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丹，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效贤，男，193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向军，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进，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汶上县德惠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30494121442L。法定代表人：张耀臣，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铮，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栋，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该医院总务科科长，住汶上县。上诉人崔丹、张效贤、崔向军因与上诉人汶上县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30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崔丹、张效贤、崔向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08民终211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进行重审后，作出(2018)鲁0830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崔丹、张效贤、崔向军与汶上县人民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丹、张效贤、崔向军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汶上县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635元、医疗费2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898.7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等。二、上诉费用和其他费用由汶上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翠连系上诉人崔向军之妻，上诉人崔丹之母，上诉人张效贤之女。张翠连于2017年8月30日工作期间因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二、首先一审法院公平公正的审理查明了“汶上县医院没有为张翠连等有关人员办理上岗证而让其从事相关工作，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背有关规章、行政规范文件和行业标准的规定，具有一定过错”。但是我方仍需补充的是汶上医院违背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而不仅仅是部委规章及地方行政规范性文件和行业标准，所以汶上医院不是具有一定过错，而是严重违反了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施行的法律法规，仅此一点汶上医院就不是承担20%次要责任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已认为“依据有关部委规章，地方行政规范性文件和行业标准，电梯司机属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持证上岗，从业人员应当身体健康，高血压二级属于体检不合格”。却同时又认为“从有关医学书籍的记载和互联网资料来看，长期乘坐或操作电梯，对高血压病不是毫无影响，而是影响甚小，故本院酌定汶上医院对张翠连的死亡承担20%的次要责任”。首先一审法院依据哪部医学书籍记载和互联网资料作出影响甚小的结论我方不得而知，但是按照《山东省安全生产培训质量控制标准化规范》的通知(此通知在卷宗里)第38页，特种作业人员体检表一栏中明确无误的注明了血压(无二级以上)为体检不合格人员。依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三条“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即已说明体检不合格人员如从事特种作业会对本人身体健康造成重大危害。所以于情于理于法张翠连都不应从事此电梯司机工作，又何况张翠连为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病人。汶上医院对张翠连的死亡承担20%的次要责任过低。四、一审法院认为“张翠连的死亡是因其患有高血压病，而长期高血压能够造成脑出血致其死亡，因此张翠连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患病”。目前，我国高血压人群已高达2.7亿多人，高血压无非就是一个慢性疾病，患者在注意饮食习惯、生活作息、工作环境及按时服药等有效控制血压的前提下，高血压并不是致命的大病，患者活到八九十岁的也大有人在。资料表明，只要长期坚持有效控制血压，就可显著减少避免脑卒中的发生，张翠连的死亡并不是单纯的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造成的，而在于没有有效的控制好血压，造成张翠连由高血压二级至高血压三级(极高危)至死亡是有原因的，所以我方认为张翠连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患病一说是不成立的。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分别提供的有关医学书籍的介绍，长期高血压能够引起脑血管病，进而发生及血管破裂造成脑出血，‘国内外几乎所有的研究均证实，高血压是脑出血和脑梗死最重要的危险因素。脑卒中发病率、死亡率与血压升高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这种关系直接、持续、独立’。但没有资料表明从事电梯司机工作是否会引起或者加重高血压病”。1、首先借鉴互联网下载的有关单位招聘电梯司机的要求内容已完全明确的表明了心脏病、高血压不能从事此工作，就是怕患者突然昏迷甚至猝死造成安全事故。2、张翠连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昏迷期间，一直从事电梯运行工作，工作时间每天达十二小时(已违反劳动法)，而不是被上诉人庭审中辩称的九个小时，例：张翠连昏迷当天为晚七点至明早七点，而不是凌晨四点下班回家。医学书籍中指出“尤其是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的人群，过度疲劳往往是脑卒中的诱因”。张翠连两年如一日的带病超负荷工作，必定会造成血压的不稳定，导致了由高血压二级逐渐升高为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直至脑干大面积出血死亡。综上，汶上医院知法犯法，违法违规聘用张翠连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病人从事电梯运行工作，严重侵犯了张翠连的生命健康权，加速了张翠连的死亡。汶上医院应负完全责任，而不是仅仅负20%的次要责任。