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再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明山，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重庆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友锋，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住址湖北省利川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辉，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彭文斌，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审被告：陈建权，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重庆市云阳县。一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洁乐亮汽车护理用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联胜北路28号。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陈建权。再审申请人赵明山与被申请人卢辉、一审被告彭文斌、陈建权、中山市东升镇洁乐亮汽车护理用品厂（以下简称洁乐亮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明山不服本院（2017）粤20民终81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粤民申91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赵明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友锋、被申请人卢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一审被告陈建权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彭文斌、洁乐亮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山称：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以及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卢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确定本案案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企业债务纠纷。本案中，根据卢辉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借款的主体为洁乐亮厂，其借款用于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并非用于赵明山个人。因此原判决判令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二、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赵明山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违反了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卢辉提交的借条显示，洁乐亮厂向卢辉借款，约定由该合伙企业的利润优先偿还其借款，卢辉本人也签名确认；说明卢辉的借款用于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根据《合伙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以及《洁乐亮厂合伙协议》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合伙企业因生产经营的需要借款，且明确约定由合伙企业优先偿还其债务。因此，原判决违反了合伙人之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可认定原审判决各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卢辉诉请洁乐亮厂、赵明山、陈建权、彭文斌还款缺乏事实，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重复主张还款。根据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99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赵明山以及陈建权、彭文斌在2010年中旬离开了合伙企业，其合伙企业由卢辉负责经营管理，卢辉接受了合伙企业的全部财产，同时也接受了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根据卢辉的诉求要求合伙企业、各合伙人共同偿还借款1460891元，卢辉持有全部借条，原判决要求偿还970000元，足以证明卢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约定、各合伙人离开合伙企业时间、合伙企业财产接管、以及卢辉向合伙人主张还款时间等证据综合分析，足以证明卢辉在2010年中旬接受了合伙企业的财产，并以合伙企业的财产清偿了借款。同时也证明再审申请人以及陈建权、彭文斌法律意识淡薄，交易手续不完善据此，从借款金额和时间分析，不可能合伙人离开合伙企业长达4年多之久才主张还款，卢辉的主张既违反逻辑，又违反了日常生活常理。三、卢辉的诉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99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卢辉确认再审申请人以及陈建权、彭文斌在2010年中旬离开了合伙企业，没有继续经营；证明卢辉负责经营管理合伙企业并接受了财产以及债权债务。卢辉的一审诉求是洁乐亮厂、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共同清偿借款1460891元，原判决偿还970000元。结合前述事实以及证据证明2010年中旬以前已经偿还过卢辉的借款。卢辉在其他合伙人离开之日起就应主张其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中旬开始计算。卢辉在2014年7月16日才向法院诉请赵明山以及其他合伙人还款，时间长达4年多之久，其诉求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四、二审漏审了卢辉与赵明山之间的录音。根据赵明山一审提交的录音显示，卢辉已经接管及接受了合伙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其同意接管企业所有的资产用于抵消企业之前的所有借款。卢辉答辩称，一、双方并没有就合伙企业的资产进行清算，也没有任何的协议，卢辉从2010年接手以来都是亏损状态，并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另赵明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经营，但其配偶、亲属是一直有参与经营，录音也可以反映这一点。二、本案经过了一审和二审，案由定性清楚即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合伙企业债务纠纷，不能因为卢辉是合伙体的合伙人之一，就定性为合伙企业债务纠纷。本案并不涉及合伙资产的分配，应用合伙体的利润进行偿还债务而不是资产。三、根据《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对对外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借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时间，而且合伙企业经营到了合约期满即2013年，卢辉在此之前并不知道其诉讼的权利和权利被侵害。陈建权称：一、卢辉于2010年接管企业之时同意用企业所有的资产用于抵消企业之前的欠款。二、陈建权离开合伙企业之时已经把所有资产转移到了李学珍名下，意味着其他合伙人已经把所有的债权债务转移到了卢辉以及李学珍名下，而且当时的资产共约2000000元是能够偿还并抵消当时合伙企业的欠款的。另，借款是属实的，借款也是用于企业的经营，借款也是直接转入企业的账户的，2010年其他合伙人未离开之前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借款，其他合伙人在2010年离开之时对外的负债只剩相当小的一部分，离开以后合伙企业就只剩卢辉以及李学珍在经营。彭文斌、洁乐亮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卢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共同清偿借款1460891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迟延付款利息。重审期间，卢辉主张其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洁乐亮用品厂存在借款关系，请求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洁乐亮用品厂共同清偿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卢辉以其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四人合伙经营洁亮蜡刷厂（未经工商登记，后更名为洁乐亮厂并经工商登记），期间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洁乐亮厂合计向其借款1460891元未偿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查，赵明山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洁乐亮厂为合伙企业，于2009年3月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经营截止日期为2013年3月2日，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陈建权，合伙人分别为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卢辉提交的合伙合同显示：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约定合伙经营洁亮蜡刷厂，合伙期限为5年（自2008年12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止）；四合伙人各出资300000元；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予以返还；按股份比例进行盈余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清偿。