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58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颖，男，1995年9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廉江市，现住廉江市。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廉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6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德新，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振耀，男，1995年4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廉江市，现住廉江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岑学敏，广东直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广利，男，1995年12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廉江市，现住廉江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刘付荣标，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超，男，1993年1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廉江市，现住廉江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秋媚，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粤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各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8月16日22时许至17日凌晨，被告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等人一起在廉江市新二会酒吧喝酒，恰好当晚被告人陈振耀的女性朋友高某也在此与朋友喝酒。17日凌晨3时许，新二会酒吧将打烊时，陈振耀想带高某一起离开，遂与莫广利一起在酒吧内寻找高某。其后，两人发现高某与被害人钟某1在一起，陈振耀叫高某一起去吃夜宵，但高某不肯离开。莫广利见状很生气，向钟某1表示高某是其兄弟陈振耀的女朋友，他们要带她走，钟某1拒绝。莫广利与钟某1互瞪了两眼后，钟某1就转身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开。不久，钟某1带几名男青年返回，莫广利很生气，欲与钟某1打架，陈振耀阻止莫广利并带他离开。陈振耀与莫广利走出到新二会酒吧门口外面与陈德颖及随后驾车赶来的李树超会合，四人决定去教训钟某1。于是，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走进酒吧找钟某1，李树超在进入新二会酒吧门口大厅时叫陈德颖先去外面帮他停车，陈德颖便转身出去停车。而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三人进入酒吧里面，找到钟某1后便对其拳打脚踢，并将其拉扯到酒吧门口外面的停车场处继续殴打。钟某1的朋友见状想过去阻止他们殴打钟某1，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掏出小刀与钟某1的朋友对峙漫骂。此时，正在停车场停车的陈德颖未等车停稳便下车掏出一把小刀，冲到钟某1身边捅刺钟某1背部。陈振耀看见陈德颖驾驶的小轿车还在后退，就跳上车停稳。其后，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均持刀继续对钟某1拳打脚踢并用刀捅刺钟某1的臀部、腿部等部位。其后，四名被告人分别驾车逃离了现场，钟某1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同日4时05分死亡。2017年8月20日，被告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向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的亲属与被害人钟某1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四名被告人于当日一次性支付赔偿给被害人亲属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丧葬费、医疗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四名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四名被告人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四名被告人均持刀实施了伤害被害人钟某1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但被告人陈德颖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被告人陈振耀、莫广利次之，被告人李树超又次之。被告人陈德颖之前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故意伤害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四名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5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四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德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振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莫广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李树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上诉人陈德颖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最大。