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强，男，197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华忠，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51063095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80911580。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人民大道33号黄山大厦18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324212376C。法定代表人：肖如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百花社区鲤鱼村凤凰西路1期A区9幢1层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MA6DL1JLXD。代表人：张焕昌，该公司负责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松，系六枝特区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码：3240908110003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致富路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90778380E。法定代表人：任光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海，男，1972年3月1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泸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徐志强与被上诉人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腾贵州分公司”）、六盘水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华忠，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天腾贵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松，被上诉人润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施工的金汇苑项目1、2号楼未达验收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据《内外墙抹灰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金汇苑项目1、2号楼的施工，且天腾贵州分公司对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天腾贵州分公司在未对上诉人所施工的金汇苑项目1、2号楼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因此，天腾贵州分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上诉人施工的金汇苑项目1、2号楼投入使用的行为视为该工程项目质量合格，天腾贵州分公司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尚有部分工程需完善系理解偏差，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依约完成了金汇苑项目1、2号楼并被天腾贵州分公司投入使用，投入使用中也未出现什么工程质量问题。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认可的尚有部分工程需完善是指合同中所约定的维修工程内容。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工程项目存在保修期及保修金，保修金为工程总价款的3%。因此，上诉人所认可的尚有部分工程需完善实质上为后续的保修义务，而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未就《内外墙抹灰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付款方式进行认定。上诉人与天腾贵州分公司在《内外墙抹灰合同》第三条中约定，1、2号楼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已完成实际工程量的80%，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实际工程款的97%。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完成了金汇苑项目1、2号楼的施工，并于2017年11月30日与天腾贵州分公司进行结算。经结算，天腾贵州分公司认可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总工程款为4797412.27元，天腾贵州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2391250元，并代上诉人向泥工班小组支付了961408元。而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天腾贵州分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上诉人付清工程总价款的97%，扣除已付及代付部分，天腾贵州分公司还须向上诉人支付1300831.90元。但一审法院未立足于双方合同第三条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武断地认为工程未经验收，天腾贵州分公司不用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内外墙抹灰合同》约定的金汇苑项目1、2号楼的施工，天腾贵州分公司未经验收，也未经上诉人同意即将该项目投入使用，天腾贵州分公司的行为视为金汇苑项目1、2号楼工程质量合格。因此天腾贵州分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天腾公司、润龙公司应就该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天腾贵州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经原审查明的上诉人所承揽工程未完善及验收，以及上诉人在原审中也确实认可尚有部分工程需完善的事实看，其上诉状中作出的解释是完全矛盾的。如按其陈述，未完善的工程仅是后续的保修义务，但双方在2017年11月30日结算单上又备注的1#、2#楼未达验收标准。故，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工作成果的结果，其要求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而原审正是在查明此事实后，从而驳回其诉请。另，从2017年11月30日的结算单看，也可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实有部分工程未完善，其也未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验收依据，反观双方所签结算单恰恰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确有质量不合格和确有部分工程未完善。再者，双方结算单并非认可上诉人已经保质保量完工，而是对涉案工程总价以及已经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的认定。对应支付的具体工程款数额，应以将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交付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为准。且由于上诉人未如期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导致在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要求完善工程，其置之不理，最终导致被上诉人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完善，以及向发包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对此，上诉人也应予承担，被上诉人将会另行主张。另，上诉人声称其已将所有工程保质保量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润龙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天腾公司产生的纠纷与润龙公司无关，润龙公司只与天腾公司有关系，与他们之间产生纠纷无关系。有关工程质量的问题润龙公司只找天腾公司主张权利。徐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腾公司、天腾贵州分公司支付徐志强工程款1444754元、利息115421.99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之后的利息按此方法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合计1560175.99元；2.判令润龙公司在所欠天腾公司、天腾贵州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龙公司开发金汇苑住宅小区项目，并将该项目发包给天腾公司承建。2017年4月25日，徐志强与天腾贵州分公司签订《内外墙抹灰合同》，约定将金汇苑项目1、2号楼所有内外墙抹灰工程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6元的单价计算交由徐志强施工，工程完工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实际工程量的80%，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97%，其余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徐志强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11月30日，徐志强与天腾贵州分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确认徐志强的工程款为4797412.27元，已付2827658元，并备注：1、2号楼未达验收标准，有维修工程量未完善。后天腾贵州分公司又支付了徐志强525000元。另查明，金汇苑项目1、2号楼抹灰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徐志强于2018年8月组织工人进行维修，天腾贵州分公司也自行组织了维修，双方对维修部分工程款未进行结算。金汇苑项目现已有用户入住。润龙公司与天腾公司、天腾贵州分公司对金汇苑项目尚未进行验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徐志强与天腾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内外墙抹灰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天腾贵州分公司虽然对徐志强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但该结算单上就已经注明1、2号楼未达验收标准，徐志强在庭审中也认可尚有部分工程需完善，故案涉抹灰工程至今未达验收标准，徐志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对徐志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1元，由徐志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志强提交金汇苑现场照片62张，拟证明：金汇苑1、2楼的工程早已经交付住户使用，部分的业主已经入住，部分在装修。