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5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恒吉汽车有限公司洗车工，现住淄博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某，男，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高新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卿，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曹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高新区宝山生态园区曹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3ME0335573M。 法定代表人：马某2，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波，淄博张店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马某1、解某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曹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二村委)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39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解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卿，被上诉人曹二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解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39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确认解本兰的遗嘱及与上诉人签订的“遗嘱扶养协议”有效；3.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解本兰的遗嘱及与两上诉人签订的“遗嘱扶养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不争的事实是：解本兰是争议财产的唯一所有权人。解本兰对自己的财产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任何人无权干涉。解本兰在“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中将两上诉人确认为继承人，完全符合继承法规定。而且两上诉人是有偿继承，并尽到了扶养义务。退一万步讲，财产所有权人在无债务的前提下，可以将自己的财产遗赠予任何人，受赠人可以是贫困人、无业人、希望工程、学校、福利企业，受赠人无需因享受遗赠而履行相应的义务。只要是财产所有权人的意志赠予，受赠人完全可以无偿取得赠予人的财产。而原判决(判决书第11页中)却歪曲了继承、赠予的法律规定，况且两上诉人己履行了对解本兰的扶养义务，解本兰至去世前一直坚持自己的遗嘱，据此，两上诉人继承解本兰的财产合理合法。二、遗嘱应以最后的版本为准。解本兰生前只有一份遗嘱，并有三位证人证实。解本兰的遗嘱具有唯一性，排他性，永久性。换言之：两上诉人的继承资格是不能否认的。而且，两上诉人是解本兰夫妻的亲侄子，别无近亲，所以这种继承既符合法定继承，又符合解本兰的意愿，任何人无权干预!而被上诉人是村民组织，他代表的是村民。村民不可能也从未对解本兰有扶养义务，因此将被上诉人认定为解本兰的财产继承人或所有人是非常错误的。村委会是村民的代表，为村民服务，向社会负责是他的职责，他为解本兰服务是职务行为，是法律赋予的义务，他不能以此争夺占有处分解本兰的遗产，更何况在他们与解本兰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是“代管”解本兰的财产。“代管”不是继承，代管也不是占有处分。村委会替村民代管财产是义务，不能以此为借口，占有、侵占、处分财产所有人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遗嘱以最终遗嘱为有效遗嘱。解本兰仅有一份遗嘱，而且是有三人证实，这份最终遗嘱具有完全的合法性，而被上诉人与解本兰签订的是“代管”协议，代管不是分割，更不是继承，代管没有处分权。“代管”与遗嘱赠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代管者最终要归还，遗赠则是将遗产权转让予继承人，原审不仅错误地认定了本案事实，而且混淆了“代管”与遗赠的法律界定。三、被上诉人无权处分解本兰的遗产。前面提到：村委会是村民的服务组织，为村民“代管”财产是履行服务义务，以“代管”为借口侵占村民的遗产是不合法的。既然被上诉人无权继承处分解本兰的遗产，却又把持不交予继承人(上诉人)，难道要“充公”？但是财产“充公”是一种惩罚措施，被上诉人有什么理由惩罚已故的解本兰呢？又有什么法律依据以“代管”为由占有解本兰的遗产呢？显然，被上诉人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被上诉人仅仅是“代管”解本兰的资产，所谓“代管”也仅仅是收支解本兰的钱财，也即走账。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付出，那么，他扣押解本兰的遗产就是种侵权、侵占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了其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偏袒倾向，官官相护，故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曹二村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1、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遗嘱人解本兰坐落于淄博开发区四宝山镇曹二村《淄政房字第××号（价值130000元）》房产及剩余款122825.69元移交两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甲方曹二村委与乙方解本兰、丙方解某、马某1、马方佐、马凤磊、马某3签订关于解本兰的赡养协议，协议约定：为了乙方生活，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关于马象彪之妻子解本兰的赡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所有财产由甲方代管，并协调安排住条件优越的老年公寓；甲方同意乙方意见，并由丙方监督；乙方现有7#号楼一单元101室楼房一套，乙方住进老年公寓后，甲方全权处理楼房一套。卖房得款用于乙方的一切开支。卖房的价格必须征得丙方同意；乙方住进老年公寓后，三日内丙方必须将楼内物资清理干净，将楼房钥匙交给甲方；乙方百年之后，有关事宜另行协商；以上条款甲、乙、丙各持一份，不得反悔，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签字盖章生效。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29日，双方对解本兰的财物进行了交接，被告曹二村委于同日安排解本兰住进淄博市张店区金乔老年公寓，被告曹二村委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3日、2017年11月6日为解本兰向淄博市张店区金乔老年公寓交纳护理费27600元、27600元、30360元、30360元。