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803行初219号原告谭笑湄，女，汉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嘉欣、李新皊，均系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地址：清远市清城区东城长埔开发区。负责人黄向军，主任。委托代理人丘嘉诚，该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黄金全，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塱村民委员会福龙村民小组。代表人谭永亮，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艳明，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笑湄不服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街办）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4月22日向被告东城街办，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塱村民委员会福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福龙村）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谭笑湄的委托代理人李嘉欣、李新皊，被告东城街办的委托代理人丘嘉诚、黄金全，第三人福龙村的村民小组组长谭永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艳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城街办依原告谭笑湄的申请，于2019年4月7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理决定），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福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谭笑湄起诉称，一、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从出生之日起一直生活在福龙村，其户口亦一直在福龙村，从未迁出，依法履行了村民义务，也在第三人处享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且原告在2009年、2016年均作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了收益分配。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是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二、涉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中第2条“已生育过小孩的称事实婚姻，视为外嫁女”，第3条“2019年1月16日留用地签约合同前外嫁出去的不享受留用地资金的分配”的内容侵犯了本村妇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自1994年2月1日起，就不存在事实婚姻的说法。被告以“《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达到法定人数表决同意，准确反映成员整体意愿”为由，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完全错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2.依法认定原告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谭笑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户籍地在福龙村；2.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结果，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3.涉案处理决定，证明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4.原告的户口簿，证明原告未婚，其户口在第三人处，家庭常住人口为9人；5.《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证明该方案中已生育过小孩的称为事实婚姻，视为外嫁女,2019年1月16日留用地签约合同前外嫁出去的不享受留用地资金的分配等内容侵犯了福龙村妇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6.《清远市清城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信息登记表》，证明原告是第三人村民，在第三人处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障；7.《福龙村小组户代表名单》《2017年大塱村委会换届18岁选民名单》，证明原告作为第三人村民，依法行使了村民权利，并履行了村民义务；8.《2009年征地款参加分配各户详细人数》《2016年福龙村返还地租金分配明细》，原告在2009年、2016年均作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了收益分配；9.《大塱福龙村留用地股权转让款分配》，证明第三人于2019年分配集体收益时未分配给原告。被告东城街办辩称，一、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第三人召开村民会议，村民会议表决原告谭笑湄不具有第三人福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1月28日，第三人召开村民会议，对《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进行表决，全村共有88户人，同意通过该方案的有65户，同意户数超过三分之二。随后，第三人依据该方案制作了分配单名。二、涉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故应当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进行资格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认事项属于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第三人根据本村情况，召开村民会议，就本村集体分配资格进行讨论，表决人数达到法定人数。被告据此作出涉案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城街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调查记录》《调查笔录》，证明原告不属于第三人村民会议确定的享有分配资格的人员；2.《关于大塱村委会福龙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出现个别问题的情况说明》《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证明第三人村民会议讨论结果及不分配原告的理由；3.涉案处理决定，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项。第三人福龙村陈述称，被告东城街办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的分配方案经过村民会议决定，达到法定人数，方案制定后经公示，会议的内容及程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若原告认为村规民约违反法律规定，可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原告提起本次行政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福龙村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原告谭笑湄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东城街办提供证据1中原告《调查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恰恰证明原告一直在第三人福龙村生活，从没有离开过，一直作为第三人集体组织经济成员享受了收益分配，是第三人集体组织经济成员。谭永亮、谭为成的《调查笔录》均有异议，两份《调查笔录》的内容几乎完全一样，且时间及内容上均存在错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谭永亮作为福龙村的村长，谭为成作为福龙村村代表，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2的关联性没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分配方案和情况说明中显示原告并未登记结婚及户口一直在第三人处没有异议，但分配方案和情况说明以原告生育过孩子为由，认为原告不符合分配条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证据3有异议，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告从出生至今户口从未迁移，且履行了村中义务（如选举等），也享受村责任田的分配，分配方案认定原告自2019年开始不能获得分配的理由是外嫁女不得参与分配，但原告未婚，不属于外嫁女。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二、被告东城街办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谭笑湄提供的证据1、2、9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户口并不是认定组织成员资格的唯一标准，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具有该村户籍，不能证明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达到法定人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效力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认定无效前为合法；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否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与本案无关；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说明第三人的分配决定是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三、第三人福龙村的质证意见是：（一）对原告谭笑湄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对被告东城街办提供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谭笑湄提供的证据3，被告东城街办提供的证据3，均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2、4、6-9，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三、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谭笑湄于1990年1月18日出生，随父亲谭金培入户第三人福龙村40号，并于2011年5月11日迁移至福龙村××号，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于2010年3月21日与张智洪未婚生育一男孩，男孩由原告携带抚养，原告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有在第三人处登记购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第三人于2009年、2016年均有分配集体收益款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参加了清远市清城区东城大塱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履行了选举义务。第三人于2019年1月25日经部分村民代表签名同意通过了《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但没有制定相关组织章程。该方案第2条规定“已生育过小孩的称事实婚姻，视为外嫁女”第3条规定“2019年1月16日留用地签约合同前外嫁出去的不享受留用地资金的分配。”第三人以原告是外嫁女，不符合《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的分配人员为由，未予分配2019年的集体收益款给原告。为此，原告向被告东城街办提出行政确认申请，请求：1.确认其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第三人其他成员同等待遇；2.责令第三人对《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进行改正；3.责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分配款150000元及后续分配款。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分别向原告、第三人村民小组组长谭永亮及村民代表谭为成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并没有向第三人进一步调查核实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原告有否履行村中义务。同年4月7日，被告作出涉案处理决定，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服行政处理决定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谭笑湄是否具有第三人福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采取“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本案中，原告出生后即随父入户福龙村40号，其后迁移至福龙村××号，其户口再未迁出。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第三人并未制定组织章程或村规民约。而被告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前并没有调查核实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原告有否履行村中义务。被告和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严格依规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履行的义务，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依据第三人表决通过的《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认为该方案符合法律规定，便认定原告有固定工作，长期在外地生活，脱离了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生活，不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依据不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人以原告已经生育男孩，不符合《福龙村村民小组留用地资金分配方案》的分配人员为由，未予以分配集体收益款给原告，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男女平等原则，故不能作为判断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及是否享有收益分配权的依据。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理应敢于担当，对第三人侵害或不当限制妇女权利的行为进行责令改正，保证集体分配的公平公正。至于原告未婚生育的行为，虽然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但该行为并不属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关于不得享受或限制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东城街办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7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原告谭笑湄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炳聪审 判 员  陈桂清人民陪审员  陈志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肖 颖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