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9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266号恒大华府五号商业五层。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投西柏坡宏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建设北大街御景花园1单元803号。法定代表人：王同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旅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9号。法定代表人：杨景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石家庄公司）、河北建投西柏坡宏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旅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大石家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宏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萍、被上诉人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大石家庄公司、宏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上诉人偿还本金8061万元，并以4881万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和罚息；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宏越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恒大石家庄公司代为支付款项后，有权向宏越公司追偿；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旅投公司在转股后交公章前签订《借款合同》显属越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16日旅投公司转移宏越公司股权，同日签订《借款合同》，4月19日移交宏越公司公章，但转移控制权后旅投公司仍控制宏越公司与自己签订《借款合同》，属于利用公章便利的越权处置。另外旅投公司承认签订《借款合同》并非按“原委贷继续履行”，只是原委贷为基础，若以委贷为基础签约就存在协商空间，越权签约则剥夺宏越公司协商谈判的权利。2.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第一项支付（8304万元）本金中243万元和利息274.5万元的判决部分。8304万元由本金和利息构成，一审法院将8304万元认定为单纯本金，不认可构成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中的8304万元是由原委贷协议本金4881万元和三种利息：1281万元（4881万元在2016年12月20日前产生）、464.6万元（4881万元在2016年12月21日-2018年4月16日产生）、1676.8万元（19524万元在2016年12月21日-2018年2月28日产生）构成。二上诉人对4881万元本金和利息1281万元、464.6万元无异议，对1676.8万元利息计算有异议。因为被上诉人旅投公司在2017年12月28日取得承兑汇票，即可对外背书使用，等同于取得现金，因此应以该日作为还款日（利息截止日），而不应将承兑汇票到期日作为还款日（利息截止日），被上诉人的计息时间延长了60日，多计利息约243万元。另外，如果原委贷协议继续履行，本金部分应继续计息，利息部分不会再计算计息，而在新《借款合同》将原本金和利息合并为新的本金，统一计息，实质等于对原来利息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因8304万元构成中未计算复利，就认定《借款合同》不存在复利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旅投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涉嫌伪造，一审法院认定宏越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旅投公司未提供缴纳律师费的凭证，仅凭律所开具的发票和说明就认定已经缴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服务合同》于2018年3月7日签订，当时旅投公司未起诉，甚至未签订《备忘录》、《借款合同》，对未产生的诉讼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显然不合情理，另外经查询，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成立时间2019年1月17日，《法律服务合同》明显是伪造的倒签合同。4.《备忘录》约定“乙方（恒大石家庄公司）不提供股东借款的，由乙方直接代标的公司（宏越公司）向甲方（旅投公司）清偿。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备忘录》判令宏越公司承担或由恒大石家庄公司代为承担借款，而不应两公司共同承担，即使判令两公司共同承担，也应考虑代付关系，确定恒大石家庄公司在代付后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共同承担且未确定恒大石家庄公司的追偿权，属于对代付和追偿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旅投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恒大石家庄公司主张公章交接的情况自相矛盾，旅投公司作为出借人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1）《备忘录》约定对于截止股权转让日的剩余债务，由旅投公司和宏越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恒大石家庄公司对借款本息同意债务加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备忘录》没有约定《借款合同》应该在恒大石家庄公司取得宏越公司控制权之前还是之后签订，故恒大石家庄公司主张旅投公司越权没有事实依据。（2）恒大石家庄公司提供的《印章移交表》上移交前后的公章印模一样，均有缺口，而旅投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原件和原11份委贷协议原件中宏越公司的印章都是一致的，没有缺口标记。显然印章在移交后，恒大石家庄公司已在公章上做了标记，又补办了移交表。恒大石家庄公司提交的《印章移交表》与实际记载的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借款合同》为旅投公司越权签订。（3）恒大石家庄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对各笔委贷的本金及利息知晓认可，在《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中对于其如何清偿委贷债务也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借款合同》中本金的计算只能按照原委贷协议约定计算，并不存在所谓协商空间。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304万元正确且符合法律规定，旅投公司已经按约将该笔本金出借给了宏越公司。（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签订的《借款合同》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且前期各笔委贷债务的利率均低于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认定8304万元为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4.2条的约定：“标的企业（宏越公司）接收该资金对应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兑现后2个工作日向债权人偿还完毕”，接收并使用该承兑汇票的主体是宏越公司，且恒大石家庄公司也认可并知晓该汇票在到期后(即2018年2月28日)才兑现，故19524万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2月28日计算符合约定。3.《法律服务合同》真实合法，记载日期2018年3月7日仅为笔误，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日向旅投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25万元的发票，2月21日旅投公司已向佳诚所转账支付律师费。4.按照《备忘录》第三条的约定，恒大石家庄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股东借款的，由恒大石家庄公司直接代宏越公司向旅投公司清偿债务。据此恒大石家庄公司对该笔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应由宏越公司和恒大石家庄公司共同偿还，至于恒大石家庄公司行使追偿权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旅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宏越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共同偿还旅投公司借款8304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744645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按年10.6875%的罚息（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2298940.79元）；2.请求判令宏越公司支付旅投公司律师费2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宏越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旅投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对于债权、债务处理约定在协议第四条，“1、标的企业（即宏越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标的企业继续享有或承担；2、乙方（即恒大石家庄公司）向标的企业提供资金用于清偿标的企业截至2016年12月20日委托贷款本金及利息30810万元的80%共计24648万元，标的企业接收该资金对应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兑现后2个工作日内向债权人清偿完毕；3、标的企业剩余20%部分的债务由标的企业与债权人按原委贷协议执行”。2018年4月11日，旅投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签订《备忘录》，就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备忘录》第三条约定“标的公司（即宏越公司）对甲方（即旅投公司）按股转日（即2018年4月16日）计算的剩余债务，由标的公司与甲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对此部分债务截止借款到期日的本息由乙方（即恒大石家庄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向标的公司提供股东借款，并由标的公司偿还甲方。