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32-47。法定代表人：郝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玥琦，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晓艳，女，1984年9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西充县人，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创业总部基地馨凯广场5号楼1501室。法定代表人：李会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晓艳，被上诉人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黄玥琦，被上诉人罗晓艳，被上诉人佳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晓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多份证据单独或互相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罗晓艳知晓已无5万抵10万的优惠，但一审法院对多份证据却视而不见，导致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罗晓艳起诉状能够单独直接证明其知晓已无5万抵10万的优惠。结合《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等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明确告知罗晓艳已无5万抵10万的优惠，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存在片面性的错误。本案关键证据“《京能·海语城项目房款交款通知单》”能够直接单独认定上诉人明确告知罗晓艳已无5万抵10万的优惠，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作用却只字未提，明显与事实不符。《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能够直接充分证明罗晓艳知晓总房款价格和无优惠的事实。《补充合同》也直接证明了罗晓艳已知晓无5万抵10万优惠的事实，双方认可房屋最终交易价格为877911元。二、一审法院在其他事实认定方面也存在多处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佳晋公司收取的5万元费用仅仅认定“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定房源”而忽略5万元还有“团购信息服务费”的性质，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佳晋公司与罗晓艳签署《团购推荐单》的目的是“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定房源”，5万元费用的目的包含“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人民币”和“团购信息服务费”的作用，且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本案中，佳晋公司并未履行《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的义务，罗晓艳并非其推荐或联动带客的客户。因此，佳晋公司收取罗晓艳的信息服务费无合法依据。如经查明，佳晋公司确实未为罗晓艳提供信息服务，则应由佳晋公司予以退还5万元服务费。罗晓艳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的，上诉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驳回。佳晋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本案被上诉人罗晓艳确实是佳晋公司推荐成交的客户，罗晓艳到达涉案项目后通过对项目的了解决定购买，并与佳晋公司签订团购推荐单，后期罗晓艳与上诉人签订购房意向书等均向上诉人出示了推荐单，上诉人对推荐单的存在是认可的，该点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查明，上诉人明确表示知情，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罗晓艳不是佳晋公司推荐的客户，不能成立，其他同一审判决。罗晓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责任、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房团购推荐单中未履行的10万元（团购推荐中载明的交5万抵10万）；2、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团购推荐单中载明的交5万抵10万（按十万为基数）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其上述前两项诉讼请求的具体实现形式为：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100000元经济损失，并以1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二被告签订《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服务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一期，合同期为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海航公司委托被告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被告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合同期内被告佳晋公司代理被告海航公司项目的电商服务，该项目通过线下渠道带访销售的住宅产品被告佳晋公司将收取客户会员电商服务费，客户电商服务费由购房人支付到被告佳晋公司账户、法人账户或股东账户，被告海航公司有权制定和调整销售价格、随时监督被告佳晋公司的线下推广宣传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被告海航公司承诺购房优惠服务可用于购买海语城阶段性推出的可售房源，被告佳晋公司应服从被告海航公司的整体销售节奏和价格体系，按照被告海航公司所确定的售楼条件进行销售，不得超越被告海航公司授权向客户方做出承诺，非经被告海航公司的授权，被告佳晋公司不得擅自给客户任何形式的折扣，被告佳晋公司必须与客户签署相应的电商服务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所有客户购房均由被告海航公司与其签订《天津市商品房预定协议》（认购书）和《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客户与被告佳晋公司签署《居间合同》或《结算确认书》时所缴纳的电商服务费均由被告佳晋公司收取，在客户签订购房合同成功后电商服务费自动转为居间服务费用，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佳晋公司在合同期内，即被告佳晋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与原告签订《团购推荐单》，《团购推荐单》载明“团购组织方：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推荐客户姓名：罗晓艳，团购推荐项目：京能海语城，意向购买房屋：高层，团购活动有效期一栏为空白，特别说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人民币。购房时，请您向开发商出具本推荐单和付款收据，以保障您的优惠权利。签署本说明和与开发商最终签署购房合同的，应为同一人，对此请您充分注意。每份推荐单只能使用一次，用于一套房屋，每套房屋仅能使用一次推荐单。在团购活动有效期内成功购房可享受优惠，否则不能享受优惠”，《团购推荐单》同时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前述《团购推荐单》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佳晋公司支付了50000元团购信息服务费，被告佳晋公司就此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16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海航公司签订了《海语城购房意向书》并向被告海航公司支付了20000元诚意金，该《海语城购房意向书》并未约定原告购房没有优惠。2016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海航公司就海语城小区88号楼104号房屋签订了《认购书》，该《认购书》并未约定原告购房没有优惠。2016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海航公司就海语城88-1,2-104号房屋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原告购房没有优惠。前述《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了购房款、维修基金和契税并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被告海航公司依约向原告交付了房屋。