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三兆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兆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得禄，汉族，1957年6月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茂，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国，男，汉族，1984年9月2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系被上诉人之子。原审被告：中盐吉兰泰氯碱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三兆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兆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朱得禄、原审被告中盐吉兰泰氯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氯碱化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三兆物业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兆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被上诉人朱得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茂、朱守国，原审被告氯碱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兆物业的上诉请求：一、本案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在朱得禄受伤住院期间，本公司向其借支和垫付费用共计154867.53元，原审只核减了医疗费20000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原审认为双方属于雇佣关系实属不当，应以劳务关系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三、根据法律规定，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根据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损害事实的发生朱得禄本身也存在过错，全部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结合案情，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被上诉人朱得禄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氯碱化工述称，我公司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朱得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氯碱化工赔偿医疗费32008.86元、误工费122456.41元、护理费2172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1288元、住宿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304978.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019.19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以上金额合计：636810.96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氯碱化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被告氯碱化工与被告三兆物业签订了《树脂厂厂区物业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三兆物业承包被告氯碱化工树脂厂厂区物业管理相关工作，主要负责树脂厂办公楼、厂区的卫生清洁、卫生间设施维护保养、垃圾清运等。合同核定费用总额为239500元/年（含税价）。2017年6月开始，被告三兆物业雇佣原告朱得禄等人到被告氯碱化工树脂厂厂区工作，原告朱得禄主要负责卫生打扫，垃圾清运等工作，月工资1800元。2017年8月26日，被告氯碱化工厂区，原告站在电动三轮车尾部用铁锹倾倒垃圾过程中，车辆移动，原告从车上跌落，原告头部着地，因未正确佩戴安全帽，安全帽掉落在一旁。当日，原告被送往阿拉善经济开发区综合医院检查、救治。当日下午转往宁夏医科大学附属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一，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硬膜下血肿；4、颅骨骨折”。2017年10月30日，原告出院，住院65天，住院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用235.5元。出院诊断为：一、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1、额部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枕骨骨折；二、间质性肺疾病；三、坠积性肺炎；四、双侧少量胸腔积液；五、低蛋白血症。2017年11月20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8月3日，原告到宁夏医科大学附属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1107.5元。2018年1月29日及2018年6月9日，原告到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就诊，原告花费医疗费2541.72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到兰州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363元。2018年4月8日，因脑出血术后，颅骨缺失，原告再次到宁夏医科大学附属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进行了颅骨缺损修补手术。2018年4月28日出院，住院20天，产生医疗费用38670元（该费用包含2018年4月24日医疗费122.1元，其中20000元为被告三兆物业垫付）。2018年12月11日，原告因失语到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急诊进行治疗，2018年12月14日离院，原告花费医疗1711.32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由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转往乌达区中心医院过程中，产生1500元救护车费用。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三兆物业垫付了护理费14800元，此外还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过路费、用品费。2018年9月20日，原告朱得禄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1月30日，经原告申请，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委托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宁医法鉴[2018]鉴字第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原告“颅脑损伤，左侧偏瘫（肌力4级）”，目前状态构成七级伤残；2、原告“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3、原告误工期521日，护理期200日，营养期200日。鉴定费用为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谁是本案原告朱得禄的雇主？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确定被告氯碱化工与被告三兆物业签订《树脂厂厂区物业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氯碱化工厂区的物业服务、劳务垃圾清运等日常管理工作由被告三兆物业安排专门的管理人员负责，并按时向被告三兆物业支付物业管理服务费用。被告三兆物业聘用原告朱得禄到被告氯碱化工厂区工作并按月给其支付工资，所以，原告的雇主是被告三兆物业。虽然原告朱得禄的工作地点是在被告氯碱化工厂区，但被告氯碱化工和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劳务相关的合同，也不负责原告的工资发放和日常管理，双方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还是无过错责任？被告三兆物业认为原告在倾倒垃圾过程中未系好安全帽且未停好车辆导致自身受伤，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明确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适用过错责任，本案中的劳务关系并非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被告三兆物业雇佣原告后在工作中受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处理本案，被告三兆物业对原告的受伤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的住院天数是85天还是89天？原被告有争议的是对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4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急诊治疗算不算住院。从原告出示的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急诊病历上，没有入院和出院的记录，使用的词汇是急诊和离院，原告也未提供相关的住院病案证明这一段期间是在住院，所以，原告的住院治疗天数应为85天；本案争议焦点四，被告三兆物业给原告垫付的应该核减的费用是多少？原告持有的38547.90元医药费票据中有被告垫付的20000元，被告三兆物业垫付14800元护理费，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其他医药费、过路费、用品费、住宿费、餐饮费，原被告持有各自出钱的票据，不存在交叉重复计算的问题。