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来玉，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奎，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懿，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秀梅，女，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强，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长林，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原审被告：荣佑林，男，198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上诉人宋来玉、吴庆奎因与被上诉人孟秀梅，原审被告陈长林、荣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来玉、吴庆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陈长林与孟秀梅为同村隔墙邻居，两者具有利害关系。陈长林作为债务人数次开庭均不到庭，造成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借款交付、是否存在偿还本息、其他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等情况无法查明，也无法说明借据涂改的情况，在主合同改变且债务人不到庭的情况下，本案事实无法查明，在无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任何法律规定都是没有依据的，因此本案应当通知陈长林到庭说明情况，否则无法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做考察，未尽合理谨慎审核义务，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保证合同是发生于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原保证合同即不复存在，基于保证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随之归于消灭，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借据》中，债权人处遭到涂改，未经债务人和保证人的同意，应视为合同最主要的要素之一的合同主体发生变更，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六条第五项之规定“主合同变更或者债权人将对外担保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未经担保人同意的，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所涉《借据》发生变更，未经担保人同意，且没有债权转让的情形存在，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涂改前的真正债权人姓名为陈德柱，被上诉人涂改债权人姓名是强行将并非借贷关系的明细记录与《借据》联系起来，造成与银行明细记录对应的假象。第二、借据与银行记录不能相互印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没有显示借款人陈长林的账号，另一份明细表格没有银行印章，不能证明证据来源，极容易被伪造，马路边打字社就可以依据银行明细清单造出一个对应的表格。即使两份明细清单为真实，也不能证明明细清单上的打款就是《借据》所述60万元之交付行为，因为：明细清单中两个账号之间转账极为频繁，仅2014年5月双方账号就来往达十四次记录，来往金额达1010500元，无法说明哪笔是上诉人担保的《借据》所涉款项（极易被张冠李戴），更无法证实是否发生了上诉人担保的《借据》所涉款项的支付，反而说明两个账户之间并非真正意义上正常的借贷关系。《借据》中债权人处遭到涂改，原债权人陈德柱与借款人之间没有实际交付，而孟秀梅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为造成《借据》与明细清单对应的假象，孟秀梅获得该《借据》后移花接木，改为自己姓名，牵强得将其与借款人频繁往来账目中日期相近的交易记录解释为《借据》中所涉款项的交付。该猜想也被事实所佐证：2016年6月8日，孟秀梅另案起诉荣垂好、陈长林、吴庆奎一案中，孟秀梅便依据本案所提交的明细清单中同一笔交易（包括2014年5月10日四笔转账共计20万元）重复起诉。银行明细清单中2014年5月10日孟秀梅与陈长林之间20万的资金往来记录，与2014年5月24日的60万《借据》没有任何关系，有新证据如下：有2016年6月8日孟秀梅另案起诉荣垂好、陈长林、吴庆奎的起诉状为证，此案中荣垂好是借款人，陈长林和上诉人都是担保人，5月10日银行交易的20万打入担保人陈长林账号未给荣垂好，孟秀梅却声称交付荣垂好的现金，梁山县杨营法庭有据可查。现有孟秀梅出借清单明细一份、起诉状一份、孟秀梅5月10日与陈长林20万的交易明细，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5月10日20万元与5月24日的《借据》没有任何关系，起诉荣垂好一案中孟秀梅提交的《借据》也是涂改债权人姓名提起的重复诉讼，证明、收条、指定打入账号等同本案一致且都是后补。2014年5月24日的《借据》存在多处涂改或者后加的文字，如注明的“本合同长期有效”及下面的“魏续军”（未起诉）等都是后加的，根据法律规定及交易规则，对合同不能擅自随意修改，如修改也需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否则视为无效。另外，陈长林盗用上诉人吴庆奎的银行卡不能证明孟秀梅打入上诉人银行卡的款项就是《借据》所涉六十万之款项，后补之收条及指定打款账户也不能证明交付事实的存在，上诉人从未授权陈长林利用本人银行卡从事交易活动，是陈长林的盗用行为，也是陈长林与孟秀梅串通所为。第三、被上诉人孟秀梅与诸担保人素不相识，却选择性起诉担保人，导致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已由其他未被起诉的担保人代为偿还无法查明，一审法院不查清事实而草率认定，容易导致孟秀梅利用诉讼伎俩获得双份清偿。根据以上所述，本案具有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孟秀梅为一担保公司出纳，自身并无大额款项支出的经济能力，孟秀梅与陈长林原为故友且是邻里，两者之间资金往来不符合常理，非正常的借贷关系，孟秀梅近年来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活动，且重复利用相同证据起诉或者选择性起诉，后补收条及频繁自行指定收款人，伪造担保人签章捺印，每次诉讼均有陈长林在内，种种迹象表明，孟秀梅与陈长林有串通虚假诉讼坑害其他担保人之重大嫌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予以严格审查。二审开庭时，宋来玉、吴庆奎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中说理部分（即4225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不合逻辑、偷换概念。一审判决认可“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并进一步阐述变更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的情况下，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责任。