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茜，女，1970年3月2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通源智选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法定代表人：臧奉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林，国浩（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8647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之翔，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700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广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国际汽贸城二期。法定代表人：林毅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林，国浩（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8647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之翔，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700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龙，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韦茜因与上诉人贵阳通源智选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被上诉人贵州贵广丰田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广公司”）、黄正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1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求；2、本案原审、重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审理中，韦茜主张上诉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部分变更为其当庭提交的《原告陈述》：一、判令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韦茜名下车辆（车牌号贵Ｊ×××××）过户出韦茜名下，如逾期不履行过户，则一次性支付韦茜赔偿款50000元；二、判令贵Ｊ×××××车辆2015年12月31日以后的全部违章责任由通源公司承担，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负责处理。如逾期不处理，赔偿韦茜违章罚款、滞纳金、扣分损失等105300元；三、判令通源公司赔偿韦茜因违约造成的相关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通行费、印刷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101462万元。通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通源公司和韦茜之间的行为行纪法律关系，贵广公司为韦茜的收款人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2、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或者人格权纠纷；3、一审判决酌情认定通源公司承担5000元的损失赔偿无法律依据。黄正龙辩称：有合同才属于合同纠纷，本案没有合同存在就不属于合同纠纷。贵广公司辩称：我方答辩意见同通源公司一致。通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韦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韦茜对其主张通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韦茜举证了大量虚假出租车发票等证据，二审又改为估算交通费等损失，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判决通源公司承担5000元的赔偿责任，并将案件受理费全额分配给通源公司。一审判决酌情认定通源公司承担损失费用5000元于法无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韦茜辩称：这个案件的律师费以及其他费用是实际产生了的，一审判决的5000元理应由通源公司承担。黄正龙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贵广公司辩称：同意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韦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原告名下的贵Ｊ×××××车行驶，并立即办理过户手续；2.判令被告立即处理贵Ｊ×××××车2015年12月31日以后的全部违章处分、罚款及其他一切责任；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身份信息占用费、精神损失费、加班费、交通费等，共计101,462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律师代理费；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1月24日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被告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原告名下车辆（车牌号贵Ｊ×××××）办理过户至其公司名下；2.请求判令被告通源公司因逾期不办理过户，一次性向原告赔偿50,000元；3.判令三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承担原告因车辆违章导致的相应行政罚款、滞纳金、扣分损失、交通费、误工费、代理律师费等各项损失193,050元，逾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迟延履行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其于2019年1月24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原告韦茜与被告通源公司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韦茜将自己名下长安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贵Ｊ×××××）的所有处置权移交给被告通源公司，双方协议车辆价格为20,000元。原告需将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等所有部资料交给被告通源公司进行销售使用。原告将车辆交给被告通源公司时后，该车辆产生的相关脱审脱保的费用、车辆交通事故或违法行为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通源公司负责。车辆处置成功后的过户费由被告通源公司负责，被告通源公司应于10个工作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应积极配合、提交完备材料。车辆处置成功后，最终销售价与协议价之间的差额作为被告通源公司佣金。被告通源公司提交财务会计凭证一份载明，2016年1月6日被告通源公司收到被告黄正龙交来的长安铃羊车款（贵Ｊ×××××）21,000元。结合被告通源公司刷卡凭证，可以推定被告黄正龙曾向被告通源公司购买本案所涉的车牌号为贵Ｊ×××××的车辆。另外，结合证人汤某的陈述以及一般的交易习惯，亦可推定，被告通源公司向被告黄正龙交付了本案所涉及的车辆（贵Ｊ×××××）。但是，在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在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本案所涉及的车辆（贵Ｊ×××××）产生违章行为的具体责任人。原告韦茜丈夫黄翔于2015年12月31日向被告贵广公司购买丰田牌车辆一台，车款价税合计201,800元。2016年2月19日，被告通源公司将原告韦茜名下的车辆（贵Ｊ×××××）出售价款20,000元转账给被告贵广公司，作为置换款冲抵黄翔部分的购车款。另查明，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载明，车牌号为贵Ｊ×××××的车辆登记在原告韦茜名下，车辆识别代号：LS5H2CBR6DB037801，发动机号：D7DY07034。车辆违章记录清单载明，该车辆在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违法记录，包括违法地点，违法行为，采集机关，处理标记（均为未处理）等信息，但该清单未明确被处罚的机动车驾驶人，罚款的金额和扣罚的分数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一，关于被告通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通源公司签订《中介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车辆处置权人为被告通源公司，被告通源公司将车辆出卖给被告黄正龙。被告通源公司对车辆进行了处置，根据双方约定，车辆处置成功后的过户费由被告通源公司负责，被告通源公司应于10个工作日内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通源公司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且放任案涉的车辆不断产生交通违法行为，被告通源公司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通源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关于被告通源公司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合同案件中主张损害赔偿一般适用“填平规则”，即给守约方实际造成多大损害，就由违约方赔偿多少损失。