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恒，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芳（田国恒之妻），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泽训，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荣（田泽训之妻），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泽晶，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吴桥县。上诉人田国恒因与被上诉人田泽训、田泽晶确认分家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8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国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芳、被上诉人田泽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荣均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田泽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国恒上诉请求：要求撤销该（2019）冀0928民初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并驳回田泽训的一审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田泽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确认2007年8月6日分家协议有效，且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田国恒认为，该协议中第1、2、3项的内容均为无效条款，且经多次诉讼程序中，田凤奎均明确表示该地块由田国恒、田泽晶共同经营，该事实有田凤奎的书面证言可以证明，这是田风奎作为承包经营权人对窑后承包地2.91亩的明确分配方案。因此多次诉讼中田泽训均以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提起诉讼。意在争得该窑后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均未得到法律支持。田国恒认为该协议中的1、2、3项内容所涉及的财产，还有本案三当事人的姐姐的继承份额。而对该三项的财产及财产权利进行赠与，作为财产共有人的田凤奎只能赠与其个人二分之一部分，其子女已经继承其母亲的份额，其无权再行赠与。因此作为窑后地是田风奎与老伴共同经营的土地，其无权处分其他子女继承的份额部分。因此该协议第二项内容无效。如果按赠与法律关系说，赠与合同一般为实践性合同，该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07年8月6日。但多年来该协议一直未与履行。多年来该窑后地2.91亩一直由田国恒耕种，因此认为未与履行的协议只是达成一个意向而已，且只是代表田泽训的个人意思，其他当事人在之后的诉讼中均不予认可协议的内容。因此认为该协议无效。田泽训在一审中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或者是个人陈述，田国恒均未予认可，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因此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田泽训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田泽训多年来经过多次诉讼程序，所立案的诉争法律关系均为窑后地2.91亩的归属问题，均未得到支持。如今又以分家析产立案，内容仍为该窑后地的归属问题，因此认为田泽训是重复立案而恶意提起的诉讼。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田泽训答辩称，田国恒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效、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泽晶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田泽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泽训、被告田泽晶、田国恒均系田凤奎儿子，原、被告三人系兄弟关系。2007年8月6日，在田广明、田广芳、刘殿勇三人主持下，田凤奎与原、被告兄弟三人达成分家赡养协议，该协议第二项内容如下：窑后地归田泽训所有(秋后打完棉花柴为期限）。田凤奎、田泽晶、田泽训在该协议书上按手印确认，田国恒未在该协议书上按手印。2007年10月17日，田凤奎以原、被告三人未尽赡养义务为由，将原、被告三人诉至吴桥县人民法院，吴桥县人民法院受理为（2007）吴民初899号案，经调解确定原、被告兄弟三人所应承担的赡养义务。其后，原、被告三人就分家赡养协议所确定的财产分配问题多次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协议包含两部分内容，一部分内容为田凤奎与原、被告兄弟三人所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以下简称：财产协议），另一部分内容为田凤奎与原、被告兄弟三人所达成的赡养协议（以下简称：赡养协议）。原、被告三人所争议的焦点为，协议中约定窑后地归田泽训所有这一条款是否合法有效，针对这一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但是分家析产纠纷是指家庭成员按血缘、姻缘关系另组建家庭并对原家庭的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由此产生的纠纷，本案财产协议所处分的财产均为田凤奎个人财产，协议中田凤奎对个人财产的处分行为应定义为赠与行为，而非分家析产行为。因此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其次，赠与合同为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赠与人田凤奎将其名下财产赠与原、被告三人，原告田泽训、被告田泽晶均在协议上按手印表示接受赠与，此时赠与人田凤奎与受赠人田泽训、田泽晶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田国恒未在协议上按手印表示接受赠与，其与田凤奎之间的赠与合同不成立，但不对田凤奎与田泽训、田泽晶之间的赠与合同产生影响；再次，从协议内容上看，该协议无原、被告兄弟三人不履行赡养协议即收回赠与财产的约定，且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并不是约定而是法定的，因此赡养协议的履行并非田凤奎对赠与合同成立所设定的条件。涉案协议签订后，田凤奎就赡养问题向法院起诉的行为，亦不应扩大理解为田凤奎作出撤销财产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第四，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田国恒向本院提交了田凤奎书写的三张证明，在其中两张证明中田凤奎表示田泽训未尽到赡养义务，但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是赠与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而非赠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另一张证明内容为：2007年8月6日，田庄村委员会主持下，并对家庭财产作了分割，明确窑后地归田泽训耕种，没有这一回事。家父田凤奎。2009年8月29日。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该期间为除斥期间，超出该期间，赠与人不得再行使撤销权。涉案协议于2007年8月6日签订，2007年10月17日，田凤奎以原、被告三人未尽赡养义务为由，将原、被告三人诉至法院，至田凤奎书写该证明时，田凤奎已不具有撤销权。综上所述，田凤奎将其名下窑后地的承包经营权赠与田泽训，田泽训亦明确表示接受，田凤奎与田泽训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成立，现田凤奎已死亡，原、被告三人为田泽奎的合法继承人，均应受该协议约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令：确认分家协议中窑后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田泽训的约定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田国恒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8民初85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实田泽训曾经起诉过，不应再重复起诉。经质证，田泽训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田国恒提交的证据，经合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实田国训系重复起诉，故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田泽训、田泽晶、田国恒均系田凤奎儿子，三人系兄弟关系。2007年8月6日，在田广明、田广芳、刘殿勇三人主持下，田凤奎与兄弟三人写有分家赡养协议，该协议第二项内容如下：窑后地归田泽训所有(秋后打完棉花材为期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虽然发方包（村委会）通常以家庭户的代表人即“户主”来记载该家庭户所承包土地的具体地址及亩数，但并不意味着“户主”个人对其名下的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的承包方是家庭承包户，即该承包户内的所有成员，而非记载的家庭户的代表人个人。本案中，田泽训一审中提交的地亩册及吴桥县桑园镇田庄村委会书面证明（一审卷34-39页）对承包人口数均有记载，证实田凤奎名下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并非田凤奎个人所享有，而是属于整个家庭承包户成员共有。田泽训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田凤奎名下的土地已分户，故不能证实田凤奎个人对本案所涉“窑后地”享有承包权。由此不能认定田凤奎个人对其名下属于该家庭户承包的土地有权处分。对于一审中田泽训提交的2007年8月6日协议书（一审卷宗第54页），田国恒称其未签名、摁手印，田泽训在一审庭审中（一审卷宗第99页）亦认可田国恒未摁手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田广明、田广方、刘殿勇书面说明（一审卷宗第52页）中也称田国恒没有签字，由此不能认定在该协议经过了田国恒的同意，且一审中田庄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田凤奎名下的地亩数的书面证明中（一审卷38页）显示承包人数为“6人”或“8人”，故不能证实该协议内容系经家庭承包户中所有成员同意，达成的对该户内承包地分割意见且经村委会同意。综上，田泽训未提交证据证实田凤奎名下土地已分户、田凤奎个人对案涉“窑后地”有承包经营权，故不能认定田凤奎有权处分该地块。因在该协议中，田国恒未签字、捺手印，不能证实田凤奎名下的该承包家庭户中所有成员就承包地户内分割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经村委会同意。故田泽训要求确认关于案涉2007年8月6日协议书中第二项“窑后地归田泽训所有（秋后打完棉花材为期限）”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案为确认分家协议效力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定性错误，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8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泽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泽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泽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道富审判员  刘海玉审判员  任俊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