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红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额尔敦巴根，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阳，男，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黑龙江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延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上诉人华红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晓阳、杨延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额尔敦巴根，被上诉人刘晓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以及被上诉人杨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红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红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晓阳、杨延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事实不存在，与事实不符。华红军出示的证据证明，2009年10月25日华红军向刘晓阳母亲刘某1汇款4.2万元，金额和时间均与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内容一致，刘晓阳不能就该笔款项提供合理解释。刘晓阳及其父亲刘某2当时认可将房屋卖给华红军，华红军支付合理价款，并实际取得房屋十年之久。十年间，华红军多次翻新扩建，刘晓阳多次返回大杨树，对房屋居住情况非常了解，从未对房屋权属提出过异议。刘晓阳在其父亲刘某22018年去世后，才开始主张房屋所有权，存有恶意。二、杨延鹏与刘某2一家人关系亲密，知道房屋虽然登记在刘晓阳名下，但系刘某2出资建成，实际所有权人为刘某2。作为东北农村一个并未分家的大家庭，父亲在家庭事务中拥有最高权威，刘某2完全可以决定家庭共同财产的处置，房屋登记权利人刘晓阳一定会服从并配合父亲刘某2的意愿。刘某2出售房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刘晓阳应当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请求法院维护善意第三人华红军的交易利益。刘晓阳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论，不认可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一、关于协议的形成过程，华红军与杨延鹏的陈述相互矛盾。华红军、杨延鹏明知房产系刘晓阳所有，却表述仅与刘某2协商买卖房屋事宜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仅凭杨延鹏的陈述便认定华红军与刘某2协商买卖房屋，明显证据不足。华红军与刘晓阳、刘某2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二、华红军支付4.2万元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间隔六个月，而此期间刘晓阳父母的工资是由杨延鹏代为领取后，通过汇款的方式转给刘晓阳父母，所以不能认定此款是购房款。三、刘晓阳不知道房屋已被出让以及华红军实际占用房屋。2018年5月底，刘晓阳得知大杨树**区准备开发拆迁，办理有关事项时才知道华红军主张购买房屋一事。四、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刘晓阳”并非刘某2本人书写，华红军主张刘某2是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红军的上诉请求。杨延鹏辩称，虽然其帮助刘某2代领工资，但4.2万元与工资没有关系，是华红军的购房款，同意华红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阳、杨延鹏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晓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红军提供的有“刘晓阳”签名的房屋买卖协议载明，刘晓阳自愿将位于大杨树**住宅一套及西侧车库杂物间一间出售给华红军，房屋价款4.2万元，协议签订之日，刘晓阳交付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华红军支付房款。协议落款处有“刘晓阳”签名。刘晓阳抗辩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自己对房屋出售一事不知情，也从未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经文检鉴定，协议上“刘晓阳”签名字迹的确不是刘晓阳书写(刘晓阳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经查，2009年，经杨延鹏联系介绍，华红军与刘晓阳的父亲刘某2协商买卖案涉房屋。因刘某2当时在深圳市居住，双方通过邮寄方式完成书面协议签字手续。寄回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甲方（房屋所有权人）处有“刘晓阳”签名字迹。而后杨延鹏在该协议上以证明人身份签名。杨延鹏将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华红军，华红军将房款4.2万元交付给杨延鹏。杨延鹏于2009年10月25日将该款汇至刘某2妻子刘某1银行卡账户。2018年初，刘某2因病去世。2018年8、9月间，刘晓阳回到大杨树东，向华红军索要房屋遭拒,遂成讼。协议中“刘晓阳”三字为何人所签不得而知。华红军认可与刘晓阳不相识，协议不是双方当面签订，是通过杨延鹏转交。杨延鹏述称房屋产权归刘晓阳父亲刘某2所有，其联系介绍华红军与刘某2协商并通过邮寄方式完成签字手续，房屋买卖过程中未联系过刘晓阳。另查明，案涉房屋位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区，于1987年建造，为砖木结构平房住宅，建筑面积96平方米，初始登记在刘晓阳名下，未曾变更。现该房屋由华红军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刘晓阳名下，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应推定属于刘晓阳所有。华红军主张与刘晓阳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当对双方达成买卖合意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红军出示的房屋买卖协议经文检鉴定不是刘晓阳本人所签，又无其他证据证实系刘晓阳授权他人代签协议或事后刘晓阳对买卖关系予以追认，其主张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因此对华红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延鹏系房屋买卖联系人、证明人，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华红军要求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华红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红军提交两组证据：1.大杨树镇农垦美社区和大杨树东派出所于2019年7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作为四邻出具证明一份（后附四人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华红军及其父亲华某自2009年3月至今，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2.证人孔某、刘某3、刘某4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房屋归刘某2所有，只是登记在刘晓阳名下，刘某2将房屋出售给华红军。经质证，刘晓阳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社区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没有明确表述华某、华红军所住房屋为案涉房屋，四邻出具的证明内容有建房注册号、房产证号、地号，明显超出证人的证明范围，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中三名证人与案涉房产存在利害关系，是从个人认知角度推定房屋所有权人是刘某2，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对抗物权登记公示效力，不予认可。杨延鹏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系一审判决后取得，属于二审新证据，因刘晓阳一审提交的鄂伦春自治旗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告知书复印件中记载，案涉房屋坐落于鄂伦春自治旗**社区，故该社区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华红军及其父亲华某自2010年起居住在案涉房屋，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四邻证明记载华某居住案涉房屋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3月，与社区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符，且该证明中关于建房注册号、地号、房产证号的证实内容确实超出一般邻居所能了解的范围，鉴于该四名邻居未能出庭加以解释说明，故对四邻证明不予采信；证据2中证人孔某系刘晓阳的嫂子，证人刘某3系刘晓阳的哥哥，证人刘某4系刘晓阳的妹妹，三名证人均系刘晓阳的亲属，证明父亲刘某2将房屋出售给华红军并不能令三人就案涉房屋取得相关利益，且与母亲刘某1收到4.2万元房款的事实相符，故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但三名证人称案涉房屋归刘某2所有，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内容不符，且没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房屋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红军及其父亲华某自2010年起居住在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第二，刘晓阳的父亲刘某2是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华红军，如果存在出售行为，该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针对焦点一，即合同效力问题。华红军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刘晓阳”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写，刘晓阳亦明确表示不予追认签名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不是刘晓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确认“刘晓阳”字迹系何人书写，因此该合同仅有单方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生效。针对焦点二，即刘某2是否出售房屋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华红军提交的其所持有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向刘晓阳母亲刘某1汇款4.2万元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孔某、刘某3、刘某4的出庭证言，案涉房屋所在社区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杨延鹏的陈述意见，可以充分证实刘晓阳的父亲刘某2将刘晓阳名下的房屋以4.2万元价格出售给华红军的事实存在。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刘晓阳，刘某2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华红军要求刘晓阳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红军提出刘某2出售房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刘某2曾以刘晓阳名义与华红军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且华红军主张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09年，时年刘晓阳45岁系成年人，刘某2并没有代理权限，华红军所称“刘某2完全可以决定家庭共同财产的处置，房屋登记权利人刘晓阳一定会服从并配合父亲刘某2的意愿”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符合该法条所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红军提出对案涉房屋多次翻新扩建的上诉理由，因其一审时未就添附问题提出具体诉请，故本院不予审查确认，当事人可以另诉主张。综上所述，华红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华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