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表人：孙力，该公司经理。诉讼诉讼代理人：李佳，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诉讼代理人：赵莹莹，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刘亦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盛翠利，吉林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裕迪）因与被上诉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裕迪原审诉称：2015年2月大连裕迪向一汽大众订购车辆，大连裕迪支付了全部款项，双方约定由一汽大众负责将车辆运至大连裕迪处，大连裕迪未收到所订购的车型A4L价值265200元车辆一辆。大连裕迪多次向一汽大众催要车辆或返还车款，一汽大众至今未履行。2017年1月6日大连裕迪委托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向一汽大众发出催款律师函并告知一汽大众如有异议以书面形式告知大连裕迪，否则视为对事实的认可，一汽大众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应当认定对事实的认可。大连裕迪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车型A4L一辆的合同。2.请求判令一汽大众返还车款265200元。3.请求判令一汽大众支付车款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至车款付清时止。4.判令一汽大众赔偿大连裕迪30000元。5.诉讼费由一汽大众承担。一汽大众原审辩称，1.大连裕迪、一汽大众之间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2.一汽大众已按合同约定将大连裕迪诉请的车辆交付给大连裕迪，因此大连裕迪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3.由于一汽大众已经履行了合同，按时交付了车辆，大连裕迪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不能成立。综上应驳回大连裕迪的诉请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大连裕迪通过网上购车平台向一汽大众订购一台车为奥迪A4L(车架号后四位为7104)，一汽大众通过大连裕迪设在一汽大众处的账户进行扣款。一汽大众遂将大连裕迪公司订购的一批次车辆（包含本案争议车辆）交付给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一汽物流有限公司将车转交给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承运，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再将车交给发运部经理兼司机梁炎，由梁炎实际运输。后大连裕迪在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第二联“商品车送达后返储运部”上加盖大连裕迪公司的公章“大连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业务专用章”，在车辆信息“发运问题描述/代销对象”一栏标注为空白。庭审中大连裕迪亦表示大连裕迪在网络购车平台点击确认收车，系统显示该车到货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另查明，梁炎因为犯侵占罪、诈骗罪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梁炎在该案侦查阶段的笔录中承认2015年2月17日他把鸿程物流发给大连裕迪四S店的一辆奥迪A6C7卖了，价格是32万，已经还给四S店20万了并且有回单，剩下的12万用于资金周转了。大连裕迪公司工作人员程福荣称（内容在判决书体现），梁炎承运其公司订购的一辆奥迪A6C7和一辆奥迪A4L,由于车未到，梁炎告知其车被砸坏，想和领导沟通直接买断，但始终未提供质检报告和买断协议，其不断打电话催车，梁炎给他们打款20万元，剩余车款始终未给。再查明，《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车管理规则（奥迪品牌）》中规定，该规定适用于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受、检验直发商品车过程及此环节商品车的质损及质损商品车的处理。商品车交验业务流程及相关规定为：到站卸车-洗车-检车-检查结果记录-质损确认及处理-经销商收车签章-系统到货确认。要求物流服务商交车人员与经销商接车人员共同参加并完成全过程工作。检查结果记录之规定：检查结果中的物流质损必须记录在《商品车发运交接验收单》中，同时按照规定填报《一汽大众商品车物流质损报告》，属于非物流质损问题不在《商品车发运交接验收单》上做记录，同时将质损信息录入Portal系统中的“商品车质损统计”中，经销商接受商品车后，无物流质损情况，应在一个工作日完成系统到货确认，如有物流质损，应在物流质损处理完毕后的一个工作日完成系统到货确认。《物流质损车销售管理办法》中规定，责任方负责及时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提供《一汽大众商品车物流质损报告》，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收到质检报告后做好核实、存档管理。如果质损车属于经销商已配车辆且一汽大众已经完成车辆扣款，责任方应与配车经销商协商确定配车经销商是否接受质损车及赔偿。如果经销商接受质损车及赔偿，那么责任方与配车经销商共同签订《质损车处理协议》，并按照此协议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提供协议原件，作为理赔要件。如果经销商不同意接收质损车，只有拒收车的保险人及其合作方有权处理，保险人应以合同或协议的方式指定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或机构处理质损车，并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提供与其合作方签订的合同或协议。该《管理办法》分发含一汽大众整车物流服务商、特许经销商等。原审法院认为，大连裕迪通过网络系统向一汽大众订购车辆，标明了车系及型号，一汽大众通过在大连裕迪的账户进行扣款，并按照大连裕迪所购车辆向大连裕迪发车，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大连裕迪依约向一汽大众支付了购车款，一汽大众应依约向大连裕迪交付车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汽大众是否完成了车辆的交付。一汽大众提供的《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车管理规则（奥迪品牌）》适用于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受、检验直发商品车过程及此环节商品车的质损及质损商品车的处理。大连裕迪作为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对此规则应当明知在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上盖章确认及在网络购车平台上点击到货确认意味着该车已经交付，大连裕迪已经实际收到车辆。