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4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0号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仓库自编C10座105号（简称志鸿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黄结，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凯，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群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0号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第A12座B102商铺（简称群鹰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威，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某，女，2009年10月29日生，满族，学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连红，女，1979年5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于某之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宝清，男，1936年3月10日生，满族，居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淑珍，女，1947年3月10日生，满族，居民，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炜果，男，200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女，201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暨张炜果、张某法定代理人：任红艳，女，197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张炜果、张某之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绍兵，男，1944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先连，女，194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一审被告：黄山昊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永佳大道115号（简称昊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一审被告：程蔚，男，1980年4月17日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新园东路2号（简称人保黄山市分公司）。负责人：张弘。一审被告：东莞市茂盛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洗沙村五坊116号一楼（简称茂盛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小惠。一审被告：付业煌，男，1973年5月5日生，汉族，驾驶员，住湖南省永顺县。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简称人保东莞市分公司）。负责人：王焱辉。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港口二路168号108室之一（简称平安保险江门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丙江。再审申请人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柳连红、于某、于宝清、于淑珍、任红艳、张炜果、张某、张绍兵、罗先连及一审被告昊通物流公司、程蔚、人保黄山市分公司、茂盛货运公司、付业煌、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平安保险江门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湘042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湘04民终179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对该生效判决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湘民申7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张文武受雇于群鹰物流公司，且张文武驾驶涉案车辆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进而认定于福利死亡后果由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将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定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对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柳连红、于某、于宝清、于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1375374.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30080元、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3974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01时45分，程蔚驾驶皖Ｊ×××××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皖Ｊ×××××）由北往南行驶至，与付业煌驾驶的粤Ｓ×××××重型仓栏式货车左后尾部刮撞，造成两车受损的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同日02时02分，张文武驾驶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途经此处与发生事故后停驶在快车道和行车道之间的皖Ｊ×××××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皖Ｊ×××××）右后尾部相撞。造成粤Ａ×××××车驾驶人张文武、乘车人于福利当场死亡、粤Ａ×××××、皖Ｊ×××××车、粤Ａ×××××车所载货物（快递）、皖Ｊ×××××车所载货物（棉花）及道路设施受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皖Ｊ×××××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皖Ｊ×××××）登记所有人系昊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保黄山市分公司系该车交强险、商业三责险承保机构，其中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粤Ｓ×××××重型仓栏式货车登记所有人系茂盛货运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系该车交强险、商业三责险承保机构，其中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系志鸿物流公司，平安保险江门中心支公司系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承保机构，其中特种车车上人员司机的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特种车车上人员乘客的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驾驶的皖Ｊ×××××驾驶员程蔚的驾驶证、行驶证、特种车操作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在有效期内。2016年5月30日志鸿物流公司与群鹰物流公司签订了《运输合作经营合同》，2017年2月14日群鹰物流公司与张文武签订了《物流合作经营合同》及《车辆运输合同》。原告柳连红系死者于福利的妻子，原告于某系死者于福利的小孩，原告于宝清、于淑珍系死者于福利的父母，原告于宝清、于淑珍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志鸿物流公司已经给付四原告26万元。柳连红等四原告与另案的死者家属任红艳等人协商同意两台车的交强险的分配比例为每方一台。任红艳系死者张文武的妻子，张炜果、张某系死者张文武的小孩，张绍兵、罗先连系死者张文武的父母。根据高衡公交字（2017）第0050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张文武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蔚、付业煌的过错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共同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张文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蔚及付业煌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于福利不承担责任。在赔偿责任方面，志鸿物流公司为粤Ａ×××××的实际车主，与群鹰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实为一种车辆委托管理合同，对外实际运营操作中均以广州志鸿物流公司名义进行；群鹰物流公司按负责招聘司机和对车辆、人员进行管理，是实际管理人。群鹰物流公司与死者张文武已形成了一种劳务关系，故张文武接受群鹰物流公司安排开展运输活动属执行职务之行为。