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5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 负责人：高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邢运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永强。 原审被告：衡水鸿鹄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裕华东路669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李元元。 原审被告：肖红莲。 原审被告：肖进强。 原审被告：田会杰。 原审被告：苏云静。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水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明及原审被告赵永强、衡水鸿鹄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鹄货运公司）、李元元、肖红莲、肖进强、田会杰、苏云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衡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成立，经计算被上诉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不足25%，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过高，认定误工时间超出法律规定，误工期最长不应超过定残日前一天277天。被上诉人出院时没有医疗机构关于出院后护理的意见，护理期应为住院期间43天。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没有主任或制作人签名盖章，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案应扣除事故中冀Ｆ×××××车、冀Ｆ×××××车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应赔偿部分，对该部分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保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营养期过长，被上诉人住院病历长期医嘱为普食，没有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被上诉人出院后的营养期不应超过90天。其他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人保衡水公司上诉状。 杨小明辩称，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杨小明属于十级伤残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杨小明的误工期365天是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作出的，根据最高法院人身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期可以计算到定残前一天，根据伤情可以长于或短于住院至定残前一天。护理期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能力，鉴定意见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情确定的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定州市司法鉴定中心依据杨小明的伤情作出的营养期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定州市杨家庄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无责任方保单应当由投保人提交，不属于被上诉人举证范围。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赵永强、鸿鹄货运公司、李元元、肖红莲、肖进强、田会杰、苏云静未提交陈述意见。 杨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7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公估费等共计23万元。庭审中杨小明表示，因庭前已与赵永强和鸿鹄货运公司调解，除人保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外不再要求赵永强及鸿鹄货运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19时40分许，杨小明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沿定安路由东向西行驶东关小学门口处超车时与由西向东行驶赵永强驾驶的冀Ｔ×××××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后方同向行驶的李元元驾驶的冀Ｆ×××××小型轿车又与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冀Ｆ×××××小型轿车失控向北驶出公路与头东尾西肖红莲停放冀Ｆ×××××小型轿车,田会杰停放的冀Ｆ×××××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五车受损,杨小明受伤。2018年5月14日定州市公安交警大队作出定公交认字[2018]第02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小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永强、李元元负次要责任，肖红莲、田会杰无责任。另查明，冀Ｔ×××××车辆在人保衡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冀Ｆ×××××车辆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查明，冀Ｆ×××××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肖进强，驾驶人为肖红莲；冀Ｆ×××××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苏云静，驾驶人为田会杰。杨小明受伤后，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43天（2018年4月28日至6月10日），2019年1月30日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杨小明的左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71.3%属九级伤残；杨小明的左股骨远端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3%属十级伤残；杨小明的后期医疗费评定约为壹万柒仟元；杨小明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经庭审举证、质证，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对于杨小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5666.2元。2、后续治疗费：1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天数43天=4300元。4、营养费：酌定40元∕天×营养期180天=7200元。5、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23384元÷365天×误工期365天=23384元。6、护理期：23384元÷365天×护理期150天=9609.86元。7、残疾赔偿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年×伤残赔偿指数21%（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酌定为1%）=58930.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小明之父杨国立1946年7月20日出生，母王双燕1951年11月10日出生，扶养人数为3人，其父母的扶养费计算为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1383元∕年×21﹪÷扶养人数3×2人应扶养年限合计21年=16733.01元；杨小明之女杨莲2001年3月17日出生，子杨柏文2004年6月11日出生，扶养人数为2人，其子女的扶养费计算为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1383元∕年×21﹪÷扶养人数2×2人应扶养年限合计5年=5976.07元。以上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2709.08元。10、交通费：杨小明主张1300元，酌情予以认定。11、车辆损失：50326.14元。12、鉴定费：2700元。13、公估费：2512元。综上，杨小明各项损失共计认定393637.48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及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收费票据、公估报告及公估费票据、户口身份信息及家庭关系证明等证据在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冀Ｆ×××××车和冀Ｆ×××××车并未与杨小明驾驶的冀Ｆ×××××车辆发生碰撞，且与杨小明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请求肖红莲、肖进强、田会杰、苏云静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给杨小明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衡水公司和人保保定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按照交强险分项限额的规定，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四项合计214166.2元）由人保衡水公司和人保保定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六项合计123933.14元）由人保衡水公司和人保保定公司按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61966.57元，车辆损失50326.14元由人保衡水公司和人保保定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245704.34元，按照各自的事故责任酌定由赵永强、李元元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数额为245704.34元×15%=36855.65元，由人保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代李元元赔付。