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行终11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时荣，女，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代理人方金龙，系江时荣之夫，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代理人徐达妃，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政和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余学峰，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宣勇，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怀宁县月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月山镇月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周著，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亚君，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怀宁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育儿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吴松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翱，该局法制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江时荣因诉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政府（简称怀宁县政府）、安徽省怀宁县月山镇人民政府（简称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安徽省怀宁县公安局（简称怀宁县公安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时荣的委托代理人方金龙、徐达妃，被上诉人怀宁县政府的党组成员汪世祥及委托代理人宣勇、刘和文，被上诉人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党委副书记匡济及委托代理人吴亚君，被上诉人怀宁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吴志伟及委托代理人陈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为安庆市荣龙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龙公司）的经营人。2016年4月22日，怀宁县政府作出政秘〔2016〕87号《关于对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该公司位于怀宁县月山工业园的厂房在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3月29日，怀宁县政府对荣龙公司的厂房进行了强拆。经荣龙公司起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8行初49号和（2017）皖08行初51号行政判决分别确认征收决定和强拆行为违法。在此情况下，2017年11月9日，三被告仍要对强拆现场进行清理，进一步侵占、毁灭荣龙公司的合法财产。原告等人得知该情况后，遂前往现场进行查看。三被告见到原告后，对原告生拉硬拽、殴打。随后，原告被抬起拖扯到警车上。在此过程中，原告高呼其有病，开刀做过手术，但三被告仍不顾原告的生命安全，继续殴打。后来，原告被押解到月山镇派出所，被警察拖到禁闭室扣上手铐，在此过程中，原告整个上身衣服被拖扯扒拉脱光，警察边拖扯原告，边对原告讥笑侮辱。此时，原告已神志不清，身受重伤。同日下午2点，原告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诊断为伤情危重。10日凌晨2点，原告被转到脑外科治疗，住院至今，原告的生命健康等人身权利受到严重的侵害。原告认为，三被告对原告进行殴打，侵害原告生命健康等人身权利的行政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物质及精神损害。原告诉讼请求：1、确认三被告对原告进行殴打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时荣的丈夫方金龙是荣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怀宁县政府因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建设需要，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关于对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2017年3月29日，拆除荣龙公司位于怀宁县月山工业园的房屋。荣龙公司对上述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生效判决分别确认该房屋征收和房屋强拆行为违法。2017年11月9日，原告等人聚集在该工程月山段荣龙公司旁的施工路段，并将4辆小汽车停放在扩建路面阻止施工。怀宁县月山镇政府接到报告后，组织工作人员赶赴现场处置。怀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月山派出所及月山交警队民警出警到现场。由于原告不听劝导，情绪激动，与现场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现场特巡警民警决定将原告强行带离现场。特巡警队员（辅警）方勤涛（方晴涛）、何申林、吕波波、黄德庆将原告带上警车的过程中，因原告激烈抗拒，方勤涛一手抓住原告胳膊，一手抓扯原告的头发强行带上警车。在警车内，原告仍激烈抗拒，辱骂警员，特巡警队员陈刘金用手肘顶住原告身体，并掌掴原告脸部。到达月山派出所后，原告不肯下车、仍激烈抗拒，以头乱撞。特巡警队员遂将原告带到月山派出所候问室，用手铐将原告右手铐在凳子上予以约束。经半个小时劝解，原告情绪逐渐稳定，手铐被及时解开。当日14时59分，原告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项记载：“一般情况：神志清楚，痛苦貌，急性面容，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查体合作，对答切题，步入病房。皮肤黏膜：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右眼睑淤青、肿胀。”浅表淋巴结、头部及其器官、颈部、胸部、腹部等检查无异常记录。2017年12月15日，原告从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右眼挫伤、全身软组织挫伤。2018年1月8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另查明，怀宁县公安局事后对当日处警情况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结果，2018年1月20日，怀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根据怀宁县公安局党组会的决定将辅警方勤涛、陈刘金予以辞退。2018年1月22日，怀宁县纪委驻怀宁县公安局纪检组对怀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吴飞进行了诫勉谈话。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有依法履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秩序行为的职责；第八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荣龙公司与怀宁县政府因房屋征收和补偿产生争议，在该争议已通过司法渠道解决的情形下，江时荣等人仍不理智地于2017年11月9日采取在G206桐城至安庆改建工程月山段施工现场聚集人员，停放车辆，阻碍工程施工，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影响交通安全。对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怀宁县公安局处警，制止、处理原告等人违反社会治安秩序行为，是依法履行职务行为。