并且志鸿物流公司和群鹰物流公司既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又是车辆运行的受益人，其实质满足确定赔偿主体的“既是运行支配者，又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二元标准，故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是赔偿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内人员的伤亡的保险，为减少当事人的累诉，由人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志鸿物流公司与群鹰物流公司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昊通物流公司及茂盛货运公司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福利不承担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虽然原告方的亲属于福利系北京怀柔县农村户口，但在北京恒安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有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记载从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北京恒安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为购买了城镇社会保险的情况，并且所从事的是运输工作，此记录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以北京城镇标准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元∕年的标准计算，即1145500元（5727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受害人于福利之女于某及其父母于宝清、于淑珍均系农村户口，且于宝清、于淑珍均已满70岁，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于宝清、于淑珍的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原告于某的生活费应按照经常居住地及北京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原告于某、于宝清、于淑珍的生活费为139794.9元（17329∕年×10年÷2＋10630×5÷3＋10630×10÷3）。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计算：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综上，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补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3008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794.9元，合计137037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故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70374.9元，因原告方与另一死者的家属协商，人保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与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交强险的赔偿择一保险公司赔付，故本案由人保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五原告11万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万元、人保黄山市公司在另一案赔付），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252074.98元[（1370375-110000）×20%）]；被告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在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252074.98元[（1370375-110000）×20%]；依车上人员险，平安保险江门中心支公司承担车上人员险的理赔款为30万元，余下赔偿款456224.94元由志鸿物流有限公司和群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252074.98元，被告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2074.98元，被告平安保险江门中心支公司承担车上人员险的理赔款为300000元。被告志鸿物流公司和群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五原告456224.94元（志鸿物流公司已经赔付四原告260000元）。二、上述赔偿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78元，由被告志鸿物流公司和群鹰物流公司负担10200元，被告昊通物流有限公司3400元，被告茂盛货运公司承担3400元，四原告负担17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高衡公交字（2017）第0050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文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蔚及付业煌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于福利不承担责任。在赔偿责任方面，为肇事车辆承保的各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范围内按车主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理赔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志鸿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粤Ａ×××××的实际车主，群鹰物流公司是实际管理人，群鹰物流公司与受害人张文武已形成了雇佣关系，故张文武接受群鹰物流公司安排开展运输活动属职务行为。而志鸿物流公司和群鹰物流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车辆运行的受益人，对于福利的死亡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对受害人于福利与张文武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清。二审认为，从于福利的亲属提供的Ａ2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看，可以推定于福利是粤Ａ×××××车辆的第二名司机。因于福利本人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张文武的职务行为造成于福利的死亡，雇佣张文武的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司机张文武与上诉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经查，群鹰物流公司虽与张文武之间签订有物流经营合同和车辆运输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运营管理方式看，群鹰物流公司对张文武是按照公司对员工的模式进行约束管理。张文武既不是车主，对车辆也没有管理权和自主运营权，仅提供劳务，故双方名为合作，实属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张文武从事的运输活动系执行职务行为正确。对上诉人关于其与张文武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原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受害人于福利的亲属向法院提供了于福利在北京市的社会保险记录等证据，证实于福利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城镇，故一审法院以北京城镇标准确定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正确。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原判认定志鸿物流公司和群鹰物流公司均是车辆实际控制人，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志鸿物流公司是涉案粤Ａ×××××车辆的车主，群鹰物流公司则是实际运营人，两公司均对车辆有实际支配权，也是共同受益人，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178元，由上诉人志鸿物流公司、群鹰物流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志鸿物流公司与群鹰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受害人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参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本案中，志鸿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粤Ａ×××××的实际车主，群鹰物流公司是该车的实际管理人，群鹰物流公司虽与受害人张文武签订了物流经营合同和车辆运输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及履约情况分析，更符合雇佣的法律特征，故原一、二审认为群鹰物流公司与受害人张文武已形成了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交通事故发生后，从于福利亲属提供的Ａ2驾驶证和道理运输从业资格看，可以推定于福利是粤Ａ×××××车辆的第二名司机。根据高衡公交字（2017）第00507《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张文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于福利不承担责任。故张文武的职务行为造成于福利的死亡，雇佣张文武的群鹰物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志鸿物流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车辆有实际支配权，同时也是实际受益人，故应当对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因本案事故中的于福利的亲属向法院起诉后，提供了于福利在北京市的社会保险记录等证据，证实于福利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城镇，故原一、二审法院以北京城镇标准确定于福利的死亡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志鸿物流公司与群鹰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7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米 佳审判员  彭春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旷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