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3行终2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唐河县新春路1292号。法定代表人王吉法，任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蒋琳琳，任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付春霞，该局法制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常平，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君召乡胥店村。法定代表人吕耀北，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洋，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被告）唐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唐河县西岗行政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周天龙，任县长。委托代理人李根长，政府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玉平，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蒋琳琳、委托代理人付春霞、常平，被上诉人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洋，第三人唐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根长、张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社旗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被告（原行政机关）接群众举报，称在大河屯镇郝义飞农资门市部购买的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丰农”牌生物有机肥，不是种麦用肥，使用后减产，属于欺骗行为，要求赔偿。2018年6月1日，被告（原行政机关）以原告涉嫌虚假宣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立案。被告（原行政机关）立案后进行了调查，认为原告公司在销售中对肥料的性能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拟对原告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于2018年9月19日向原告公司送达《听证告知书》，原告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被告（原行政机关）递交听证申请书，2018年10月9日，向原告公司送达听证通知书，定于2018年10月23日进行听证。原告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被告（原行政机关）递交延期听证申请，请求延期三天。被告（原行政机关）于2018年10月22日再次给原告公司送达听证通知书，定于2018年11月2日举行听证。原告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再次向被告（原行政机关）递交延期听证申请，请求延期一周。被告（原行政机关）未予准许，于2018年11月2日举行了听证会，原告公司员工王志强及律师陈光涛参加了听证会。2018年11月5日，被告（原行政机关）经集体讨论决定，同意拟作出的处罚决定。2018年11月26日，被告（原行政机关）对行政处罚决定进行了审批。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唐工商处字（2018）第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的行为属于在销售中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遂依据该法第二十四条及《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180000元。原告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被告唐河县人民政府（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唐河县人民政府（复议机关）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唐政复决（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唐工商处字（2018）第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原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唐河县人民政府（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遂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被告（原行政机关）涉及该案调查的执法人员均有河南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河南省行政执法证。证号：张印（豫R08-656364）、涂瑞勇（豫R08-293054）、夏金山（豫R08-619862）、王勇（豫R08-615621）、姚志军（豫R08-459358）、翟东晓（豫R08-112146）、李东升（豫R08-671113）、冯俊毅（豫R08-733940）。社旗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对于原告所述被告（原行政机关）执法人员身份问题。原告请求法庭核实涉及该案的被告执法人员身份，庭审后，被告提交了涉及该案的执法人员的执法证件。被告作为行政机关，执法应当规范，在对当事人询问或者送达过程中，应当依法出示证件，并将执法证件的号码记录在笔录中，案件调查终结之后还应当将上述执法人员的执法证件附在卷宗中。行政机关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执法，就会避免行政管理相对人的合理怀疑。就本案而言，被告的执法人员均有合法的执法身份，只是未将执法人员的执法证件号码反映在笔录中，也未将执法证件随案附在卷宗中，属于执法过程中的程序瑕疵，原告仅以此辩解，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不合法，而否认被告的执法活动，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上述执法过程中的程序瑕疵，一审法院予以指出，望被告在今后的执法中引起重视，避免出现类似瑕疵。二、对于被告（原行政机关）的适用法律问题。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属于在销售中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违反了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遂依据该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该法第一条规定的立法目的，是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从该法的立法目的及不正当竞争的定义看，该法保护的同行业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只有同样的经营者之间才存在竞争，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关系。就本案而言，被告（原行政机关）的案件来源，是来源于消费者的投诉举报，而不是其他经营者的投诉举报。因此被告（原行政机关）适用该法对原告进行处罚是不当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制定本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四十五条规定，消费者因经营者利用虚假广告或者其他虚假宣传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广告经营者、发布者发布虚假广告的，消费者可以请求行政主管部门予以惩处。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对于经营者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行为，也规定了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因此，对于消费者投诉反映的权益受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作出了规定，予以保护，同时对于经营者的违法行为也规定了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受理案件的来源是消费者的举报，而不是其他经营者的举报，不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因此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执法，被告适用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执法并作出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唐工商处字（2018）第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被告（复议机关）的审查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一条规定，为了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具体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护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应当遵循合法、公正、公开、及时、便民的原则，坚持有错必纠，保障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了复议机关应当对原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的合法性审查。本案中，被告作为复议机关，应当本着坚持有错必纠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复议职责，在审查过程中，对原行政机关的执法程序中的瑕疵应当予以指出，以便原行政机关规范其今后的执法行为。同时，该案的起因是消费者的投诉举报，不属于其他经营者的投诉举报，不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范畴，原行政机关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作为复议机关应当对原行政行为依法作出处理，被告（复议机关）未作严格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唐政复决（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唐工商处字第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唐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唐政复决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依法作出的唐工商处字（2018）第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处罚适当。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唐工商处字（2018）第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登封快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第三人唐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相一致。本院认为：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辖区内消费者的投诉举报有权进行查处,但应依法进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上诉人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案件来源是消费者（农户）的投诉举报，投诉举报的对象是经销商，并非是被上诉人。二、上诉人是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而当时的该法调整的对象主要是经营者，反对经营者不正当竞争，不正当竞争损害的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经营者、经销商等人弄虚作假或者引人误解宣传等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投诉举报查处作出了相关规定。该法调整对象主要是生产经营者或经销商或广告经营者等人与消费者之间的关系。对消费者的投诉举报，一般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处理。四、在唐河县迎宾馆组织营销活动的出资组织者是经销商，不是被上诉人。该营销活动的对象是化肥经销商及种粮大户。本案中的投诉举报者是从经销商中购买的该肥料，该肥料的包装上有使用说明。没有有效证据证实该消费者（投诉举报者）是听取了被上诉人的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才购买使用该肥料。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在处罚程序中规定了告知程序和听证程序。履行告知，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是行政处罚作出过程中应当依法履行的正当程序。听证程序是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证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应当履行正当程序，必要时履行听证程序。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琳审判员 尹乐敬审判员 郭国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廖靓书记员丁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