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新街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107743680U。 法定代表人：张晓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民，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工，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国，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一中南侧天山水榭花都西商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3480174017。 负责人：宋世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元氏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内丘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书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与李立强签订的系供销系统会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互助协议。该协议不是保险合同，仅是互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相当于商业第三者险，而适用保险法的规定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不是保险公司，没有从事保险业务的资格，所销售的“产品”不是保险产品。判决书以上诉人“相当于保险人”，而适用保险法的规定进行判决，系偷换概念，强行武断错误判决。第二、该协议系会员间的互助协议，不是保险合同。第三，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的“产品”具有保险性质，应当适用保险法规定是错误的。该协议仅适用合同法。而不适用于保险法。判决依据保险法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判决保护违法犯罪行为，系地方保护性质的判决，应当撤销被上诉人系醉酒前提下、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本身就是犯罪行为。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必然的结果。被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追尾撞上刘普杰驾驶的汽车，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内丘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书，显然系地方保护主义前提下，滥用职权的结果。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犯罪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视该案中事故认定书的严重错误，将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该案判决的依据，显然维护了内丘县公安交警大队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又保护了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该判决应当撤销。同时，刘普杰作为冀Ａ×××××、冀Ａ×××××半挂车的驾驶人及车主，对自己在该事故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非常明了，却有意与被上诉人串通认可内丘县公安交警大队滥用职权前提下出具的错误事故认定书，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可被上诉人不起诉刘普杰行为，维护被上诉人与刘普杰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该判决也是严重错误的，该判决也应当撤销。 刘建民答辩称，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元氏县支公司未进行答辩。 刘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19时50分许，原告刘建民醉酒后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邢石公路与328省道交叉口北侧时，与停在公路上的刘普杰驾驶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建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2月1日，内丘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3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普杰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正常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刘建民无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八条之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原告刘建民于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13日在河北省内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99509.34元，经医院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面颅骨多发骨折、开放性右膝关节脱位、开放性右膝关节韧带损伤、右侧腘动脉和静脉挫伤伴血栓形成、头面部多处挫裂伤、外伤性牙齿折断、肺挫伤、右侧第1肋骨骨折、肺气泡、肺大泡、多脏器损伤（肝脏、心脏）、低蛋白血症、贫血、应激性溃疡伴出血、肺部感染、右小腿和右足坏死。出院医嘱：继续给予右大腿伤口各1-2天换药一次，伤口出院后2天左右可拆线；建议患者进一步到上级医院行面部骨折及牙齿损伤手术治疗；每周复查头部及肺部ＣＴ一次；出院后定时进行吸附破伤风疫苗注射。经本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4日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建民，上、下颌骨骨折，遗留张口受限Ⅰ度，为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开放性脱位、右腘动静脉损伤、右小腿及足坏死行右下肢膝上截肢术后，遗留右下肢自大腿下端以远缺失，为六级伤残。被鉴定人刘建民，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建议：期前15日2人轮流护理，期后75日1人护理；营养期90日。被鉴定人刘建民，如不佩戴假肢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佩戴假肢不需要护理依赖。原告刘建民花费鉴定费用2568.8元。原告刘建民的母亲和香芬出生于1946年9月18日，其共有刘建民、刘志民、刘志江三个孩子。原告刘建民与其妻子刘玉群在2016年离婚。刘玉群依法负担刘海波的抚养费。再查明，刘普杰持有的Ａ2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12月24日至2026年12月24日，增驾Ａ2的实习期至2018年1月19日。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是刘普杰，冀Ａ×××××号车辆系刘普杰从李立强手中购买。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原号牌为冀Ａ×××××，发动机号为51953938。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元氏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保险人是李立强，投保时行驶证车主是石欣磊，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日。该车在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统筹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被统筹人是李立强，投保时行驶证车主是石欣磊。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刘普杰与原告刘建民自愿达成协议：由刘普杰除正常理赔外额外补偿乙方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已付）；此事故一次性结清，双方签字生效，就此结案，互不追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二、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一、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问题，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河北省内丘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和门诊收费票据1张，结合病案、诊断证明书、患者检查用药汇总确定医疗费为9950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河北省内丘县人民医院住院25天，支持每天50元，共计1250元。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支持每天20元，共计1800元。4、误工费，原告的收入不固定，其没有提交近三年的收入状况证明，其所在的内丘县垚鑫中药材购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中药材种植以及酸枣、枣面、枣核、枣壳、酸枣仁收购加工及销售，本院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50867元计算180天为25085元。5、护理费，护理人刘高波的收入不固定，原告没有提交刘高波近三年的收入状况证明，刘高波所在的邢台绿蔬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食品、日用品销售以及餐饮配送服务、仓储服务，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39947元计算90天为9849.94元；护理人刘志民是农民，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23461元计算15天为964.15元。护理费共计10814.09元。6、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所住医院与其家庭住址的距离、住院天数等因素，酌情支持3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考虑到原告负事故同等责任，赔偿系数不宜过高，按照52%计算。原告在评残时50岁，应支持20年。赔偿标准原告主张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4031元/年×20年×52%=1459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的儿子刘海波在原告定残时17岁，抚养至18岁还需要抚养1年。因为刘海波有原告和其妻子2位扶养人，原告需要负担其生活费的二分之一。原告的母亲和香芬在原告定残时72岁，计算8年。和香芬共有3个扶养人，原告需要负担其生活费的三分之一。根据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应计算52%。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统计数据1138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83元/年×1/2×1年×52%+11383元/年×1/3×8年×52%=18744.01元。综上，残疾赔偿金共计164666.4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以及原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3000元。9、后期护理费，根据原告实际年龄，确定其评残后护理期限为10年，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39947元计算，该项费用应为39947元/年×10年×50%=199735元。10、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9年4月2日收费票据1张和邢台县中心医院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19日门诊收费票据2张，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花费鉴定费用2568.8元。上述损失共计518728.64元。二、关于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的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名称虽然不是保险公司，但是其承统的第三者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性质，对其补偿责任的承担应当适用责任保险的相关规定，故原告在参统人（相当于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该公司履行补偿责任的情况下，原告作为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部分直接向统筹人（相当于保险人）请求承担补偿责任，该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的损失首先应该由被告人寿财险元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如还有不足由侵权人刘普杰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2559.34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元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的92559.34元，由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限额内赔偿50%，即46279.67元。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后期护理费共计413600.5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元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的303600.5元，由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953720.4元内赔偿50%，即151800.25元。原告的鉴定费用2568.8元，属于间接损失，由侵权人赔偿，鉴于原告并未起诉侵权人刘普杰，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做处理。综上所述，被告人寿财险元氏县支公司应该赔偿原告刘建民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应该赔偿原告刘建民各项损失共计198079.92元。超过确定的评残后护理期限仍需要继续护理的，原告可以另行起诉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县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建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建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8079.92元；三、驳回原告刘建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3元，减半收取计1391.5元，由原告刘建民负担296.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氏县支公司负担45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负担6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其不是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险问题，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机动车辆统筹”单中载明，上诉人与参统人签订的统筹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案中的上诉人名称虽然不是保险公司，但是其承统的第三者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性质，其补偿责任的承担应当适用责任保险的相关规定。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虽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瑕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所提其与肇事司机刘普杰没有合同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与本案事故车辆投保人李立强签订参保协议，而李立强将车辆转让给刘普杰，刘普杰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码与车辆识别代码和参保单上的发动机号码与车辆识别代码一致，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在参保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保险标的转让的通知义务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伟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