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学，女，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铭，男，194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兰，女，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琼，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琴，女，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因与被上诉人罗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罗琴到庭参加诉讼（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9)渝0119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我们向罗琴的借款总金额为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950000元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是，陈仕学与罗琴是朋友关系，在闲聊中陈仕学对罗琴说自己的女儿在外地承包建筑业务，生意做得非常好，但是需要流动资金周转，由儿子杨磊、儿媳黄秋兰在为女儿组织资金，但可以确保每月支付2分的资金利息，罗琴表示愿意拿30万元给陈仕学，由陈仕学给她放点利息，双方商量好后，罗琴即将银行卡交给陈仕学，陈仕学回家后，把罗琴写的银行卡号交给了儿媳黄秋兰，并告诉黄秋兰罗琴要出借300000元。黄秋兰发生一个认识错误，认为陈仕学已经收取了该300000元且已打给了其在外做建筑承包的女儿，遂于2012年10月开始向罗琴按月支付300000元的资金利息，由于我们筹借的资金量太大，平时工作也忙，就导致罗琴没有实际出借就开始收取利息。我们所称的前述内容，说起来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但却真实的发生了。对此我们不期待人民法院判决纠正返还利息。我们与罗琴间只发生了600000元的借贷关系，应当归还罗琴的借款和利息的情况如下:1、第一笔借款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的11月16日间的借款为300000元，共计应当支付利息为330000元。2、第二笔借款350000元(汇款当日归还了5万元)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间的借款为300000元，共计应当支付利息为90000元。3、2012年10月29日至2016年11月16日我们向罗琴支付了共计598100元。4、2016年11月16日我们支付罗琴570000元。前述我们误以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共计已向罗琴给付了1168100元。实际我们应该向罗琴给付利息420000元，本金600000元，两项合计1020000元。以上可以看出，我们已全部还清本息。95万元凭据的形成是罗琴以多年的友情和出借人的骄傲绑架陈仕学、杨万铭，由于陈仕学、杨万铭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资金链断裂，罗琴称总的要归还她950000元，并同时要求只对本金60万元设定抵押。至2016年11月16日按前述归还57万元时，实际上本息均已超出。综上所述，罗琴巧妙利用了我们婆媳两代信息不对称，婆以为付给了媳，媳以为付给了婆，婆媳二人又因此对借款总额发生重大误解导致离奇本案。2012年3月17日的所谓取现交付根本就不存在，承诺与取现前后矛盾，若作为资深律师的罗琴在现金交付后长达7个月未付利息，姑且不说违背民间借贷的常理，至少在承诺时应当对该300000元的交付和未付利息进行描述，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毫无疑问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改判驳回罗琴的一审诉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罗琴答辩称，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是利用我记忆有误，第一次打款依据没有查到的情况下，企图赖掉30万元。因为我原有一个重庆银行的账户，后来注销了，没再使用。涉案的第一笔借款就是从该帐户按陈仕学的指示直接转给其女儿杨衡的帐户，因时间久远，我未能记住，所有才在一审中陈述是现金交付的。后在与黄秋兰对帐中发现了我早已未使用的该帐户与其有利息往来，才提醒了我。我去重庆银行查询后，才知道涉案的第一笔借款是2012年7月27日通过该帐户直接转给杨衡的。现我可以提交转款记录，因此，借款95万元均是交付了的，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15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由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罗琴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15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由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黄秋兰、陈仕学作为借款人向罗琴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罗琴现金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用房产证（杨万铭、陈仕学）作为抵押，房产证号为：304－2007－02238，此据！月息3分，利息每季节支付一次”的借条一张，同日，罗琴向黄秋兰转账支付了前述借款300000元。2015年1月28日，罗琴向陈仕学转账350000元。2016年1月23日，陈仕学、杨万铭作为借款人向罗琴出具了内容为：“借到罗琴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正（小写：95万元）月息2.5%，每月末支付一次，期限暂定半年”的借条一张。2016年1月25日，罗琴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陈仕学、杨万铭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抵押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二人夫妻自愿用自己合法所有的位于南川区南城街道南大街100号和100号-21号的两套房屋作为本协议的借款抵押担保；借款金额为玖拾伍万元（小写：95万元），因原约定还款期限到后乙方难以还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暂定半年，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止；借款利息按乙方原出具的借条载明利息每月支付，自2016年2月25日始支付第一个月利息，以此类推。2016年9月12日，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作为承诺还款人向罗琴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载明：还款承诺人系父母儿媳一家人（统称乙方），因家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2015年1月23日、2016年1月28日分三次委托罗琴（称甲方）为其筹借款共计95万元，大写玖拾伍万元，该三笔借款甲方已通过银行打给乙方黄秋兰、陈仕学银行卡上，乙方也以杨万铭、陈仕学夫妻共有的位于南川区南城街道南大街100号和100号-21号的房屋作借款抵押担保，乙方四人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用四人共有的位于南川区名润大楼6栋9-3、9-4两套房屋和南城街道南大街100号和100号-21号房屋作还款担保。2018年1月1日，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作为承诺还款人向罗琴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载明：还款承诺人系父母儿媳一家人（统称乙方），因家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2015年1月23日、2016年1月28日分三次委托罗琴（称甲方）为其筹借款共计95万元，大写玖拾伍万元，该三笔借款甲方已通过银行打给乙方黄秋兰、陈仕学银行卡上。目前，因乙方家庭生意资金被套，难以在约定时间内还款。