解本兰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由被告曹二村委支付。2014年12月16日，被扶养人解本兰与扶养人马某1、解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协议约定：被扶养人无亲生子女，丈夫马象彪于2014年10月去世，为使被扶养人老有所依，经与马某1（马象彪亲侄）、解某（被扶养人解本兰亲侄）商议特定如下协议：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由马某1、解某具体安排，被扶养人自主决定跟随谁生活或选择其他居住生活地；被扶养人的生活、疾病等所需费用由扶养人平均负担，扶养人保证被扶养人的正常消费，满足被扶养人的饮食起居要求；两扶养人共同代管被扶养人的固定财产和钱物，在被扶养人有生之年不准动用或处分，只能用于被扶养人生活所需；扶养人应保证被扶养人居住舒适安逸，心情舒畅；被扶养人百年之后的遗产、财物由两扶养人平均继承（被扶养人立遗嘱），被扶养人的债务由两扶养人平均负担；该协议当事人签字或捺印生效。李某、倪仲贵、朱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解本兰所立遗嘱载明“本人解本兰无亲生子女，老伴马象彪于2014年10月27日去世。本人为去世以后自己的财产继承及相关事项立此遗嘱。凡属本人解本兰及丈夫马象彪名下银行存款及曹二村居民委员会代管的钱款、房产及所有财物均由马某1（马象彪亲侄）和解某（解本兰亲侄）共同接管并继承，房产证由马某1保管。本人去世后的后事由马某1、解某负责办理，费用由其二人负担，其他人不得干预。本人有生之年如因疾病、生活支出不足部分的遗留债务由马某1、解某负责偿还。如马某1、解某认同上述遗嘱，必须在此遗嘱上签字按手印。本遗嘱由李某代书并见证。立遗嘱人解本兰，继承人马某1、解某，见证人李某、朱某、倪某。 另，解本兰与马象彪系夫妻关系，原告马某1系马象彪之侄，原告解某系解本兰之侄，马象彪于2014年去世，解本兰于2018年3月30日因急性心肌梗塞在淄博市张店区金乔老年公寓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或遗赠，如义务能够履行，而继承人、受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经受益人或其他继承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附义务那部分遗产的权利，由提出请求的继承人或受益人负责按遗嘱人的意愿履行义务，接受遗产”，第56条规定“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具体到本案中，原告马某1、解某依据遗嘱、遗赠扶养协议主张受遗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解本兰生前所立的遗嘱虽名为遗嘱其实为遗赠，且附有义务；遗赠扶养协议是指自然人（遗赠人、受扶养人）与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扶养受扶养人，受扶养人将财产赠与扶养人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是双务、有偿行为即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当事人双方都负有相互对待给付的义务，任何一方享受权利都是以履行相应的义务为对价的，任何一方都不能无偿的取得他方的财产；本案中，原告马某1、解某虽主张其二人对解本兰均尽了赡养义务，但被告曹二村委不予认可；原告马某1、解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遗赠所附的义务及遗赠扶养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马某1、解某要求被告曹二村委将遗嘱人解本兰坐落于淄博开发区四宝山镇曹二村《淄政房字第××号（价值130000元）》房产及剩余款122825.69元移交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第5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某1、解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6元，由原告马某1、解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1、解某提交照片一宗、张店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一份、淄博市中心医院于2014年12月27日出具的门诊简易病历一份、收款票据一宗，拟据此证明马某1、解某对解本兰尽到了扶养义务。曹二村委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成立；对张店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马某1、解某说登记为马某1是儿子关系，对方也没提供相关的收养手续；对淄博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简易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收款票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也有异议，该票据有的是白条，有的没有盖章，也与本案无关。马某1、解某还申请证人韩某、马某3、王某到庭作证，拟据此证明马某1对解本兰尽到赡养义务。经质证，马某1、解某对三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过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充分证明在解本兰生前主要由马某1、解某两位亲人尽到了扶养义务，包括吃穿住行及住院治疗。曹二村委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解本兰入住老年公寓后吃穿住行都由老年公寓负责，与马某1、解某无关，同时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解本兰与马某1、解某之间存在遗嘱或遗赠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某1、解某提交的照片、住院病历、门诊简易病历、收款票据和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马某1、解某关于对解本兰生前履行了扶养义务的主张，曹二村委亦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中的扶养人，享有接受遗赠的权利，同时应当承担负责被扶养人生养死葬的义务。本案中，马某1、解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涉案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中所约定的扶养解本兰的义务，且解本兰生前在老年公寓的费用以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用均是由曹二村委支付。因此，马某1、解某关于其已履行了对解本兰的扶养义务，应当接受解本兰所遗赠的涉案财产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上诉人马某1、解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王 娜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