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4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健强,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盟和,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芳，内蒙古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健强因与被申诉人韩盟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锡林郭勒盟检察分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席静、检察官助理赵楠出庭。申诉人李健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被申诉人韩盟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存在法定监督情形,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韩盟和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呼和锡勒嘎查,所以牧草应按合同约定的地点交付”,李健强称“合同是被上诉人写好的,一审开庭时才知道呼和锡勒嘎查”、“呼和锡勒嘎查距离我包的草场近200公里,运费每吨200多,如果上诉人知道呼和锡勒嘎查那么远,是赔钱的,不可能签这份合同”、“买草都是上山拉草、过泵交钱”,并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根据以上证据情况,《牧草收购合同》中单价是否包括运费需要进一步查证。李健强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牧草收购合同》是由对方草拟打印的，李健强直至一审开庭时才知道呼和锡勒嘎查在哪里。双方的口头约定从来都是“上山装草，过泵交钱”，《牧草收购合同》约定“甲方提货时进行检验”，双方在后续的交涉过程中，韩盟和从未提过让李健强将牧草送至呼和锡勒嘎查交货的要求。（二）由李健强负责将草运送到呼和锡勒嘎查不是李健强真实意思表示。呼和锡勒嘎查位于西乌旗境内，距牧草所在地东乌旗乌里雅斯太镇哈拉盖图嘎查的党新来草场近200公里，运输费时价月200元/吨，装车费100-120元/吨，卸车费60-80元/吨。而双方约定的牧草价格为黄草500元/吨，绿草520元/吨，明显不含运费和装卸费。一审中李健强提交的关于证据保全的《公证书》进一步证明合同所写的交货地点不是李健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二审中吴某、明某、王某三人的证言没有任何理由不予采信。再审审理中李健强又提供了张海梅的调查笔录，证明因韩盟和未来提货，导致李健强欠付捆草费，后以550元/吨抵顶的捆草费，系张海梅自行装车运走的。综上，该合同的签订，不是韩盟和蓄意欺诈，就是双方存在重大误解。恳请驳回韩盟和的诉讼请求，支持李健强的反诉请求。韩盟和辩称，李健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一）韩盟和没有违约情形，李健强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健强作为专业的牧草供货方，对合同有审查的义务，其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在抗诉书中引用《证据规则》第73条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该条的规定。韩盟和举证证明李健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牧草的事实，李健强提供证人欲证明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包含运费，根本不属于同一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证明力要大于合同之外的且与李健强有利害关系的人的证人证言。（三）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四）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本案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李健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有不实陈述，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且应给与惩戒。韩盟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健强返还15万元购草款；2.判令李健强赔偿韩盟和违约金4.5万元；3.诉讼费由李健强负担。李健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韩盟和赔偿李健强牧草款25万元及垛草人工费80675元，共计330675元；2.判令韩盟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韩盟和以西乌珠穆沁旗天堂草原草业专业合作社（甲方）名义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健强（乙方）签订了《牧草收购合同》，但未加盖合作社印章。合同主要约定：韩盟和购买李健强牧草1000吨，单价为500元/吨（黄色）、520元/吨（绿色）；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内，交货地点为呼和锡勒嘎查；预付款15万元，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甲方提货后按实际数量即时支付货款，乙方签收收款凭证；违约责任为甲方如不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每天按货款1‰付给乙方滞纳金，乙方如不按期按量付货，每天按货款总额1‰付给甲方违约金。逾期达5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韩盟和的哥哥韩布和向李健强交付预付款15万元，李建强为其出具收据一份。李建强未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期限2013年10月25日内履行向韩盟和交付牧草义务，亦未将牧草运至交货地点呼和锡勒嘎查。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届满后，韩盟和电话与李健强协商，李健强仍不履行牧草交付义务，且将合同标的物牧草出售他人。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健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韩盟和预付款15万元；（二）李健强给付韩盟和15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总额不超过4.5万元；（三）驳回李健强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李健强负担。李健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韩盟和赔偿李健强损失共计330675元。2.诉讼费由韩盟和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健强与韩盟和于2013年9月28日所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韩盟和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李健强认可合同的相对方为韩盟和，并已收取韩盟和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5万元，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健强与韩盟和所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的履行地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李健强与韩盟和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对于李健强与韩盟和之间的《牧草收购合同》的履行地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李健强辩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上山交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韩盟和亦不认可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变更交货地点，后李健强于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王某、吴某、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双方所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中并没有包含运费及装卸费，故实际拉货地点为李健强承包的牧场而非《牧草收购合同》中约定的呼和锡勒嘎查。而韩盟和对三位证人的身份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不能提供相应的从业资质，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及证明力。根据双方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地点：呼和锡勒嘎查”，李健强虽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变更交货地点的事实，但未能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均未能提供相应从业资质，其所陈述的草料、运费、装卸费价格的证人证言，该院不予采信，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交货地点应认定为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即呼和锡勒嘎查，李健强的该项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健强与韩盟和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韩盟和依约向李健强交付了15万元的预付款，而李健强在收取预付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韩盟和交付牧草，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李健强一审反诉及上诉主张的保全费、牧草折价费、人工费等损失，因韩盟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预付款的行为，而李健强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牧草，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进行的公证保全行为不能免除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无权向韩盟和主张该项损失。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李健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在一审起诉之前口头将《牧草收购合同》解除，但对违约责任未作处理。再查明，双方均认可《牧草收购合同》的结算时间2013年6月30日系笔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履行合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李健强主张《牧草收购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呼和锡勒嘎查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韩盟和欺诈就属于重大误解，然李健强既未主张撤销合同，又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牧草收购合同》中关于交货地点的约定系对方欺诈或己方属于重大误解，且作为专门从事牧草供货的商人，亦应尽到也应该能够尽到签订合同的注意义务，故应认定《牧草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关于李健强申诉称双方的口头约定从来都是“上山装草，过泵交钱”，符合交易习惯，韩盟和对此不认可，二审中李健强申请出庭的证人明某的证言亦为“约定卖家送货和买家拉货的都有”，同时二审中王某、吴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再审中提交的张海梅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李健强与韩盟和以口头约定改变了《牧草收购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故李健强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健强申诉所称的牧草价格问题，不同的年份、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品质、不同的供需关系、对市场信息的了解程度、对市场的预判等等都可能影响双方对价格的约定，李健强申请出庭或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小于双方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按双方《牧草收购合同》约定的呼和锡勒嘎查为交货地点并无不当。关于李健强与韩盟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牧草收购合同》，韩盟和依约向李健强交付了15万元的预付款，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李健强收取预付款后未向韩盟和交付牧草，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李健强返还韩盟和预付款1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韩盟和未违约，故李健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健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任来权审 判 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莎日娜书 记 员 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