3、如本案彩礼需要返还，但双方已共同生活四年有余，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也未查清彩礼的使用情况，是否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已经发生了必要的消耗。主要开支花费在哪方面，是否已经转化为共同生活财产，有无必要和分割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均未查清。4、依据公平原则，鉴于双方不同于一般的同居关系，已共同生活四年有余且育有一女，双方同居关系解除并非上诉人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全部返还，同时将不应当作为彩礼的部分一并返还明显对上诉人不公。5、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既然上诉人需要全额返还彩礼，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嫁妆68680元。6、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彩礼是看到上诉人重组家庭基于报复心理，但实质上又是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同居关系。二、关于非婚生女姜某1的抚养费给付，一审法院判决按行业标准的百分之二十五给付，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实际状况及面临的实际困难，判决标准过高。上诉人没有相应给付能力，生活开支依靠现任丈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上诉人有另一小孩要抚养，负担较大，属于上述意见规定的特殊情况，请求予以降低。姜某二审答辩称，一、关于彩礼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对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了明确的记载，彩礼应该返还，上诉人认为彩礼的内容不包含给付给上诉人亲戚的红包，被上诉人认为彩礼在法律上并没有具体明确的界定，给付女方的彩礼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缔结婚姻，凡是为了缔结婚姻这个目的而支出的相关财物均属于彩礼的范畴，因此给付给上诉人的亲属的相关财物包括红包均是应当返还的范畴；上诉人称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是当时没有达到结婚的年龄，所以同居四年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婚约，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完全不符，双方2014年7月12日举行婚礼开始同居生活到2017年的正月初十，上诉人离家以后从此再未回到被上诉人的家中，双方实际在一起同居的时间只有两年多一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给付的彩礼均是由上诉人保管并存入银行，可以从2017年4月之前上诉人的银行存折上反映出。双方短暂的同居生活没有建立夫妻感情，是致使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重新寻找新的爱情的关键所在，所以上诉人应当返还彩礼。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以后，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的娘家去迎接上诉人，但上诉人拒绝与被上诉人一起返回，上诉人以没有达到法定婚龄而未办理结婚登记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虽然结婚时没有达到法定年龄，而同居时是达到法定年龄的，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单身，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幼儿也无法再寻求到新的配偶，给被上诉人的婚姻制造了很大的障碍。二、关于是否应该返还嫁妆的问题，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嫁妆可以随时从被上诉人家中取走，不受阻碍。三、关于小孩抚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现在的生活状况，是合理的。上诉人再婚以后家庭条件优越，属于城市改造的拆迁户，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支付抚养费。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某返还彩礼68886元，并按1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女儿姜某1至18周岁止的抚养费，同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汪某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后，于2013年农历正月开始同居生活，××××年××月××日，姜某、汪某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双方结婚期间，姜某向汪某支付彩礼款共计68886元。××××年××月××日，姜某、汪某共同生育一女，取名姜某1。2017年农历正月初四，双方开始分居。期间，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现汪某已与他人结婚。姜某起诉，请求判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是事前规定，是对我国公民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为规范。所有公民都要自觉地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从事活动，不能以不知法，不懂法为由无视法律的存在，也不能以不知法和不懂法为由而不去遵法守法，不去依法办事。在我国的诸多民事活动中，一旦发生纠纷，有法律规定的从法律规定，无法律规定的，从国家政策规定，既无法律规定又无政策规定的从民俗习惯。本案中姜某虽然与汪某举行了婚礼，但并未依法进行结婚登记。对于这类情况所涉及的彩礼是否应该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已有明确规定。综上所述，对姜某请求汪某返还68886元彩礼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姜某、汪某非婚生女姜某1的抚养问题，因其长期随姜某生活，又由于现在汪某已另嫁他人，如果突然改变小孩的生活环境将对小孩的成长不利，故对姜某要求抚养小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汪某应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抚育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因本案汪某无固定收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以“农、林、牧、渔业”的行业平均工资34280元/年为标准，酌定汪某按该行业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承担小孩抚育费714元/月，从现在起支付至小孩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一、限汪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姜某彩礼款68886元。二、汪某于判决生效后，承担自2019年5月起至姜某1年满十八周岁时止的抚育费714元/月，限汪某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当年的小孩抚育费。三、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2元，减半交纳761元，由汪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非婚生子女抚养及彩礼返还问题，案由应为同居关系纠纷。关于彩礼应否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该规定系针对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情况、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本案中，上诉人汪某与被上诉人姜某于2013年农历正月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并于××××年××月××日共同生育一女姜某1，之后在2017年农历正月初四开始分居。汪某、姜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实际共同生活并生育小孩，从双方最终的现实结果来看，结婚之目的实际已经实现，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姜某主张返还彩礼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仅以汪某、姜某未办理结婚登记，认定汪某应返还彩礼，与立法本意不符，应予纠正。关于非婚生女姜某1抚养问题，姜某主张由汪某给付抚养费，亦是主张姜某1由姜某直接抚养并随其生活，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姜某1由姜某直接抚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汪某不直接抚养姜某1，则其应承担支付抚养费的法定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由汪某支付抚养费的起止时间均未提出异议，汪某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抚养费标准有异议，但汪某以其没有相应给付能力，生活开支依靠其现任丈夫、有另一孩子需抚养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抚养费标准过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汪某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度同行业平均收入计算其月收入，并酌情确定按照其月收入25%的比例给付抚养费714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主文中同时明确姜某1由姜某直接抚养并随其生活，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汪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二、姜某1由姜某直接抚养并随其生活。汪某自2019年5月起至姜某1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每月支付姜某1抚养费714元，限汪某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当年的抚养费；三、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减半交纳761元，由姜某承担380.5元，由汪某承担3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姜某承担100元，由汪某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