其是过失致人死亡，有自首情节，积极给被害人赔偿，请求二审改判其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陈德颖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陈德颖首先持刀捅刺被害人背部并多次追刺被害人的事实缺乏依据，有损客观公正。莫广利的供述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一审基于司法鉴定而认定被害人死亡与陈德颖的捅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最大明显不妥。陈德颖有自首，如实供述，并积极赔偿，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应在十年左右量刑。上诉人陈振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振耀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从轻、减轻情节，并且在二审时也积极赔偿，再次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陈振耀捅刺的是被害人的腿部，并非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对陈振耀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上诉人莫广利上诉提出：其不是组织者、领导者，也不是先动手的，应认定为从犯，被害人也有过错，其具有从轻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量刑。莫广利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莫广利虽然是主犯，但作用相对较小，莫广利刺伤被害人腿部的行为不是致死被害人的原因，莫广利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量刑。李树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李树超属于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树超是后来去的，不是犯意提出者、组织者，起因是陈振耀、莫广利与对方冲突，且被害人的致命伤并非李树超所为，李树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李树超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减轻、从轻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树超减轻或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6日22时许，上诉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等人一起在廉江市新二会酒吧喝酒，当晚陈振耀的女性朋友高某也在该酒吧。17日凌晨3时许酒吧打烊时，陈振耀与莫广利在酒吧内发现高某与被害人钟某1在一起，莫广利即与钟某1发生争执。钟某1转身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开。不久，钟某1带几名男青年返回。莫广利欲与钟某1打架，被陈振耀阻止莫广利并带离。陈振耀与莫广利在酒吧外面与陈德颖及驾车赶来的李树超会合后，四人决定去教训钟某1。陈德颖帮李树超停车。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三人进入酒吧里面找到钟某1后便对钟拳打脚踢，又将钟拉扯到酒吧外面的停车场处继续殴打。钟某1的朋友见状想上前劝阻，被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掏出小刀阻住。此时，正在停车的陈德颖下车掏出一把小刀，冲上前捅刺钟某1背部。其后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均持刀继续捅刺钟某1的臀部、腿部等部位。随后，四名上诉人驾车逃离现场。钟某1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4时死亡。2017年8月20日，上诉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向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4月，四上诉人亲属与被害人钟某1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的亲属对四名上诉人表示谅解。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振耀亲属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请求法院对陈振耀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廉江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8月17日3时12分接到群众李某1的报案称，其朋友钟某1在廉某二会酒吧门口被人持刀砍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廉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二）书证：1、通话记录清单：证实150××××8314（陈振耀使用）、134××××4999（李树超使用）、159××××2007（陈德颖使用）三个号码的通讯资料。2、被害人钟某1的病历材料：钟某1于2017年8月17日3时10分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后因抢救无效于4时05分宣布死亡。（三）证人证言1、证人高某的证言：我是被害人钟某1（“癫狗”）的朋友。2017年8月16日23时许，我和朋友罗嘉慧在豪庭酒店喝酒唱歌。期间，钟某1一直发信息给我，让我到新二会酒吧卡11座和他喝酒，我答应了。