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建，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韶华，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广东一粤（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曾某，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原审原告：陈某，男，201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法定代理人：曾某（陈某母亲），女，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述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民，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桂兰，女，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广东一粤（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亚建因与被上诉人李韶华、原审原告曾某、陈某、原审被告林桂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亚建、被上诉人李韶华及原审被告林桂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原审原告曾某、陈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亚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韶华、林桂兰、周亚建共同承担曾某、陈某30%的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韶华负担。事实和理由：周亚建与李韶华早年就认识。2018年9月，李韶华找到周亚建承接涉案工程。李韶华向周亚建表示：1.建筑物面积约150平方；2.周亚建负责主体框架结构施工；3.单价为每平方米150元（不含排栅，全部工程完工后按美平方米300元支付排栅费用）；4.包工不包料。双方协商后，曾立有一份简单的合同草稿，但由于合同条款未完善，双方没有签名。周亚建于2018年10月9日在李韶华的带领下进场施工。周亚建进场施工后，一直没有见过林桂兰。施工图纸由李韶华提供，工人工资也是由李韶华交给周亚建的。由于李韶华支付的工人工资很少，周亚建于2018年11月3日向林桂兰发微信，问林桂兰：“老板娘，你的房子是包给李韶华的是不？”林桂兰回复：“也不是他说一千元一方，我就说你帮我搞掂一千元一方。”林桂兰同时表示：“我全部交给李韶华负责。”从林桂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林桂兰与李韶华约定的主体框架结构价格是每平方米300元，但李韶华与周亚建约定的主体框架结构价格是每平方米150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李韶华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周亚建。李韶华虽然以前未从事过建筑行业，但不代表其不可能承包建设工程。从林桂兰与周亚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韶华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周亚建的上诉请求。李韶华、林桂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适用法律方面有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林桂兰承担10%赔偿责任不当，应由周亚建承担30%赔偿责任。李韶华是林桂兰堂弟，林桂兰委托李韶华找人施工，李韶华并未承包涉案工程。故周亚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曾某、陈某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曾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桂兰、李韶华、周亚建连带赔偿曾某、陈某死亡赔偿金32560元、丧葬费467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400元，医疗费1027.62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除周亚建已经支付的30000元，合计赔偿497812.12元。2.诉讼费由林桂兰、李韶华、周亚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林桂兰向仁化县周田镇平甫村平甫一组申请将老房屋进行拆旧建新，拟建两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经村小组同意后，林桂兰由于常住在曲江××马坝镇，便找来其弟即李韶华处理建房相关事宜，而后李韶华将涉案建筑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周亚建承建。涉案房屋在建设过程中未安装脚手架等安全防护措施，在房屋进行楼面施工时，周亚建找来专做楼面施工项目的陈金兰进行楼面施工。2018年12月28日，陈金兰带领工人进行二楼楼面施工时，由于陈金兰操作吊机的固定钢筋断裂，致使陈金兰从二楼坠下地面，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另查明，李韶华是大桥镇古洋村委会横江村村民，在家从事农业生产；林桂兰在座落周田镇平甫村平甫一组建设的房屋已纳入村庄规划区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建房施工引发的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建筑的承包方是谁；二、受害人陈金兰与周亚建之间是什么关系；三、谁对受害人陈金兰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一、涉案建筑的承包方是谁？首先，李韶华并不是从事建筑行业的，建房户不可能将房屋发包给不是从事建筑行业的人来承建；其次，根据周亚建与林桂兰的微信记录，林桂兰说到：“也不是他（李韶华）说一千元一方，我就说你帮我搞掂一千元一方。”“我全部交给李韶华负责。”来看，林桂兰、李韶华是姐弟关系，林桂兰常住在曲江××马坝镇，其委托李韶华处理建房相关事宜更合符于常理，故该院确认李韶华是林桂兰建房的受委托方，并非承包方，李韶华涉及建房事宜的行为均应视为是林桂兰的行为。而周亚建向李韶华提供《建房协议》，若如周亚建所说其仅是李韶华叫来做工的，其没有必要提供《建房协议》给李韶华，结合证人薛某（周亚建女婿）证言：“这个工程的总负责人是我岳父周亚建，我是负责工程的安全。”以及周亚建与林桂兰的微信记录：“四姐老板娘，捣了楼面今天才给壹万元钱，是否要我们代资发工人工资。”来看，该协议虽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名，但却是周亚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确认周亚建为涉案建筑的实际承包方。