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3行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景云，男，194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李志强，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双塔路1028号。法定代表人陈海州，主任。委托代理人潘玲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金福，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景云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瓯北街道办事处）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行初79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章景云系永嘉县瓯北街道和三村村民，章景云户5人在和三村有承包地1.839亩，永嘉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4月30日向其颁发了浙农包（永）字第02250361号《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因建造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北线工程等项目建设需要，需征用包括章景云承包地在内的和三村集体土地。2005年9月21日，章景云所在的和三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议题是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征地，征收补偿标准按《永嘉县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永嘉县人民政府第24号令）的规定执行。2005年9月27日，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征地事务所与瓯北街道和三村委会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共计征收土地23.1180公顷，补偿费用计2011.077万元，以上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四项。2007年11月19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07﹞911号《关于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北线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2008年3月17日，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8年8月29日，和三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征收本村集体土地的有关事项，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方式参照《永嘉县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执行。2008年9月2日，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征地事务所与瓯北街道和三村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共计征收0.7910公顷，补偿费用计71.19万元，以上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三项。2009年1月2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08]-0349《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同意永嘉县政府2008年度计划第四批次建设用地共计14.4598公顷等。2009年3月13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发布第135号《征收土地公告》，再次征收瓯北街道和三村0.7910公顷。征地后，瓯北街道办事处于2009年前将相关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等陆续支付给了瓯北街道和三村委会，并通过和三村委会向相关当事人支付相关土地征用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等款项，期间大部分当事人向和三村委会领取了相关土地征用补偿款项，章景云等人无正当理由未领取土地补偿款。后和三村委会于2018年6月10日，将章景云的相关征地补偿款项打入其银行帐户，审理中章景云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自涉案地块在内的4596.2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永嘉县小员外童装有限公司后，永嘉县小员外童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间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权证号：浙（2018）永嘉县不动产权第0002713号。期间，章景云及部分村民对上述土地征收行为不予认可，并占用涉案土地，致使企业无法正常进场建设。瓯北街道办事处根据永嘉县关于工业项目“拔钉清障”及清零行动工作要求，对和三村10个项目启动进场。2018年6月7日，永嘉县瓯北街道和三村委员会和永嘉县小员外童装有限公司进行了公告，要求相关利益人在2018年6月10日前对相关地上附着物自行处理回收完毕。但章景云等人未予配合，仍然占用涉案地块。2018年6月11日，瓯北街道办事处具体组织实施“拔钉清障”行动。章景云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7月13日，章景云等人因不服浙土字A﹝2008﹞－0349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而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裁定中止审理。2018年11月2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8﹞3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浙土字A﹝2018﹞-0349《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涉及批准和三村0.7910公顷集体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恢复案件审理。此外，瓯北街道办事处于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永嘉县瓯北街道村级会计业务代理服务中心“2002－2009年间和三村土地补偿款项部分明细帐”、领款凭证、瓯北街道和三村新村和河头地块征地补偿与青苗补偿款发放清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瓯北街道办事处已完成和三村土地征用补偿的事实，其中涉及章景云具体征用地号位置0635，征用面积1.055亩，征地补偿与青苗补偿标准4.85万元/亩，征地补偿与青苗补偿额共计51167.5元。支付章景云补偿款项情况：支付时间2018年6月10日，开户行：永嘉农商银行，用户名章景云，帐号62×××11。前述证据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基本相符。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章景云系涉案地块部分土地原承包使用权人，本案涉案地块已经被依法予以征收，章景云所在的和三村委会已同意交付土地。瓯北街道办事处通过陆续向和三村委会打款，至2009年将涉案地块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全部支付完毕。大部分村民已经领取到相应款项，但是章景云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领取，后和三村委会于2018年6月10日，将章景云的相关征地补偿款项计51167.5元打入其银行帐户。本案中，涉案土地上青苗补偿费和征地补偿费已经足额交付，村委会已同意交付土地，且涉案土地已经出让给企业并作工业用地使用，并办理了产权登记，瓯北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行为系土地完成征收后对土地进行后续处理的行为，章景云与涉案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条件，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予以驳回。但瓯北街道办事处在征收土地过程中，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依法直接支付给相关当事人，而不应支付给村委会再行转付，如相关补偿款支付到村民委员会，应履行通知领款义务，考虑到本案大多数村民已经领取到款项，章景云系无正当理由拒不领取相应款项，对瓯北街道办事处涉案支付相关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的方式，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章景云的起诉；案件诉讼费依法予以免收。章景云上诉称：征收土地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是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丧失，而不是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丧失。土地使用权的丧失应以支付对价和完成交付为标志。因此，虽然村委会交付了土地所有权，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丧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在被征收人拒绝交出土地时，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强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上述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地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出让土地的行为不服可否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土地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出让土地的行为不服，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一直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且地上附着物属于上诉人所有，故对被诉行政行为具有诉权。综上，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错误，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瓯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涉案土地于2009年间已完成依法征收，相关补偿费在2009年前已陆续支付给和三村委会，和三村委会当时已交付土地，上诉人也于2018年6月10日收到补偿款。且上述征收为国有的土地，已出让给案外人永嘉县小员外童装有限公司等企业。由于上诉人等人强占涉案土地，致使上述企业无法正常进场建设。2018年6月7日，经公告，要求上诉人等人在2018年6月10日前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自行处理完毕。但上诉人等人仍然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1日对涉案土地进行“拔钉清障”，该行为并非土地征收行为，而是土地征收后续处理行为，上诉人与该行为之间无利害关系。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因街镇建制调整原因，和三村在2011年之前隶属于瓯北镇人民政府（后拆分为四个街道），2016年之后隶属于瓯北街道办事处，故原审裁定所称瓯北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之前所实施的相关征收补偿行为，实际为原瓯北镇人民政府实施，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证据和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温政行复﹝2019﹞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已确认永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土征﹝2009﹞2号《关于同意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的行为违法。经审查，前述证据形成于原审裁定作出以后，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本院须指出，温州市人民政府系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前述批复行为违法，但并未予以撤销，即该批复行为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补充认定。另经审理查明：章景云等人是在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北线工程等项目开始施工之后，即永嘉县瓯北镇和三村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开始在涉案土地上陆续种植桂花树、樟树等树木。以上事实，有章景云及林胜泽、朱显定、林晓和等人在二审期间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涉案土地已于2009年之前依法征收为国有，政府业已陆续向和三村委会支付涉案土地征收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等补偿款项，截止2009年已按约定支付完毕；同时，因上诉人拒绝领取青苗补偿费等款项，故由和三村委会向其银行卡转账支付；此外，涉案土地征收为国有后已依法出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因此，应认定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已实施完毕，原集体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已消灭。故上诉人对原承包地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权，其与后续处置涉案土地等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有关其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受征收行为影响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还须指出，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后种植的树木、农作物或者建造的设施不予补偿。本案中，章景云等人明知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但为了得到更多补偿等不当目的，却在涉案土地上抢栽抢种树木，该行为不仅阻碍了征收后续处理工作的正常进行，而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还可能不当增加征地补偿专项财政支出，并造成社会资源浪费，应依法予以制止和打击。因此，章景云等人针对被上诉人治理涉案抢栽抢种行为而提起的相关行政诉讼，不具有正当的诉讼利益，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董忠波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