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雷，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选辉，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婷，长沙市天心区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鹏，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选辉、彭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杨选辉、彭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杨选辉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杨选辉自2016年5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6年8月15日在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在《民法总则》颁布之前，应该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其中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而且在《民法总则》颁布之前该一年时间已过，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一年。而杨选辉直至2019年4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其次，即便杨选辉每年均有向彭鹏主张权利，但是由于平安保险公司并不是本案请求责任主体，只是基于合同约定代替彭鹏承担责任，并非向杨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杨选辉向彭鹏主张权利无非产生对平安保险公司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杨选辉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依然为一年。故本案，应由彭鹏向杨选辉承担赔偿责任。二、杨选辉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第一、杨选辉未提供城镇居住的充分、有效的证明，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也仅仅是其所谓的工作单位出具的，但是其工作单位的真实性本身未经核实。第二、杨选辉并未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虽然提供了工作证明，但是却未提供劳动合同、购买社保等其他证明，单一的证据系孤证，且极易伪造，且其所谓的用工单位系个体户，其经营者也未出庭作证，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杨选辉的伤残赔偿金的标准适用错误。三、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14版）》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故杨选辉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应由彭鹏承担，为查明本案中非医保范围内费用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项进行鉴定。四、杨选辉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其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认为杨选辉后期需要人工髋关节翻修，每10至15年翻修一次，每次费用4-5万元，或按实际费用计算，杨选辉今年已经61岁，如按照鉴定结论，其可能要到70多岁进行翻修，目前在中国，人均寿命为70多岁，杨选辉能否进行翻修平安保险公司尚不得而知，但是一旦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杨选辉最终又没有进行翻修，这对平安保险公司极为不公平，但是如果待杨选辉实际产生后再来主张该笔费用，却丝毫不会损害杨选辉的合法权利，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杨选辉辩称，一、关于时效的问题，根据保险法65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标的的保险。同时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损赔期限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责任保险而言，其保险事故从第三者请求被保险人承担法律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之日应由第三人请求被保险人承担法律责任之日，根据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他69号的规定，可以得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确定时，被保险人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关于保险合同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本案的上诉人是基于其与彭鹏之间的保险合同而参与本案的诉讼，杨选辉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彭鹏承担各项损失，在要求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彭鹏的赔偿责任，杨选辉的侵权责任尚在诉讼时效内，彭鹏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也仍在诉讼时效内，故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说过诉讼时效，其法律依据不充分。二、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称杨选辉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杨选辉认为因为杨选辉是在个体工商户下，而且杨选辉年龄偏大，不擅长适用银行卡和手机支付，所以工作是以现金的形式进行交易，社区对辖区内的流动人口没有监管义务，派出所也没有盖义务，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杨选辉提供的这一系列的证据是属于杨选辉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的。杨选辉提供的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并非孤证，杨选辉提供的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而且加盖了公章，同时也有用人单位的工作、举证证明，为了保证证明的真实性经营者出具了身份证复印件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杨选辉的收入来源以及居住为城镇的情况。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建立健全城乡结合的意见第十七项规定应统一城乡人身损害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选辉的伤残赔偿金符合事实法律以及政策的规定。三、关于后续治疗费，中国居民人均生命75岁，不论按照鉴定还是其他，必然产生一次更换的费用，实际置换的费用应当采取高标准，一审法院则中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保护弱者的合法权益。彭鹏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杨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鹏就杨选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承担173401.15元的赔偿责任；2、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3、由平安保险公司、彭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5月12日7时8分许，杨选辉无证驾驶无牌（车架号：26394）的两轮摩托车沿长沙县北山镇卫青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荣合桥社区路段时，遇彭鹏驾驶湘Ａ×××××小型汽车同向在前行驶，因杨选辉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车距，彭鹏驾驶车辆踩刹车拣手机，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追尾相撞，造成杨选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选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彭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杨选辉受伤后，先在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治疗，花费1785.85元，由彭鹏支付，彭鹏还支付了车费200元。杨选辉于当天转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43512.9元。出院医嘱载明：避风寒保暖，注意加强营养，出院一个月后来院复查，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及术口换药等。2016年8月15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杨选辉右侧股骨颈骨折行人工关节置换术后，遗留右侧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玖级伤残。误工期为陆个月，护理期为叁个月。