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3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宣街16-1号。负责人：张伟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庆，黑龙江郎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露，黑龙江郎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振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四道街93号。法定代表人：贾林松。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振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庆、白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振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振兴公司协助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将哈尔滨市××王岗镇兴隆村（地号18－016，图号18），使用面积3975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附着物的手续更名至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一）因2001年8月20日，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振兴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振兴公司以其位于南岗区土地（地号18-016）39,753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抵债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抵债物移交截至日期为2001年9月20日，移交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协议签订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已实际占有管理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因振兴公司未协助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办理土地更名手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起诉要求振兴公司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此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涉嫌伪造国有金融机构印章申诉控告，不应进行再审，而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此次再审开庭前询问以及庭审调查中，再审法院告知信达黑龙江分公司：2016年，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曾经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过一封加盖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印章的《申诉检举控告申请书》，提起申诉控告。经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核实该申诉控告书印章，其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已经将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原办事处的印章在变更后就被销毁。申诉控告书的印章并非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印章，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也未提出过申诉控告。再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以信达资产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致函再审法院，以原审判决中集体土地不能更名导致不能履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债权消失为由申请再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举证，道外法院已经查明2016年的申诉控告书是伪造的，并且申诉书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国有金融机构印章，该行为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在这种情况下，道外法院不但将其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为申诉人。更重要的再审法院无视犯罪行为，没有职责意识，枉顾司法机关打击犯罪的天职，再审法院不但不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反而依据伪造的申诉书进行审理和判决，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难以理解并认同。为了防止国有金融机构财产的流失，再审法院应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揪出窃取国有资产的背后推手，而不应依据一个伪造的申诉控告书进行再审，浪费司法资源。（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振兴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本案应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即“集体土地……因破产、兼并等情形发生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发生转移”，法院应判决支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诉请。（四）依据《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广东、海南等省份已据此开展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工作，法院据此应支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诉请。振兴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振兴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交出位哈尔滨市南岗区××、××、图××、、土地使用面积39,753平房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协助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更名过户到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名下；2、请求振兴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交出上述土地上的房产、水源、工业电源等用水用电权,更名过户到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兴公司拖欠中国建设银行哈尔滨市道外支行贷款未还，此贷款转让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后，2001年8月20日，双方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振兴公司以其所有位于哈尔滨市××王岗镇土地（地号18-016）39,753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包括土地、房产、水源、工业电源等抵债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抵债物移交截止日期为2001年9月20日，移交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双方签订协议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已实际占有管理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因振兴公司至今未协助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办理土地更名手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庭审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不清楚振兴公司是否持有该土地上附着物的权利手续。振兴公司辩称，地上附着物没有办理权利手续，但如果需要，振兴公司愿意提供一切手续，协助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振兴公司同意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诉讼请求。因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又未授权给其委托代理人和解权限，故一审法院无法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振兴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能否直接过户至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名下。因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此，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二，是因破产、兼并等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中还规定了集体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变更的一种方式即集体土地使用权入股、合营的方式。本案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振兴公司的抵债行为，其所涉及抵债的土地及地块虽符合第一项条件，但却因既不属于企业破产兼并也不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入股、合营。因此，双方的抵债协议内容不符合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定条件。《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集体所有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后，该国有土地使用权方可有偿转让。根据上述规定，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前提条件为该土地经依法征收并转为国有，一审法院无法对该性质的土地直接确认权属。故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要求振兴公司将土地使用权更名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直接办理过户手续与上述法律冲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纠正。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关于地上房产、水源、工业电源等部分的约定，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0）外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2010年7月21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问题：根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文件显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已于2010年7月21日,变更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出具名为信达资产办事处的相关文件。