汶上县人民医院辩称，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汶上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崔丹、张效贤、崔向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翠连在工作岗位上死亡及定性为人身损害属认定事实错误。1、张翠连并非在工作岗位上死亡。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内容中，对于张翠连从发病时间(2017年8月30日约19时许)、发病地点(医院值班室)到抢救，再到抢救13天无效后死亡均作了较为详细的阐述，上诉人对此非常认同，但是，却又认定张翠连为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的损害后果，不能令人信服。既然是查明抢救了13天后死亡，就不能认定死亡在工作岗位之上，张翠连的发病地点与死亡地点并不一致。同时，张翠连的工作岗位与发病地点也不一致。对于电梯工来讲，其工作岗位是在电梯上，而不是值班室，而且，上诉人方晚间是不需要电梯工操作电梯的，患者、来客及本院的医护人员上下电梯均自行操作，张翠连当晚只是坐在值班室里，并没有从事其他任何工作。2、本案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实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张翠连在发病之前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定，上诉人非常赞同。但是，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上诉人却不能苟同。张翠连发病时只是在自值班开始后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当日19时许)，并不是深夜，不仅没有操作电梯，也没有从事其他任何工作，更没有人对其实施加害行为；另外，从病历上看，其发病以至死亡就是自然发病，所以，其发病死亡与任何外在无关，并没有直接加害行为的存在。二、一审判决依据从互联网搜索的内容定案，不符合法官审案定案规则，张翠连的死亡后果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属于证据不足。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主要审查有无侵权行为存在、侵权人有无过错以及受害人的损伤后果与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就本案来讲，无论是否为张翠连体检、办理上岗证，都无法改变她的死亡后果，因为，她是自然发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死亡与从事电梯工有因果关系，对此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同时，权威性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医学书籍亦没有相应的记载。众所周知，通过互联网可以搜索到的内容可谓是丰富、多彩、全面，但却并非都是科学的、正确的，内在的一家之言甚至戏谑、虚拟的内容比比皆是，让人无法确定个中真实、科学所在，但一审判决中却予以参考定案，显然不具科学性。如按被上诉人的观点进行推理，高层楼房住户，经常乘坐电梯，如对于高血压患者存在严重影响的话，那我们国家推崇建设的高层住宅不会售卖出去；得了高血压住在高层住宅的患者，只能再买平房居住；再者，全国乃至世界各种医院，都安装了电梯为患者提供方便，如果电梯对人的健康不利的话，岂不禁止安装!在大城市里，高楼大厦处处林立，电梯贯穿着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高血压患者将无法在此生存!可见，张翠连的发病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作出判决，认为上诉人有过错，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不当。因为，为张翠连体检、办电梯证与否是基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来确定是否存在过错，而单纯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就需要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审查过错与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之前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既要证明侵权人有加害行为、有过错，还要证明它们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方能确定如何赔偿。而本案张的发病直至死亡，无论是在家中、家外或是工作单位发生，都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受外在因素的任何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这里的“直接遭受人身损害”才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着重点，而本案的张翠连却不是直接遭受人身损害，而是自然发病。所以，本案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范围，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据以下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张翠连属自然发病死亡，与上诉人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崔丹、张效贤、崔向军辩称，一、对于汶上县人民医院所述张翠连不是死亡在工作岗位上一说，我方认为汶上县人民医院纯属吹毛求疵、混淆概念，因为我方一直所说张翠连在值班室发病，这是毫无意义的上诉理由。另外，张翠连值的是十二小时的夜班，夜班的工作是看电梯监控，不是汶上县人民医院所说的坐着，没有从事其他工作。对汶上县人民医院提出的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实属错误一说，并认为张翠连发病至死亡就是自然发病，我方自始至终一直认为汶上县人民医院在知法犯法、违法违规的前提下侵犯了张翠连的生命健康权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是生命健康权纠纷还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我方认为不重要。二、汶上县人民医院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从互联网搜索的内容定案，不符合法官审案定案规则，张翠连的死亡后果与汶上县人民医院没有因果关系，属于证据不足”一说，再次提到张翠连是自然发病与从事电梯无因果关系，并对搜索的互联网内容予以否定。首先，有无因果关系，我方就此问题也已上诉，对于否定互联网内容一所，我方认为除了汶上县人民医院，我方及法官因受专业知识的局限，法官借助网上知识来参考是必要的，不能听信汶上县人民医院的一面之词。