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9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桂英，女，193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世军（系孙桂英之子），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宜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宜昌村。法定代表人：赵立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峰，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该村党支部书记，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桂萍，女，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蓬爱琴，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福，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桂英因与被上诉人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宜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宜昌村委会）、陈桂萍、蓬爱琴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世军、被上诉人宜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峰、被上诉人陈桂萍、被上诉人蓬爱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英上诉请求：一、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宜昌村委会违反《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2012年与蓬爱琴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三、宜昌村委会违反《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1、签订合同日期为2003年12月31日，陈桂萍在此期间还未任职村主任，无法定代表人权利，可以认定合同无效。2、宜昌村委会在发包97公顷林地时未召开村民大会，违背了自愿平等协商有偿原则，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村委会对上述事实亦予以认可，宜昌村委会的行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宜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3、宜昌村委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按照该法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流转的，该流转行为无效。宜昌村委会辩称，宜昌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陈桂萍辩称，陈桂萍同意单世军上诉请求，当时签合同系陈桂萍不知情情况下签订。蓬爱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桂英与宜昌村委会与蓬爱琴签订的合同没有利害关系，且孙桂英已经得到了林地和林权补偿，（2017）黑0123民初158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认定孙桂英已经得到了林地补偿，同时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行终42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驳回孙桂英针对有关蓬爱琴与宜昌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相关请求，即证明孙桂英与签订的合同没有关系，孙桂英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不适格。孙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宜昌村委员与蓬爱琴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书》全部无效；2、宜昌村委会退还孙桂英林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昌村德安屯有集体所有林地1454亩（约97公顷），其中44.4公顷林地发包给了本屯84户村民使用，其中孙桂英的丈夫单业权（已故）承包3亩（3000平方米），其余约52.6公顷由宜昌村德安屯管理使用。1982年，依兰县人民政府为单业权等村民颁发了林权证。2002年6月，宜昌村德安屯村民（包括单业权）将所承包的林地上的林木出卖给黄颜，孙桂英之子单世军领取了林木款900元。2003年8月，宜昌村委会原党支部副书记马永海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将包括单业权承包林地在内的德安屯集体林地和村民林地97公顷转包给了金龙经营。2003年9月，依兰县人民政府为金龙颁发了依林证字第03831号《林权证》。此后，金龙将该林地再次转包给蓬爱琴经营。因村民就林权事宜到依兰县人民政府上访，2011年3月15日依兰迎兰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宜昌村德安屯马玉山等农户上访林地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迎政[2011]4号），处理意见为申请撤销金龙林权证，建议林业部门将金龙林权证收回，重新根据林权归属办理林权证。2011年10月11日，依兰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注销金龙依林证字第03831号林权证的决定》（依政综[2011]53号），决定注销该林权证。金龙不服，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2月19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2]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依兰县人民政府2011年10月11日作出的《关于注销金龙依林证字第03831号林权证的决定》（依政综[2011]53号）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夏，宜昌村委会与蓬爱琴补充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宜昌村委会将案涉97公顷林地承包给蓬爱琴经营，期限30年，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终止。2012年8月，县、乡两级政府拿出40万元对因林地转让给村民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补偿，同时强调这部分补偿款必须在村民承认该承包合同的前提下进行发放，孙桂英领得补偿款2400元。2012年12月4日，依兰县人民政府为蓬爱琴颁发了依林2012证字第02733号《林权证》，蓬爱琴依据上述《承包合同》及《林权证》经营管理涉案林地至今。2017年6月5日，孙桂英之子单世军以宜昌村委会为被告提起林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民事诉讼，依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包括孙桂英在内的村民自愿按林地亩数领取了林地补偿金，孙桂英作为林权所有人单业权的合法继承人，有权领取林地补偿金，林地补偿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故作出（2017）黑0123民初1508号民事裁定，驳回单世军起诉。另查明，单世军向依兰县人民政府申请获取蓬爱琴2012年12月4日办理的依林政字02733号林权证的政府信息，依兰县人民政府2018年3月3日作出答复认为，不涉及其切身利益，也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应对其公开。单世军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4月10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8]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依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依兰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答复书》。单世军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单世军父亲单业权名下的林权补偿，已由单世军母亲孙桂英于2012年8、9月份领取，生效的依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3民初1508号民事裁定也认定该林地补偿问题已经得到解决而驳回单世军的起诉，因此，单世军申请信息公开时，其与该林地已无关联，依兰县政府在公开了一部分信息的同时，以单世军申请公开该信息与其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为由不予提供，并无不当，其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书符合法律规定，故作出（2018）黑01行初197号行政判决，驳回单世军诉讼请求。