此处应当注意变更只是合同涉及的内容即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而非变更合同主体，因为保证法律关系是发生于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变了，主合同就不复存在了，何谈数量、价款等内容的细节。一审判决对此并未做区分，草率推导出“即使该变更属于对主合同内容的变更，该变更既没有加重债务人的债务，也没有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将数量、价款等合同内容的变更与合同主体即债权人的变更混为一谈，偷换了概念。这里有必要对法律关系这一基础概念进行理论上的分析，法律关系包括主体、客体、内容，其中，法律关系主体是指法律关系的参加者，即在法律关系中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的人，法律关系客体是指权利和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法律关系的内容，是指法律关系主体间在一定条件下依照法律或约定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是人们之间利益的获取或付出的状态。一审判决引用的司法解释明显只是对合同内容（数量、价款等）变更情况下做出的规定，而非主体变更，一审判决在这个根本性问题上混淆了主体和内容的概念，造成逻辑混乱，最终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为“即使该变更属于债权人对主债权的转让，保证人应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纵观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整个过程，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存在债权转让，只是认可债权人处涂改，合同主体的变更与债权转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二、请法庭注意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被上诉人孟秀梅与陈长林之间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转账记录，仅就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5月份，孟秀梅与陈长林就存在十数次银行转账记录，金额达近百万，明细如下：5月4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23000元；5月7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14000元；5月9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10000元；5月10日，孟秀梅分四次转给陈长林200000元；5月12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73000元；5月14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476000元；5月22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40000元；5月22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30000元；5月25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50000元；5月25日，孟秀梅转给陈长林44500元.从以上可以看出：第一、孟秀梅与陈昌林之间交易频繁，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孟秀梅或陈长林极易找到与本案所涉合同相对应的双方的转账记录，涂改姓名后对应相应转账起诉；第三、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频繁的交易记录可以看出，2014年5月份之后双方仍然会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记录，因此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只有陈长林和孟秀梅知晓，担保人无从知晓，因此应当调取二人间完整全面的银行交易记录才能完整的反映案件事实，也防止债务人和债权人串通坑害担保人。现申请法庭对2014年5月1日以来，孟秀梅与陈长林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全面调取，以查清事实。孟秀梅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原审被告陈长林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为原审被告陈长林承担连带担保，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假如属于债权转移也没有增加上诉人为原审被告陈长林提供的担保责任，上诉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并不属于债权转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补充观点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长林未作陈述。荣佑林未作陈述。孟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陈长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吴庆奎、宋来玉、荣佑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原告孟秀梅通过其银行卡分四次向被告陈长林转款共计200000元。2014年5月24日，被告陈长林向孟秀梅出具借据1份：今借到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元），保证于2014年6月23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月息1.5%，到期未能还款的，除利息照付外，另需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赔偿违约金。本借款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全部借款本息及违约金还清为止。被告吴庆奎、宋来玉等人在该借据中的连带保证人栏签名捺印并记载住址、联系电话。2014年5月24日，原告孟秀梅将4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陈长林指定的被告吴庆奎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上。被告陈长林出具借据后，将出借人姓名由“陈德柱”涂改为“孟秀梅”。