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城区八家组团玉龙大街以南生产科研综合楼（中核大厦五楼）。负责人胡某，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4年9月21日出生，学生，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1年9月20日出生，学生，现住赤峰市。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1975年3月22日出生，现住赤峰市。（系二被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99年2月19日出生，居民，现住赤峰市。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4，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84年3月4日出生，现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麻某，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昊日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喀喇沁旗锦山镇河南东区建材城17号厅。法定代表人樊某，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某2，内蒙古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现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邢某，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跃东、孙某、杨某2、赤峰市昊日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日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驳回张某1、张某3、张某2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孙某、杨某2赤峰市昊日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已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向被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饮酒驾驶是法律法规强制禁止性规定，每个驾驶人都应严格遵照执行。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投保时，口头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了所有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条款中免除责任部分的内容，随后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单附随所有险种所对应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并送达被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说明书上，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显示，已尽保险人提示义务。此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出具的保单上，再次提示被上诉人：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同时，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对其进行详细说明一事，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已加盖公章确认了这一事实。故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所有险种所对应的保险条款以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均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那么保险合同中的“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保险人对被保险机动车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这一免责条款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严格按照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来确认上诉人的保险理赔责任。且被上诉人明知违法还饮酒驾驶，应对其本身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明其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死亡证明和尸检鉴定报告来证明其死亡和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强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2、都邦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出足以免责的有效证据，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3、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足以证明张某1东等人的父亲死于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孙某答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孙某已经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都邦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辩称的拒绝支付各项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向投保人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更未向投保人说明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保险条款，一审庭审中昊日运输公司明确表示未收到该说明书，仅仅提供了保险单，且保单内容也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上诉人对投保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足够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孙某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本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杨某2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时昊日运输公司没有收到条款和说明书，即使条款和说明书存在，保险公司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昊日运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1、张艳杰、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某、杨某2、昊日运输公司、都邦保险公司共同给付丧葬费33846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20000元，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14-9-21出生，共14年，按城镇居民计算）：23638元×14年／2=165466元，按农村居民计算：12184元×14年／2=85288元；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11-9-20出生，共11年，按农村居民计算）：12184元×11年／2=67012元，以上合计一：张某1按城镇居民计算：955974元-122000元=833974元×30%=250192.2元+122000元=372192.2元-80000元=292192.2元；以上合计二：张某1按农村居民计算：12184元×14年／2×30%=25586.40元；2、要求孙某、杨某2、昊日运输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后张某1、张艳杰、张某3在该案中撤回了车损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22时左右，驾驶人张志强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翁牛特旗S205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梧桐花镇志强五金农机门市前，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孙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沿造成张志强当场死亡及车辆部分机件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50426201880002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过错较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过错较轻，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孙某所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昊日运输公司名下，车辆所有人为杨某2，平时由孙某驾驶，已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某1系死者张志强之子，张某2、张某3系死者之女，三人母亲为杨某1。事故发生后，孙某已支付给张某1、张某2、张某330000元丧葬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对于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合理损失，应由都邦保险公司在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依据是合同约定。具体到本案，孙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都邦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饮酒……，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同时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亦注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由昊日运输公司盖章确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依据该条款，保险人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了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负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都邦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向投保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都邦保险公司应在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比例为30%。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具体损失以本院查明的数额及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为依据，死亡赔偿金为713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可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丧葬费为3384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每年12184.00元，张某1的抚养年限为14年，合计数额为85288.00元（12184.00元/年×14÷2人），张某2的抚养年限为11年，合计数额为67012.00元（12184.00元/年×11÷2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总损失数额为949546.00元，交强险内的赔偿数额为1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为251863.80元［（949546元-110000）×30%］，合计数额为361863.80元。本案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其余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孙某垫付的80000.00元，为避免双方诉累，可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额中予以扣除并直接返还。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张某2、张某3各项损失合计361863.80元（其中80000.00元直接支付给孙某）；二、孙某、赤峰市昊日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杨某2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都邦保险公司上诉称，张志强的死亡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但二审时张某1方提供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一审中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均能够证实张志强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都邦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都邦保险公司称醉酒驾驶已经入刑，对于禁止饮酒驾驶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另在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免责条款亦加粗加黑字体显示，已尽保险人提示义务，此外，在保单中再次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且投保人亦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都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二审认为虽然醉酒驾驶已经入刑，但饮酒驾驶并非保险公司免赔的法定事由，重点还要审查保险公司在投保人进行投保时是否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经审查，投保人在投保时，虽然都邦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该免责说明书长达18页，且在每个险种中均约定了数条免责项目，但其仅对险种名称如“机动车损失险”以及条项目如“第一条”进行了加黑加粗，但其未对免责条目中的具体内容进行加黑加粗，特别是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十四条具体内容与其他条款字体一样，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而都邦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已经到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都邦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责任免责说明书中内容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依法不能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故对都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3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牛占龙 二○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