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自由大路2692号。法定代表人：赵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壮，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奎，男，197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丹，女，1967年9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赵奎因与被上诉人杨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5日作出的(2018)吉01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上诉人是出于帮助被上诉人摆脱困境的目的代其销售货物。在接收货物半年之后,上诉人才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销售回款,而且是分批支付。被上诉人对此一直没有异议。所以,在双方证据都不十分充分的情况下,根据这样的事实推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代为销售货品的委托合同关系比推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更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之所以后期没有更快地给被上诉人回款,一方面由于货品滞销,回款缓慢,至今还有一部分没有销售出去,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上诉人本身经济状况也不好,所以才借用总经理个人资金支付了前期的部分款项,后期由于困难太大无力支付,所以才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争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根本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完全错误的。杨丹在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奎在二审述称，同意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赵奎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5日作出的(（2018）吉01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随意将其混为一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严重影响了公司自己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在公司经济状况不景气的情况下,借用自己的资产为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回收的货款，不但不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没有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目的，相反，其行为却有利于维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可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杨丹在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在二审述称，同意赵奎的上诉意见。杨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赵奎立即向杨丹支付货款93281.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用由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赵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0月30日，杨丹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赵奎双方分5批共同将涉案买卖标的物的库存进行清点、交付、验收并经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赵奎签字盖章确认，货款金额共计152281.24元。随后赵奎向杨丹支付现金50000元、2016年3月20日赵奎转账3000元、2016年5月25日向杨丹转账6000元，共计已付货款59000元。企业信息公示报告，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为赵奎、赵某甲，系姐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杨丹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欠杨丹货款93281.24元，对杨丹请求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给付杨丹货款93281.24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杨丹将上述货物交付给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需即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杨丹请求自2016年5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之日逾期给付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丹提出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公司股东为赵奎、赵某甲。杨丹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赵奎用自己的银行卡收支公司账款，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赵奎作为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得利用股东身份与公司之间进行不当的资金往来，该行为性质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其结果严重影响了公司以自己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赵奎对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此笔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杨丹货款93281.24元；二、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杨丹货款的利息（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三、赵奎对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杨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赵奎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二上诉人对于案涉货款总金额没有异议。二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款数额为79000元，但除一审判决确认的59000元付款外未能提供其他关于付款的证据。2016年3月20日付款3000元系赵奎通过赵某乙的支付宝转账向杨丹进行的付款。杨丹主张案涉货款均系赵奎用个人账户向其支付，赵奎则主张其仅用个人账户向杨丹付款，并未收款，且其系个人向公司借款的行为。被上诉人陈述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赵奎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系两个股东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一、关于杨丹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杨丹主张其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举出库存单、录音、微信、短信记录作为证据。赵奎主张双方系委托代卖关系，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杨丹所举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杨丹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而判令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给付杨丹货款、利息并无不当之处。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虽然对付款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对此予以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其不应给付杨丹拖欠货款93281.24元及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奎是否应对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丹陈述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其股东赵奎之间发生财产混同，其依据为赵奎以个人账号向其付款。赵奎则陈述其与公司系借款关系，其系为公司向杨丹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系两个股东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故应由杨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杨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奎与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了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故赵奎不应对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于此确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应予纠正。上诉人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赵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部分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杨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群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132元，由被上诉人杨丹负担2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