同日，被告陈长林向原告孟秀梅出具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孟秀梅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借款逾期后，原告催要借款及利息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重审中，被告荣佑林否认涉案借据上是其签名，经本院当庭释明举证责任后，原告孟秀梅未申请对“荣佑林”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案重审中，被告吴庆奎表示借据上是否系其签名记不清了，经原告孟秀梅申请，本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借据上的“吴庆奎”签名是被告吴庆奎的笔迹，原告孟秀梅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被告陈长林向原告孟秀梅借款600000元，有原告当庭提交的借据、银行转账记录、收到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陈长林应当依约承担偿还责任。原、被告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告孟秀梅要求被告陈长林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吴庆奎、宋来玉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原告当庭提交的借据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吴庆奎、宋来玉应当对被告陈长林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荣佑林不认可借据上的“荣佑林”是其本人的签名，经本院当庭释明举证责任后，原告孟秀梅未申请对“荣佑林”的笔迹进行鉴定，应认为原告孟秀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告孟秀梅诉请被告荣佑林承担保证责任，应不予支持。被告吴庆奎、宋来玉辩解称，涉案借据原件已被涂改，其二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经审查，涉案借款均是由原告孟秀梅实际支付给陈长林，原告提交的借据中记载陈长林向孟秀梅借款与实际情况相符；借据中的出借人由“陈德柱”涂改为“孟秀梅”，不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我国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我国法律同时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我国相关司法解释对此作出进一步具体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据中的出借人由“陈德柱”变更为“孟秀梅”，即使该变更属于债权人对主债权的转让，保证人应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即使该变更属于对主合同内容的变更，该变更既没有加重债务人的债务，也没有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保证人仍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被告吴庆奎、宋来玉关于借据涂改后其二被告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孟秀梅诉请判令被告陈长林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4年6月23日起计算)、诉请被告宋来玉、吴庆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陈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秀梅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4年6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吴庆奎、宋来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三、驳回原告孟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陈长林、吴庆奎、宋来玉负担；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吴庆奎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孟秀梅提交的借据来看，落款显示的借款日期为2014年5月24日，而根据孟秀梅的举证及主张来看，在借款担保之前的2014年5月10日孟秀梅就已经通过转账交付给陈长林20万元，借款人认可则无可厚非，但在此情况下，若担保人承担责任，除非孟秀梅举证证实5月24日保证人担保时就已经明确告知各保证人其中20万元此前已经交付给陈长林，且保证人仍然自愿担保。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判决各保证人对该2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否则无异于由各保证人直接清偿陈长林此前所负债务。而且本案出借人由陈德柱修改为孟秀梅涉及到保证法律关系主体问题，法律关系主体是指法律关系的参加者，即在法律关系中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的人，法律关系客体是指权利和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法律关系的内容，是指法律关系主体间在一定条件下依照法律或者约定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一审判决所引用的司法解释只是对合同内容（数量、价款等）变更情况下作出的规定，而非主体变更。本案保证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出借人和保证人，虽然出借人由陈德柱修改为孟秀梅，这一行为看似简单，但从法律关系方面却意味着作为出借人陈德柱这一主体已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已不成立，且除了孟秀梅陈述之外，并无证据证实其修改出借人征得了吴庆奎、宋来玉等保证人的同意向孟秀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吴庆奎、宋来玉系与陈德柱之间保证法律关系的主体，而不能认定为系与孟秀梅保证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就陈长林的借款本息向孟秀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主体和法律关系内容的不同，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吴庆奎、宋来玉承担责任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第梁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孟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陈长林负担，鉴定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孟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