后期需行人工髋关节定期翻修，每10-15年需翻修一次，每次约需医疗费肆万至伍万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3、湘Ａ×××××小型汽车登记车主彭鹏，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诉讼时效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杨选辉未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杨选辉认为事故发生后一直与车主彭鹏进行沟通，且应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杨选辉和平安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人身损害侵权法律关系，平安保险公司参加诉讼是基于与彭鹏的保险合同关系，应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杨选辉损失的认定。杨选辉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杨选辉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对杨选辉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杨选辉主张43512.9元，加上彭鹏垫付的1785.85元，共计45298.75元。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该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没有提供证据区分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及金额，即便区分，亦无证据证明该用药的非必要性和不合理性，故对平安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选辉主张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780元（13天*60元/天）。（3）营养费，杨选辉主张3000元，根据杨选辉的伤情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4）残疾赔偿金，杨选辉为居民家庭户口，其提供的长沙县聚友爱车港服务部证明、营业执照（载明杨选辉的工作地点在长沙县星沙中南汽车世界），能够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杨选辉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为宜，残疾赔偿金为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5）护理费，经鉴定，杨选辉护理期为3个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按2017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1807.26元【47885÷365×90】。（6）误工费，杨选辉定残日为2016年8月15日，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杨选辉构成九级伤残并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起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为95天。杨选辉在长沙县聚友爱车港服务部上班，其主张月工资3500元，该请求标准低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7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故支持杨选辉请求的工资标准，其误工费为11083.33元（3500元/月×95天）。（7）残疾辅助器具费，经鉴定，杨选辉需每10-15年对人工髋关节定期翻修，每次需花费约4-5万元，因翻修时间和翻修费用不确定，考虑到杨选辉年纪较大，日常活动量较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需13年后翻修，一次翻修费用酌情认定为45000元。再往后的翻修费用，杨选辉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杨选辉承担事故责任情况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9）交通费，杨选辉主张2000元，彭鹏垫付200元，根据杨选辉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10）车辆损失费，杨选辉主张2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1）鉴定费1925元。以上损失共计274486.3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系湘Ａ×××××小型汽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于杨选辉的损失应分项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杨选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彭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彭鹏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选辉自行承担70％的损失。因彭鹏还投保了限额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彭鹏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再有不足部分，由彭鹏自行承担。杨选辉的残疾赔偿金146792元、护理费11807.26元、误工费11083.33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0元，合计225482.59元，杨选辉请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杨选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余损失215482.59元再由平安保险公司赔付100000元，未赔偿部分115482.59元。杨选辉的医疗费4529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47078.7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杨选辉赔付10000元，未赔偿部分37078.75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杨选辉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赔偿部分152561.3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杨选辉赔偿45768.4元(152561.34*30%)。鉴定费1925元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杨选辉、彭鹏按责分担，彭鹏应赔偿杨选辉577.5元。彭鹏已垫付杨选辉医疗费、交通费1985.85元（1785.85+200），扣除其应赔偿金额后，多付了1408.35元（1985.85-577.5）。为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及便于案件执行，彭鹏多付的1408.35元可视为替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可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彭鹏。故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杨选辉赔付44359.9元（45768.4-1408.5）。杨选辉的其余损失自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平安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选辉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二、限平安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选辉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44359.9元，彭鹏多付的1408.35元由平安保公司直接返还给彭鹏；三、驳回杨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794元，由彭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一审法院对于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三是彭鹏是否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关于焦点一，经查，杨选辉于2016年5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于2016年8月15日在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的鉴定，并积极向彭鹏主张权利，其并未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为，杨选辉虽是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选辉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认后续治疗费为4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三，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非医保用药部分应由彭鹏承担，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范围、数额以及对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且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并未就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比例和数额经协商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