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110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琴，女，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云南省永胜县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2019年1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龙军，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4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云07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4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杨某4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某4与被害人肖某1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于2002年离婚，离婚二个月后，二人又同居生活在一起，期间，二人时常因家庭琐事吵架。2019年1月19日0时许，二人因生活琐事再次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期间被告人杨某4跑到了二楼女儿肖某6房间，被害人肖某1追到二楼房间后，二人又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被告人杨某4使用钢管殴打被害人肖某1，将被害人肖某1打倒后，被告人杨某4骑在肖某1身上用手掐住肖某1颈部，致使被害人无力反抗后松手，肖某1当场死亡。闻讯赶到现场的被害人肖某2侄子肖某5报警后，民警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杨某4。经永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肖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某4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钢管1根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4上诉称：其只是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不深。其经常被肖某1骂、打。其不想杀害他，只是想防范他，是在他的暴力打击下，意志能力受到限制才造成严重的后果；肖某1有重大过错，是他引发本案。其与肖某1发生口角，他是酒醉后几次殴打其，其万般无奈之下才作案；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其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具有特殊性，属义愤杀人，而非预谋，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对本案发生有较大责任；本案属典型的因恋爱、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杨某4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实属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为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某4与被害人肖某1于2002年离婚后又同居生活，期间，二人时常因家庭琐事争吵。2019年1月19日0时许，二人因生活琐事再次发生吵打，杨某4跑至二楼女儿肖某6房间，肖某1进行追打，在撕打过程中杨某4使用钢管殴打肖某1倒地，又用手掐压肖某1颈部，致肖某1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后民警在案发现场将杨某4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永胜县永北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案发现场，将杨某4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的时间、地点、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胜县被害人肖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肖某1家房屋二楼东侧肖某1女儿肖某6的房间。被害人肖某1尸体位于一楼客厅南侧，呈仰卧位；二楼肖某6房间衣柜穿衣镜呈破损状，衣柜上镜框边缘有两处接触状可疑血迹，靠北侧衣柜正下方地面有破碎的镜子玻璃碎片；肖某6房间单人床上枕头、被褥见可疑血迹；肖某6房间的卫生间内一绿色蛇皮口袋上方放有一小截呈弯曲状铁质工具，该工具上粘附有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可疑血迹5份、铁质工具一截、疑似火药枪一支。3.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4对作案现场、作案的铁质工具进行辨认、确认。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经法医尸表检验，被害人后枕部头皮青紫肿胀及擦伤，右颞顶部、右顶部、左顶部前侧见创口，右颈部肌肉见片状出血，左侧肋间肌出血，左侧第2、4、5、6肋骨骨折，右侧第5、6、7肋间肌出血，右侧第6肋骨骨折，左肺下叶见点片状出血，心脏表面见少量点状出血。死者肖某1的死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肖某1心脏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6.8mg/100ml；经对被告人杨某4进行人身检查，其身体体表多处肿胀、红肿、青紫，有体表损伤情况。