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7058号原告：蒋亦韦，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若邻广告（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优万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林东路8号暨北京文化创新工厂万开基地二期A座2层A2-08单元。法定代表人：钟祖钰，经理。被告：广东优万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边村委会新桂路203号3座2层1号。法定代表人：黎清华，经理。被告：李久红，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亦韦与被告北京优万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广东优万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李久红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亦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被告北京公司、广东公司及李久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亦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公司和广东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28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李久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成立于北京市丰台区，注册资本500万元，原始股东为自然人钟祖钰和曾庆法。广东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成立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始股东为自然人黎清华和李鹏。李久红（又名李久鸿）与前述两家公司的股东有亲戚关系，是该两家公司的隐名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总经理。2018年10月左右，李久红将两家公司财务和人员管理完全合并在一起，共同在广东公司的经营地合署办公。该两家公司成立初期，李久红通过朋友与蒋亦韦结识，并在2017年下半年几次邀集蒋亦韦等人，宣称两家公司前景良好，拟增资1800万元，由两家公司共同运作“优万家”项目，鼓动大家增资持股，共同创业，并称自己会再投1080万元，占股60%，等各人资金到位后，会将投资款分配到两家公司，并签署增资入股协议，完善法定程序，如通过股东会决议等明确各出资人股东身份及出资份额，保障股东权利。蒋亦韦听信李久红言辞，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29日，陆续将投资款128万元支付至广东公司财务人员吴斌权的个人账户，北京公司先后向原告开具了两张收据，确认了收取128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李久红答应分配给蒋亦韦6%的股份。至2018年9月初，李久红几次书面声称其个人投资款1080万元已于2018年2月份到位，他追加的投资款300万元及其他投资人的出资款也已到位，然各被告迟迟不与原告签署投资入股协议，更未履行公司增资的任何法定程序，未给予蒋亦韦股东身份及相应权利。蒋亦韦于2018年10月16日委派人员到广东公司查账，发现全部投资款均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进入李久红的妻子曾凡珍的个人银行账户，并由他们夫妻共同掌控，提供的账目均系流水账，无任何有效凭证，李久红对所谓的已到位1300多万元的投资款也提供不了任何转账凭证。2018年11月16日，蒋亦韦应李久红邀约，与其他投资人协商，李久红再次拒绝签订增资协议，更称无法走公司内部法定增资程序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起诉日，经查询工商信息，蒋亦韦依然未在两家被告公司取得股东身份，未实际享受过股东权利。蒋亦韦认为，北京公司与广东公司系关联公司，蒋亦韦向其投资入股应签订书面协议，且北京公司、广东公司应召开股东会表决是否同意蒋亦韦投资入股，如果同意股则应当将蒋亦韦名字登记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还应当到公司登记机关变更公司章程并明确出资人即蒋亦韦的股东身份及出资份额。现无一做到。蒋亦韦虽交付了资金，在北京公司、广东公司未履行股东会作出变更注册资本和公司章程的决议、与新股东签署增资扩股协议书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其增资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加之蒋亦韦未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未取得股东资格，因此蒋亦韦和北京公司、广东公司之间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两公司理应返还投资款，并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李久红作为两家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且实际掌握着涉案投资款，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原告利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北京公司、广东公司、李久红共同辩称，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理由：本案不属于新增资本认购纠纷，蒋亦韦与北京公司、广东公司均不存在新增资本认购法律关系，而是与李久红、方朋林、舒新、孙海生及其他相关自然人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对外以两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当时有包括李久红和蒋亦韦在内的5个大股东，以及其他小股东在内的十几个人合伙，共同做一笔生意，蒋亦韦是策划设计人，并非李久红介绍而来，基于蒋亦韦的策划方案开展了此项目，双方从未谈过要对北京公司、广东公司进行增资的说法，两公司只是为了完成几个人合伙投资这一项目的运作平台。由于蒋亦韦和李久红有亲戚关系，双方以前都是每合作一个项目，结束后再去开展新项目，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不可能为此项目去成立公司。在蒋亦韦和李久红发生争议后，广东公司积极配合蒋亦韦查账，已让蒋亦韦享有了作为投资人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关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北京公司工商信息、广东公司工商信息、《关于优万家项目股东蒋亦韦先生申请查账回复函》、收据、费用明细表、转账电子回单、机票订单截屏、《优万家项目股东查账报告》、《优万家项目股东投资情况表》。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钟祖钰。