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东大街5号开元金融中心1-260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斐，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子斌，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会，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西峡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城区仲景路和赢停车场西门。法定代表人：武占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汉族，生于1980年10月30日，住河南省西峡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钊，男，汉族，生于1984年12月30日，住河南省方城县，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捷开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子斌、一审被告西峡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峡开元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豫民申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世捷开元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斐、被申请人王子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会、一审被告西峡开元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李延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捷开元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26日王子斌才将西峡开元公司、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西峡县人民法院，2013年4月16日西峡县人民法院才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在此之前西峡开元公司对王子斌不负有任何经过司法程序认定的赔偿责任,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违约及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西峡开元公司的违约、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2011年、2012年,要求西峡开元公司预留将来可能发生的赔偿责任而不对股东分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股东的权利。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子斌成为西峡开元公司债权人的时间点是该案二审判决送达后,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8月8日,在2010年、2011年、2012年3个年度王子斌不是西峡开元公司债权人。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错误。王子斌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西峡开元公司对王子斌的违约或者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2011年、2012年,虽然2013年4月16日经过法院司法程序裁判,但西峡开元公司及其独资出资的股东世捷开元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汽车运输服务的公司,应当预料到西峡开元公司可能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世捷开元公司作为唯一独资股东,未预留西峡开元公司相应的收入作为赔偿保障,而是将西峡开元公司2010年-2012年三年收入全部作为虚高的利润分红,使西峡开元公司成为空壳公司,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世捷开元公司分配西峡开元公司虚高利润的行为系滥用其完全控制的西峡开元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世捷开元公司在非法获取西峡开元公司虚假利润内,连带清偿西峡开元公司欠付王子斌的93669元债务完全正确。二、世捷开元公司作为西峡开元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任命西峡开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控制西峡开元公司的经营收入,利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公司债务。二者实质构成人格混同,世捷开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西峡世捷开元公司称：世捷开元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该公司作为股东在2010年到2012年期间连续三年从公司分配利润，公司分配利润时应按百分之十分配，结合审计报告显示开元公司在再审申请人实际控制下三年净利润没有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违反法律权利，公司法规定，对债权有连带清偿责任，结合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财产是独立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世捷开元公司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世捷开元公司对被告西峡开元公司欠原告的93669元债务（两案赔偿款90580元、诉讼费3089元）及迟延履行金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要求被告世捷开元公司、西峡开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诉西峡开元公司合同纠纷两案，经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被告西峡开元公司赔偿原告90580元，承担诉讼费3089元。该两案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向西峡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西峡开元公司无能力履行。2009年11月15日，被告西峡开元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世捷开元公司，持股比例100%。依据2015年6月1日被告西峡开元公司委托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西峡开元公司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财务状况进行的审计，被告世捷开元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分别分得西峡开元公司净利润388336.08元、809447.26元、276463.92元。原告认为被告世捷开元公司作为被告西峡开元公司唯一的股东，分配了西峡开元公司的利润，造成西峡开元公司无力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世捷开元公司对被告西峡开元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及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7日，王子斌与西峡开元公司签订的《车辆确认合同》合同约定：王子斌委托西峡开元公司协助其办理车辆分期租赁事宜，同时约定西峡开元公司协调西峡开元公司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按照王子斌确认的车辆信息采购车辆、交付车辆，并由西峡开元公司代办车辆入户手续，双方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010年5月7日，王子斌与西峡开元公司、第三人中信信托公司签订《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后王子斌持被告西峡开元公司的介绍信到湖北十堰提走大地自卸汽车一部，并于2010年5月20日办理挂牌手续，车牌号为豫Ｒ×××××。后王子斌在营运过程中，因车辆发动机型号和行驶证载明的发动机型号不符，造成王子斌在营运过程中多次被罚款、扣车。后王子斌于2012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西峡开元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0253.22元。2013年4月16日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西民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峡开元公司赔偿王子斌各项损失86520元并承担诉讼费3000元。西峡开元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12日，王子斌以西峡开元公司未给王子斌办理车辆年检手续，造成王子斌车辆无法营运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西峡开元公司赔偿损失144580元。2014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西民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峡开元公司赔偿王子斌4060元并承担诉讼费89元。