原告等人不听劝阻，制止无效后，怀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处警人民警察现场决定将原告等人强行带离现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是合法的履职行为。公安机关是国家强力机关，在依法实施强制措施中，可以采取一定的武力手段和方式，但采取这些手段和方式时，应当适度，不得超过必要的限度。怀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处警的民警在2017年11月9日对原告江时荣采取强行带离现场措施过程中，操作不规范，使用了手抓原告头发、掌掴原告脸部等明显不当的手段，给原告的身体造成了不必要的伤害，依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怀宁县政府是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的组织实施主体，依法有权组织和命令下级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实施该国家工程建设，维护工程建设秩序，制止、打击破坏工程建设秩序的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怀宁县政府在该组织行为中，实施或者指使他人对其实施殴打或其他伤害其身体的行为。怀宁县月山镇政府根据上级政府命令和法律赋予的职责，其工作人员在2017年11月9日原告阻碍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施工时，进行劝导、制止，是依法履职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对原告实施了殴打或其他违法伤害原告身体的行为。故原告对怀宁县政府和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怀宁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2017年11月9日对江时荣采取强行带离现场措施过程中使用的手段超出了必要限度，造成江时荣身体伤害；2、驳回江时荣对怀宁县政府和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江时荣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荣龙公司与怀宁县政府的争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以及上诉人在G206桐城至安庆改建工程月山段施工现场聚集的事实错误。主要理由为：针对涉案厂房补偿问题尚处于协商阶段，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通过司法渠道解决。上诉人及其员工在荣龙公司拆迁范围外的厂区内，并未聚集在施工现场，阻碍工程施工。2、根据接处警记录以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怀宁县、怀宁县月山镇两级政府预先安排警力，并组织月山镇城管执法局、120救护车等到现场处置，故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也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怀宁县公安局共同实施的殴打行为违法。 怀宁县政府答辩称，该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没有对上诉人实施人身伤害行为，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答辩称，荣龙公司在房屋征收补偿争议已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的情况下，采取聚集人员、停放车辆的方式阻碍施工。该镇政府作为事发地的地方政府组织工作人员进行疏导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其工作人员没有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同时各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也均能证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没有殴打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怀宁县公安局答辩称，1、2017年11月9日上午，G206国道扩建路段开挖管路槽、埋设管道。荣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金龙、其妻江时荣及亲戚员工等十余人，聚集施工路段，将4辆小汽车停放在扩建路面阻止施工。在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解、疏导无效后，怀宁县公安局交警到现场再次劝说无效后，将车辆暂时安全转移。在交警拖移车辆、挖槽机械施工过程中，方金龙及其妻子江时荣等人极力阻拦。故上诉人存在阻碍施工的事实。2、根据人民警察法的规定，怀宁县公安局为维护社会秩序、防止矛盾进一步升级，依法采取强制带离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巡警（辅警）队员在带离过程中有动作不规范的行为，该局高度重视，迅速组成专门调查组进行核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视自身存在的问题，并对有关责任人进行了严肃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主要证据材料为：1.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2.怀宁县政府《关于调整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指挥部成员的通知》。证明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系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指挥部成员。3.事发当日现场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劝解、疏导，没有殴打江时荣的行为。 一审被告怀宁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主要证据材料为：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接处警来源。2.关于调整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指挥部成员的通知。证明公安根据职责分工履行职责。3.2017年12月14日吴飞、江俊超、陈刘金、何申林询问笔录。证明执勤过程基本事实。4.2017年12月11日江时荣询问笔录。证明陈述当时过程。5.2017年11月9日王鹏飞询问笔录。证明证人证言内容。6.2017年11月30日方晴涛、陈刘金询问笔录。证明执勤过程基本事实。7.怀宁县公安局党组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对责任人员的处理情况。8.怀宁县纪委驻怀宁县公安局纪检组谈话诫勉记录表。证明对责任人员的处理情况。9.情况说明。证明对责任人员的处理情况。10.现场录像及办案区监控录像。证明现场处置事实。 怀宁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举的法律依据有：《人民警察法》第六条、第八条。 一审被告怀宁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其他证据材料与怀宁县公安局提供的相同。 一审原告江时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主要证据材料为：第一组：1、政秘〔2016〕88号《关于对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房屋实施征收决定的公告》；2、（2016）皖08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3．（2017）皖08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4．原告被殴打照片、视频光盘。证明在被告征收行为及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被告对强拆现场进行清理的行为没有依据，其实施了对原告的殴打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利，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组：5．原告受伤经过及伤情ＰＰＴ；6．