由于当晚在酒吧里有好几桌的人是我朋友，我和钟某1喝了一会酒后离开串桌和其他朋友喝酒了，我朋友“矮叼”和“傻子耀”是其中一桌，最后我一直在卡1座里和我的姐妹一起喝酒。期间，钟某1一直发信息要我和他喝酒，不然他会生气，叫人打架扫台。我答应了他，但是没有过去。凌晨3时许，钟某1到卡1座要拉我过去喝酒，我不肯过去。接着，我朋友“矮叼”和“傻子耀”及一名我不认识的男青年也来卡1座里要拉我走，我也不肯走，他们就离开了。过了一会，我去上厕所，我的一个姐妹跑到厕所里大声告诉我，说钟某1和“矮叼”那方的人在酒吧门口打架了，让我快出去看看。我听见后马上走到酒吧门口，看见钟某1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接着，他的朋友们将他扶上一辆黑色小轿车，送去人民医院救治，我和两个姐妹（忘记是谁了）驾驶摩托车跟着那小轿车去医院。我们到达人民医院后，钟某1已经进到急诊部接受治疗。过了半小时，急诊部医生说钟某1已经死了。没多久，民警也来到了人民医院，叫我们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高某辨认出莫广利（“矮叼”）、陈振耀（“傻仔耀”）及被害人钟某1（“癫狗”）。2、证人罗某1、黄某1、钟某2、吴某（案发时未成年）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天，他们与高某在廉江市新二会酒吧喝酒时，钟某1被伤害的过程。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罗某1辨认出高某在卡11座的朋友就是被害人钟某1，还辨认了莫广利（“矮叼”）。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吴某、钟某2辨认出伤者就是被害人钟某1（“癫狗”）。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7年8月17日凌晨3时许，我从廉江市新二会酒吧走出门口处，发现“癫狗”在酒吧门口旁边的过道处被七八名男青年围殴，我马上走了过去想阻拦，被对方推开。这时，我看见“癫狗”被打倒在地，对方上了停在旁边的两辆白色小轿车逃离现场。随后，我走过去看“癫狗”的伤势情况，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地方出血，这时，“癫狗”的一名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旁边，叫我用手捂住“癫狗”的腹部。过一会，一辆黑色小轿车来到旁边，“癫狗”的朋友将“癫狗”扶了起来。这时，我看见“癫狗”头部后面至腰部处都有血迹。“癫狗”的朋友把“癫狗”扶上黑色小轿车，送去廉江市人民医院医治。我当时是醉酒状态，而且光线太暗、场面混乱，只能看见殴打“癫狗”的有七八名男青年，他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男青年，看见对方用拳脚殴打“癫狗”，没有看见对方持械殴打。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刘某辨认出被害人钟某1（“癫狗”）。4、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是被害人钟某1的朋友。2017年8月16日23时许，我与朋友“蛋仔”、钟某1在新二会酒吧卡11座喝酒。酒吧散场后（酒吧音乐已停放），我和钟某1、李某2、“师傅”等人走到新二会酒吧门口外的楼梯，当时钟某1一边与别人打电话，一边在停车场启动自己的车。随即，钟某1下车，小跑进新二会酒吧内。我看见5人和钟某1一起走出来，其中2名男青年扯着钟某1的衣服，另外1人用手夹着钟某1的脖子，后来又有2名男青年跟着他们身后，一共7名男子。我上前问对方有什么事？对方说“不关你的事”，凶恶地指了我一下。接着，他们开始殴打钟某1，因为对方人多，我害怕一起被打，也担心对方还有凶器，我便走到钟某1停在门口的小轿车上，“师傅”上车将车启动行使，我在副驾驶座上大叫钟某1快上车。这时，“师傅”已经把车行驶到新二会酒吧保安亭附近位置，我以为钟某1已经上车一起逃跑，但往后座看发现钟某1没在后座上，接着往酒吧方向看，看见钟某1已经倒在新二会酒吧门口了。我和“师傅”下车跑过去将钟某1扶起来抬上车，立即将其送到人民医院急救。然后，我打电话报警，民警很快来到现场处理了。对方大约有7名男青年，我记得对方当时站在钟某1身后的1名男子手上持有刀具，但我记不清他的样子了。5、证人徐和友证实情况与李某1一致。证实对方约有5名男青年，具体看不清楚，加上当时喝了酒，有点醉意，不能辨认；其中1名男子手持刀具。6、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7、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被害人钟某1的朋友。2017年8月17日凌晨1时许，我去廉江市新二会酒吧卡11座喝酒。看见我朋友“癫狗”（死者）、“嗨瑞”、“肥明”、“鸡蛋”、“王某”、“百润”、“肥仔”等人在卡11座喝酒，就与他们一起喝酒。期间，一名叫高某的女子过来与“癫狗”喝酒。凌晨3时许，酒吧散场，我看见高某在该卡座与一伙我不认识的男青年喝酒，“癫狗”走入该卡座。后我看见“癫狗”被七八名男青年拉出门打，马上走过去想要阻拦，可我被一名男青年用匕首对着我。当时，我只看见对方有四五名男青年手持匕首，其他人使用拳脚殴打“癫狗”。我当时是醉酒状态，而且现场光线太暗，场面混乱。我可以准确辨认对方一至两人，其中一人是矮个子，穿黑丝文化衫，约18、19岁，瘦小身材；另外一人20多岁，中等身材，穿白色文化衫。8、证人李某3、李某4、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新二会酒吧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案发过程。9、证人钟某3的证言：我是被害人钟某1的父亲。案发后，钟某1的朋友打电话通知我们，我到医院后医生还在抢救，后来抢救无效死亡。我听说是钟某1与对方发生争执而被伤害致死。（四）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陈德颖的供述：我的绰号叫“白粉”。2017年8月17日凌晨，我和莫广利、陈振耀、杨某2、“狗屌”等人在廉某二会酒吧一起喝酒。凌晨3时许，酒吧里的音乐停了，我走出酒吧门口并在门口旁边的椅子上坐。接着，莫广利、陈振耀、“狗屌”、“沙某”等人走出酒吧门口，看见李树超（当晚他在另外的地方喝酒）驾驶一辆白色丰田牌小轿车来到。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一起往酒吧里面的方向走去，我见状也跟着他们一起走。