最重要的是我方已多次重申张翠连是高血压3级（极高危）病人，她每天要操作颠簸及空间密闭、超失重严重状态下的电梯达上百次、数百次，其从事的是电梯运行的工作，而不是上下班回家的乘坐者。三、张翠连自2015年9月15日至发病始终在汶上县人民医院从事电梯运行工作，在两份合同中均显示汶上县人民医院应为其培训、办证，汶上县人民医院违反合同、法律法规，严重侵犯了张翠连的生命健康权，应当为张翠连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崔丹、张效贤、崔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张翠连）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857元、被赡养人张效贤赡养费26868.75元、医疗费23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诉讼费由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翠连为原告崔向军之妻、崔丹之母、张效贤之女。张翠连原系山东泰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因公司长期歇业而处于下岗状态，于2017年1月退休，居住地为汶上城区，属于城镇居民。2015年9月16日，张翠连与汶上医院签订了《汶上县人民医院电梯司机聘用合同》，汶上医院聘用张翠连为电梯司机，约定聘用期间为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工资由汶上医院直接向张翠连支付。聘用合同还约定：根据职业要求甲方（汶上医院）组织岗位学习和培训，甲方（汶上医院）负责对乙方（张翠连）岗前培训学习及办理电梯司机上岗证。2016年9月1日，汶上医院与信安公司签订了《汶上县人民医院电梯管理承包合同》，约定汶上医院投运医用电梯共计11部委托信安公司进行日常运行管理。合同还约定：根据职业要求甲方（汶上医院）组织岗位学习和培训，甲方（汶上医院）负责对乙方（信安公司）聘用人员岗前培训学习及办理电梯司机上岗证。张翠连继续担任电梯司机，转由信安公司管理，汶上医院支付信安公司承包费后，由信安公司支付张翠连工资。汶上医院没有为张翠连进行过体检，也没有为张翠连办理电梯司机上岗证。2017年8月30日约19时许，张翠连在汶上医院值班室中突然发病，意识不清，于当日19时25分入汶上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经13天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12日19时58分宣布临床死亡。医疗费共计49128.03元，原告预交费20000元，尚未进行结算和进行医保报销。依据原告提交的张效贤的户口簿、所在村的村委证明，应当认定张效贤为农村居民，张翠连死亡时其已84岁，其共有子女4人。依据《2016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519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270元。据此计算，因张翠连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34012元/年×20年=680240元、丧葬费为57270元÷2=28635元、被扶养人张效贤生活费9519元/年×5年÷4人=11898.75元，医疗费20000元，共计740773.75元。另查明，张翠连于2012年9月25日曾因软组织损伤在汶上县中医院就诊，门诊病历显示“高血压病二级”。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电梯司机属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持证上岗；申请《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条件之一是“身体健康并满足申请从事的作业种类对身体的特殊要求”；TSG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T6001-2007《电梯安全管理人员和作业人员考核大纲》也有“身体健康，无妨碍从事本工作的疾病和生理缺陷”的规定，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山东省安全生产培训质量控制标准化规范》的“健康查体表”中，有“下列检查内容有一项存在问题的即为体检不合格：血压（无二级及以上）”的内容。关于张翠连从事电梯司机工作与其脑干出血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原、被告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经本院咨询鉴定机构，也没有鉴定机构承接此鉴定委托。根据原、被告分别提供的有关医学书籍的介绍，长期高血压能够引起脑血管病，进而发生脑血管破裂造成脑出血，“国内外几乎所有的研究均证实，高血压是脑出血和脑梗死最重要的危险因素。脑卒中发病率、死亡率与血压升高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这种关系直接、持续、独立”。但没有资料表明从事电梯司机工作是否会引起或者加重高血压病；医学书籍介绍“与高血压发病有关的因素”中，有环境因素之一——精神应激：城市脑力劳动者高血压患病率超过体力劳动者，从事精神紧张度高的职业者发生高血压的可能性较大，长期生活在噪声环境中听力敏感性减退者患高血压也较多，此类高血压患者经休息后症状和血压可获得一定改善。从互联网上搜索“高血压开或乘坐电梯对身体有无影响”的内容，基本的答复为“不会有影响”但也有的答复“电梯运行加减速时，有超重或失重的感觉，若不习惯会紧张，导致血压升高，若本身血压高，会有危险的；有高血压病的人，最好不要开电梯”。一审法院认为，张翠连不论是受汶上医院管理还是受信安公司管理，都是从事汶上医院的电梯司机工作，对其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的损害后果，原、被告均无异议。依据有关部委规章、地方行政规范性文件和行业标准，电梯司机属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持证上岗，从业人员应当身体健康。高血压二级属于体检不合格。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汶上县人民医院电梯司机聘用合同》和被告与信安公司签订的《汶上县人民医院电梯管理承包合同》，为张翠连等从事汶上医院电梯司机工作的全体人员办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是汶上医院的合同义务。汶上医院没有为张翠连等有关人员办理上岗证而让其从事相关工作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背有关规章、行政规范性文件和行业标准的规定，具有一定过错。对于张翠连死亡的损害后果与汶上医院没有为其办理上岗证的过错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由于无法鉴定，法院又不能因此拒绝裁判，所以应当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和能够查询到的现有证据酌情判断。张翠连的死亡是因其患有高血压病，而长期高血压能够造成脑出血致其死亡，因此张翠连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患病。汶上医院的过错在于没有为其办理上岗证，因而没有为其体检，致使张翠连在患有高血压病的情况下从事了电梯司机工作。