原告就医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单据；7．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遭受被告殴打后，伤情严重，四处求医，目前仍在治疗过程中，且被鉴定为人体损伤二级伤残。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荣龙公司对怀宁县政府作出的《关于对Ｇ206桐城至安庆××工程（××）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不服起诉，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8行初49号行政判决，以怀宁县政府未提供相关证据及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荣龙公司与怀宁县政府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行终5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龙公司对怀宁县政府2017年3月29日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另行起诉，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8行初51号行政判决，以怀宁县政府在诉讼期间以及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为由，确认怀宁县政府于2017年3月29日对荣龙公司位于怀宁县月山工业园的房屋强制拆除、搬迁的行为违法。 本院再查明，庭审后合议庭与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共同查看了怀宁县公安局编号为CH06-2017110910000的视频监控资料，该监控显示：民警用手铐将江时荣约束在候问室的软座上，江时荣当时身着红色外套、黑色打底衫，后其自行脱去红色外套睡在软座上。并无江时荣起诉时称整个过程中其上身衣服被拖扯扒拉脱光的事实。另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场且与江时荣有互相拉扯的情况，怀宁县月山镇政府、怀宁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并无殴打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中，江时荣认为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怀宁县公安局共同实施的殴打行为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一审判决及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江时荣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参与实施了殴打行为及一审判决确认怀宁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对江时荣采取强行带离现场措施过程中使用的手段超出了必要限度，造成江时荣身体伤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江时荣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参与实施了殴打行为。 其一、从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上看，不能推定怀宁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实施了殴打行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怀宁县政府于2016年因G206道路改建工程作出房屋征收决定，2017年3月29日根据征收决定对荣龙公司的房屋强制拆除。且已有生效判决对上述征收决定、强制拆除的合法性予以评判。故在案涉事件发生之前，怀宁县政府已经完成对案涉荣龙公司的房屋及房屋所使用的土地征收，2017年11月9日上午发生的事件不能视为房屋征收实施行为的延续，亦不能推定怀宁县政府组织实施了被诉行为。 其二、从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上看，不能证明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实施了殴打行为。一方面，怀宁县政府庭审中陈述该县政府没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亦没有组织镇政府、公安部门实施被诉行为。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怀宁县建设局局长在现场。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该县建设局有工作人员在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照片尚不能证明怀宁县政府组织实施了被诉行为。另一方面，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本院庭审后与上诉人的代理人查看了相关视频，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确有多位工作人员在场，视频可以直接反映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有拉扯行为，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怀宁县政府、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参与实施了殴打行为，一审判决驳回江时荣对怀宁县政府和怀宁县月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怀宁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对江时荣采取强行带离现场措施过程中使用的手段超出了必要限度，造成江时荣身体伤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其一、江时荣在怀宁县公安局督察询问笔录中陈述，“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因为206国道施工强拆了我家厂房，法院已经判决政府违法。2017年11月9日，政府要在我家厂房场地上铺水管，我丈夫方金龙等人将4辆小汽车停在拆迁厂区，政府要我们移车子，我们没有移”。怀宁县月山镇政府工作人员的陈述，江时荣及其丈夫方金龙等人在施工路段停放车辆影响施工，该镇人民政府作为属地人民政府依法派出工作人员制止。综合以上证据并结合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可以证明本案系公安机关认为江时荣夫妇2017年11月9日的行为可能阻碍了施工工程、扰乱了公共秩序，行使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引发的案件。 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有依法履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秩序行为的职责。第八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安机关有维护社会治安管理秩序的法定职责，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可以采取适度的行政强制手段，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本案中，怀宁县公安局的民警在2017年11月9日对江时荣采取强行带离现场措施过程中，操作不规范，使用了明显不当的手段，对江时荣的身体造成了不必要的伤害，依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怀宁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对江时荣采取强行带离现场措施过程中使用的手段超出了必要限度，造成江时荣身体伤害，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江时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时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奚雨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