单世军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黑行终4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孙桂英提供的《关于宜昌村德安屯马玉山等农户上访林地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迎政字[2011]4号）、证明、《行政复议决定书》（哈政复决[2012]20号）、《集体森林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书》、《林权证》、《关于迎兰朝鲜族乡宜昌村自留山林地买卖的情况说明》、证人王某证言，蓬爱琴提供的依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3民初1508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单世军要求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答复书》、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行终421号行政判决书、《集体森林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书》、《德安自留山落叶松林权卖断各户自报情况统计》，一审法院调取的《村民自愿收取补偿费领取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该条并未直接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必然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条强制性规定当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且宜昌村委会与蓬爱琴在签订承包合同，延续之前的承包期限已达十四年之久，认定合同无效有碍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孙桂英以案涉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生效的（2017）黑0123民初150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依兰迎兰朝鲜族乡两级政府对因林权转让给有关村民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单世军母亲孙桂英作为单业权的合法继承人有权领取林地补偿金，视为林地补偿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在单世军要求政府信息公开的一、二审行政案件中也据此判决驳回了单世军的诉讼请求。单业权承包的3亩林地经过林木买卖及领取林地补偿金，其合法权益已达得到充分有效保护，孙桂英现诉请退还林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桂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50元，由孙桂英负担。二审期间，孙桂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某、殷桂全出具的书面证言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卞洪礼等79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林权证是1982年颁发，蓬爱琴的林权证是2012年9月份颁发，属于依兰县政府在同一块林地重复发证，按照法律规定，先发证具有优先权，孙桂英没有同意卖地，林业局违反了相关规定，没有合法性审查林权证，属于重复办证。宜昌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陈桂萍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蓬爱琴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判断是否为本人亲自书写，证人亦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属于有效证据，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证人亦应当亲自出庭作证，证据二为书面证言，证人签字部分真实性无法确定，证人亦未亲自出庭，且该两份证人书面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林权证效力问题，故本院对此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桂英上诉请求第一项及第二项所涉及的合同均为2012年补签的林地承包合同，故此两项诉讼请求实际为一项诉讼请求。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不予处理。关于孙桂英主张宜昌村委会与蓬爱琴补充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问题。涉案合同系2012年补充签订，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时间仍延续原承包时间从2003年起算并无不当。一方面，村民委员会民主议定原则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中，该规定系为规范村委会依法行使权力，维护村民合法权益，其调整对象为村民委员会内部关系，属于程序性规定，该条亦未规定违反本条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村民委员会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中与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然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予以调整。宜昌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按照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作为代行所有权的机构，有权经营管理本村财产，村民委员会应当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宜昌村委会在与蓬爱琴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其应当保证对内已经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这是其作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当负担的缔约义务，此种义务不应由相对人来承担，否则将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亦不利于市场经济健康发展，蓬爱琴在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时并无过错。至2018年孙桂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时止，蓬爱琴已经基于承包合同管理经营林地14年之久。另一方面，在单世军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迎兰朝鲜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迎兰朝鲜族乡宜昌村自留山林地买卖的情况说明》中，能够体现本次纠纷经县级人民政府处理的经过，县政府会议决定继续由蓬爱琴承包涉案林地至2033年，依兰县政府拿出40万元全部用于补偿村民，村民根据林地面积领取了相应补偿款。宜昌村委会一审时提交的德安自留山落叶松林权卖断各户自报情况统计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自愿收取补偿费用表能够与《关于迎兰朝鲜族乡宜昌村自留山林地买卖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见本案纠纷已经经过依兰县人民政府及迎兰乡人民政府两级政府机关处理，且县乡两级政府对因林权转让而给有关村民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单世军作为孙桂英家庭代表签字，包括孙桂英在内的村民于2012年9月自愿按自有林地面积领取了相应林地补偿金，孙桂英领取补偿金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同意政府关于林地转让问题的处理方案，应当认定关于涉案林权转让问题已经在行政机关得到相应解决，孙桂英的损失得到了补偿，其再次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林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单世军虽主张签字时上述表格为空白纸，字头是后填写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综上所述，孙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