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2刑初291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威，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武陵区三星路圣豪养生中心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源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5月16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敏，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自强，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红，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武陵区三星路圣豪养生中心业主（挂名），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吸食毒品，于2017年8月30日被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唐树国，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肖睦凡，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伟兰，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武陵区三星路圣豪养生中心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5月13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当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傅蓉，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诉〔2019〕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威及辩护人黄敏、黄自强，被告人钱红及辩护人唐树国、肖睦凡，被告人陈伟兰及辩护人彭国军、傅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以来，同案人李进以年租金15万元的价格租赁武陵区南坪街道汇金社区三星路XX小区XXX号楼房1栋开设圣豪养生会所，组织妇女以238元手淫、398元口交的方式进行卖淫活动，其中238元手淫项目小姐提成100元，398元口交项目小姐提成200元。该会所以被告人钱红的名义注册成立，钱红系名义上的法人代表，每月领取2000元固定工资，另每介绍一名客人到该场所嫖娼，提成20元；被告人陈伟兰负责管理账务，发放工资，聘请专门人员负责收银，每月领取4000元固定工资；被告人龚威负责在店内接待，向到店客人介绍“业务”，安排小姐，每天向陈伟兰移交当日收取的嫖资及账目，除每月领取2000元固定工资外，每促成一对手淫业务提成2元，每促成一对口交业务提成3元，每介绍一名客人到店提成5元。2019年3月20日，该场所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查获5对正在从事口交色情服务的男女以及3名尚未进行服务的“技师”。根据现场收缴的黑色记账本记载，该会所自2019年1月1日以来共非法获利1089426元（其中，提供口交色情服务2693次，非法获利1071814元；手淫服务74次，非法获利17612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追缴非法所得194000元；被告人钱红、陈伟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该院认为，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在组织卖淫的犯罪活动中，分别实施介绍嫖客、收取嫖资、管理账目等帮助行为，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均系主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对公诉机关指控协助组织卖淫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龚威的辩护人黄敏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龚威的协助组织卖淫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二、起诉书认定“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均系主犯”无事实根据。三、被告人龚威还具有其他酌定从轻情节，主观恶性小、坦白、当庭认罪。 辩护人黄自强的辩护意见为：一、认定龚威的行为属于协助卖淫罪情节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认定龚威是协助组织卖淫罪主犯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情形。 被告人钱红的辩护人唐树国的辩护意见为：一、钱红系初犯，罪行较轻，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二、钱红具有自首及坦白情节，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三、钱红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社会危害程度小。 被告人陈伟兰的辩护人彭国军、傅蓉的辩护意见为：一、认定陈伟兰的行为属于协助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认定陈伟兰是协助组织卖淫罪主犯事实依据不充分，最多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于处罚。三、陈伟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四、结合陈伟兰自身健康状况和其被扶养人情况，应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滕某某、罗某某、刘某的证言，证明该4名证人均为现场抓获的卖淫女，均证实了该场所采取口交方式组织他人卖淫的情况。 2、证人冯某某、朱某某、庄某某、蔡某的证言，证明该4名证人均为现场抓获嫖娼人员，均证实了该场所采取口交方式有卖淫的事实，以及他们四人在现场与卖淫小姐有口交的事实。 3、证人沈某某、张某甲的证言，证明该2名证人均为现场抓获的当天尚未卖淫的人员，均证实了该场所采取口交以及手淫的方式组织他人卖淫的情况。 4、证人诸某某的证言，证明其老婆黄某在圣豪养生会所收银，系收银员。 5、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其陪同钱红投案自首，并受本案同案人李进委托退赃15万元的情况。 6、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日其将房子租给李进，租金15万元，并签有合同（提供合同一份）的情况。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陪同陈伟兰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8、户籍资料，证明三被告人均已经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抓获材料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龚威系现场抓获，钱红于2019年3月28日主动投案，陈伟兰于2019年5月13日主动投案的情况。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明细，证明陈伟兰银行账户情况。经查陈伟兰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22日交易明细，经与提取的龚威手机上部分账单（龚威或黄某记录）核对，圣豪养生会所每日收入的几种方式（微信、支付宝、现金）均存入该账户，即该账户系非法获利资金账户，现该账户尚余资金44185.38元。 