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昆文（曾用名熊杰），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善琪，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奢华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南湖路西钻石购物中心1-007A。法定代表人：吴晓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浩亨寄卖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5号首层东侧B02。法定代表人：刘朝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广州奢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965号二楼之三202。法定代表人：简泳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熊昆文因与被上诉人钟善琪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奢华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华会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浩亨寄卖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亨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奢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淼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昆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应支付8.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熊昆文以14万元的价格对外销售涉案两个手提包并不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委托给上诉人两个手提包只是寄卖价格，根据二手奢侈品行业交易惯例，寄卖价格只是寄卖人给出的参考心理价格，寄卖价格不等同于委托合同中最终销售价格；2.寄卖过程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有协商其中Birkin手提包是以550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被上诉人有明确回复同意以550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3.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涉案两个手提包其中的Kelly手提包时,有告知被上诉人Kelly手提包缺少配件，并不是全新包。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要求Kelly手提包以全新包、配件齐全的价格75000对外销售。被上诉人也确认Kelly手提包缺少配件并不是全新包，被上诉人有咨询过上诉人Kelly手提包能否以65000元的价格出售，上诉人只是承诺尝试帮被上诉人寄卖，双方并没有确定最终销售价格。综合以上三点事实，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熊昆文以14万元的价格对外销售涉案两个手提包并不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法院存在对委托合同委托内容上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重，判决的违约金过高,涉案货物的实际销售金额为9.5万元，上诉人并无获利，违约损失应以此为限。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两个手提包购买凭证为11万元人民币，上诉人以95000元价格售出，法院判决的金额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不符合实际市场价值的预期收益。其次，双方在协议时，也从未确定最终要以14万元的寄卖价格结算给被上诉人，寄卖价格存在不稳定性，货物价值随着货物的本身的情况和市场变动而变动，不可能完全达到被上诉人的挂售金额，并且之后被上诉人也告知上诉人涉案两个手提包被上诉人咨询过其他商家，其他商家给出的收售价格为11万元，即被上诉人自身也知晓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重，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赋予了当事人协商约定违约条款的权利，允许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者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体现了缔约自由的宗旨。同时，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亦做出了限制性规定。违约责任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以补偿。因此，若任由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且以意思自治为由而不加干预，在一些情况下，无异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不正当的方式获取暴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对委托合同关系理解存在错误，判决违约金过高，没有体现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钟善琪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深圳市奢华会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意见。原审第三人北京浩亨寄卖行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奢淼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交意见。钟善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熊昆文赔偿原告14万元；2.被告奢华会公司对被告熊昆文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23日向第三人浩亨公司、奢淼公司购买了涉案Kelly、Birkin手提包各一个。2017年11月30日，原告委托被告熊昆文分别以65000元、75000元对外销售上述Kelly、Birkin手提包各一个。2017年11月29日，原告将上述两个包寄给被告熊昆文指定收件地点。2017年11月30日，被告奢华会公司工作人员收到上述两个手提包。后被告熊昆文在被告奢华会公司店铺中展示和出售上述两个手提包。2018年1月5日，被告熊昆文以95000元的价格将上述两个手提包卖给他人。2018年1月5日，被告熊昆文将7200元转账支付给原告母亲罗某雯。另外，2017年7月4日，原告确认尚欠被告熊昆文800元。2017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熊昆文借款2000元。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万元。扣除上述三笔款项1万元后，剩余款项85000元（95000元-1万元）由被告熊昆文保管处。庭审中，被告熊昆文称，1.其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95000元的价格对外销售涉案两个手提包。2.2015年5、6月至2017年12月底期间，其在被告奢华会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熊昆文销售涉案两个手提包，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内容是原告和被告熊昆文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执行。原告委托被告熊昆文以14万元的价格对外销售涉案两个手提包，但被告熊昆文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95000元的价格出售，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被告熊昆文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被告熊昆文已将涉案两个手提包销售他人，无法返还原物，故被告熊昆文应将货款支付给原告。扣除原告应付被告熊昆文三笔款项1万元后，被告熊昆文应将剩余款项13万元（14万元-1万元）返还原告。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仅委托被告熊昆文销售涉案手提包，即便被告熊昆文在其工作单位即被告奢华会公司处展示和销售涉案手提包，原告与被告奢华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奢华会公司对被告熊昆文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熊昆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善琪返还款项13万元；二、驳回原告钟善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原告钟善琪已预交），由原告钟善琪负担221元，由被告熊昆文负担287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表示熊昆文系有偿代钟善琪售卖案涉皮包。并且，熊昆文还称因双方还有其他纠纷，故其先以95000元的价格出售案涉皮包。本院认为，钟善琪于2017年11月将案涉皮包寄存在熊昆文处，委托熊昆文予以寄卖，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据为证，故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二审中双方确认熊昆文系有偿受托，那么熊昆文作为受托方有义务按钟善琪指示出售物品并将款项及时给付钟善琪，如不同意钟善琪给出的报价或出现意外情况不能出售时应及时通知钟善琪。根据熊昆文的陈述，由于双方另有纠纷，故其在以95000元价格出售案涉皮包时并没有征询钟善琪的意见。由此可知，熊昆文作为受托人尤其是为获利而处理委托事务时，没有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其作为奢侈品买卖行业专业人员应比普通无偿受托人更勤勉地加以注意，注意标准为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欠缺这样的注意，即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钟善琪有权主张熊昆文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关于案涉皮包损失价格的认定，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钟善琪明确提出案涉皮包寄卖价格分别为65000元、75000元，其后双方并没有就变更价格协商一致，熊昆文辩称钟善琪同意其降低价格出售案涉皮包，缺乏依据。熊昆文在不认同上述寄卖价格的情况下，既没有拒绝委托，还擅自降低价格出售，因而给钟善琪造成损失。考虑到案涉皮包已无法返还，熊昆文理应按照钟善琪指示价格返还价款，基于此原审在扣减钟善琪欠款后计算返还金额，处理正确。关于熊昆文所称上述寄卖价格超出实际市场价格以及其以95000元出售案涉皮包的事实，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主张原审认定的金额过分超出钟善琪实际损失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熊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