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钟祖钰（持股比例70%）、孙海生（持股比例30%）。广东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黎清华。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黎清华（持股比例90%）、李鹏（持股比例10%）。2017年至2018年，蒋亦韦先后以不同形式向北京公司、广东公司投资总计128万元。2018年3月3日，北京公司向蒋亦韦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蒋亦韦交来优万家投资款壹佰零捌万元整”。2018年6月29日，北京公司向蒋亦韦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蒋亦韦交来优万家追加投资款贰拾万元整”。关于128万元投资款的构成，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实际由三部分构成：一是蒋亦韦为优万家项目提供设计策划方案，劳动报酬作价54万元；二是蒋亦韦为运行项目办理网站、定制工服、注册公众号等支出费用51370元，另有488630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案外人吴斌权个人账户，共计54万元；三是2018年6月29日追加投资20万元。另查，2018年10月12日，蒋亦韦曾提出要求查阅相关账目，广东公司复函如下：“1、优万家项目分为北京优万家和广东优万家两个公司运作，项目股东的原始投资款和后期追加投资款以及大股东临时借款等，都使用于这两个公司筹建和项目日常运营。并且由于众所周知原因，计划在10月或11月份，撤销北京公司，其财务账目和收支单据凭证，全部转到广东公司留存。2、根据蒋总提出的申请，并与其他股东代表沟通后，同时为了便于彻查项目账目，将优万家项目所有账目和单据凭证（截止到9月30日），全部集中到广东公司。决定于10月16日（下周二）上午9：30，请三个股东代表（蒋总、舒总、方总）亲临广东公司查账和核账，请准时参加。3、再次请大股东代表委派一名财务人员到广东公司，参与项目财务管理。并借这次查账的机会，优万家董事会共同商议解决，前期部分遗留问题和后续运营管理，以及项目股份重新调整等相关事宜，利于目前项目运营管理团队后续集中精力干正事。”该复函加盖有广东公司公章，同时有“李久鸿”签字确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签字系李久红所签，“李久鸿”系李久红的日常对外用名。2018年10月18日形成的《优万家项目股东查账报告》记载：“项目股东委托查账代表人有：李莉莉（代表股东蒋亦韦）、方明太（代表股东方明林）、王洪兵（代表股东舒新）、曾凡珍（代表股东李久鸿）、郭某（代表其他股东成员）……清查项目账目的结果：1、项目启动初期计划总投资1800万元，其中李久鸿1080万元（60%，足额），方朋林270万元（15%，足额），蒋亦韦108万元（6%，足额），舒新72万元(4%，足额)，孙海生80万元（6%，欠28万元），其他股东143万元；项目实际投资到位资金共计(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叁万元，??1753万元。2、项目在运营过程中，由于项目周转资金不足，目前大股东追加投资实际到位总计人民币肆佰伍拾肆万元，??454万元；其中李久鸿到位资金360万元，舒新到位资金24万元，蒋亦韦到位资金50万元，方朋林到位资金20万元。3、孙海生共投资到位80万元，在所有股东同意的情况下退孙海生40万元后其自愿退出优万家项目，至2019年9月30日公司实际到位投资款2167万元（说明：蒋亦韦追加投资款50万元中有30万元先计入投资款，具体情况待确认）……”。该报告上有方明太、王洪斌、曾凡珍、郭某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广东公司公章。同时，《优万家项目股东投资情况表》亦记载了各投资人的投资数额：李久鸿投资1440万元、方明林投资290万元、舒新投资96万元、蒋亦韦投资158万元（追加投资款中有30万元待确认），孙海生投资40万元（实际投资到位80万元，退其40万元后已退出优万家），其他人投资143万元，合计2167万元。关于蒋亦韦投资的158万元，蒋亦韦当庭陈述，其中包含蒋亦韦之妻出借给李久红之妻的30万元，现款项已归还，其实际投资数额为128万元。另，蒋亦韦与北京公司、广东公司均未签署过书面增资协议，经询问，原告蒋亦韦主张，其与北京公司、广东公司均存在增资关系。但对于向北京公司、广东公司的具体抵销数额，原告蒋亦韦表示无法明确陈述。据三被告共同陈述，1800万元款项已经用于租赁场地等实际支出。此外，蒋亦韦主张李久红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故要求其对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证人郭某到庭作证，据其陈述，北京公司、广东公司融资1800万不是要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而是投资人的内部合伙，但对外以两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投资人之间没有签过书面协议，投资人没有要求登记成为公司股东，这个行业的特点就是投资人不愿意当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投资关系”是一种比较宽泛的表述，不同类型当事人之间基于投资关系，根据不同的权利义务约定可能产生不同的法律关系。蒋亦韦作为非股东的个人，向已经设立的北京公司、广东公司投资，双方据此设立的法律关系应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权利义务进行明确。根据庭审查明之事实，本院认为蒋亦韦与北京公司、广东公司之间并未达成新增资本认购的合意。具体论述如下：第一，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蒋亦韦的举证情况上看，其与北京公司、广东公司既未签订过书面的增资协议，亦未证明双方之间就增资金额、增资方式、增资比例等主要事项达成合意，蒋亦韦本人也无法明确陈述其在两家公司中的具体增资数额和增资比例，故本院难以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新增资本认购的合意。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应当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否则增资行为无效。本案中，北京公司和广东公司并无相关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存在。第三，北京公司收取蒋亦韦投资款后，既未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也未办理增资和新增股东的工商登记备案，蒋亦韦亦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已经实际进入公司的注册资本。综上，结合本案案情，蒋亦韦与北京公司、广东公司之间并未建立新增资本认购关系。经本院释明，原告蒋亦韦坚持其诉讼请求和事实主张，本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亦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由原告蒋亦韦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慧敏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赵晓蕾书记员  王雪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