走到门口时，李树超叫我去驾驶他的车，我于是走上他的小轿车，启动车等他们出来。紧接着，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拉一名黑色衫男子出门口并殴打他，对方也有好几个人在场，当时我看见这种情势，出于兄弟义气（加上也喝了不少酒）而下车参与殴打那名男子。由于当时我是挂空挡的，那辆小轿车向后滑动，陈振耀见状马上跳进车里将车挂档，我看见他们打那名男子后，就伸手从右裤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尖刀，走向那名男子，猛地向他背部刺去。那名男子被刺中后往后跑，我边追边继续持弹簧尖刀往他身上捅。接着，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也各自持刀冲过去和我一起殴打该名男子。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有时用刀捅，有时用拳脚殴打。那名男子一边挣扎一边绕着一辆小轿车跑，我们边追边往他身体捅。这时，对方有2名男子过来想帮忙，陈振耀他们要打对方2名男子，对方的人就不敢动手了。我一边拉着那名男子一边持刀往他身体的正面处捅去，捅了几刀（捅中对方身体二三刀）后就走到另一辆白色小轿车的副驾驶室里。接着，朋友“沙屌桂”驾车带我逃离现场了，李树超驾驶他那辆白色丰田小轿车搭载莫广利、陈振耀一起逃离现场了。经过新屋仔村桥头的一条河时，我将手中的弹簧尖刀丟到河里，我没有留意他们的刀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丟的。天亮时，我们知道在新二会酒吧门口被我们殴打的那名男子已死亡，都很害怕，经过商量，我们四人决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弹簧尖刀是我在网上买来的，平时用于切水果，经常带在身上。我案发时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9××××2007。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陈德颖辨认了李树超、陈振耀、莫广利，指认了作案现场，并对酒吧视频中其本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过程进行指认。2、上诉人莫广利的供述：我的绰号叫“矮叼”。2017年8月16日23时30分，我和陈振耀等五人到了新二会酒吧，我和陈振耀到BOSS5卡找陈振耀的同学喝酒。期间，“白粉”和他的朋友“狗叼”也来和我们喝酒。凌晨3时许，陈振耀和我准备离开酒吧，陈振耀说看见一名叫高某的女子，叫我一起去卡5座找她。我们二人走到卡5座，陈振耀要高某和我们一起走，但高某还想继续玩，不肯离开。之后，我看见一名绰号叫“癫狗”的男子（就是后来的死者）搂着高某，高某推开“癫狗”，我见状对“癫狗”说：“这是我兄弟的女朋友，我要带她走!”“癫狗”对我们说：“这是我的卡座，我管你谁的女朋友啊！”我们互瞪了两眼，我看见“癫狗”转身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开，之后带了几名男子过来向我们示威，并撞了我一下。我当时很气愤，陈振耀拉着我离开，我记得后来陈振耀打电话叫人，但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楚了。过了几分钟，门口有一群人指着我和陈振耀说：“你们今晚别想走出新二会！”当时我们喝了很多酒，听见对方的挑衅后，心生愤懑，我于是与陈振耀打算叫齐“鸡超”、“白粉”打“癫狗”一顿。其后，陈振耀打电话给李树超、陈德颖，叫他们来帮忙，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将酒吧里面的事告诉他们。与此同时，“鸡超”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进入了酒吧停车场，我走到车边对“鸡超”说：“停好车来，那个人（指‘癫狗’）在里面，我们进去（意指我们就进去找‘癫狗’打一顿）。”于是，我、陈振耀和“白粉”走进新二会酒吧前厅，“鸡超”走进来后，叫“白粉”帮他停好车。这时，我、陈振耀和“鸡超”三人走入酒吧，在酒吧内厅的入口处刚好看见“癫狗”，我们三人一边围殴“癫狗”一边往外拽拉“癫狗”，我拽着“癫狗”的衣领，在后面推着他往前走，“鸡超”抓住“癫狗”的左手往外拉，陈振耀跟着在后面。我们将“癫狗”拉到酒吧门外的停车场时，陈振耀跳起来踹了“癫狗”一脚，“癫狗”那一方的朋友过来想帮“癫狗”，我们和对方争吵了起来。这时，“白粉”从白色丰田锐志（车牌粤Ｇ×××××）小轿车下来帮忙，“白粉”掏出刀上前往“癫狗”身上捅，我、“鸡超”和陈振耀接着都拿着刀在车的另外一边追赶“癫狗”的朋友，不让他们靠过来。我拿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了“癫狗”一刀，“白粉”持刀继续追着捅“癫狗”。我一边拽拉着“癫狗”走，一边对其拳打脚踢，而“白粉”继续追着捅“癫狗”。后来，“癫狗”的朋友过来拦着我们，想把“癫狗”拉出去，当时场面有点混乱，我放开手没有跟着打了，而“白粉”一直追“癫狗”一边捅。我们走后，得知对方死了，陈振耀和“鸡超”说这事闹大了，“鸡超”提议我们把手机卡拔掉，扔掉手机和刀。我们各自把自己的刀扔进河里。2017年8月20日，“鸡超”出去打电话和外界联系，回来对我们说民警劝我们回去投案自首。我们四人商量，认为反正也逃不掉，就一起回去投案自首了。我记得我和“鸡超”、“白粉”以及陈振耀都有打到“癫狗”，“白粉”先抽刀出来捅“癫狗”，后来我也拔刀捅了“癫狗”，“白粉”追着捅了“癫狗”很多刀，具体多少刀我记不清；我捅了“癫狗”正面一刀，印象中是捅了“癫狗”大腿，后来我拿着刀想继续捅“癫狗”，有捅的动作，但不确定是否捅中，具体的部位记不清了；“鸡超”追赶“癫狗”的朋友，后拿刀出来捅“癫狗”，又一直拽拉着打“癫狗”。我当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广州号码152××××6800，机主是我。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莫广利辨认了李树超（“鸡超”）、陈振耀（“傻仔耀”）、陈德颖（“白粉”），还指认作案现场，对新二会酒吧视频中其本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过程进行指认。3、上诉人陈振耀的供述与莫广利一致：并证实那名男青年带五六名男青年过来，莫广利见状拿出一把折叠刀想和对方打架，我把莫广利拉开，把他的折叠刀按回去，说为了高某这种女子不值得打架，到时候我和她分手算了。