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术明，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军，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丁，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术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术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建军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有失偏颇。陶术明所受伤害，不是受到持续性的、多次性的外力伤害造成的，其食指骨折就是在索要工钱时与杨建军发生口角，食指指向杨建军，杨建军一怒之下使劲推开致使陶术明受伤。杨建军对于自己侵权行为已经在2109年1月5日黑石铺派出所笔录第三页中予以了自认。同时，在场证人文某也在2019年1月5日派出所所作笔录的第1页对此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陶术明所受损害事实与杨建军侵权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1.事发当晚，陶术明在派出所未提出食指骨折，符合正常的逻辑，陶术明常年在工地做体力活，经常受到砸伤，未进行医治也可自愈，当晚争吵时，情绪过于激动，手指也并未肿起来，作为力工，不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并不能及时判断出骨折，由于从事力工的原因，当时也承受得住骨折的伤痛，一心想尽快讨回杨建军所欠的工钱。2.同时手指也并未肿痛，所以才在派出所未提出食指骨折。陶术明回到家里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发现手肿、疼痛难忍，便立即汇报至派出所，未有任何拖延，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从受伤到汇报给派出所仅八小时左右。事发第二天，派出所组织调解，杨建军立即同意给付工钱，陶术明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后，派出所终止案件调查，杨建军至今未付分文医药费；三、事发完全是杨建军的过错，陶术明是因为走投无路，上门讨要血汗钱，发生争吵被杨建军将手指推至骨折，陶术明没有过错，应由杨建军承担全部责任。杨建军辩称，陶术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陶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建军赔偿各项损失49712.68元；二、判令杨建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晚上，陶术明在长沙市天心区和顺加油站旁杨建军处讨要工资时，双方发生口角，并互相用手指指着对方。2018年12月16日，陶术明到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7日行右食指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石膏外固定术，于2018年12月19日出院，合计住院3天，出院诊断为：1、右食指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2、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伤口感染；出院后每隔1-2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伤口拆线不适随诊；石膏外固定4周，4周后骨折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拆除石膏；1个月后骨科门诊复查Ｘ线，根据复查Ｘ线决定是否拔出克氏针；不适随诊，复诊等。陶术明花费的医疗费用合计为9112.68元。2018年12月20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黑石铺派出所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了一份《鉴定委托书》，简要案情载明：2018年12月20日，陶术明自述于2018年12月6日在长沙市天心区和顺加油站旁的民房被他人扭伤右手手指。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5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黑石铺派出所询问了在场人文某，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陶术明与杨建军都没有用手打人，只是发生口角及相互用手指对对方；在派出所调解时陶术明也没说受伤，也没发现有异常。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5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黑石铺派出所询问了杨建军，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陶术明与杨建军发生了争吵，相互用手指对对方，都没有动手打人。2019年1月23日，陶术明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1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了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陶术明本次外伤致右食指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其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医疗票据为准。陶术明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是指一般侵权责任所必需具备的条件，它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陶术明提出的证据只能证明存在损害事实，但不能证明损害事实是由杨建军的侵权行为造成，亦不能证明损害事实和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陶术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与杨建军具有关联，不能证明杨建军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杨建军对陶术明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陶术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陶术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陶术明提交的证据一、手机照片，因系保存在手机中的电子数据，虽无法准确地核实该照片的形成时间，以及照片中显示的手部特写是否系陶术明本人，但该照片的详情显示为“2018年12月7日9:38”，手部特写处的右手食指确有明显肿胀，与黑石铺派出所所作一系列询问笔录、陶术明的诊疗记录等证据，以及陶术明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可；证据二、转账记录复印件，该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建军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三、陶术明的损失认定问题。一、杨建军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民事诉讼对待证事实的认定采高度盖然性原则，而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本案中，杨建军在黑石铺派出所2018年12月26日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2018年12月7日下午，我接到你们派出所宋警官的电话，称姓陶的男子手受伤了，他说是我弄的，要找我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2019年1月5日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在这个过程中他面朝我，用右手食指指着我面部。我当时来了脾气，对他讲:你这个王八崽子不要这样指的着我!说完我就顺手用左手从下斜着往上朝他右手食指一挥……”，以及证人文某在黑石铺派出所2018年12月11日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陶术明用右手指着杨建军并争吵，杨建军不让他指，但还继续指着，后杨建军抓着其右手伸过来的食指，将其手撇开，让其不要指着…”、2019年1月5日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只见杨建军与陶术明都互相指着对方。在争吵中，突然杨建军用其左手（杨建军小拇指靠近陶术明的手腕处）顺手去抓住陶术明的右手食指，并小幅度往杨建军的左边一挥……”，还包括陶术明提交的手机照片、病历记录、委托鉴定书等证据，结合陶术明、杨建军的当庭陈述，可以综合证实，2018年12月6日晚上，陶术明因讨要工资与杨建军发生口角，并互相用手指指着对方，后陶术明手指被杨建军所伤，即杨建军存在侵权行为。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侵权责任包括了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等四个构成要件。本案中，陶术明手指受伤的确系杨建军的侵权行为所致。然而，陶术明用手指指着对方这一行为，依照普通的、一般人的理解，具有一定的挑衅性和攻击性，陶术明未能保持理性、克制，其对于事态的升级存在一定过错，杨建军挥手致陶术明手指受伤并无加害的故意，过错程度较低，损害后果亦不排除意志之外的因素即意外的可能，并且，陶术明自述其于2018年12月7日发现自身手指受伤，但其直至2018年12月16日方入医院治疗，其中间隔近十天，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介入因素，因而陶术明未能及时就医治疗即防止损害扩大，亦存在不当。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由杨建军对于陶术明的损害承担50%责任。二、陶术明的损失认定问题。本案中，陶术明出具了相关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和鉴定费用发票，故本院认定其医疗费用9112.68元，鉴定费用14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陶术明误工期90日，营养期30日，陶术明未举证其本身从事固定收入工作，其也未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无证据表明其所从事具体或相近行业为何，但其因讨要工钱受伤系客观事实，故本院酌情认定陶术明误工费按照100元/日计算，总计9000元（100元/日×90日），营养费900元（30元/日×30日），后续治疗费用1000元。对于陶术明其他赔偿请求，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陶术明的损失共计21012.68元（9112.68元+1400元+9000元+900元+1000元=21412.68元），由杨建军承担10706.34元（21412.68元×50%）。综上所述，陶术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二、限杨建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术明10706.34元；三、驳回陶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陶术明负担75元，由杨建军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建军负担100元，由陶术明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