综上计算，人保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小明73966.57元；人保保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小明73966.5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小明36855.65元。因诉讼中杨小明放弃对赵永强及鸿鹄货运公司的赔偿请求（交强险赔偿除外），故对赵永强和鸿鹄货运公司的赔偿责任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小明73966.5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小明73966.5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小明36855.65元；三、驳回原告杨小明对被告肖红莲、肖进强、田会杰、苏云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杨小明负担9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负担15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22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衡水公司、上诉人人保保定公司上诉主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杨小明部分赔偿项目金额提出异议。关于伤残等级，一审中被上诉人杨小明提交了定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上诉人杨小明“左股骨远端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3%属十级伤残”，上诉人上诉称对此所提异议的理由是经其医审岗审查计算功能丧失不足25%，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具体计算方法或计算依据，亦无反证否定该鉴定结论，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伤残鉴定意见称要庭下审核，同时表示“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如我公司五天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视为放弃”，但其庭后并未提交申请，应视为放弃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十级伤残鉴定结论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赔偿定残日后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小明并未提交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证明对其主张的365天误工期加以证实，故依照司法解释规定其误工期可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同时，从我国损害赔偿制度设置看，对因伤致残受害人的损害赔偿除了误工费还有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在理论上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因此，受害人定残后收入损失已纳入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范畴，再行主张定残后误工损失，显然属于重复主张，有悖法理，不能成立。对二上诉人要求误工期计至定残日前一天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杨小明的误工费计为17746.21元（23384元/年÷365天/年×277天）。关于护理期，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被上诉人杨小明因事故造成九级、十级伤残，股骨颈、股骨远端骨折的伤情较为严重且对生活造成较大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的150天护理期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裁量范围，与其恢复需要基本相适，故本院对此不再调整；上诉人主张不支持出院后护理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被上诉人杨小明提交的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其营养费主张并无不当，酌定营养期亦属裁量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杨小明已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其被扶养人情况，上诉人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无反证，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冀Ｆ×××××车、冀Ｆ×××××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应承担无责任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案中事故责任划分明晰，损害后果依法应由过错方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正是基于其被保险车辆一方的过错侵权责任以及保险合同关系而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前述两车驾驶人在事故中对被上诉人杨小明的损害后果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具有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基础，故其车辆承保公司亦不应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杨小明的各项损失共计387999.69元（医疗费185666.2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17746.21元+护理费9609.86元+残疾赔偿金5893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09.08元+交通费1300元+车辆损失50326.14元+鉴定费2700元+公估费2512元），由人保衡水公司和人保保定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59147.68元[（误工费17746.21元+护理费9609.86元+残疾赔偿金5893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09.08元+交通费1300元）÷2]、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245704.34元[387999.69元-（10000元+59147.68元+2000元）×2]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赵永强、李元元各承担15%赔偿责任即36855.65元（245704.34元×15%），李元元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人保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赵永强的赔偿责任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上诉人人保衡水公司应赔偿杨小明损失71147.68元（10000元+59147.68元+2000元），上诉人人保保定公司应赔偿108003.33元（10000元+59147.68元+2000元+36855.6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衡水公司、人保保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杨小明对被告肖红莲、肖进强、田会杰、苏云静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小明损失71147.68元”； 三、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小明损失108003.3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杨小明负担10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负担14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2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杨小明负担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负担1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张峰先 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露 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