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内江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凌家镇乌鸡冲村。 法定代表人：唐同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冠中，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粮仓路1号附1号。 破产管理人：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龙，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6号翠堤湾B区10幢商住楼301号公寓。 法定代表人：林忠文，董事长。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内江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库）与被上诉人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三公司）、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铧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九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三公司、雄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内江库申请对九三公司举示的0209831号《中央储备粮油入库检验检斤单》（以下简称《检验检斤单》）上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错误采信《检验检斤单》导致对案涉九三公司主张的豆油是否进入内江库事实认定错误，内江库在一审中举示的18张货票及领货凭证足以推翻《检验检斤单》，证明《检验检斤单》上所记载的绝大部分集装箱实际上发往郫县团结村和青白江等地，案涉豆油并未进入内江库；3.一审判决对九三公司举示的十四张货票的认定与事实相悖，该十四张货票无法与《检验检斤单》相吻合，且货票中有大部分明确载明承运的是菜籽油，与本案争议的豆油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货票的记载冲突系制票人员的失误，属重大错误；4.九三公司以仓储合同纠纷起诉，但九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的1638.47吨一级大豆油系基于《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项下委托内江库仓储保管的货物，九三公司并未根据《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的约定在货物发出后将《发货通知单》分别传真给内江库、雄铧公司，也没有按照双方认可的《入库通知单》与内江库交接手续，九三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内江库就1638.47吨大豆油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5.九三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于洪文与雄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忠文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确认单》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九三公司明确确认《确认单》中的1638.47吨豆油即为本案案涉的1638.47吨豆油，根据《确认单》的内容可以反映九三公司与雄铧公司存在豆油和菜籽油的购销关系，案涉豆油系雄铧公司销售给九三公司或转为雄铧公司对九三公司的货物欠款，九三公司亦依据《确认单》对雄铧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实际上九三公司以自己的诉讼行为认可了其与雄铧公司之间关于《确认单》上载明的豆油和菜籽油结算后的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九三公司否认《确认单》的真实性，但又不能举出足以推翻其自认和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九三公司不能证明其与内江库九1638.47吨豆油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九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九三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内江库对《检验检斤单》加盖的印章鉴定申请并无不妥。内江库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拒不提供比对所需的鉴定材料，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检验检斤单》和九三公司与内江库已经履行完毕的其他检验检斤单从外观、内容到印章都是一致的，其真实性得到法院的认可并无不妥。通过九三公司、内江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资料和其代理人陈述表明，内江库不仅仅只有一枚公章，还有专门的仓储管理科的印章，内江库在比对申请中要求用两枚不一样的印章比对毫无意义，也对本案事实查明毫无益处；2.一审法院对《检验检斤单》三性予以认可与内江库提交的18张货票并不矛盾。首先，检斤单属于内江库制作，有各方主体盖章和经办人签字。其次，九三公司提交的内江市凌家场火车站出具的14张铁路运输货票能够证明1638.47吨中的716.9吨食用油已经进入内江库，内江库提交18张铁路运输货票共计921.57吨证明案涉食用油没有进入内江库。而这前后32张货票，共计1638.47吨食用油恰好与九三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案涉食用油吨数一致。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整体情况和查明的事实，认为案涉716.9吨食用油已经进入内江库。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检验检斤单》与内江库提交的18张货票并不矛盾；3.内江库在一审中提交46份豆油付货通知单和中转油进出罐情况证明九三成都公司存储于内江库的食用油江库已经付货完毕与其提交的18张铁路运输货票证明案涉食用油根本没有入库自相矛盾；4.部分铁路运输货票中记载的菜籽油为工作人员笔误。本案一审过程中，九三公司通过提交一系列证据复盘了案涉食用油从中纺粮油（湛江）工业有限公司出库到由雄铧公司汽车承运、火车承运，直至进入内江库仓库的整个过程。不论是发运时间、货运单号，还是货物吨数，都具有一致性和连贯性，并能充分证明铁路运输货票是内江库、雄铧公司为履行仓储协议而承运案涉食用油并入内江库的书面凭证。另外，九三公司在一审中已经陈述部分铁路运输货票记载的菜籽油为铁路工作人员笔误。