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宁乡市玉潭街道二环路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付旭明，市长。委托代理人：廖帅文，宁乡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万科，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县楚沩砂石场。经营场所：宁乡县双江口镇双东村双东组。经营者：邹磊，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代理人：李保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桂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宁乡县楚沩砂石场诉宁乡市人民政府(原宁乡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乡市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宁乡市政府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2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月7日，宁乡水务局组织对宁乡县沩江河段河道砂卵石开采权、经营权分12个标段进行公开拍卖，邹磊通过公开竞价，竞得双江口河段12标，拍卖成交价为1000万。之后，邹磊在宁乡县双江口镇双东村双东组建设了楚沩砂石场，开始采砂经营活动。2016年10月2日，宁乡县采砂整治领导小组组织对楚沩砂石场予以强制拆除，对具体拆除内容，原告及被告均未明确。之后，邹磊就砂石场被拆除问题多次信访，宁乡水务局于2017年11月16日向邹磊送达《宁乡县水务局关于沩江河道第十二标段砂场相关情况的答复》，告知其采砂场系由采砂整治领导小组拆除。2018年5月17日，邹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6年10月2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通过拍卖中标竞得的位于长沙市××沩江河段河道××标段的采砂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一、2014年3月10日，宁乡水务局对邹磊作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其砂场未经许可利用挖砂船在双江口镇金珠大桥禁采区挖砂，危害河岸堤防安全为由，责令其砂场挖船立即从禁采区域撤离。2014年6月17日，宁乡水务局对邹磊作出宁水罚字(2011)第014号水行政处罚决定，以其于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4月利用采砂工程船断续在沩江流域双江口镇金朱大桥下游1300米至1500米禁采区内采挖砂石为由，处罚款10000元整。二、2014年9月12日，邹磊注册成立宁乡县楚沩砂石场，并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未到宁乡自然资源局办理采矿权许可证，未到宁乡水务局办理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三、2016年3月29日，宁乡县水务局与邹磊签订宁乡县沩江河段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出让年限为三年，从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四、2016年7月28日，宁乡市政府决定成立采砂整治领导小组，依法整治全县河道采砂行为。原审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诉强拆行为系由宁乡采砂整治领导小组作出，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强拆行为系宁乡县水务局作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原告的证据。综合比较原、被告双方的证据，被诉强拆行为系宁乡采砂整治领导小组作出的事实应予认定。因宁乡采砂整治领导小组无行政主体资格，其行为责任依法应由其所属的宁乡政府承担，故本案被诉强拆行为主体应认定为宁乡政府。对于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被告宁乡政府经原审法院要求补充举证仍坚持其不是行为主体而未提交强拆行为合法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应的行政行为应视为无相应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冬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宁乡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宁乡县楚沩砂石场位于宁乡市沩江河段河道××标段的采砂场的行为违法。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乡市人民政府负担。宁乡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也未委托其他任何机关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更未成立采砂整治领导小组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宁乡市沩江河段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中的出让年限以及签订日期系被上诉人自行篡改，其擅自篡改的内容并没有宁乡市水务局盖章确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虽然上诉人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但对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该行政行为是否由上诉人实施，显然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等承担举证责任。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不是本案所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上诉人“相应的行政行为应视为无相应的证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强拆视频光碟未当庭播放，也未提交证据副本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收到该份证据，证据来源不清，证据内容不清，原审法院却采信了该证据，属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原告为自然人邹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擅自将原告变更为“宁乡县楚沩沙石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三性均存在问题，原审法院却全部采信，属采信证据错误。4．本案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适格被告，则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已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7《宁乡市水务局行政法律文书送达回证》和证据9《信访回复函》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5月19日甚至更早的时间即已经知道本案具体行政行为，但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5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宁乡县楚沩砂石场口头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事实非常清楚、证据充分。2.宁乡市水务局与邹磊签订的合同的年限并不属于被上诉人篡改，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时间完全正确；3．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是行政诉讼案件，被告的举证责任是法定的，并不存在原审法院对原、被告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因此上诉人认为的举证责任分配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没有违反辩论原则，关于第11份证据，已经经过原审法院庭审当庭予以质证；5.原审法院并无擅自改变原告，是根据法律规定，由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许可；6．原审法院不但采信了被上诉人的13份证据，也采信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面审查了证据；7、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宁乡县河道采砂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是由宁乡市政府决定组建成立的机构。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为宁乡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主要的事实是，被诉强拆行为是宁乡市政府决定成立的宁乡县河道采砂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当事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宁乡县河道采砂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是宁乡市政府决定组建成立的机构。因此原审认定宁乡市政府作出了被诉强拆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行初28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余旭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袁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