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8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宏洋，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万源物流货站负责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现被羁押）。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秀芬，女，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巍巍，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海涛，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上海德邦物流哈尔滨有限公司司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朋，黑龙江萧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宏洋因与被上诉人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宏洋上诉请求：撤销（2018）黑0110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唐晓峰受聘于国宏洋实际经营的“万源物流”,从事装卸工作，就认定唐晓峰与“万源物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哈市监函(2018)138号文件及附件《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永胜村“8.12”叉车倾覆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唐晓峰，男，59岁，家庭住址哈尔滨市××乡××组。于2017年6月27日以口头的形式受聘于国宏洋经营的“万源物流”,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2017年8月12日14时30分出现事故，之后因重伤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另一审庭审查明：唐晓峰，男，59岁，汉族，住哈尔滨市××乡××组，农民、有土地、有新型农村养老保险有新农合医疗保险，故比照上述解释规定受害人唐晓峰与国宏洋之间的关系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一审判决以唐晓峰在国宏洋处工作过即认定有劳动关系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一审判决的法定程序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该案的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判决在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未请求法院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却主动认定唐晓峰与国宏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法律规定的程序相悖，应当纠正。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提出的“一次性赔偿金”、“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等诉讼请求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劳动人事办案规则》以及《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解释三》等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诉讼请求所依据上述法律其内涵及外延均是建立在与用人单位形成了劳动关系基础上，而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处理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劳动争议的准据，也是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请求赔偿的前提条件，同时也是查清纠纷事实，正确适行法律救济劳动争议纠纷的必备要件。从“万源物流”的形态看，其无固定场所，人员只四人，其中三人包括唐晓峰均为临时聘用,因国宏洋不具备经营条件未能取得营业执照。所以，《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是建立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的基础上形成的，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在受害人唐晓峰未与国宏洋形成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依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主张“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缺少法律规定，同时损害了国宏洋国宏洋的利益。3、受害人唐晓峰伤后在医大二院的重症监护科（ICU)病房救治期间，不存在他人护理的问题，故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请求给付护理费无法律依据。综上，在受害人唐晓峰救治期间国宏洋给付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10.7万元的费用，在唐晓峰去世后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与国宏洋达成口头协议再赔偿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40万元，国宏洋履行了给付20万元的义务，后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反悔剩余款未履行争议至今。一审判决以国宏洋未取得营业执照就认为非法用工，其对所适用法律缺乏全面的理解与论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按法律规定的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处理劳动争议纠纷。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宏洋向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赔偿医疗费214177.33元、护理费2277.68元、伙食补助费28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17035.01元；2、国宏洋向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赔偿一次性赔偿金和一次性丧葬补助费合计623380元。以上1、2项数额合计：840415.0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国宏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唐晓峰受聘于由国宏洋实际经营的万源物流，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2017年8月12日14时30分许，“万源物流”货站的叉车司机朱宝昌驾驶额定起重量3吨的叉车从大型货车车厢上叉卸作业时，装卸工唐晓峰站在货车大厢板上进行配合。由于叉车超载致使叉车前倾，造成唐晓峰受伤。事故发生后，国宏洋与朱宝昌立即将唐晓峰送至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经确诊唐晓峰为右侧大腿开放性损伤、双侧下肢动脉损伤、失血性休克、左侧股骨骨折等，于2017年8月23日出院。唐晓峰共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320451.06元，其中国宏洋垫付107000元。唐晓峰于当日转院至哈尔滨市电机厂医院继续治疗，共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为725.77元。唐晓峰于2017年8月26日死亡。另查明，于秀芬系唐晓峰妻子，唐巍巍、唐海涛系唐晓峰子女。万源物流未办理营业执照，由国宏洋实际经营。因国宏洋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黑0110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判决国宏洋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再查明，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569元／年；2017年黑龙江省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受害人唐晓峰与国宏洋之间是何种关系及国宏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应赔偿的数额。一、关于受害人唐晓峰与国宏洋之间是何关系的问题。唐晓峰、朱宝昌受聘于由国宏洋实际经营的“万源物流”，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唐晓峰、朱宝昌已实际提供劳动，唐晓峰、朱宝昌与“万源物流”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具备合法经营资格。而本案中，“万源物流”未办理营业执照，系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故唐晓峰、朱宝昌与“万源物流”之间所成立的劳动合同系是无效合同。虽国宏洋以其不是适格的用人单位为由主张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的主张不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故国宏洋的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国宏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案外人朱宝昌与国宏洋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但作为实际经营人的国宏洋应对朱宝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宝昌在叉车操作过程中存在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的行为，致使受害人唐晓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主张国宏洋作为“万源物流”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经营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关于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主张的医疗费214177.33元，该诉请部分已将国宏洋垫付的部分扣除，且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提交票据及病例予以印证，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的主护理费2277.68元，因唐晓峰住院治疗共计14天，因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未提交护理费证据，参照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569元／年，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此项诉请合理部分为2246元（58569元／年÷365天×14天）；关于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80元，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共住院14天，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的此项诉请在合理范围内，故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因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唐巍巍、于秀芬、唐海涛主张的一次性赔偿金和一次性丧葬补助费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的，由该单位向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前款规定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以及前款规定的童工或者童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授权，制定了《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第六条规定，“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造成死亡的，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并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唐晓峰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非法用工情形，故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依据该条规定主张权利系于法有据。参照2017年黑龙江省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年进行计算，并扣除国宏洋已支付的200000元，故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此项诉请在合理范围内，故予以支持。判决：一、国宏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医疗费214177.33元；二、国宏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护理费2277.68元；三、国宏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四、国宏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赔偿一次性赔偿金348920元；五、国宏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一次性丧葬补助费274460元；六、驳回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唐海涛、于秀芬、唐巍巍已预交），由国宏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唐晓峰与“万源物流”货站的实际经营人国宏洋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一审审理程序及判决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关于唐晓峰与国宏洋之间的关系问题。国宏洋经营“万源物流”货站，聘用唐晓峰从事装卸货物工作，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唐晓峰已实际提供劳动，故唐晓峰与“万源物流”货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源物流”货站未办理营业执照，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规定，一审判决“万源物流”货站的出资及经营人国宏洋对唐晓峰在作业中受伤后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宏洋关于唐晓峰与其之间的关系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申请仲裁未予受理而提起诉讼，一审审理程序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国宏洋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前款规定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授权，制定《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根据该办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受害人唐晓峰符合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非法用工情形，一审判决“万源物流”货站的实际出资、经营人赔偿于秀芬、唐巍巍、唐海涛一次性赔偿金、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宏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宏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毛保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