从反面来看，如果内江库认为本为笔误的铁路运输货票不是内江库、雄铧公司为履行仓储协议而承运案涉食用油并入内江库仓库的书面凭证，那么内江库应该出具登记为菜籽油的铁路运输货票所依附的买卖合同、承运合同；5.《确认单》不能证明九三公司将案涉食用油的所有权转移给了雄铧公司。第一，从签字来看，林忠文系雄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于洪文既不是九三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九三公司的授权，因此，确认单的合法性存在问题；第二，在本案中，内江库只是案涉《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项下的仓储单位，《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第五条约定：“货物出货时，丙方须凭甲方出具的《付货通知单》并经甲方指定业务员签字后方可出货”。确认单的签署为雄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忠文和于洪文，并无内江库，不能以内江库的意思表示对确认单的效力作出解释；第三，从现实交易的角度考量，案涉食用油数量达到1600多吨，如果发生货权转移的买卖行为，双方必然会签订买卖合同，对买卖的数量、合同价款、交付的地点、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救济方式、发票的开具等核心内容予以约定，不可能就凭借一张简简单单的确认单来进行交易，甚至连合同价款都没有。并且，从九三公司和雄铧公司的交易惯例来看，双方在进行食用油买卖过程中都签订有《食用油购销合同》，双方从未以确认单作为签订合同的方式；第四，九三公司将案涉食用油卖给谁？卖多少？是九三公司与第三方买家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内江库无关，内江库只须根据九三公司的付货通知单向第三方付货即可。未付货之前，案涉食用油所有权都归属于九三公司，内江库无权作出任何处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雄铧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九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内江库赔偿九三公司损失11049841.70元（计算方式为：1638.47吨×5620元/吨×120%）；2.雄铧公司连带赔偿九三公司11049841.70元；3．内江库、雄铧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日，九三公司作为委托人，雄铧公司作为保证人，内江库作为受托人，共同签订编号为CDSYZZ1507、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三方约定的九三公司责任为：九三公司将拟定销售给雄铧公司的食用油发至内江库指定地点存储，货物到站为凌家场，收货人为内江库；九三公司应在货物发出后2日内将《发货通知单》分别传真给内江库和雄铧公司。三方约定的雄铧公司责任为：雄铧公司可申请对九三公司存储货物的销售，双方通过签订《食用油购销合同》约定相关事宜；雄铧公司对内江库履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内江库没有尽到保管责任等行为而给九三公司造成损失的，雄铧公司对全部损失或对内江库赔偿不足的部分予以赔偿。三方约定的内江库责任为：内江库负责九三公司货物的接收、保管和付货，在货物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不得拒收，对九三公司货物存储安全负全责，尽到保管义务，否则造成九三公司货物损失的，应照价赔偿（价格以到站时当地市场同类商品零售价格为依据）；内江库凭九三公司付货通知单付货；代储货物的所有权为九三公司，未经九三公司允许，内江库无权将货物转移、变卖、抵押、质押、抵偿等，否则九三公司有权按其动用总价值的120%追究内江库赔偿责任，雄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方约定的仓储货物交接地为内江库，九三公司与内江库凭双方签字认可的《入库验收单》办理交接手续，由内江库在货物入库后开具《入库验收单》并在盖章后传真至九三公司；货物出库时，内江库须凭九三公司出具的《付货通知单》并经九三公司指定业务员签字后方可出库。 仓储协议签订后，九三公司将从中纺粮油（湛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纺公司”）购进、拟销售给雄铧公司的1638.47吨大豆油，委托雄铧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14日、15日、16日、17日、20日和9月17日、18日通过汽车运输的方式分成32车从中纺公司运出，并陆续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分成64个集装箱从湛江分别发往了凌家场、青白江、团结村。其中，36个集装箱载有的921.57吨大豆油发往了青白江和团结村，28个集装箱载有的716.9吨大豆油发往了内江库所在的凌家场火车站（收货人为内江库）。 九三公司与雄铧公司存在长期的食用油购销合作关系，订有数份购销协议。其中，双方于2015年12月签订、2016年1月补充的购销协议以及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购销协议所约定的大豆油单价均为5620元/吨。 九三公司还与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禹公司”）存在购销关系，从惠禹公司购买的食用油也有部分存储于内江库。2015年1月20日，内江库经盘点存有九三公司从惠禹公司购进的4018.536吨食用油。2015年4月至6月期间，九三公司又委托惠禹公司陆续通过铁路运输方式将2772.228吨食用油从防城港发至内江库存储。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经过九三公司授权的47次付货，九三公司从惠禹公司采购并存储在内江库的上述6790.764吨食用油于2015年12月7日出库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有：九三公司提交的《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中央储备粮油入库登记检验检斤单》（0209831）、《产品盘点表》、内江库《公章使用登记簿》、中纺公司《销售每日放货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南宁铁路局货票14张、《公证书》、吴秀丽的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雄铧公司授权委托书、《中纺发青白江内江数》、《豆油购销合同》、《散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内江库《中转油进出罐情况》、《中央储备粮油入库登记检验检斤单》（0209828、0209829）、《食用油购销合同》、《食用油中转库购销合同》、惠禹公司发货明细、53张南宁铁路局货票、九三公司2015年1月20日产品盘点表、豆油付货通知单47张，内江库提交的46张豆油付货通知单、中转油进出罐情况表、QQ聊天记录、称重计量单32份、（2016）川0113民初