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川锦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卫星村7、8、12组。 法定代表人：杨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鸿福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人民南路一段97号5幢2层2号。 法定代表人：姜桂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波，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费新民，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费炳翔，男，199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四川川锦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鸿福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费新民、费炳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2.请求改判解除双方在2016年6月6日签订金额为14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3.请求改判鸿福锦公司返还川锦公司已支付的合同首付款65000元。二审过程中，川锦公司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确认金额为14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无效。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费新民、费炳翔父子二人在本案只能作为鸿福锦公司的证人，而鸿福锦公司未申请该二人作证人，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人列为第三人。2.案涉协议书是为了应付行政事业机关的验收签订的假合同，该协议是在2016年6月5日签订的，而收据是在2016年7月8日出具的，显然属于弄虚作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才签订的，依法应确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之一。3.鸿福锦公司提供的产品都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生产厂名、厂址、和中文标识。提供的设备确系“四无”产品，川锦公司在一审庭审的时候就以实物的形式在庭上举证，川锦公司证据充分确凿，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川锦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4.鸿福锦公司明知提供的是不合格产品，必将导致川锦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长期回避不见面，其后又用假合同向法院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川锦公司的合法利益，干扰司法秩序。5.鸿福锦公司提供的设备均属无证不合格产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其以欺诈实施违法行为，故主张合同无效。 鸿福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部分已经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川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第三人费新民、费炳翔均无意见发表。 鸿福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川锦公司向鸿福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19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9143.75元（暂计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12月10日）。 川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川锦公司、鸿福锦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8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无效；2.解除川锦公司、鸿福锦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4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3.鸿福锦公司向川锦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首付款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鸿福锦公司与川锦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川锦公司已收到编号为0096233、0096235的收据，该收据款项并未实际收到，验收使用后作废。川锦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款尾款。2016年6月6日，双方签订《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约定：鸿福锦公司进行水产养殖智能管理信息系统工程的布线、安装、调试等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44000元。到货后进行设备签收，签收中如果发现产品不合规定，应在当天提出异议；鸿福锦公司在接到书面异议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负责处理。双方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在相关人员监督下对设备进行验收。项目在川锦公司通知安装调试完毕且现场培训用户独立操作后7日内进行验收。设备软件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起始日期为《质量验收合格证明书》签署的最早日期或“视同已安装调试完成的项目验收合格”的日期，质保期内软件免费升级。硬件设备按生产厂商质保期执行。如出现正常使用下的货物本身质量问题，鸿福锦公司在接到川锦公司通知后12小时响应，3个工作日内到场完成维修，并承担修理调换的费用。2016年7月5日，川锦公司在鸿福锦公司的《验收单》上盖章确认。 后川锦公司要求与鸿福锦公司重新签订一份《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该合同内容中标的额由原有的144000元修改为184000元，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本案当事人各方均认可按照标的额为144000元的合同来履行的合同。鸿福锦公司自认本案已收到货款65000元。川锦公司陈述其重新签订标的额为184000元的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多向政府申请对该项目的补贴。 川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鸿福锦公司交付和安装的4套“循环水质在线监测系统产品”中的以下项目进行鉴定：1.是否对鱼池的循环水质里的溶氧含量数据和PH数据具有与同类正常产品相同的监测功能进行鉴定；2.对其4套产品的仪表显示屏上所显示溶氧含量数据和PH值数据对申请人饲养锦鲤的经营业务是否具有正确的指导和参考作用进行鉴定；3.对其4套产品是否合格产品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标的额为18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效力。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实际上都是按照标的额为144000元的合同履行，而鸿福锦公司陈述重新签订标的额为184000元的合同系应川锦公司的要求签订，而川锦公司明确表明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系为了拿到更多的政府补贴。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故该份合同无效。2.关于川锦公司要求解除标的额为14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川锦公司认为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未按时履行维修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法院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川锦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标的物在交付时或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川锦公司提出了鉴定申请，但该鉴定只能对标的物的现状进行鉴定，即使现状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法院依然无法推断出标的物在交付时或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川锦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无法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川锦公司应按约支付尾款79000元（144000-65000）。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川锦公司无法按约支付尾款，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案涉合同无法解除的情形下，川锦公司诉请退还货款65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川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鸿福锦公司支付货款79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确认鸿福锦公司与川锦公司签订的标的额为18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无效；3.驳回鸿福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川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1.5元，由鸿福锦公司负担544元，川锦公司负担8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5元，由鸿福锦公司负担312.5元，川锦公司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除川锦公司对2016年6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以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标的额为18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无效，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二审中只就标的额为14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案涉合同）进行评析。根据川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鸿福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川锦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川锦公司在二审中变更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确认案涉合同无效，该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处理。但鉴于合同效力事项属人民法院应审查范围，本院认为，标的额为144000元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 关于川锦公司以设备不符约定，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到货后进行设备签收，甲方在签收中，如果发现产品不合规定，应在当天向乙方提出异议”，而案涉合同以附件形式列明了设备清单，包括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详细参数等，故对于鸿福锦公司交付的设备在签收时川锦公司即可掌握设备名称、规格型号等信息，并明确判断是否与约定一致，现川锦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到货当天即向鸿福锦公司提出异议，视为交付的产品外观上符合合同约定。合同另约定“双方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在双方相关人员监督下对设备进行验收”“项目在乙方通知安装调试完毕且现场培训用户独立操作后7日内进行验收”，根据在案证据，2016年7月5日，川锦公司在鸿福锦公司出具的《验收单》上盖章确认，《验收单》同样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详细参数等信息，应视为川锦公司对设备质量验收合格予以确认。另外，案涉设备于2016年交付使用，川锦公司在鸿福锦公司2019年起诉其交付剩余货款时才以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从川锦公司选择的诉讼路径，本院亦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合理质疑。因此，川锦公司主张设备质量不合格，设备没有生产厂名、厂址、和中文标识等问题，与在案证据认定事实不符，川锦公司以此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川锦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川锦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川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7日后，即2016年7月12日起就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虽认定从2018年1月1日起算，但鸿福锦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川锦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四川川锦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苏 展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