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8行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河，男，194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汝（系上诉人之子），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九州中路88号行政办公中心6楼。 法定代表人张东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忠杰，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洪民，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原审第三人金华，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郭玉河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郭洪民、金华房屋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行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郭洪民就座落于校场小区17#楼三单元406号的房屋，于2002年5月14日向兖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兖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同年7月31日为第三人郭洪民颁发了房权证兖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郭洪民于2013年11月25日向兖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换证，兖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同年11月28日为郭洪民颁发兖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郭洪民、金华于2014年6月30日将房屋出售给裘某某、柳某，兖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裘某某办理了转移登记，产权证号是×××号。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为第三人郭洪民颁发房权证兖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鲁0812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于2002年7月31日为第三人郭洪民颁发兖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鲁08行终5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EMS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未在法定时间内给予答复。 另认定，闫某某与颜某某系同人，于1997年12月26日因病去世。原告郭玉河与闫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长子郭洪民、次子郭某某、三子郭洪汝。1994年3月20日，经中间人钟某等二人介绍，郭玉河与钟某的邻居刘某、赵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48000元购买了刘某、赵某某所有的位于兖州校场小区16号楼401室（现登记为兖州市校场小区17#楼三单元406室），即涉案房屋一套，因该房系拆迁安置房，根据规定需在上房5年后办理产权登记，故当时未办理房产证。郭洪汝等人在2016年6月以郭玉河、郭洪民为被告，对包含上述房屋在内的财产在本院提起继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鲁081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因该房产原始购买人虽为郭玉河，但购买后初始登记的产权所有人为郭洪民，对郭洪汝请求分割继承卖房款及郭玉河要求郭洪民将房款全部返还给其的主张未予以涉及。后郭玉河、郭洪汝等人又以赵某某、郭洪民为被告，就涉案房屋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鲁0812民初1194号民事裁定，以郭玉河、郭洪汝等人不是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不是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郭玉河、郭洪汝等人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因在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诉讼中，涉案房产已登记在第三人郭洪民名下而引发了行政诉讼，虽然在行政诉讼中确认了被告为第三人郭洪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但相关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尚未解决，且原告只有通过民事诉讼，才能确定其财产是否受到损害以及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国家赔偿本质上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在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系由他人行为所造成，尤其是该行为人因受害人损失而受益的情况下，应当先由该加害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行政机关的行政侵权行为对受害人损失起到一定作用，也只能在穷尽民事诉讼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受害人方得以行政赔偿作补充。如受害人通过民事诉讼获得充分赔偿，则应当免除行政机关的行政赔偿责任，以免出现直接加害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或对同一损害法院判决重复赔偿的情况。因此，即便本案原告的财产损失得以确定，亦应先通过民事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应在行政赔偿之诉中亦主张民事赔偿。综上，原告在没有确定相关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先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显然不当，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玉河的赔偿请求。 郭玉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先用民事诉讼解决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上诉人已历经两次民事诉讼，均因为被上诉人的错误登记行为没有实现诉求。根据《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以行政赔偿诉讼寻求救济。（二）被上诉人的房屋登记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不能撤销，上诉人已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以及《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房屋登记办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上诉人有权通过国家赔偿的方式主张权利，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混合责任的情况下，法院有权根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对第三人的责任一并作出判决，上诉人可以在行政赔偿中主张民事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直接损失是由原审第三人的直接侵权行为造成的，且原审第三人获得购房款而受益，该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上诉人主张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即使答辩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的损失起到一定作用，也只能在穷尽民事途径仍无法得到足额赔偿时，以行政赔偿为补充。上诉人在没有确定相关民事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洪民、金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卷宗移交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生效的（2017）鲁081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和（2018）鲁08行终54号行政判决以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自然资源局未审查婚姻、家庭关系证明，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为主要理由，确认被上诉人于2002年7月31日为原审第三人郭洪民颁发兖城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必然意味着在案外人裘某某、柳某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前，上诉人郭玉河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也不必然意味着上诉人因为房屋登记违法行为受到直接损失。实际上，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也系原审第三人出卖涉案房屋直接造成，原审第三人在出卖涉案房屋时是否属于无权处分，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应否赔偿以及如何赔偿均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国家赔偿作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最终救济制度，在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系由他人行为所造成，尤其是该行为人因受害人损失而受益的情况下，应当先由该加害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行政机关的行政侵权行为对受害人损失起到一定作用，也只能在穷尽民事诉讼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受害人方得以行政赔偿作补充，以免出现直接加害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或对同一损害法院判决重复赔偿的情况。此外，关于上诉人要求在行政赔偿中一并解决民事争议、处理民事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上述法律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必须一并审理民事争议，原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应先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没有确定相关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先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显然不当为由驳回其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德光 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