关于大连裕迪称在系统点击确认是基于对一汽大众的信任并按照一汽大众要求做的，后期又称在系统上并未点击确认，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大连裕迪认为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上的公章非其公司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完成，原一汽大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大连裕迪主张涉案车辆未实际送达大连裕迪处，从庭审来看，大连裕迪所述属实，但根据梁炎和大连裕迪工作人员的笔录可以看出，当梁炎告知大连裕迪工作人员车辆存在物流质损时，大连裕迪工作人员未按照处理物流质损车应有的流程让责任方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提供《一汽大众商品车物流质损报告》并与责任方协商是否接受物流质损车，而是在未对梁炎的说法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在线上线下对收车进行确认，并且接收了梁炎车款20万元，至于大连裕迪和梁炎之间是委托销售关系亦或买卖关系，法庭无从得知，但以涉案车辆未实际送达大连裕迪主张一汽大众未履行交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连裕迪提供的一汽大众经销商整车交付过程问题反馈表及商品车买断证明，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连裕迪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大连裕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大连裕迪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大连裕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大连裕迪车辆已由梁炎买断,视为大连裕迪收到车辆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违背且法律关系关系认定错误。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梁炎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鸿程物流公司的车辆,被判决为职务侵占罪。故应认定，系梁炎侵占了一汽大众委托的物流公司（鸿程物流公司）的车辆，导致一汽大众未能向大连裕迪交付案涉车辆，但梁炎与大连裕迪之间不存在买断案涉车辆的情形，案涉车辆一汽大众未按约向大连裕迪交付，一审判决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大连裕迪从未接触过案涉车辆，也从未占有过案涉车辆，更何谈已经接收到了案涉车辆。二、大连裕迪与梁炎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梁炎侵占了车辆、大连裕迪客观上没有收到车辆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认为大连裕迪与梁炎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虽然梁炎向大连裕迪作出了买断车辆的要约，但大连裕迪没有予以承诺而是提出了由物流公司买断车辆的另一个新要约，其后物流公司也并没有对此予以承诺，因此大连裕迪与梁炎或者物流公司都没有形成法律关系，系一汽大众未向大连裕迪交付车辆。综上，大连裕迪与梁炎之间就案涉车辆从未达成过委托销售或买卖的书面协议或口头合意，不成立委托销售关系或买卖关系。虽然大连裕迪没有按照一汽大众的规定流程进行操作，但客观事实确为大连裕迪并没有收到案涉车辆，一汽大众也对此予以认可。三、就案涉车辆而言，大连裕迪仅与一汽大众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汽大众自行委托物流公司代办运输与大连裕迪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要大连裕迪没有按约收到一汽大众应交付的车辆，即为一汽大众违约，应向大连裕迪承担法律责任。双方间就案涉车辆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大连裕迪仅与一汽大众之间就案涉车辆形成过买卖的合同法律关系。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应由一汽大众将案涉车辆运至大连裕迪处后交付大连裕迪,即自车辆实际交付后，风险才从一汽大众处转移至大连裕迪处。本案中，无论是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还是嘉鸿物流，都是一汽大众单方委托的运输公司，与大连裕迪无关，在大连裕迪实际收车并验收确认之前，关于车辆的风险都应由一汽大众承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现一汽大众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大连裕迪交付案涉车辆，系严重违约，当然应当向大连裕迪承担法律责任。因目前一汽大众已经向大连裕迪交付案涉车辆这一行为已经客观上履行不能，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且一汽大众应向大连裕迪退还已付购车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大连裕迪造成的损失。一汽大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大连裕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大连裕迪以一汽大众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特定的买卖关系，与一般的买卖关系不同，大连裕迪是一汽大众的特许经销商，一汽大众对商品车的交接及验收有明确的规定，这些规定已经下发到上诉人。4S店在商品验收单上确认验收，已将车辆完全交付给购车人。不以实际交付车辆为准，买卖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确定的。大连裕迪以没实际收到车提起上诉不成立，上诉状陈述了物流公司及梁炎如何未交付车辆。梁炎与大连裕迪是否有买卖关系及是否实际交车与本案无关。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大连裕迪认可其在案涉系统上点击签收。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大连裕迪系对案涉交接验收单上公章的真实性放弃鉴定。本院认为：关于关于案涉质损车所涉及的运输风险应如何负担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网络购车平台的确认收车并非上诉人点击确认的，但该陈述与一审陈述矛盾，且上诉人对其反言行为并没有提交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反言行为及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的印章，但在一审中放弃了申请司法鉴定的相关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上诉人在案涉网络平台上点击了确认交付车辆，亦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车辆交接验收单。即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线上和线下的确认交付车辆程序。上诉人系在明知案涉车辆存在质损且并未实际收到车辆的情况下在案涉网络购车平台系统上确认收车并在线下出具《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的。且双方系长期交易关系，并非偶然交易，故上诉人亦明知上述点击系统的行为及线下出具《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的行为将发生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点击案涉网络购车平台系统的行为及线下出具《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的行为系其对于案涉质损车辆采用观念交付方式进行交付的一种认可，亦是对上述在途运输车辆的毁损、灭失风险发生转移的一种认可。故对于上诉人的各项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上诉人大连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常 菁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