从有关医学书籍的记载和互联网资料来看，长期乘坐或操作电梯，对高血压病不是毫无影响，而是影响甚小。故酌定汶上医院对张翠连的死亡承担20%的次要责任，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40773.75元×20%=148154.75元。由于被告责任较小，承担20%的责任已属不低，不应再支付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因张翠连在死亡前已与被告不存在劳务关系，三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是被告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综上，对三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汶上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崔向军、崔丹、张效贤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48154.75元。二、驳回原告崔向军、崔丹、张效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9元，被告汶上县人民医院负担3263元，原告崔向军、崔丹、张效贤负担907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汶上县人民医院对张翠连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因张翠连在死亡前已与汶上县人民医院不存在劳务关系，崔丹、张效贤、崔向军起诉汶上县人民医院，要求汶上县人民医院对张翠连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其认为张翠连的生命权受到侵害，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生命权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应适用一般过错原则确定汶上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般侵权行为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是要有损害事实存在，二是要有侵害他人生命权的行为，三是损害事实和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实施行为的主体须有过错。因此崔丹、张效贤、崔向军要求汶上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汶上县人民医院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张翠连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汶上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崔丹、张效贤、崔向军应对汶上县人民医院对于张翠连的死亡结果符合侵权的全部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张翠连是汶上县信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派往汶上县人民医院从事电梯运行服务的电梯司机，2017年8月30日约19时许，张翠连在汶上县人民医院值班期间突然发病，意识不清，于当日19时25分入汶上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于2017年9月12日19时58分宣布临床死亡。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6年9月1日，汶上县人民医院与汶上县信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汶上县人民医院电梯管理承包合同》，约定：“根据职业要求甲方（汶上县人民医院）组织岗位学习和培训，甲方（汶上县人民医院）负责对乙方（汶上县信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聘用人员岗前培训学习及办理电梯司机上岗证。”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电梯司机属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持证上岗，从业人员应当身体健康。高血压二级属于体检不合格。汶上县人民医院没有为张翠连进行过体检，也没有为张翠连办理电梯司机上岗证，违反了上述合同中的约定，亦违背了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的规定，具有一定过错。但对于张翠连死亡的损害后果与汶上县人民医院没有为其办理上岗证的过错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张翠连的死亡是因其患有高血压病，造成脑干出血致其死亡，张翠连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患病，崔丹、张效贤、崔向军仅提供有关医学书籍和互联网资料，不足以证实张翠连因长期操作电梯导致血压升高致其死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汶上县人民医院没有为张翠连办理上岗证的过错与张翠连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由于崔丹、张效贤、崔向军无法证明汶上县人民医院没有为张翠连办理上岗证的过错与张翠连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汶上县人民医院侵权，从而判定其对张翠连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即所谓公平责任原则分配责任。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汶上县人民医院没有为张翠连办理上岗证的过错与张翠连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毕竟张翠连为汶上县人民医院提供了劳动，系在汶上县人民医院工作时死亡，本院酌情判令汶上县人民医院支付张翠连近亲属崔丹、张效贤、崔向军7万元作为补偿。综上所述，崔丹、张效贤、崔向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汶上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30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二、汶上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崔丹、张效贤、崔向军7万元；三、驳回崔丹、张效贤、崔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9元，由汶上县人民医院负担1550元，由崔丹、张效贤、崔向军负担10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7.19元，由汶上县人民医院负担3263元，由崔丹、张效贤、崔向军负担1026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