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新塘村李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李丰村。负责人：李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连，女，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喜，男，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系李真连之父。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新塘村李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李丰村”）因与被上诉人李真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丰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李真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丰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真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真连承担。事实及理由：李真连已丧失李丰村集体成员资格，依法不享有本村土地征地款分配等福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司法实务中一般要看是否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人口户籍；二是依法享有该村村民权利和履行村民义务；三是在本村集体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并依赖于本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也就是说，除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以外，还必须结合当事人是否在本村集体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是否依赖于本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本案中，李真连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认可，李真连一直在深圳“打工”，即李真连的生活保障来源于城镇收入，并不依赖于本村土地以维持自己的生存权利，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村集体章程规定的本村村民义务；同时，李真连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一直在李丰村生产、生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故李真连实际上己经完全脱离李丰村集体，己丧失李丰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无权要求享有作为村集体成员才能享有的待遇。综上，为维护李丰村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李丰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真连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作出判决，李真连没有异议。李丰经济合作社认为李真连靠城镇打工的收入来维持生计，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村民义务，没有一直在李丰村工作和生活，但最终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理当驳回。李真连从未弃耕，也积极完成村民委员会下达给村民的义务，结婚前一直在李丰村居住生活，2013年征收李丰村土地分配补偿款时，李真连尚未结婚，依法是具有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李丰村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丰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丰经济合作社承担。李真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真连应得李丰村男女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第二期、第三期分配金额共24500元；2、李真连应得李丰村征地社保养老保险指标分配金额502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丰村合作社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真连于1989年5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登记在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李丰村。2010年至2013年期间，李丰村的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所得征地款分三期汇入李丰村账户，分别是2010年7月29日入账2019492元、2015年3月5日入账2046921元、2015年12月28日入账2177280元。2017年间，李丰村召开村民大会并通过李丰村征地款分配方案，在村集体内分配土地补偿款，李观喜（李真连的父亲）一户共5人，除李真连仅领取了第一期分配款10400元外，其余4人与其他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致，均按照第一期分配款10400元、第二期分配款11500元、第三期分配款13000元进行分配。因李丰村认为李真连是“外嫁女”，不在李丰村所在地生产、生活，丧失被告村集体成员资格不同意分配第二期、第三期土地补偿款给李真连，双方引起纠纷，李真连于2019年1月2日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李真连与湛江市坡头区乾塘镇大仁堂村民委员会旦埔村村民李华富登记结婚，户籍至今尚未迁出李丰村，湛江市坡头区乾塘镇大仁堂村民委员会证实李真连的户口尚未迁入旦埔村，未能享受其村的一切待遇（包括土地及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焦点是李真连在李丰村分配的三期土地补偿款时，是否具有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本案被征收的土地应属于李丰村村民集体所有，而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应属于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所有。李真连的户籍自出生以来一直登记在李丰村，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在2014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之前一直在李丰村居住、生活。而涉案的三期土地分配款均是2013年之前征收李丰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款，在此期间，李真连尚未结婚，依法是具有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李丰村不能以李真连在土地补偿款分配时的婚姻、工作情况否定集体土地在征收时李真连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李丰村在庭审中的陈述，第一期分配款是在2017年发放的，第一期款10400元已经向李真连分配，李丰村以李真连已婚不能参与第二期、第三期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侵犯李真连的合法权益。故李真连要求李丰村支付未分配的第二期、第三期土地补偿款共计245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真连主张其应得到李丰村征地社保养老指标分配金额5020元，因其未能提供依据证明该款的来源及其社保指标分配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新塘村李丰经济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真连支付土地补偿款24500元；二、驳回李真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李真连负担88元，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新塘村李丰经济合作社负担4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真连于1989年5月10日出生并登记户口在李丰村，原始取得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4年10月28日，李真连与湛江市坡头区乾塘镇大仁堂村民委员会旦埔村村民李华富登记结婚，但户口一直未迁出李丰村。因建设需要，李丰村的部分土地被依法征收。2017年4月18日，李丰村制定《李丰村征地款分配方案》，其中第2条规定：“外嫁女及其所生的孩子，无论户口是否在本村，一律不享有分配征地款和本村其它待遇的资格。但，本村现在共有三笔征地款未分配，在任何一次征地款（可累加）打入本村账户至2017年5月1日间才登记注册的外嫁女，可享有分配征地款的资格（注：1、外嫁女是以结婚登记注册的时间为准，举行结婚风俗礼仪，但没有进行登记注册结婚的以生孩子时间为准；2、任何一次征地款打入本村账户前已登记注册结婚的外嫁女不享有该次的分配资格）。”随后，李丰村向每位符合条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34900元。李丰村认为李真连属于外嫁女，不符合《李丰村征地款分配方案》的分配条件，不同意分配征地补偿款给李真连，李真连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李真连认为其出生在李丰村，户口登记在李丰村，原始取得了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虽已出嫁，但户口未迁出李丰村，仍具有李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李丰村应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李丰村认为李真连属于外嫁女，已实际丧失李丰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同意分配征地补偿款给李真连。从双方争议的实质内容可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处理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前提，也是核心所在。但现行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又直接关系到集体资产经营、公共事务管理等重大利益，故在实际操作中，应坚持稳妥、审慎的原则，按照“行政处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模式，更有利于充分、平衡保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和众多农民个体的利益。因此，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真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李真连；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本院予以退还给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新塘村李丰经济合作社。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陈志清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谭龙杰书记员梁艳玲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