5.DNA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一小截铁棍上可疑血迹、杨某4所穿的红色衣服袖口处可疑斑迹、证人肖某3所穿黑色外衣胸前可疑斑迹、白色T恤袖口处可疑斑迹、黑仓裤子正前侧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肖某1的血样基因型相同；杨某4、肖某1是肖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6.证人证言（1）肖某3证实：其父亲肖某1脾气不好，喜欢喝酒，父母间经常吵架，且父亲常殴打母亲杨某4。2019年1月18日22时30分许，母亲又打电话称父亲在家中与她吵架砸东西，让其回家。其回家看见父母在卧室打架，其劝开他们后，拉着母亲到二楼妹妹肖某6房间内的床上坐着，过了几分钟父亲就又从三楼来到二楼妹妹的房间，用拳头朝其母亲的头部打了几拳，其母亲不知道何时在手里拿了一根铁棒就朝其父亲的头部打，打了几下后见父亲面部朝天的倒在妹妹房间内的床上，倒床后父亲就没有动了，母亲就爬到床上坐在父亲的身上用左手将父亲的脖子掐住，奶奶进到房间准备拉开母亲，刚靠近就被母亲推开，奶奶就下楼了。当时其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也没有去拉，之后母亲停下来后父亲在妹妹的床上躺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在确认父亲死后，其抬着头部、母亲抬着脚，二人将父亲从二楼房间抬到二楼客厅放在床垫上，并用被子盖住。当天晚上，其拉劝过父母亲，但是没有帮母亲打过父亲。(2）杨某1证实：案发当晚听到儿子肖某1在楼上喊“妈来救我”，其上楼看到杨某4和肖某1在二楼的一个房间，肖某1已经被打翻在床上趴着，杨某4拿一根铁棒在肖某1身上打，其拉开杨某4去扶肖某1，杨某4把其推开，又骑到肖某1身上左手掐肖某1的脖子，右手拿着铁棒在打。其劝她不要打了，杨某4说就是要把他打死，其没有办法就去喊儿子肖某4。(3)肖某4生证实：案发当晚听到其母杨某1珍喊其，其和儿肖某5明赶肖某1贵家，看肖某1贵躺在一张床上，人已经断气。（4肖某5明证实肖某1贵杨某4琴夫妇经常吵架。2019年1月19日凌晨1时10分许，其奶奶肖某1贵杨某4琴吵架让其与父肖某4生去看一下。1时30分许，其与父亲赶杨某4琴家中，发肖某1贵已经死在家中二楼客厅，随后其报警。(5肖某6娟证实：父母亲因感情不和已离婚，但是为了子女母亲又回到父肖某1贵家生活。期间，二人经常吵架，父肖某1贵还经常殴打母杨某4琴。2019年1月19日凌晨1时40分许，堂肖某5明打电话告诉说父肖某1贵死了，当晚凌晨4时许，从丽江回家中听其奶奶讲，父亲是在与母亲打架过程中被母亲掐死的。从其记事开始，就知道父母亲的感情一直不好，父亲经常打母亲，虽然二人已经离了婚，但是为了其和哥哥，母亲又回到家里。平时家里的农活都是母亲在干，父亲就爱喝酒，爱打牌，有时候一句话不对，就和母亲吵架，还经常动手打母亲。（6)证人许某1、许某2、杨某2、蔡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肖某1平时爱喝酒，脾气暴躁，酒后经常与杨某4发生吵架、打架，肖某1有家庭暴力的情形。7.被告人杨某4供述：肖某1与其原系夫妻，因感情不和二人于2002年离婚，因考虑到子女尚小，离婚二个月后经家人劝说其又回到肖某1家共同生活。期间，肖某1与其经常吵架，且其经常受到肖某1辱骂、殴打。2019年1月18日下午，二人因琐事又发生争吵，当晚，二人在家中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至19日凌晨0时许，肖某1驾车离家外出后，其便准备了一根钢管藏在身上。0时40分许，肖某1返回家中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其将肖某1推到三楼过道后，到二楼其女儿的房间，随后肖某1来到二楼与其撕打，其便用钢管殴打肖某1头部，将肖某1打倒在床上无力反抗时，骑在肖某1身上用双手掐着肖某1的脖子，直至肖某1的身体没有挣扎才松开掐着肖某1脖子的手，随后其叫儿子肖某3帮忙将肖某1抬到二楼客厅的床垫上。8.谅解书、申请书，证实被害人肖某1经常殴打杨某4，被害人的母亲杨某1、儿子肖某3、女儿肖某6、哥嫂肖某4、马某、大姐及姐夫肖某9、杨某3、二姐及姐夫肖某10、马林华全体家属写出书面原谅书，对杨某4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杨某4给予从宽处理；多名村民联名证实被害人肖某1平时爱喝酒、赌博，有家庭暴力，申请对杨某4从轻处罚。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4和被害人肖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4无视国家法律，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肖某1发生口角后，采取持钢管殴打、扼颈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杨某4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经审查，在案有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肖某1平时爱喝酒，脾气暴躁，经常与杨某4发生吵打，肖某1有家庭暴力情形，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杨某4有体表损伤，能认定被害人肖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杨某4归案后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且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谅解杨某4，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一审法院根据案发起因、上诉人杨某4犯罪的事实、性质、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被害人家属意见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判处杨某4无期徒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原则，罚当其罪，本院不予再对其从轻改判。故上诉人杨某4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亚审判员李云霞审判员陈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红英书记员李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