2177号、（2016）川011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书，内江库及雄铧公司共同提交的南宁铁路局货票及领货凭证各18张、九三公司于洪文与雄铧公司林忠文签订的确认单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九三公司、雄铧公司与内江库签订的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协议，九三公司与内江库形成了仓储合同关系，与雄铧公司形成了保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如因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内江库作为保管人收到了九三公司交付的716.9吨大豆油，但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豆油去向的情况下表示没有库存，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而被推定该716.9吨大豆油已全部毁损、灭失。九三公司据此要求内江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根据合同约定，按5,620元/吨的货物单价和120%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数额，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内江库应赔偿九三公司损失4834773.6元（716.9吨×5620元/吨×120%）。涉案1638.47吨豆油的其余921.57吨，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进入内江库仓储，九三公司对该部分豆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雄铧公司的保证责任，九三公司主张依据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关于雄铧公司对内江库履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要求雄铧公司连带赔偿内江库造成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内江库赔偿九三公司损失4834773.6元；二、雄铧公司对原判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九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99元，由九三公司负担49552元，内江库有限公司负担38547元。 二审中，内江库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湛江客运中心出具《情况说明》，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部分铁路货票存在制票失误系一审法院推论，九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14张铁路局货票中载明的716.9吨货物有部分为菜籽油。九三公司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内江库提交的《情况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湛江客运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托运人为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21日在南宁铁路局湛江货运中心湛江站发往凌家场站，收货人为中央储备粮内江直属库有限公司，货票票号为：S081711、S081791、S081793、S081790、S081794的单据，经我中心查证，该五组集装箱进场时依据《铁路集装箱运输规则》要求根据集装箱箱号、封印、箱体外状办理交接，符合运单记载办理接收承运，在所有集装箱发运过程中，我中心严格执行铁路集装箱发运相关制度规定，不会出现制票失误的现象。特此说明。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湛江货运中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并加盖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湛江货运中心鲜章。 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9月，托运人雄铧公司采取铁路运输的方式向内江库（收货人）发送716.9吨货物，南宁市铁路局出具货票14张，其中，票号为S081711、S081715、S081790、S081791、S081793、S081794的货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菜籽油，其他8张货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豆油。 2016年10月21日，九三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于洪文与雄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忠文签署《确认单》，载明自2015年7月至今，雄铧公司与九三公司在购销业务过程中，雄铧公司欠九三公司一级大豆油2610.09吨（971.62＋1638.47）；四级菜籽油6392.46吨（2592.76＋153.75＋2000＋1645.9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九三公司确认《确认单》中的1638.47吨豆油即为本案案涉的1638.47吨。 2016年8月25日，九三公司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雄铧公司，要求雄铧公司赔偿其损失15579383.93元。事实和理由为九三公司从中纺公司采购4986.8吨四级菜籽油委托雄铧公司运输，但九三公司实际只接收雄铧公司运输的四级菜籽油2240.3吨，剩余2740.5吨雄铧公司未运送至九三公司指定地点。九三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陈述《确认单》中载明的四级菜籽油“2592.76＋153.75”即为九三公司起诉的交由雄铧公司运输但雄铧公司未运输至目的地的2740.5吨四级菜籽油。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6）川0103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对雄铧公司欠九三公司2740.5吨四级菜籽油予以确认，但对九三公司主张的赔偿额按九三公司购买时的平均单价计算。 2016年8月25日，九三公司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雄铧公司，要求解除九三公司与雄铧公司签订的17份《菜籽油购销合同书》、雄铧公司返还未交付货物对应的货款10162013元并支付违约金2032402.6元。