合伙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13日；洁乐亮厂合伙协议订明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合伙经营洁乐亮厂，每人出资15000元，期限为4年，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25日。上述合伙合同及合伙协议，落款处分别有“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卢辉”签名及捺有指模。借条（15份）显示：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09年5月7日期间，合伙企业分别以“洁亮蜡刷厂”、“洁亮汽车用品厂”、“洁亮蜡刷”、“洁乐亮汽车用品厂”等名义共向卢辉借款15笔，合计借款金额为1460891元。部分借条的落款“借款人”处直接由“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卢辉”签名，部分借条的落款“借款人”处先注明相应的借款单位名称，再由“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卢辉”签名。上述借条均未订明还款时间，其中2008年12月24日的借条订明“从以后洁亮蜡刷的利润中优先偿还”。卢辉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洁亮器材厂原为个体工商户，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李学珍；2011年7月13日，洁亮器材厂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学珍。赵明山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在卢辉与彭文斌、赵明山及卢辉与赵明山（另有一个案外人“军哥”）的两次谈话中，卢辉曾确认在合伙企业停止经营时，尚欠卢辉的借款金额为970000元；在卢辉与赵明山（另有一个案外人“军哥”）的谈话中，卢辉与赵明山均确认，当时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曾有以合伙企业的设备、产品等资产抵销所欠卢辉的借款970000元的意向，但因部分合伙人不同意，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对卢辉主张其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合伙经营洁亮蜡刷厂（未经工商登记，后更名为洁乐亮厂并经工商登记）的事实主张，其提交有合伙合同、合伙协议作证，赵明山对此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对卢辉证明存在借贷关系而提交的15份借条，赵明山不持异议，彭文斌、陈建权、洁乐亮厂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卢辉虽在原审中主张借条反映的借款1460891元为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所借，但因借条显示全部借款的借款人均为洁亮蜡刷厂或洁乐亮厂，且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均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借款，系因其四人均为合伙人，卢辉作为借款当事人的同时又作为洁亮蜡刷厂、洁乐亮厂合伙人该特殊身份所致。因此，上述借款并非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对卢辉该方面的诉讼意见不予采信。从合伙合同、合伙协议的内容来看，四人合伙经营的范围为汽车护理用品，从2008年12月13日起经营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洁亮蜡刷厂，再到2009年初成立的洁乐亮厂，有关的借款应认定为筹备洁乐亮厂及该厂的实际经营所用。如此认定，与卢辉在以洁亮蜡刷厂或洁乐亮厂名义借款的借条上签字的意思表示相吻合。故此，应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关于“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洁亮蜡刷厂的债务由洁乐亮厂承担。一审法院对卢辉关于上述借款1460891元均未偿还的主张，因在卢辉与彭文斌、赵明山及卢辉与赵明山（另有一个案外人“军哥”）的两次谈话中，卢辉均曾确认在合伙企业停止经营时，尚欠卢辉的借款金额为970000元，故应予认定洁乐亮厂尚欠卢辉的借款金额为970000元。至于赵明山关于合伙企业在2011年7月已经实际停业，并以其所有资产抵销所欠卢辉的借款，同时由卢辉的妻子李学珍重新成立洁亮器材厂进行经营的主张，首先，卢辉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洁亮器材厂原为个体工商户，早于2009年12月31日即登记成立，只是在2011年7月13日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与赵明山上述主张不符。其次，赵明山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在卢辉与赵明山（另有一个案外人“军哥”）的谈话中，赵明山已确认当时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并未就以合伙企业的设备、产品等资产抵销所欠卢辉的借款970000元达成一致协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赵明山的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卢辉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在合伙经营洁亮蜡刷厂、洁乐亮厂期间均有先后签订合伙合同及合伙协议，而洁乐亮厂向卢辉借款15笔时各合伙人均有在借条上签名。可见，各合伙人对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风险、责任等均一定的认识，具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因此，在未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就数额达1000000元以上的财产进行处分，用以抵销借款，合伙人之间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协议或要求卢辉将借条原件交回或销毁。综上所述，赵明山有关以其资产抵销借款的事实主张不符合常理，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卢辉及赵明山的陈述，结合本案证据，洁乐亮厂尚未进行清算，合伙人对借款是否能以资产抵债也未达成一致协议。因此，不应以洁乐亮厂的停业时间作为起算诉讼时效的依据。又本案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卢辉有权随时向洁乐亮厂主张权利，请求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赵明山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洁乐亮厂应向卢辉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卢辉系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对该债务负清偿责任，其既为债务人又为债权人，债权债务部分混同，故应对合伙人的内部责任进行划分。上述合伙协议，未约定亏损分担，诉讼中，卢辉与赵明山均未就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各合伙人按协议约定进行了出资，并确定各合伙人平均分担亏损。因此，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应对洁乐亮厂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在四分之三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任一合伙人因承担连带责任清偿了超过其责任限额的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洁乐亮厂（普通合伙）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卢辉返还借款9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对洁乐亮厂（普通合伙）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在四分之三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卢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8元，由卢辉负担6031元，洁乐亮厂（普通合伙）负担11917元（该款已由卢辉垫付，一审法院不作收退，洁乐亮厂（普通合伙）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卢辉，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对洁乐亮厂（普通合伙）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在四分之三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明山二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卢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本院二审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赵明山提交一份案号为（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991号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卢辉确认其与彭文斌、陈建权在2010年中旬已经离开合伙体，不再参与经营，且证明卢辉一人接受了合伙企业的财产。