乙方不提供股东借款的，由乙方直接代标的公司向甲方清偿。”2018年4月16日，旅投公司与宏越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旅投公司向宏越公司出借8304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借款利息7.125%，该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对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利率按日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利息到期时随本清。”合同签订后，旅投公司按约向宏越公司的指定账户转账给付了8304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宏越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恒大石家庄公司也并未按照约定提供股东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本金830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借款天数为167天，借款期限内利息为（83040000×167×7.125%÷360）2744645元。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上浮后，罚息利率为年10.6875%。旅投公司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于2018年3月7日与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因代理律师转所，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认可案件律师费25万元由旅投公司付至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2019年1月2日，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向旅投公司开具三张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859874、No.00859875、No.00859876、），三张发票合计金额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旅投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备忘录》，与宏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宏越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不真实，但该《借款合同》的签订符合《备忘录》中关于对委托贷款剩余债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约定，且宏越公司实际收到了借款8304万元，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借款合同》上宏越公司的印章系假章。故宏越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抗辩《借款合同》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宏越公司主张8304万元构成没有合理解释，而且涉及提高利率和计算复利。旅投公司提交了《关于案涉8304万元的相关说明》、委托贷款协议及展期协议用于说明8304万元系原委托贷款的本金及对应的利息合计而来，并没有提高利率和计算复利的情形，宏越公司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计算不合理，且恒大石家庄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偿还了部分原委托贷款债务中本金和利息24648万元，说明宏越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对于各笔委托贷款的本金及对应的利息、展期利息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宏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旅投公司以与宏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借款关系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旅投公司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宏越公司没有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恒大石家庄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股东借款，应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代宏越公司清偿债务，且其代偿责任并不免除宏越公司的清偿责任。故，应由宏越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共同偿还8304万元的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7.125%，该利率为固定年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宏越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折合年利率为10.687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旅投公司主张借款逾期年利率为10.6875%，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旅投公司主张由宏越公司支付律师费25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旅投公司主张由宏越公司支付律师费25万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判决：一、宏越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旅投公司借款本金8304万元、借款期内利息2744645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6875%计算罚息；二、宏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旅投公司律师费25万元；三、驳回旅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旅投公司提交了其向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25万元律师费的银行回单。本院认为：旅投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备忘录》，以及旅投公司与宏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关于恒大石家庄公司主张《借款合同》系旅投公司越权签订的问题。一审认为该《借款合同》的签订符合《备忘录》中关于对委托贷款剩余债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约定，且宏越公司实际收到了借款8304万元，对此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恒大石家庄公司关于《借款合同》系旅投公司越权签订的主张本院不支持。二、关于恒大石家庄公司主张8304万元中多计算243万元的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标的企业（宏越公司）接收该资金对应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兑现后2个工作日向债权人偿还完毕”，该约定说明在汇票到期(即2018年2月28日)兑现后2个工作日内给付债权人，且接收汇票和给付款项主体均为宏越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认为旅投公司2017年12月28日取得商业承兑汇票就等同于取得现金的理由不成立，故对恒大石家庄公司认为多计算60日、多计算利息243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74.5万元利息计算问题。按照《备忘录》第三条的约定：“标的公司（即宏越公司）对甲方（即旅投公司）按股转日（即2018年4月16日）计算的剩余债务，由标的公司与甲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对此部分债务截止借款到期日的本息由乙方（即恒大石家庄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向标的公司提供股东借款，并由标的公司偿还甲方。”宏越公司与旅投公司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数额是8304万元，且旅投公司向宏越公司出借款也是8304万元。另外，恒大石家庄公司对构成8304万元中的本金和一部分利息是认可的，且在第二个问题中所述，恒大石家庄公司不认可的部分利息主张亦不成立，结合《备忘录》第三条的约定，宏越公司向旅投公司应付的债务合计为8304万元，一审法院判令恒大石家庄公司承担以8304万元为基础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四、旅投公司提供的律师费转账回单、发票、《法律服务合同》可以证明其已支付了律师费，恒大石家庄公司认为《法律服务合同》的落款时间存在问题，旅投公司称系笔误造成，该解释较合理，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宏越公司应承担该律师费。一审认为恒大石家庄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股东借款，应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代宏越公司清偿债务，且其代偿责任并不免除宏越公司的清偿责任，应由宏越公司与恒大石家庄公司共同偿还8304万元的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恒大石家庄公司、宏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5元，由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河北建投西柏坡宏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瑞良审判员  赵国栋审判员  周继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璇书记员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