我把莫广利拉出到酒吧大门口外面，莫广利一直说那名男青年“风气”（气势凌人的意思），要打他，说对方叫人来。我们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左右，我打电话给陈德颖，他走过来与我们会合，我对陈德颖说莫广利刚才和别人发生争执一事。过了一会儿，李树超驾车来到酒吧门口处。这时候，那名男青年的几名朋友站在门口处，其中一人大声喊叫说不让我们出新二会酒吧。我和莫广利听到很生气，就和陈德颖三人冲入酒吧找那名男青年，准备打他。李树超见状也下车跟在我们后面，李树超叫陈德颖去停好他的车，我和莫广利、李树超三人冲进去，看见那名和莫广利发生争执的男青年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三人冲上去围着他拳打脚踢，期间我还拿出一把折叠刀威胁那名男青年，但没有用刀伤害他。我们打了他一会儿，想拉他出去外面打，不想在酒吧内搞事。我和李树超两人将那名男青年拉出酒吧外面，莫广利跟在后面。出到酒吧门口外面后，我放开手将折叠刀收起来，莫广利上前接手抓住那名男青年。我冲过去一脚踹在那名男青年的臀部，接着我们三人围着拳打脚踢那名男青年。这时，陈德颖驾驶李树超的小轿车停在停车场处，也下车走过来，我看见陈德颖没有停好车，车往后面滑动，就冲上车将车刹停住，之后再下来。这时，我看见陈德颖、李树超、莫广利三人在追打那名男青年，另外有两三名男青年过来劝架，我把折叠刀拿出来逼停两名劝架的男青年。他们不敢动后，我冲过去和陈德颖他们一起殴打那名男青年，我用折叠刀在那名男青年的大腿上刺两刀（当时我也是想刺他下半身的），之后因为地方狭小，我退出来，不久陈德颖他们也停手了。之后，李树超搭载我们逃离了现场。我们去到新屋仔村的河边的桥处，我和莫广利、李树超将手中的折叠刀、手机等物品丟到河里，害怕被公安机关追踪。之后，确定那名被我们殴打的男青年死亡之后，我们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回来向公安机关投案了。我们之前没有商量，我先用拳脚打伤者，后来用刀刺他的大腿。当时情况较乱，莫广利、陈德颖两人用刀伤害伤者，但我不清楚伤害到他的什么部位，也没注意李树超用什么伤害伤者。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陈振耀辨认了李树超、莫广利、陈德颖、被害人钟某1，还指认作案现场，并对新二会酒吧视频中其本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过程进行指认。4、上诉人李树超的供述：李树超对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供认不讳，并供述自己用持着刀的手打男青年两下，但不知是否刺中他。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李树超辨认了莫广利（“矮叼”）、陈振耀、陈德颖，还指认作案现场，并对新二会酒吧视频中其本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过程进行指认。（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廉江市新二会酒吧门口，拍照提取了现场血迹。（六）鉴定意见1、粤廉公（司）鉴（尸）字[2017]1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体照片证实：①被害人钟某12017年8月17日的尸表检验情况：其右面部见0.6x2.5cm挫擦伤，右下颌见1.5x1cm淤青。颈部见2.5x1.5cm、2x1cm、1x1cm三处淤青。背部中部见1x1.5cm创口；右侧背部见1x1.2cm创口；以上创口创缘均较整齐，创角一边锐利，另一边较钝，创壁间未见组织间桥，创口深达胸腔。左臀部见1x0.6cm创口；右臀部见2.5x0.6cm、1x1cm两处创口；右大腿见1.5x1cm创口；左大腿见0.8x0.6cm创口；右小腿见1.5x0.6cm创口；以上创口创缘均较整齐，创角一边锐利，另一边较钝，创壁间未见组织间桥。右上臂见3.5x2cm擦伤；右肘部见2x1cm表皮剥脱；左大腿见1.5x0.2cm表皮剥脱；右膝部见2x1cm擦伤。②死因和死亡机制分析：死者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③成伤机制和致伤分析：依据尸检所见，死者背部、下肢见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角一边锐利，一边较钝等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伤所致。检验意见：钟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背部致右肺破裂出血引起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粤湛公（司）鉴（化）字[2017]0809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钟某1的胃内未检见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3、粤湛公（司）鉴（DNA）字[2017]081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地面的3处血迹与被害人钟某1的十指指甲、心血STR分型均相同。（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视频光碟6张：1、新二会酒吧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2、公安机关讯问上诉人陈德颖、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四人的过程。（八）其他证据1、说明材料：由于陈德颖、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已忘记丢刀的位置，故无法查找打捞其四人作案时使用的尖刀。2、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说明材料：2017年9月20日晚上，陈德颖、莫广利、陈振耀、李树超到廉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自动投案。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李树超、陈振耀、莫广利、陈德颖在案发时均系已满十八周岁的中国公民及被害人钟某1等的身份情况。