上述庭审笔录仅记载了卢辉陈述本案其他三位合伙人在2010年年中离开没有继续经营，并不能证明卢辉与其他合伙人达成了以合伙企业的设备、产品等资产抵销本案借款的意向。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赵明山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是否应当先由洁乐亮厂的利润优先偿还；二、赵明山主张合伙企业的资产已抵偿完毕卢辉的借款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系以洁乐亮厂或洁亮蜡刷厂名义进行借款，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主体系洁乐亮厂已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卢辉同时又是洁乐亮厂的合伙人之一，对外卢辉作为债权人对洁乐亮厂享有债权，对内卢辉应对洁乐亮厂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二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也可以要求普通合伙人清偿”的规定，在洁乐亮厂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卢辉可以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也可以向普通合伙人主张债权，一审判决各合伙人在洁乐亮厂不能偿还的部分，以各合伙人的股份按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赵明山的该上诉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赵明山主张卢辉没有进行债权申报，也未要求清算，且在另案一审笔录中卢辉也陈述彭文斌、陈建权在2010年中旬已经离开合伙体，不再参与经营，对全体合伙人离开未持异议，即视为卢辉自己接受以合伙企业的财产抵销其借款。原审认为，卢辉没有进行债权申报，也未要求清算与是否达成以合伙资产抵偿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而另案一审笔录中卢辉仅陈述了在2010年中旬的合伙经营过程中存在合伙人离开的情况，并不能视为卢辉已经同意了抵偿的方案，在录音中各合伙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了分析认定，赵明山的上述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赵明山没有证据证明卢辉接受以洁乐亮用品厂的财产抵销本案借款，亦不能说明洁乐亮厂的借款在2010年中旬前已经履行完毕，而本案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卢辉有权随时向洁乐亮厂主张权利，对于赵明山的诉讼时效抗辩，原审不予支持。另，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赵明山主张本案应当查清合伙企业的财产去向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其与卢辉之间的合伙纠纷可另行解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8元（赵明山已预交），由赵明山负担。再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4年7月16日，卢辉以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后，赵明山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1月30日，本院以遗漏当事人为由作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洁乐亮厂为本案共同被告后，作出（2016）粤207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企业债务纠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洁乐亮厂向卢辉借款，属于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的其他组织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无疑属于民间借贷，现本案系卢辉作为出借人的身份要求洁乐亮厂偿还借款并要求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基于合伙人身份承担相应责任，而非以合伙人的身份要求进行合伙人内部的债务清算，故本案案由依法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赵明山认为原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主张本案属于合伙企业债务纠纷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偿还借款的责任承担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卢辉作为自然人提供借款，洁乐亮厂作为非金融机构的其他组织收取借款，洁乐亮厂自然应依法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洁乐亮厂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审判令洁乐亮厂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是否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由于洁乐亮厂属于卢辉、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四人合伙经营的合伙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在合伙企业洁乐亮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作为合伙人的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卢辉理应对合伙企业洁乐亮厂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因合伙合同、合伙协议属于其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各合伙人而言，该合伙合同、合伙协议是其对外承担责任后在其内部如何分担责任的依据，但对外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卢辉虽然对内而言属于洁乐亮厂的合伙人之一，但相对于洁乐亮厂而言，卢辉对外同时也是洁乐亮厂的债权人。本案处理的是卢辉与洁乐亮厂、赵明山、彭文斌、陈建权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洁乐亮厂、卢辉、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对外承担洁乐亮厂所欠卢辉的借款后其合伙人内部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二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赵明山主张各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合同、合伙协议已经约定由合伙企业偿还债务，原审判令赵明山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洁乐亮厂、卢辉、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各方之间可按照合伙合同、合伙协议的约定另行处理其合伙企业内部纠纷。关于洁乐亮厂、卢辉、赵明山、彭文斌、陈建权各方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洁乐亮厂应向卢辉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卢辉系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对该债务负清偿责任，其既为债务人又为债权人，债权债务部分混同，故应对合伙人的内部责任进行划分。依照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各人的出资比例各占四分之一，因此，彭文斌、陈建权、赵明山应对洁乐亮厂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在四分之三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任一合伙人因承担连带责任清偿了超过其责任限额的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卢辉有权随时向洁乐亮厂主张权利，故对于赵明山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赵明山的申请意见不成立，予以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20民终8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伟凤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