西峡开元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案判决书生效后，王子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西峡开元公司因经营亏损无力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5年6月1日，西峡开元公司委托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西峡开元公司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9年至2015年4月的损益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西峡开元公司的净利润为：2009年42595.65元；2010年899385.84元；2011年282265.77元；2012年﹣363757.48元；2013年﹣4725.17元；2014年﹣39272.62元；2015年1月—4月﹣47975.89元。审计报告显示西峡开元公司的利润分配情况为：世捷开元贸易公司2010年分得利润38336.08元；2011年分得利润809447.26元；2012年分得利润276463.92元。西峡开元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成立，成立时股东为河南拓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金额2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100%；2009年11月15日，股东变更为河北世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2011年1月31日，因河北世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名称相应变更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2013年5月14日，因世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名称相应变更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2月，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河北旭华贸易有限公司，股东遂变更为河北旭华贸易有限公司和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0%和70%；2016年4月5日西峡开元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延钊、殷曙平，负责人由安增斌变更为殷曙平；2016年5月11日负责人由殷曙平变更为武占侠，投资人由李延钊、殷曙平变更为武占侠、李延钊。一审法院认为，西峡开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王子斌购买车辆，后因车证不符给原告造成损失，均构成合同违约，应对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西峡开元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3669元（两案赔偿款90580元、诉讼费3089元），但该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因西峡开元公司经营亏损无力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虽然西峡开元公司的93669元债务2015年4月3日才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该债务是被告西峡开元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西峡开元公司在2010年、2011年、2012年进行利润分配时，应当预留部分收入保障该债务的履行。然而，在西峡开元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的财务账上并没有列入该93669元债务，致使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利润虚高93669元；世捷开元公司当时作为西峡开元公司的唯一股东，在2011年、2012年累计多分配了93669元的利润。正是世捷开元公司提前分配了原本不存在的93669元利润，才造成西峡开元公司无力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从而损害了王子斌的合法权益。世捷开元公司的行为属于滥用西峡开元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世捷贸易公司应当在多分配利润范围内对西峡开元公司的93669债务及两份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王子斌部分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子斌此次诉讼与王子斌之前起诉西峡开元公司的诉讼，在事实理由、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上都存在实质性不同，王子斌的诉请也不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实质性否定，不会造成王子斌得到法外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构成累诉。世捷开元公司辩称王子斌的起诉属于累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世捷开元公司辩称王子斌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因西峡开元公司违约给王子斌造成的损失于2015年4月3日才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王子斌在之后的申请执行过程中才得知西峡开元公司无力履行债务，故王子斌要求世捷开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自2015年4月3日起算，王子斌于2017年1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世捷开元此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西峡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欠付王子斌的93669元债务及西峡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商初字第110号、（2014）西民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世捷开元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分配公司利润的行为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判决上诉人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开元公司系合法的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公司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股东在2010-2012年分配利润时开元公司根据审计报告并没有亏损，分配利润并无不当；2、王子斌与西峡开元公司的合同纠纷案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定，王子斌起诉属重复诉讼，应予驳回；3、王子斌起诉中部分金额已超诉讼时效，对超过诉讼时效部分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股东对其出资的公司享有分取红利的权利，但该红利必须真实合法，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西峡开元公司的违约、侵权行为发生于2010年、2011年、2012年，在应当知道该违约、侵权行为将对公司债权人产生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未预留相应收入作为赔偿的保障，而是将违约、侵权行为获得的不当利益作为2010年、2011年、2012年的收入，导致该三个年度利润虚高。虽然在账目上显示上诉人与西峡开元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但上诉人作为2010年至2012年西峡开元公司的唯一股东，利用其对西峡开元公司的控制权，获取了本不存在的该部分虚高利润，导致西峡开元公司在以后无力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实属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上诉人应在获取的虚假利润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称本案王子斌系重复诉讼，部分金额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与王子斌诉西峡开元公司合同纠纷之另案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且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王子斌系另案判决生效强制执行时才知西峡开元公司无力履行债务，其诉讼时效应自另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王子斌对世捷开元公司提起诉讼时并不超诉讼时效。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过程中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股东对其出资的公司享有分取红利的权利，但该红利必须真实合法。本案中西峡开元公司的违约、侵权行为发生于2010年、2011年、2012年，在明知该违约、侵权行为将对公司债权人产生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未预留相应收入作为赔偿的保障，而是将违约、侵权行为获得的不当利益作为2010年、2011年、2012年的收入，导致该三个年度利润虚高。虽然在账目上显示世捷开元公司与西峡开元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但世捷开元公司作为2010年至2012年西峡开元公司的唯一股东，利用其对西峡开元公司的控制权，获取了本不存在的该部分虚高利润，导致西峡开元公司在以后无力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实属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世捷开元公司应在获取的虚假利润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申请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