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213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坡，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代理人：孙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仙，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锁，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人，现住本村。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亚红，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人，现住本村。 上述二再审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志强，河北尺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罗，女，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人，现住本村。 再审上诉人刘洪坡与被上诉人张会锁、贾亚红、王军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冀0130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27日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对上述案件决定再审。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冀0130民再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刘洪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刘洪坡称，1、上诉人刘洪坡仅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担保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借款人刘占平与被上诉人张会锁在签订合同后口头约定的利息，当时担保人即上诉人不在场并不知情。原开庭笔录显示，被上诉人张会锁称借款月利率3.6%，属于变更主合同内容，应当征得保证人同意，但其约定后并未通知担保人。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对保证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仅对合同约定的债务即借款本金部分承担担保责任。2、根据一审判决内容，可以计算出被上诉人王军罗和实际借款人刘占平已经还清借款，故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将王军罗夫妇支付的部分款项判定为利息，对于担保人来说应视为偿还本金，这部分还款应区别对待，否则就是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3、根据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张会锁的陈述，上诉人对借款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续借款项1928000元，即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8日至11月17日的合同是被上诉人张会锁的单方意思表示，将担保责任强加于上诉人。4、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应当纠正。被起诉人在刘占平去世后起诉的，起诉时其妻子、母亲、两个儿子均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一审法院应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现未通知，属于程序错误，应当纠正。5、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张会锁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据》《借款合同》复印件，利息及出资人均为空白，但一审审理阶段，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中出现了3.6%的利息，证明被上诉人更改了借据上的内容，这样的单方行为对借款人和担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会锁、贾亚红辩称，1、上诉人仅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借据》、《借款合同》虽然没有写上利率，但内容上均有“本息一次性结清”“按时支付利息”的表述。未写利率是为了躲避高利贷之嫌，口头约定也是约定。口头约定月利率3.6%，借款人及其妻子、担保人均在场。答辩人已扣除砍头息的事实也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2014年9月18日签订《借据》《借款合同》时上诉人在场，不存在变更及通知上诉人的问题，没有加重上诉人的事实。2、借款人刘占平尚欠本金1028000元及利息，不存在借款已经还清的问题。上诉人按无息借款将利息计算到本金里去，既无证据也不符合事实。3、一审程序合法。借款人去世后，答辩人可以起诉继承人一人，也可以起诉所有人，这是答辩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是必须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军罗辩称，签借款合同时我不在场，我不知道借款这回事。上诉人刘洪坡当时带了三四个人去门市找我，把能拿的款项、欠条都拿走了，没给我立字据。我申请鉴定《借据》《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我的笔迹。 原审原告张会锁、贾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王军罗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扣除此期间已支付利息163,000元）；要求原审被告刘洪坡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军罗与实际借款刘占平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8日，刘占平与原审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借款2000000元一张，约定借款2000000元，一个月还款，担保人刘洪坡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合同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刘占平、王军罗在借款借据上签字。2014年9月18日原审原告张会锁为刘占平转款两笔，一笔1000000元，另一笔928000元，转出账号62×××62，转入账号62×××61，共计转款1928000元，原审原告在给付借款时在本金中预扣除利息72000元。2014年10月17日，刘占平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还款期限约定一个月，担保人刘洪坡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合同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刘占平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借款借据签名处有王军罗字样，庭审中王军罗虽然否认签字，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6%。后刘占平陆续偿还本金900000元。刘占平于2015年4月22日去世，2016年3月10日王军罗将家用丰田轿车冀Ａ×××××抵顶给原审原告张会锁163000元，并已过户，双方就本次还款未约定偿还本金或利息。审理中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认可利息还至2016年3月10日。原告处有被告刘洪坡别克车一辆（冀Ａ×××××）。 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占平与原审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刘洪坡与原审原告签订的保证担保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占平向原审原告借款，并出具2000000元借据，原审被告王军罗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是对刘占平借款的认可，原审原告按约定向原审被告刘占平提供了借款1928000元，刘占平、原审被告王军罗亦应按约定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本息，但是借款期限届满，刘占平、王军罗未按约定全部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原告主张借款2000000元，已经偿还本金900000元，尚欠本金1100000元，经查原告实付借款人1928000元，由该院调取的农行转账记录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资额认定为本金，故本院认定尚欠本金1028000元。