二、周亚建与受害人陈金兰之间是什么关系？陈金兰是专门从事楼面泥水施工工匠，其有自己的一套施工工具及施工队伍，周亚建将涉案房屋的楼面泥水项目分包给陈金兰，两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三、谁对受害人陈金兰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林桂兰将涉案房屋委托李韶华进行发包建设，林桂兰与周亚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涉案房屋属农民自建底层住宅，林桂兰、李韶华辩解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以及国务院建设部废止了《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的意见虽然正确，但涉案房屋在村庄规划区内，应受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调整，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周亚建自身不具有施工资质，又将楼面泥水项目分包给陈金兰施工，且在施工现场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应对陈金兰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林桂兰将房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周亚建承建，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陈金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道从事建筑行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本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在施工中未注意安全，故对自身的死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该院确认林桂兰、周亚建、陈金兰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林桂兰承担10%、周亚建承担20%、陈金兰承担自身70%。本案涉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付：一、（一）死亡赔偿金，曾某、陈某主张：315600元，该院认定：31560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曾某、陈某主张：59400元，该院认定：59400元。理由：陈某于2010年8月29日出生，需要抚养9年8个月，曾某、陈某诉求9年，该院予以照准。二、丧葬费，曾某、陈某主张46784.5元，该院认定：46784.5元。三、医疗费，曾某、陈某主张：1027.62元，该院认定：1027.62元。理由：有票据予以证实。四、交通费，曾某、陈某主张：2000元，该院认定：2000元。理由：曾某、陈某虽没有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确有必要支出交通费。五、误工损失费，曾某、陈某主张：3000元，该院认定：3000元。理由：依前所述。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曾某、陈某主张：100000元，该院认定：15000元。理由：鉴于受害人陈金兰自身的责任以及当地生活水平，该院酌情支持15000元，该项不再按责任划分赔偿数额，由林桂兰赔偿5000元，周亚建赔偿10000元。以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27812.12元。林桂兰应赔偿曾某、陈某：427812.12元×10%+5000元=47781.21元；周亚建应赔偿曾某、陈某：427812.12元×20%+10000元=95562.42元，周亚建已支付30000元，仍需赔偿曾某、陈某65562.4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0224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一、限林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某、陈某各项经济损失47781.21元；二、限周亚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某、陈某各项经济损失65562.42元；三、驳回曾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林桂兰、周亚建负担1084元，曾某、陈某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亚建与林桂兰的聊天记录为：周亚建：“老板娘，你的房子是包给李韶华的是不。”林桂兰：“也不是他说一千元一方，我就说你帮我搞电一千元一方。”周亚建：“哦！原来是这样的。”林桂兰：“没什么事吧？”周亚建：“四姐老板娘，捣了楼面今天才给一万元钱，是否要我们代资发工人工资？怎么不回信息？”林桂兰：“我全部交给李韶华负责。”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周亚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韶华是否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周亚建主张，从其与林桂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李韶华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但从周亚建与林桂兰的聊天记录来看，林桂兰虽然表示其将工程交给李韶华负责，但林桂兰与李韶华均主张林桂兰只是让李韶华处理建房相关事宜，并非让李韶华承包涉案工程，基于林桂兰与李韶华之间是堂姐弟关系，其陈述内容可信度较高，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周亚建与林桂兰的微信聊天中，林桂兰也没有认可李韶华承包了涉案工程。周亚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韶华从涉案工程中获得利益。故仅凭周亚建与林桂兰的聊天记录，本院无法认定李韶华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综上，周亚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韶华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亚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亚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元，由周亚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