被告三兆物业辩称,2018年11、12月给原告护理费3000元及原告去北京会诊垫付了2000元和给付工资3000元的问题，被告三兆物业未出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被告三兆物业垫付的应被核减的费用为34800元；对于原告朱得禄在本次事故中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数据，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核定46129.04元，减去被告垫付的20000元,实为26129.04元。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所以医疗费为宁夏医科大学附属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235.5元+1107.5元+38670元+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2541.72元+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363元+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1711.32元+救护车费用1500元=46129.04元；对于原告出示的以下医疗费证据依法不予认可：1、原告陈述的第一次住院时垫付5000元，该情况只有原告出示的自书赔偿计算表有记载，没有相关的医疗费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2、乌海益康医院134元医药费票据和687元每日打印清单，该收据和该清单并非财政部或地方财政厅监制的正规医疗费收据，医药费票据上的医院公章模糊不可辨认，清单没有对应的医疗费收款凭证；3、内蒙古50元通用定额发票三张，该发票没有日期、没有就诊人员名称，发票章只盖有一半，出票机构名称不全。二、误工费31260元。误工期评定为521天，原告朱得禄每月领取劳务报酬，有固定收入，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即为其劳动报酬，故应按照其领取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故误工费为1800元÷30天×521天=31260元。三、护理费21728.22元。护理期评定为200天，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没有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9654元计算。故护理费为39654元÷365天×200天=21728.22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原告住院85天，内蒙古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天×100元=8500元。五、营养费20000元。营养期评定为200天，每天100元，200天×100元=20000元。六、交通费1190元。交通费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对原告就医期间和复查就诊期间的交通费票据予以确认，包括新牛三麻过路费票据40张、惠农主线及匝道过路费票据11张、兰州北站至刘寨柯过路费票据两张、2018年3月4日×××加油费发票一张，合计1190元。对原告出示的以下证据依法不予认可：1、2017年11月7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7月8日的过路费票据7张，在上述日期没有就医记录予以对应，故不予认可；2、票号为13200000、25388015、13179952、37116016、37055888的过路费票据日期无法辨认，故不予认可；3、对兴仁主线过路费票据1张、塔尔岭过路费票据2张、巴音呼都格过路费票据1张，因和就医地点无法对应，故不予认可；4、其它加油费发票3张没有加油车辆车牌号和加油人的名称，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5、惠农区家和援通停车场2元定额发票16张，没有停车日期、停车车辆车牌号、停车人名称，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6、惠农区家和援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房车停车费收据1张，没有停车车辆车牌号或停车人名称，也并非正规发票，故不予认可；七、住宿费958元。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2018年3月5日和2018年12月14日，原告确有在外地就诊记录且未能住院，故该日期产生的住宿费用应予赔偿。包括2018年3月5日朱守国兰州住宿费246元，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朱守国银川住宿费712元。对原告出示的以下证据依法不予认可：1、亿豪商务宾馆的入住及押金凭证1张，该凭证没有宾馆印章，也并非正规发票，费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2、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消费存根和盛源达宾馆消费明细，费用的产生应按正规发票产生的金额计算，故不予认可。八、残疾赔偿金304978.5元。参照司法鉴定书的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十级伤残各一项，原告要求按照45%计算伤残系数，应当予以支持。定残之日为2019年1月30日，原告年龄为61岁，原告要求按19年计算赔偿年数，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670元／年，残疾赔偿金为35670元／年×19年×45％=304978.5元。九、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的基础是侵权，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因原告的损害并非是被告三兆物业故意或过失造成的，被告三兆物业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的身份义务，故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十、残疾辅助器费用，原告未对该项诉求的合理性和费用数额出示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十一、许春英、马玉珍被抚养人生活费。成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主要应看三点问题，1、被抚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2、被抚养人是否无其它生活来源？3、被抚养人是否还有其他抚养人？原告庭审中出示的证明和病情诊断书都是关于许春英的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许春英丧失劳动能力，也不能证明许春英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和其他抚养人，对原告诉求不予认可。对于马玉珍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未出示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十二、鉴定费1600元。鉴定费1600元属于原告为实现自己权利的合理支出，有票据为证，故予以确认。以上各项金额合计为医疗费46129.04元+误工费31260元+护理费2172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1190元+住宿费958元+残疾赔偿金304978.5元+鉴定费1600元-被告垫付的医药费和护理费34800元=401543.76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三兆物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得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401543.76元；二、驳回原告朱得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被告三兆物业负担3206元，原告朱得禄负担187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上诉人三兆物业聘用被上诉人朱得禄到其指定的原审被告氯碱化工厂区内从事卫生清洁、卫生间设施维护保养、垃圾清运等工作并按月给其支付劳动报酬，其与上诉人三兆物业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上诉人三兆物业以双方不属于雇佣关系，属于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遭受的人身损害，要承担无过错责任。故上诉人三兆物业要求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属于一种“所失利益”的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朱得禄受伤时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但有证据证实其若不受伤就应取得的劳务收入以及该收入的金额，可以认定“所失利益”的存在，因此，原审法院以“所失利益”为依据判令支持被上诉人朱得禄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三兆物业提出在被上诉人朱得禄受伤住院期间，上诉人三兆物业向其借支和垫付费用共计154867.53元，原审中只核减了医疗费20000元，未进行全部核减的上诉理由，经查，以票据为证，原审法院已在医药费用中核减了上诉人三兆物业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用和护理费14800元，其他医药费、过路费、用品费、住宿费、餐饮费，因是各方持有各自出钱的票据，不存在交叉重复计算的问题，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兆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0168元，应收案件受理费5516.21元，由上诉人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三兆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16.21元，退还由上诉人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三兆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465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斯庆图审判员  乌 拉审判员  孙黎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翊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