双方对借款金额、已还款本息及下欠款本息结算如下，乙方四人并就还款事宜特作以下承诺：1、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已还本金358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捌仟伍佰元），还有借款591500.00元（大写：伍拾玖万壹仟伍佰元）未还。借款利息亦结清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双方均对此借款本息支付金额予以确认；2、自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乙方同意以未还借款59万元为基数，仍按月利息2分计付给甲方（注：当年利息未付）；3、自2018年1月1日起，甲方同意乙方按月利息1.5分计付；4、乙方承诺争取在2018年内全部偿还借款本息；5、乙方四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并承诺用四人共有的位于南川区名润大楼6栋9-3、9-4两套房屋作还款担保。一审庭审中，罗琴提出双方第一笔借款300000元是在2012年3月17日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的，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两次还款承诺书载明的“2013年10月21日、2015年1月23日、2016年1月28日分三次”中的“2015年1月23日”和“2016年1月28日”均有误，应分别为“2015年1月28日”和“2012年3月17日”，为此提供了其在2012年3月17日分两次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共计300000元和在2015年1月28日转账给陈仕学350000元的记录，并有黄秋兰在2012年10月29日向罗琴转账9000元、在2013年2月至5月每月的2号向罗琴转账6000元、在2013年6月1日向罗琴转账6000元、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每月的2号向罗琴转账6000元、在2015年1月5日向罗琴转账6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杨磊在2012年12月2日向罗琴转账6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否认借到了前述300000元，并提出前述向罗琴转账的9000元和6000元，是误认为收到了前述借款300000元而支付的款项，仅认可双方的借款本金为650000元，同时提出《借款抵押协议》和两份《还款承诺书》均是罗琴提前打印的，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只是在上面签名，并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对双方没有争议的罗琴分别在2013年10月21日出借300000元和2015年1月28日出借35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可；其次，对于双方有争议的300000元，罗琴提出是在2012年3月17日从银行取了现金300000元出借给陈仕学、杨万铭的，对于罗琴的前述陈述，有其提交的在2012年3月17日分两次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共计300000元的记录，有在罗琴于2013年10月21日出借300000元给陈仕学、杨万铭之前，黄秋兰在2012年10月29日向罗琴转账9000元、杨磊在2012年12月2日向罗琴转账6000元，以及黄秋兰从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有规律的在每月月初向罗琴支付6000元的事实，并且还有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出具的借到罗琴950000元的借条、在《借款抵押协议》和两份《还款承诺书》中均明确了向罗琴借到950000元的事实予以印证，故对罗琴的前述陈述依法予以认可；最后，对于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提出前述向罗琴转账的9000元和6000元，是误认为收到了前述借款300000元而支付的辩解意见，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提出在《借款抵押协议》和两份《还款承诺书》上均只是签名，并不清楚具体内容的辩解意见，其对此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前述协议和承诺书，并且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前述协议和承诺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法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950000元。现罗琴要求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15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罗琴的借款本金5915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0元，由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27日，罗琴通过其尾号4034的重庆银行帐户向杨衡尾号9011帐户转帐30万元。2012年10月29日，黄秋兰通过尾号9867的帐户向罗琴尾号4034的重庆银行帐户转款9000元。另查明，杨衡是陈仕学、杨万铭的女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的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罗琴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涉案借款本金中第一笔30万元是否能予以认定。本院具体论述如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罗琴为债权人，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为债务人。罗琴起诉要求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返还借款，有借条、借款抵押协议、还款承诺书、银行转款凭证、当事人陈述为证。从文字内容看，本案借条上的文字记载是对一段时间内借款的累计确认。借据本身的意义就在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争议，也有防止反悔、避免长时间后举证困难的意义。罗琴与陈仕学在交往中有经济往来，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对借条的真实性和内容没有异议，只是辩解称是婆媳之间沟通不够，误解下所写。这个理由没有法律上的意义。沟通不畅不能成为行为人免除民事责任或否定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亦不能导致举证责任之再转移于罗琴。在当事人对债权债务通过借条明白无误地加以确认且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债务人一方要求债权人再次证明其债权的存在，不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罗琴已经举示了交付的相关证据，结合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多次出具还款承诺，以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依照高度概然规则以及证据优势规则认定支付行为以及否定冲抵本金的事实，正是基于上述理念产生的必然结果。法官的自由裁量只能在法律规定的框架下运行，而不能超越法律。本案即便法官基于自由心证，内心确信案涉30万元现金不存在真实交付的事实，也不能根据经验推衍得出的结论推翻当事人多次书面确认的事实。此乃本案意在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倡导诚信守约，制裁失信违约所确立的价值取向，也是对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逻辑关系的诠释。同时，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是为其女儿筹资，其在还款承诺中也明确由其四人承担责任，罗琴亦未主张要求杨衡还款，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漏列当事人及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陈仕学、杨万铭、杨磊、黄秋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郭玉梅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