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2月23日，九三公司与雄铧公司共签订17份《菜籽油购销合同书》，约定九三公司向雄铧公司采购四级菜籽油，合同签订后，雄铧公司仅供货61.69吨，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庭审中，九三公司陈述《确认单》中载明的四级菜籽油“1645.95”吨即为九三公司起诉的案涉《菜籽油购销合同》项下雄铧公司未提供的四级菜籽油数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川010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九三公司与雄铧公司签订的17份《菜籽油购销合同》，雄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九三公司货款10160126元并支付违约金2032025.2元。 2019年4月18日，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九三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为由，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九三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川0113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对九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九三公司以仓储合同纠纷起诉要求内江库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案涉1638.47吨大豆油系基于《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项下九三公司将拟销售给雄铧公司的食用油发至内江库存储且货物已实际交付或进入内江库、双方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首先，《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约定九三公司应在货物发出后2日内将《发货通知单》分别传真给内江库和雄铧公司，九三公司和内江库凭双方签字认可的《入库验收单》办理交接手续。九三公司货物入内江库仓库后，内江库应开具《入库验收单》，盖章后传真至九三公司。本案中，九三公司并未按照《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的约定在货物发出后将《发货通知单》分别传真给内江库、雄铧公司，也没有按照双方认可的《入库通知单》与内江库办理交接手续。九三公司提交的《中央储备粮油入库登记检验检斤单》（0209831）不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接手续和方式，不符合交接货物的形式要件。且该《检验检斤单》与其提交的14张南宁铁路局货票中载明的集装箱号和货物名称不能完全对应，不能证明案涉1638.47吨大豆油已进入内江库进而双方建立了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其次，《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约定九三公司将拟定销售给雄铧公司的食用油发至内江库指定地点存储，仓储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九三公司并未提交其与雄铧公司就案涉1638.47吨大豆油签订买卖合同、建立购销关系的证据，在九三公司与内江库、雄铧公司与内江库以往均有仓储关系的情况下，即使九三公司确有货物进入内江库，也不能证明就是履行案涉《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中约定的货物。再次，九三公司提交的14张南京铁路局货票，发货人为雄铧公司，在雄铧公司自身与内江库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货票中载明的由雄铧公司发货的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为九三公司，九三公司主张货物是其委托雄铧公司运输的，但未提交委托运输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14张货票中有6张货票载明的货物为菜籽油而非全部是豆油，与九三公司主张进入内江库的均为豆油不符。九三公司主张部分货票上载明货物名称为菜籽油系制票人员的失误，但根据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湛江客运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货物名称为菜籽油的货票不存在制票失误之情形，故九三公司提交的14张货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最后，《确认单》明确载明雄铧公司与九三公司在购销业务过程中，雄铧公司欠九三公司一级大豆油2610.09吨（971.62＋1638.47）；四级菜籽油6392.46吨（2592.76＋153.75＋2000＋1645.95）。九三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认可本案案涉1638.47吨大豆油与《确认单》中1638.47吨豆油系同一批货物。结合（2016）川0113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及（2016）川011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九三公司与雄铧公司基于运输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雄铧公司欠付九三公司货物，九三公司诉请雄铧公司返还货款或赔偿货物损失已得到支持。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可以明确《确认单》载明的事实就是雄铧公司欠付九三公司货物而非九三公司欠付雄铧公司货物，与九三公司主张的1638.47吨大豆油交内江库仓储保管系拟销售给雄铧公司完全相反。九三公司否认《确认单》的真实性，又不能举出足以推翻其自认和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九三公司不能证明其与内江库基于《食用油仓储中转协议》约定对案涉1638.47吨大豆油建立仓储合同。 综上所述，内江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九三公司与内江库之间是否建立仓储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本院在综合分析二审证据和一审证据后，对原判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8元，均由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邓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