11、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2019年3月21日分别对张某某、刘某、罗某某、滕某某、庄某某、朱某某、蔡某、冯某某决定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情况以及钱红因吸食毒品，于2017年8月30日被鼎城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5日的情况。 12、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证明武陵区圣豪养生中心系个体工商户，2018年6月4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钱红。 13、房租合同，证明2018年5月27日胡某某与李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5年，租金每年15万元的情况。 14、辨认笔录，证明本案的卖淫嫖娼人员对2019年3月21日提供色情服务的对象进行辨认，本案被告人龚威、同案人黄某对圣豪养生会所的老板李进进行辨认，以及龚威对本案被告人陈伟兰进行辨认的情况。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缴款书，证明在现场收缴了一块微信收款二维码，两块支付宝收款二维码、一黑色笔记本、记账单、手机等以及扣押现金150000元、44000元的缴款书，现场扣押龚威人民币800元、黄某人民币95元的情况。 16、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2019年3月20日22时10分至2019年3月20日22时40分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侦查人员杨某某、曾某某在黄某的见证下，对武陵区圣豪养生会所进行搜查。简要情况：2019年3月20日22时许，治安大队民警依法对辖区圣豪养生会所进行搜查，在搜查过程中，休闲场所工作收银员全程见证，在圣豪养生会所一楼大厅吧台查获一台小米手机，内有大量微信转帐记录，经现场询问收银员，该手机是专门用来通过微信转帐收取场所内嫖资的手机，在吧台一侧发现树立一块微信收款二维码，两块支付宝收款二维码。在抽屉内查获一黑色笔记本，内记录有2019年1月1日以来，每天每位小姐所做业务记录及每名小姐的分成金额，在吧台有一张记示有当日小姐上钟记录的表格，民警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同时在该会所楼上805、808、811号按摩间内查获了三对衣冠不整男女，其中在805房间内，一名男子赤裸全身与一名衣着暴露女子同处一室，另民警在楼上按摩间内发现大量纸箱装着的果冻等物品，在该场所内没有发现其它违禁物品，搜查结束后，将上述人员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审查。 17、表格、手机截图、微信截图及记账本，证明2019年3月20日黄某所做表格；从被告人龚威手机相册中提取的表格；龚威的聊天记录，内有大量与客人的聊天及与陈伟兰的聊天，主要是联系客人来店内，存入款项等；钱红的微信聊天及支付宝记录，包含介绍客人后收取嫖资并微信转账给陈伟兰、收取工资；养生会所收取的嫖资微信账单记录，收取所用手机、微信账号、养生会所提取的工资、提成标准等；查获地点及现场照片。记账本内记录201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19日的店内流水。 18、黑色记账本，证明记录会所自2019年1月1日至3月19日的每天的经营情况，技师当天的服务次数，以及技师每天的收入总数。自2019年1月1日以来该会所共非法获利1089426元。其中，提供“口爆”色情服务2693次，非法获利10718.14元；手淫服务74次，非法获利17612元。支付技师服务费546000元。 19、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当晚的现场搜查情况。 20、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恢复提取龚威手机内手机信息720条，通讯信息15572条。部分每日收入情况记账单，黄某、龚威、钱红均有记录；龚威与客人的聊天记录，钱红的微信转账情况，证实收取部分嫖资并微信转账给陈伟兰以及陈伟兰向其微信转账工资的情况；圣豪养生会所微信收取嫖资的记账单、手机、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会所提成标准、工资标准；黑色记录本照片。 21、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三被告人及同案人黄某均如实供述了该场所采取口交、胸推等方式组织他人卖淫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为组织卖淫的人分别以介绍、接待嫖客，安排卖淫人员提供服务，收取嫖资，管理账目等方式协助组织卖淫，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协助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行为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钱红、陈伟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龚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龚威、陈伟兰的辩护人所提协助组织卖淫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协助组织卖淫情节严重，是依据圣豪养生中心的营业收入为1089426元，达到组织卖淫情节严重的情形，以此认为协助组织卖淫亦达到了情节严重的程度。《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四）项与第二条第（四）项分别对认定协助组织卖淫情节严重及组织卖淫情节严重按获利金额情形作出了不同规定，前者非法获利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协助组织卖淫情节严重，后者非法获利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组织卖淫情节严重。从组织卖淫非法获利100万元以上的事实不能直接得出协助组织卖淫获利50万元以上的结论，更不能把组织卖淫的获利直接等同于协助组织卖淫的获利。要证明协助组织卖淫获利50万元以上，应当提供协助组织卖淫者因协助行为实际获利多少的相关证据，但公诉机关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三被告人亦不符合其他协助组织卖淫情节严重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协助组织卖淫情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龚威、陈伟兰的辩护人所提认定龚威、陈伟兰是协助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主犯的事实依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协助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威、钱红、陈伟兰的行为均积极主动，所起作用相当，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对三被告人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龚威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钱红、陈伟兰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威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钱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伟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四、公安机关扣押的圣豪养生中心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4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肖志宏 人民陪审员  谢 彬 人民陪审员  邹琼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向子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