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东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东辉公司支付中煤公司工程款1681193.27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错误。原审认定2014年7月23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缺乏依据。案涉工程一直未完成结算，欠款数额在起诉前尚未最终确认，因此至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为进行工程结算，中煤公司与东辉公司一直保持沟通，中煤公司每年都派人前往东辉公司进行商讨催促。此外，一审法院认定6640133.69元系原煤仓工程与地基工程的两项之和错误，该款仅仅是原煤仓工程款。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4月竣工验收，资料交接由东辉公司业务人员签字，符合施工惯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东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中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辉公司支付中煤公司工程款1681193.27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681193.27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3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至2017年6月28日利息为295876元），本案诉讼费由东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4月，原告中煤公司与山西东辉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09-1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山西东辉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汾阳市××区的400万吨/年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中煤公司施工建设。2009年9月10日，原告中煤公司与山西东辉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山西东辉煤焦化股份有限公司400万吨/年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中煤公司承包范围变更为“原煤仓土建工程（不含地基工程）”。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对相关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之后，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曾委托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核算，2014年7月22日，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竣工结算作出晋新高结编制[2014]008号审核报告。该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总造价为10527974.80元，扣除被告（甲方）供材后实际计算为6640133.69元；其中，原告中煤公司承建的“原煤仓土建工程（不含地基工程）”造价为6553740.97元；其他：原煤仓电气安装工程造价为20548.8元、原煤仓采暖安装工程造价为65843.92元。另查，被告已经给付原告中煤公司工程款4523326.82元。2010年7月19日，山西东辉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月9日，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2017年6月，原告中煤公司以山西东辉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及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被告山西东辉煤化工有限公司、被告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2日，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晋新高结编制[2014]008号审核报告后，原告以该审核报告为依据向被告东辉公司主张权利，在被告东辉公司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时，原告中煤公司应就己方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举证，但原告中煤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7年6月间（向该院起诉时间）原告中煤公司曾向被告东辉公司主张过所欠工程款项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我国民法总则的的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故原告中煤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2014年7月22日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7年6月原告中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诉讼时,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中煤公司依据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晋新高结编制[2014]008号审核报告主张权利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另外，原告中煤公司主张依照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竣工结算作出晋新高结编制[2014]008号审核报告结论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总造价为10527974.80元，扣除被告（甲方）供材后实际计算为6640133.69元，再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4523326.82元后，应再给付原告中煤公司剩余工程款1681193.27元，原告中煤公司该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被告东辉公司给付其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全部工程款，而原告中煤公司通过与被告前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只承建了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其中“原煤仓土建工程（不含地基工程）”，原告无权就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全部工程款主张权利，而原告中煤公司承建的“原煤仓土建工程（不含地基工程）”造价为6553740.97元。综上，原告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94元，由原告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本院就晋新高结编制（2014）008号审核报告，前往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应业务档案。中煤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始档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报告能够反映中煤公司的工程款的数额，该报告审查的是东辉公司兴建由中煤公司具体施工的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项目，工程资料签证非常详细，该报告是依据工程资料及签证作出的，是真实可靠的；其次，从资料持有人分析，只有中煤公司和东辉公司才持有上述材料，鉴定机构使用的资料就是中煤公司报给东辉公司的资料，且从档案中记载的委托人是东辉公司；再次，从鉴定机构提供的报告分析看，原始业务档案封面表明委托人是东辉公司，故可以认定委托人是东辉公司，即使没有东辉公司的盖章，不影响鉴定报告的合法性。东辉公司质证认为对业务档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在业务档案中并未发现东辉公司的委托书，现该报告的委托人不明，并且建设工程的资料由中煤公司和东辉公司持有，故不能断定该报告的委托方是东辉公司，且中煤公司自认以及业务档案显示东辉公司对该编制报告并未予以认可，档案中工程竣工编制结果表东辉公司并未盖章予以确认，双方就案涉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庭审过程中中煤公司提供的材料，涉案工程仍有六项尚未完工，该份编制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曾委托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造价进行核算，2014年7月22日，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晋新高结编制[2014]008号审核报告,内容为该400万吨洗煤厂技术改造工程总造价为10527974.80元，扣除东辉公司供材后实际计算为6640133.69元,其中，原煤仓土建工程造价为6553740.97元,原煤仓电气安装工程造价为20548.8元,原煤仓采暖安装工程造价为65843.92元,前述三项工程承建方均为中煤公司,东辉公司主材预算价为3887841.11元。二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东辉公司尚欠中煤工程款金额；3、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6月15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10日，约定合同工期为120天，至今已逾十年。东辉公司认可中煤公司实施了案涉工程，且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前，东辉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共计4523326.82元。现东辉公司以中煤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东辉公司应就中煤公司实际所施工程支付相应价款。关于东辉公司尚欠中煤公司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编制报告业务档案中明确记载委托单位为山西东辉新能股份有限公司，东辉公司主张案涉编制报告并非其委托作出，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据东辉公司委托山西新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中煤公司所施工程价款为6640133.69元。减去已付款，东辉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欠中煤公司为2116806.87元。现中煤公司自认东辉公司尚欠其工程价款1681193.27元，并以此金额主张东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东辉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按东辉公司审核后工程形象进度造价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审计完付至工程总价的90%，剩余10%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本案中，东辉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中煤公司所施工程量、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均不予认可，亦未与中煤公司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中煤公司权利尚不明确，不宜认定中煤公司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东辉公司的此项辩不予采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中煤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8月23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81193.2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8月23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94元，由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4元，由被上诉人山西东辉新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晓凤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