证据二：2010年8月5日信达公司下发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关于启用新印章的通知》。拟证明问题：根据该通知显示，信达资产哈尔滨办事处改制更名后，印章已于2010年8月5日修改为通知中列式印模，该印模上文字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原办事处的印章在变更后就被销毁。本案中《申诉检举控告申请书》中落款处加盖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印章并非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印章，且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并未提出过控告申请。证据三：2012年3月1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发的《关于毛一免职的通知》及《关于张伟宏同志任职的通知》。拟证明问题：两个通知表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3月15日免去毛一的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任命张伟宏为新任负责人。再次印证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的《申诉检举控告申请书》中负责人仍为毛一，明显为他人伪造且伪造人根本不了解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出内部情况，该《申诉检举控告申请书》更不可能是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出具。根据以上证据可知，再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以原审判决中集体土地不能更名导致不能履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债权消失为由申请再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结合以上证据一、二，可以证明控告书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国有金融机构印章，该行为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证据一、二、三证明本案的再审是基于一个犯罪行为而引发，以上证据证明本案不应提起再审。证据四：案涉土地的《土地登记卡》。拟证明问题：根据土地登记卡记载，图号为18的坐落于南岗区兴隆村的土地权利人为哈尔滨市振兴建筑工程公司，用途为建厂；土地登记簿续表记载，“1992年9月20日该宗地建设用地使用件一份，权属来源合法，界址清楚，四邻无争议，实际用地面积39,753.6平方米，建筑面积1075.7平方米，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登记发证。”，振兴建筑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块土地用途用于建厂，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因此该块土地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法》中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发生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发生转移。本案振兴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且该企业已经没有人员、财产、经营再生产的能力，仅仅剩余一块土地可以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其完全可以类推破产或兼并适用该法条。并且《土地法》该条款的约定，是为保护集体组织农民的利益，所以才约定了破产、兼并等迫不得已的情形下，可以将集体建设用地依法流转。本案也属此种情况。振兴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责成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说明一审未提交四份证据的理由。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称，证据一、四一审时已存在，并已提交法院，证据二、三是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一审后调取的。本院对四份证据认证意见，因四份证据一审时已存在，且证据一、四已提交法院；对证据二、三，因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没有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交的合理理由，故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主张因2001年8月20日，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振兴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振兴公司以其位于南岗区土地（地号18-016）39,753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抵债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抵债物移交截至日期为2001年9月20日，移交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协议签订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已实际占有管理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因振兴公司未协助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办理土地更名手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起诉要求振兴公司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此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项规定相悖，该《以物抵债协议书》违反了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属无效。故本院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主张本案涉嫌伪造国有金融机构印章提出申诉控告，不应进行再审，而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为在此次再审开庭前，再审法院询问以及在庭审调查中，再审法院告知信达黑龙江分公司：2016年，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曾经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过一封加盖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印章的《申诉检举控告申请书》，提起申诉控告。经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核实该申诉控告书印章，其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已经将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原办事处的印章在变更后就被销毁。申诉控告书的印章并非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印章，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也未提出过申诉控告。再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以信达资产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致函再审法院，以原审判决中集体土地不能更名导致不能履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债权消失为由申请再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举证，道外法院已经查明2016年的申诉控告书是伪造的，并且申诉控告书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国有金融机构印章，该行为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在这种情况下，道外法院不但将其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为申诉人。更重要的是再审法院无视犯罪行为，没有职责意识，枉顾司法机关打击犯罪的天职，再审法院不但不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反而依据伪造的申诉书进行审理和判决，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难以理解并认同。为了防止国有金融机构财产的流失，法院应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揪出窃取国有资产的背后推手，而不应依据一个伪造的申诉控告书进行再审，浪费司法资源的问题。首先，因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在一二审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案涉印章是伪造的，亦未向一二法院申请对案涉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其次，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在一审时虽向法院主张案涉印章是伪造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并未据此认定案涉印章是伪造的。故本院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振兴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本案应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即“集体土地……因破产、兼并等情形发生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发生转移”，法院应判决支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诉请的问题。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集体土地只有发生破产、兼并等情形，其使用权才能依法发生转移。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能够证明振兴公司已破产或已被兼并的相关证据。故本案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可以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形。同时，本案也没有可适用类推的情形。故本院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主张依据《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广东、海南等省份已据此开展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工作，据此法院应支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诉请的问题。因法院是依据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审理和判决案件，故本院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