因此，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通源公司因逾期不办理过户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当结合对方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确定。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通信费及资料印刷费、误工费的损失费用的问题。在审理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费用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足以作为认定产生上述费用的准确依据。另外，根据本案的基本情况，并考虑被告通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实际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通源公司赔偿交通费、通信费及资料印刷费、误工费的损失费用共计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违章罚款、滞纳金、扣分损失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交通管理部门对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行为的处罚对象是机动车驾驶人。原告提交的证明和清单并未明确，原告系相应违法行为的被处罚人，并且该证据也未载明罚款金额和扣罚数额。另外，根据清单显示，车牌号为贵Ｊ×××××的车辆存在的相应违法记录未进行实际的处理，且原告也并未替代实际责任人接受了相应的处罚。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交通违法行为而产生了实际的损失，按照民事赔偿制度“填平规则”的基本原理，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章罚款、滞纳金、扣分损失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可在依照相应规定接受处罚后基于违约责任依法向被告通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的问题。在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并且当前我国并未全面实行律师强制代理制度以及律师费转移支付制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的诉请，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告贵广公司以及被告黄正龙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通源公司将车辆价款20,000元支付给被告贵广公司，被告贵广公司仅是作为原告方的指定收款人，被告贵广公司并非中介服务协议的当事人，故原告韦茜主张被告贵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原告与被告通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通源公司与被告黄正龙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直接要求被告黄正龙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正龙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通源通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韦茜损失费用5,000元；二、驳回原告韦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61元，由被告贵阳通源通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韦茜向本院提交了其一审已提交的证据，本院以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作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在本案诉讼中，为委托律师代理，韦茜已向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元，已向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000元。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韦茜的上诉请求，虽然其在二审提交的《原告陈述》形式上系变更其上诉请求，但其已明确表示以其递交的上诉状上载明为准，故对《原告陈述》中对上诉请求的变更，本院不予采纳。并且，韦茜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撤回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是事实，但一审法院开庭笔录明确载明，韦茜当庭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且韦茜无证据证实一审开庭笔录记载不实，故本院明确韦茜的上诉请求为支持其变更后的原审诉讼请求第二项至第四项。本案中，韦茜与通源公司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合同约定通源公司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处置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涉案贵Ｊ×××××号车辆自交付通源公司之日，所有权已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并且，涉案合同还约定了，韦茜将车辆交付通源公司时后，该车辆产生的交通事故或违法行为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通源公司负责。即使涉案贵Ｊ×××××号车辆未经过户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也仅是产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不影响通源公司承担涉案贵Ｊ×××××号车辆交付之后产生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和违章行政处罚责任。由此，涉案贵Ｊ×××××号车辆实际交付的日期即是通源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关键。通源公司在审理中陈述其于2016年1月6日在收取了黄正龙购车款21000元的当天即将车辆交付给了黄正龙，结合贵广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受到通源公司支付的20000元韦茜置换款收据的事实，可以认定通源公司陈述的交车日期在产生本案涉案的270条违章记录中首次产生之日2016年2月17日之前。由此，通源公司应对本案中涉案贵Ｊ×××××号车辆自交付后产生的违章行政处罚承担责任。至于通源公司是否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黄正龙，因黄正龙与韦茜并无合同关系，且韦茜系选择合同关系作为其诉请的依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不影响通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本案责任。因韦茜原审诉请系要求通源公司承担逾期未办理过户的赔偿及因车辆违章导致的各项损失，系主张通源公司承担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违约所致损失赔偿，故应认定通源公司是否违约。涉案合同约定了通源公司在车辆处置成功后的办理过户手续义务，现通源公司未依约组织韦茜办理过户，应认定通源公司违约,通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韦茜诉请的各项损失193050元，因涉案违章记录尚未实际处理，故韦茜诉请的违章行政处罚、滞纳金及扣分处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目前难以认定该项损失的具体数额，韦茜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对于律师代理费，因韦茜已举证证实该项支出实际发生，且系因为通源公司违约进行诉讼所致，故本院对已实际发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交通费、通行费、材料费等，虽然韦茜的证据不能严谨认定与通源公司违约之双方纠纷有关，但鉴于韦茜处理相关问题必然会产生这些费用，且要当事人完全证明相应的收费依据与涉案纠纷严谨关联性，在客观上也难以实现，无异于对当事人苛以义务，故本院酌情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000元。对于韦茜诉请的逾期不过户损失50000元，系主张通源公司支付违约金，而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贵广公司、黄正龙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因韦茜系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之诉，贵广公司、黄正龙均不是其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韦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地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通源通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茜各项损失13000元；三、驳回韦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161元，由贵阳通源通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8322元，韦茜预交的4161元，由韦茜负担3940元，由贵阳通源通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221元；贵阳通源通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预交的4161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吕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