本案庭审中，被告佳晋公司主张其系经过被告海航公司授权后才在《团购推荐单》中约定5万抵10万的优惠，被告海航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原告亦明确表示其与被告佳晋公司签订《团购推荐单》时明知被告佳晋公司做出5万抵10万的承诺是经过被告海航公司授权的。此外，本案庭审中，原告主张其购房时向被告海航公司出示了涉案《团购推荐单》和交款收据，被告海航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但被告海航公司主张，原告出示涉案《团购推荐单》和交款收据时，被告海航公司明确告知原告已经没有购房优惠了。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签订的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及原告与被告佳晋公司签订的涉案《团购推荐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故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及二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从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被告佳晋公司在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涉案《团购推荐单》并收取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的行为系基于被告海航公司的授权委托，亦系履行其在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中负有的合同义务的行为，且本案庭审中，被告佳晋公司主张其系经过被告海航公司授权后才在《团购推荐单》中约定5万抵10万的优惠，被告海航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原告亦明确表示其与被告佳晋公司签订《团购推荐单》时明知被告佳晋公司做出5万抵10万的承诺是经过被告海航公司授权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和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及《团购推荐单》的约定，应认定涉案《团购推荐单》中载明的“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人民币”的内容直接约束原告和被告海航公司，原告据此享有在被告海航公司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的购房优惠权利，被告海航公司则据此向原告负有相对应的合同义务。涉案《团购推荐单》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佳晋公司支付了50000元团购信息服务费并与被告海航公司先后签订了涉案《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即原告实际成功购买了被告海航公司开发建设的海语城88-1,2-104号房屋，同时，原告在购房过程中依约向被告海航公司出示了涉案《团购推荐单》和交款收据，但被告海航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向原告履行在其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的合同义务，故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系违约行为，被告海航公司应据此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海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考虑到涉案《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海航公司在客观上已无法向原告履行在其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的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海航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虽另主张被告佳晋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自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如前所述，被告佳晋公司并非原告购房优惠权利对应的合同义务主体，其对原告并无违约行为，且原告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海航公司虽抗辩称其未收取原告团购信息服务费，亦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但其该项抗辩理由与一审法院前述分析结论相悖，且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被告虽另抗辩称，被告海航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已明确告知原告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优惠，原告在此情况下仍然与被告海航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应视为原告放弃团购推荐单中约定的5万抵10万的优惠，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二被告未就其主张的上述告知行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海航公司提交的涉案《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均未约定原告购房没有优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团购推荐单》载明的“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人民币”的内容仍然合法有效，并未变更，原告仍然享有购房优惠权利，二被告该项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晓艳经济损失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罗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罗晓艳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原告罗晓艳”。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内容可知，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佳晋公司与罗晓艳签订《团购推荐单》对海航公司具有约束力。罗晓艳与海航公司签订的《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团购推荐单》、《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罗晓艳为购买本案涉案房屋订立，是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磋商过程。根据罗晓艳的陈述，其与海航公司在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前，海航公司已告知其5万元不可以退还，也不能计入总房款，更没有抵扣10万元的优惠。二审庭审中，罗晓艳亦表示知晓房屋总价，但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房屋价款并未有优惠。罗晓艳在明知所购房屋没有优惠的情况下仍然与海航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行为显系对此前签订的《团购推荐单》内容的变更，即《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五万抵十万优惠已不再执行，现罗晓艳仍主张海航公司履行五万抵十万优惠不能成立，罗晓艳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佳晋公司收取的罗晓艳五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鉴于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海航公司应向罗晓艳返还五万元，并自罗晓艳与海航公司2016年11月16日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至该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裁判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51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罗晓艳50000元；三、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罗晓艳利息；四、驳回罗晓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由罗晓艳司负担2300元，由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 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