原审被告王军罗称对借款并不知情，但2016年3月10日王军罗将家用车冀Ａ×××××丰田轿车抵顶并过户给原审原告张会锁，证明原审被告王军罗对该笔债务知情并认可。原审被告王军罗主张丰田轿车牌Ａ456Ｍ8抵顶本金16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就偿还163000元还款未约定偿还本金或利息，故163000元应抵充利息。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认可借款人已经按借款合同付息至2016年3月10日，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主张163000元抵顶2016年3月10日以前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应认定为2016年3月10日以后利息。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王军罗偿还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而原审被告王军罗未提供其已偿还清或不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证据，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王军罗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月利率3%（年利率36%）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王军罗应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向原审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为妥。因出借人在2014年9月18日初次给付借款人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72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予以扣减，相应扣减借款人已付利息，72000×3.6%×16.7月＝43286元（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3月10日）。因预扣利息折抵本金72000元，故原审被告王军罗应给付原审原告2014年9月18日-2014年10月17日期间的利息：1928000元×24%（年息）／12月×1个月＝38560元。综上，原审被告王军罗应已超出2016年3月10日给付原审原告利息167726元（16,3000＋43286-38560），按年利率24%计算应折合245天结至2016年11月16日。故原审被告王军罗应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原审被告刘洪坡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借款人刘占平、王军罗的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原告与借款人刘占平、原审被告刘洪坡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五款中约定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两年，故对原审被告刘洪坡主张担保期间为6个月，原告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不予采信。在本案中，原审被告王军罗作为借款人刘占平的配偶，未按约定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本息，故原审被告刘洪坡应按合同约定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王军罗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冀0130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原审被告王军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张会锁、贾亚红借款本金1,028，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原审被告刘洪坡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张会锁、贾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审被告王军罗、刘洪坡负担14，399元，原审原告张会锁、贾亚红负担3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军罗、刘洪坡负担，本院受理费已由原告向法院支付，被告可直接向原告支付。 本院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刘洪坡提交2014年10月17日借据复印件，被上诉人张会锁和王军罗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军罗提交遗产放弃声明和借款合同复印件，上诉人刘洪坡与被上诉人张会锁均认为以上材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刘洪坡称被上诉人张会锁扣押其车辆，被上诉人张会锁予以否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刘洪坡所称仅承担本金担保责任及双方借款已结清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借款的具体利率，但合同中约定了“本息一次性结清”“按时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的，则有担保人将本息还清”等内容，《借据》中约定利率3.6%，同时结合实践中民间大额借款的交易习惯，本院依法认可该借款合同存在利息。因此上诉人刘洪坡作为担保人，根据《借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应当对借款人的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对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对上诉人刘洪坡提交的借据复印件，因与原件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洪坡称借款人已全部偿还借款，其将借款人已归还的利息一律折算成本金，计算方法有误，故该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洪坡称被上诉人张会锁扣押其车辆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 二、关于一审再审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张会锁于原一审起诉时实际借款人刘占平已去世，被上诉人张会锁作为债权人有权利决定起诉原债务人王军罗或其他继承人，故对其起诉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一审再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洪坡称一审再审程序错误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上诉人王军罗申请司法鉴定及其承担借款债务的问题。一审再审时，被上诉人王军罗明确表示放弃申请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间内提出。”被上诉人王军罗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申请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依法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实际借款人刘占平即王军罗丈夫在婚姻期间借款，且被上诉人王军罗在其丈夫去世后将家用轿车抵顶并过户给被上诉人张会锁，因此被上诉人王军罗对该债务知情，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军罗提交的遗产放弃声明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作为债务人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洪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0民再3号民事判决。 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再审上诉人刘洪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玲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杨景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