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虎，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忠，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法定代表人：崔连学，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军，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令虎因与上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令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是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委会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无法继续履行，就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一方违约，给付另一方五万元，这是合同约定的数额，而不是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增加以后的数额，本案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有关增加违约金不得再主张损失的约定。二、上诉人中标了涉案土地，并且已经准备育秧，系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必须备足所需种子及其他物资。当合同无法履行时就面临着种子、化肥、农药无法使用的问题，这是人们的农业常识所了解的。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上诉人多方变卖涉案物资，方使损失有所减少，至于正式发票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损失的认定。三、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获得利益损失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投标过程中并没有对稻田地亩数进行过确认，双方约定在双方丈量后确定具体亩数，但是双方并没有进行过测量。故本案一审认定“系被告不能按有效约定全面履行导致合同终结，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双方共同确定的合同中并没有对承包土地亩数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并未提及承包亩数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承包亩数为1391亩，一审法院认定承包亩数为1391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并最终导致纠纷产生。《王沟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不准取土、卖土、拉土。”被上诉人在与村民李吉祥的纠纷中，起因是其在李茂红地块取土，改变土地原貌，又将土放置于李吉祥地块影响其地块原有地貌，该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与村民之间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违约事由为上诉人无法提供1391亩土地的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村民有自愿流转自己耕种承包地的权利。除承包机动地外，承包大面积耕地必然存在“插花地”，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插花地导致无法承包经营”错误，插花地的存在不必然导致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四、孟令虎交押金五万元后，实际经营人是郑星，双方虽未签订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合同实际履行相对方是郑星与村委会，郑星与村委会于2018年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也以明确承包土地中存在插花地，故村委会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五、郑星取土、用土侵犯了没在涉案承包地范围内的村民自留地耕种，产生纠纷后当场说不要地了，后来经镇政府领导解决也说不要地了。这一行为是孟令虎、郑星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该解除权是形成权，解除意思表达通知即为解除了土地承包合同。故五万元押金村委会不予返还。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村里30多户本来就没有流转土地，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0多户不愿对外承包了”。这是一审法院对录音中的一个歧义理解。上诉人孟令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比如说承包人是孟令虎而不是郑星，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基本事实我方认可，村委会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孟令虎、郑星单方解除合同、单方违约，五万押金村委会没有返还义务，孟令虎上诉状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孟令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原告押金款5万元，给付原告违约金5万元。2.判令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6.8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无法履行合同造成的预期收入13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各户承包的稻田地共计约1391亩（以中标后实际丈量的面积为准）以集中流转的形式对外发包，承包期为2019年至2021年，原告孟令虎以每年每亩565元中标。双方在《王沟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一、交款方式1、分期支付：中标后所交的押金不退，作为三年承包期的违约金。……二、乙方（受让方）权利和义务1、不可以对流转土地进行调整，如平地清沟、修坝等应大体保持土地原貌。不准取土、卖土、拉土，所有田地的沟渠坝、道路乙方有使用权。不准在河渠、埝、道边、村集体土地上栽树。……4、如与村内村外农户发生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可协助解决，乙方需给甲方农户解决部分稻草（每人约0.5亩稻草）。……三、违约条款如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原告中标后，原告向被告交纳5万元违约押金（如果原告中标后不再承包土地，不履行合同则该押金不退。如果原告顺利履行合同则该5万元押金抵顶承包期限最后一年即2021年的承包费），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带原告到实地指认了承包地的四至。因该承包地的准确面积尚未实际丈量，双方未在书面合同上签字，被告允许原告在承包地范围内先行进行育秧工作，并帮助原告联系雇佣人工机械等。2019年4月1日，原告雇佣人员进行平整土地等育秧准备中，原告从承包前为李茂红经营的土地上取土，放置在与该地相邻的原告承包前李吉祥经营的土地上，准备营养土制作“芽子丘”（培育稻秧秧苗的苗床），过程中李吉祥提出异议，并将面包车停放在路上阻止了原告，被告村干部进行协助解决，郑星向滦南县公安局柏各庄派出所报案。2019年4月5日，在被告的支部副书记李凤久家中，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崔连学、被告村党支部副书记李凤久、被告村会计李连祥、原告孟令虎、原告的随行人员郑星和王术忠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村干部提出签订书面合同的要求，原、被告双方对话内容显示，被告村有30多户不愿意对外承包了，占地300多亩，且该不同意发包的300多亩地分散在1391亩地中，不能调整到一块地。原告称既然该地已经形成“插花地”（不同意承包的300多亩地散布于原告承包地的土地之中），其承包后无法经营，表示不再承包，被告同意原告不再承包。2019年4月5日下午，被告村法定代表人在本村以广播的形式通知，原告已经不承包该地，该地还是按照原价每年每亩565元对外发包。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9年3月31日被告将本村土地对外发包，原告投标过程中以每年每亩565元中标，承包期限3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王沟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条款》记载的内容系双方约定的内容、原、被告间已经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并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合同。该合同于2019年4月5日终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通过招、投标方式，由原告承包了被告村约1391亩稻田地，双方间自2019年3月31日成立有效的农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在被告为其指认承包范围后，经被告同意并由被告协助在承包范围内进行育秧，在育秧中原告从承包前为李茂红经营的土地上取土，放置在与该地相邻的原告承包前李吉祥经营的土地上，准备营养土制作“芽子丘”，属于正常进行的经营种植水稻的活动，符合合同目的，不属于《王沟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条款》在乙方（受让方）权利和义务部分约定“1、...不准取土、卖土、拉土...”的违约行为，而且该行为引起的纠纷也不是导致合同终结的原因。由2019年4月5日原、被告间在被告法定代表人家中协商过程中的谈话内容可知，被告村有30多户不愿意对外承包了，占地300多亩，且该不同意发包的300多亩地分散在1391亩地中，不能调整到一块地。在形成了“插花地”造成原告承包后无法经营的情况下，原告表示不再承包，被告同意原告不再承包。故应认定系被告不能按有效约定全面履行导致合同终结，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王沟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三、违约条款如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原告提交的购买种子、农药的票据非正式发票，而且购买种子、农药等花费并不等同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预期损失本院均不予认定。因此被告应将原告交纳的违约押金5万元返还原告，并给付原告违约金5万元。遂判决：一、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孟令虎违约押金5万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孟令虎违约金5万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三、驳回原告孟令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4670元，由原告孟令虎负担3082元，由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88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各户承包的稻田地共计约1391亩（以中标后实际丈量的面积为准）以集中流转的形式对外发包，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的稻田地为1391亩，而是认定以实际丈量的发包面积为准。2019年4月5日在双方协商承包事宜时，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有30多户村民不愿对外承包，既导致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发包亩数减少，又导致“插花地”的形成，2018年案外人郑星承包稻田地时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对插花地进行部分调整。但此次对外发包，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表示无法进行协调，致使承包方无法高效合理利用稻田地从事生产经营。最终孟令虎不再承包土地。故一审法院认定系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不能按照有效约定全面履行导致合同终结事实清楚。通过双方协议的过程看，双方并非因为孟令虎取土用土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无论是案外人郑星还是本案当事人孟令虎实际承包经营，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孟令虎主张购买种子、化肥、农药产生的实际损失以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因购买农资的损失并非实际损失且孟令虎陈述购买的化肥、农药并未处理，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孟令虎主张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孟令虎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令虎、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上诉人滦南县柏各庄镇王沟府村民委员会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孟令虎负担4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申惠审判员 赵君优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