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犯罪记录证明：证实陈德颖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廉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6年12月7日刑满释放。5、赔偿收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入账汇款业务凭单、刑事谅解书、身份资料：证实上诉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的亲属与被害人钟某1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四名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赔偿给被害人亲属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丧葬费、医疗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四名上诉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四名上诉人从宽处罚。二审期间，陈振耀亲属再次赔偿被害人家属2万元，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陈振耀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陈德颖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莫广利明确指认陈德颖先持刀捅刺了被害人的背部，并且有追刺被害人的行为，同案人陈振耀、李树超也证实了陈德颖追刺被害人的事实；陈德颖自己亦明确供述其出于义气，在陈振耀停稳车时，手拿弹簧尖刀，猛地向被害人背部刺去，并在被害人被刺中往后跑时，其边追边继续持弹簧尖刀往他身上捅的事实，根据法医鉴定，被害人钟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背部致右肺破裂出血引起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陈德颖的供述与莫广利的供述能相印证，没有证据证明莫广利有推卸责任的现象，故原判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陈德颖捅刺被害人背部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陈德颖是首先持刀捅刺被害人钟某1，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最大的事实成立，可以确认；其上诉所提是过失致人死亡，请求二审对其改判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四名上诉人所提在本案中的罪责问题，经查，四名上诉人决定报复钟某1后，互相配合，一起围殴被害人钟某1，均持刀捅刺了被害人钟某1，且在被害人逃跑时，有追打被害人的行为，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原判认为四人均积极实施犯罪，均为主犯的事实成立。对于上诉人均提出的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从轻、减轻情节的理由成立，但一审已对其予以从轻，现再以同样的理由要求从轻，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振耀亲属二审时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认罪悔罪态度明显，再次得到被害人谅解，书面请求法院对陈振耀从轻处罚，故陈振耀此上诉理由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颖、陈振耀、莫广利、李树超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四名上诉人均持刀实施了伤害被害人钟某1的行为，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陈德颖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四名上诉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5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时陈振耀亲属又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亲属的再次谅解，可再对陈振耀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振耀及其辩护人所提能积极赔偿，认罪悔罪的意见成立，请求改判，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成立，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陈德颖、莫广利、李树超的上诉，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对被告人陈德颖、莫广利、李树超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陈振耀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陈振耀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陈振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刑期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28年8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兵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潘惠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上诉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