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及天腾贵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是否有业主进行入住我们只是施工单位，只有房开才清楚，我们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润龙公司质证认为：入住是有百分之四十左右，还有一部分在装修，还有部分未交房，上诉人陈述入住率到达百分之八十不属实，该照片的房子确实是金汇苑的房子。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36张；2、用工协议2份；3、润龙公司整改通知1份；4、润龙公司证明1份；5、光碟一张。证明：1、上诉人未按质按量向被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且在2018年9月23日润龙公司向我司出具整改通知及上诉人未将地皮找平的事实，2、因上诉人未按质按量要求交付工程成果，导致被上诉人花费21万元由他人进行整改。上诉人徐志强质证认为：1、对现场照片36张的三性不认可，该照片是什么时间拍照的无法确认，也无法从照片看出金汇苑1、2楼的现场，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但是已投入使用。2、对用工协议2份，因均属于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核对，故不予质证。用工协议中提到真石漆不在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范围内。3、对润龙公司的整改通知和证明，因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故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整改通知上提到项目室内天棚打磨、吊顶、证明被上诉人提到的地面找平不在上诉人施工范围之内。4、对光碟，因其形成制作时间不清楚，从光碟上看不出是否是金汇苑，对于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提到墙砖空鼓的问题，墙砖是上诉人免费施工的，不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润龙公司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整改通知书及证明润龙公司作出的，是真实的；用工协议润龙公司不清楚；光碟内容是真实的。但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天腾贵州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润龙公司不清楚。被上诉人天腾公司、润龙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于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以下分析认定：关于上诉人徐志强提交的照片，因经润龙公司确认为金汇苑房屋照片，能够证明案涉房屋部分业主已入住的事实，故予以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提交的照片现场照片及光盘内容仅能反映现场的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用工协议，因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该合同相对方并未出庭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对于其出示的《证明》及《整改通知》，仅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不合格需要返工整改的情况，且润龙公司对其出具的《证明》内容，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及天腾贵州分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三、被上诉人润龙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及天腾贵州分公司以上诉人徐志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的工作成果为由，主张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对于案涉工程已交付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于案涉房屋未达验收标准，有维修工程量未完善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争议。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首先，天腾贵州分公司金汇苑项目部系天腾贵州分公司的内设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天腾贵州分公司负担；其次，根据上诉人徐志强与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金汇苑项目部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内外墙抹灰合同》第三条第2小条中对工程付款约定：“1、2号楼工程完工（除电梯前室贴砖、吊篮口抹灰除外）一个月内支付已完实际工程量的80%，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实际工程款的97%，其余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根据该条约定，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徐志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7%，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确认的结算单已明确工程款合计为4797412.27元，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徐志强支付全部工程款4797412.27元的97%，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及天腾贵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徐志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系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案涉工程款的97%支付条件已成就。最后，对于其余3%的工程款，上诉人可待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后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对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及天腾贵州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若案涉工程有维修工程量未完善造成其经济损失，其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款的97%支付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徐志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7%，双方经结算，确认工程款合计为4797412.27元，故天腾贵州分公司应支付徐志强工程款4797412.27元×97%=4654389.90元，2017年11月30日结算时双方确认尚欠工程款1969754元，上诉人自认其在结算后已收到工程款525000元，故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352658.27元（4797412.27元-1969754元+525000元=3352658.27元）；故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天腾贵州分公司应支付徐志强1301731.63元（4654389.90元-3352658.27元=1301731.63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因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被上诉人天腾贵州分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01731.63元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前，至本案2019年10月30日止，共计22个月，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的贷款年利率是4.75%，故本案利息应计算为：1301731.63元×4.75%÷12个月×22个月=113359.13元。自2019年10月31日至本案工程款支付完毕止的利息，以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以年利率4.75%继续计算。因天腾贵州分公司系天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由于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天腾公司对天腾贵州分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润龙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否差欠天腾公司及天腾贵州分公司工程款及差欠多少工程款，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主张润龙公司在欠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海南天腾建筑公司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徐志强工程款1301731.63元及利息113359.13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止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另行计付）；三、被上诉人海南天腾建筑公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徐志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2元，共计28263元，由上诉人徐志强负担2628.3元，被上诉人海南天腾建筑公司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563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