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5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蓝山县城东路181号。法定代表人：魏和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蒋从光，蓝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雷阳锋，蓝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新发，男，汉族，1962年7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代理人：朱晓彬，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忠海，男，汉族，1985年8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系被上诉人李新发儿子。上诉人蓝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蓝山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发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发诉称，其在湖南省永州市××县××组拥有合法的房屋。2016年1月开始，其房屋被列入蓝山县政府组织实施的征迁范围内，2018年9月28日蓝山县政府在征收的过程中，强行拆除了李新发的房屋。李新发认为，蓝山县政府征收房屋过程中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在未给予其拆迁补偿安置、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作出任何拆迁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其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其合法权利。为此，请求依法判决蓝山县政府强行拆除李新发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新发系蓝山县塔峰镇三里村七组村民，1993年李新发向塔峰镇三里村村委会和蓝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缴纳宅基地管理费和建房铺位费后，在三里村七组修建了一层瓦房，2008年雪灾后瓦房改成平房。湖南省人民政府（2007）政国土字第659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蓝山县国土资源局因蓝山县行政办公中心搬迁建设项目需要，征收塔峰镇三里村8.1614公顷土地。2017年1月16日蓝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立项，李新发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指挥部与李新发就涉案房屋征收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15日蓝山县城乡规划办公室以李新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擅自建设，请求蓝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蓝山县城管局)依法立案查处。2018年8月3日蓝山县城管局立案，2018年8月10日作出蓝城管拆〔2018〕第02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李新发于2018年8月17日12时前将所建建筑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李新发于2018年8月14日向蓝山县城管局提出申辩，8月16日向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蓝山县城管局作出的期限拆除决定，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蓝山县城管局认定李新发的房屋未批先建，违反了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属于行政处罚，但蓝山县城管局没有提供对李新发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进行调查、核实并认定的相关证据材料，蓝山县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1126行初53号行政判决，撤销蓝山县城管局作出的蓝城管拆〔2018〕第021号限期拆除通知，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9月28日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指挥部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李新发的房屋。另查明，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系蓝山县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李新发诉蓝山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蓝山县公安局提交的答辩状确认未予立案的原因：2018年9月28日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指挥部组织蓝山县城管局、规划建设局等职能部门开展联合行动，对李新发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这一警情是蓝山县政府及职能部门的行政执法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法定职责范畴，故未予立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1、蓝山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蓝山县政府强制拆除李新发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一、蓝山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本案中，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系蓝山县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自认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李新发的房屋，现对其自认的行为予以否认，应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但蓝山县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新发起诉蓝山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蓝山县公安局提交的答辩状确认不立案的原因，进一步佐证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李新发的房屋，故蓝山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蓝山县政府强制拆除李新发房屋的行为违法。李新发房屋已经被列入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应按照集体土地征收的程序处理。本案中，蓝山县城管局于2018年8月10日以李新发未批先建，违反了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蓝城管拆〔2018〕第021号限期拆除通知，责令李新发于2018年8月17日12时前自行拆除涉案房屋。李新发不服于2018年8月16日向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蓝山县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蓝山县政府在李新发对限期拆除通知不服提起诉讼的审理期限内，强制拆除李新发的房屋，未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条件，违反了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且蓝山县城管局作出的蓝城管拆〔2018〕第021号限期拆除通知已被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撤销，不能作为强拆的依据，蓝山县政府强制拆除李新发的房屋没有合法的事实根据，故蓝山县政府强制拆除李新发房屋的行为违法。蓝山县政府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及强拆行为合法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蓝山县政府于2018年9月28日强制拆除李新发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山县政府负担。蓝山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对李新发违法建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对李新发的违法建筑具体负责实施强制拆除的系蓝山县城管局，不是蓝山县政府。2.李新发的房屋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系违法建筑，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并不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新发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李新发口头答辩称：1.多项证据均能证明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组织实施了强拆李新发房屋的行为，该指挥部是蓝山县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蓝山县政府应为其承担责任。2.蓝山县政府认为李新发的房屋系违法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开庭调查中，蓝山县政府自认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是其成立的机构。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2019年2月26日的书面情况说明自认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李新发的房屋。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是蓝山县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其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李新发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作出的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蓝山县政府为被告。蓝山县政府主张蓝山县城管局应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被告，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将蓝山县政府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涉案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即使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行政机关也只有在李新发未于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且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才能对其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李新发不服蓝山县城管局作出的蓝城管拆〔2018〕第021号限期拆除通知，已向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在该案审理期间即组织相关部门对该案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撤销了蓝山县城管局对涉案房屋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故蓝山县三蓝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山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山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平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李俊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蹇菲书记员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