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1721行初14号原告：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至县东流镇城东村东风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1MA2NO48700。法定代表人：程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月，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至县东流镇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821003287422T。法定代表人：郭劭忠，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苏慧，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永公司）诉被告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流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当日向被告东流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强永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娟、尚尔月，被告东流镇政府行政负责人苏慧、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强永公司诉称：原告牛棚位于东至县东流镇长岭村王坝处，被告在没有事前通知、公告，没有下发任何文件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1日，对原告的牛棚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牛棚及栅栏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体、程序均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强拆原告牛棚的行政行为在实体上违法，侵害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二条、《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和《2011年公安机关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意见》等多项规定，“物权所有人对所有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造成所有权人损失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严肃执法执勤工作纪律严禁参与征地拆迁等非警务活动”。被告不但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且在违法强制拆除过程佩戴枪支，行为暴力，严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在涉案地块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正当防卫中的规定，原告的牛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其被强拆时，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对被告暴力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进行拍照，却遭到被告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进行恐吓，严重损害了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依据，没有事先下达拆除的通知和公告情况下，将原告依法所有的牛棚强制拆除，导致原告公司饲养的种牛受惊四散，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综上，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依据的前提下，暴力强制违法拆除原告所有的牛棚，违反了《物权法》、《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导致原告公司直接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强拆行为违法；2、由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直接损失35.8万元，请求判令被告依法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强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原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公司章程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原告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对牛棚拥有合法产权；3、强拆现场被告工作人员指挥强拆的照片（7页共12张）复印件，证明被告实施强拆行为和被告行为对原告造成严重损害；4、强拆现场的录像光盘（强拆视频一段以及升金湖保护区管理局工作人员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龙电话录音一段）以及录音文字版，证明被告是强拆实施的主体和强拆事实；5、《安徽省省级畜禽遗传资源保护场、保护区和基因库申请表》复印件，证明原告对被拆除牛棚有合法审批手续，是原告的合法财产；6、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复印件，证明被拆除的牛棚和损失的种牛都是原告的合法财产；7、原告制作的损失清单1份，证明被告强拆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东流镇政府辩称：一、原告以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池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0日颁布池政秘（2013）185号《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机制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执法范围为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辖区域”，第五条联合执法主要内容中第十五项规定，“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对下列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处罚：4、单位或者个人在自然保护区内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破坏生态环境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本案涉及的执法主体是安徽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而不是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二、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019年5月21日被拆除的牛棚搭设未经过任何部门审批，属于违法搭设，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而不是非法利益，原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牛棚是其合法利益。被告认为搭设人违法搭设的行为侵害了国家、集体利益，应坚决随时予以制止消除，不能将其与公民的正当权益相提并论。三、安徽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拆除牛棚的行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安徽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为了彻底落实自然环境保护方针、政策、法律、法规，依据规定于2018年4月9日向沿湖各单位、广大农（渔）民发布《关于加强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的通告》，通告第五条规定“严禁在保护区内砍伐、放牧等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升金湖保护区管理局于2018年6月27日制作限期整改通知书并于6月28日送达原告，要求其停止放牧行为，并于7月4日前撤离搭建的牛棚及所养的牛群。升金湖执法大队于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10日巡湖时发现原告仍未撤离。2019年5月21日升金湖执法大队主导下拆除违建设施牛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且拆除过程中未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于法于理都不存在赔偿的问题。综上，牛棚属于违法设施，原告并非合法权益人，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不是执法主体，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起诉或其诉讼请求。被告东流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信息情况；2、《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机制的通知》、2018年4月9日《关于加强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的通告》、2018年6月27日限期整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8年6月28日巡查执法工作记录及图片，证明本案涉及的拆除违搭牛棚是升金湖保护区管理局主导执法，不是被告，升金湖保护区管理局履行了公告且对原告下达通知限期整改要求拆违的告知义务；3、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10日执法工作记录集图片，证明经公告及下达限期整改通知后，原告仍存在拒不整改的违法事实；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机制的通知》，证明升金湖保护区管理局执法具有合法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告东流镇政府对原告强永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成立的相关信息，并不能代表强永牧业就是本案合格的原告主体；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是自己证明东西是自己的，违背逻辑；对证据3，该照片不能反映东流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更不能反映被告是实施强拆行为的主体，同时该照片中一些人员是升金湖保护区执法大队的人员，不属于东流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对证据4，只能反映2019年5月21日拆除牛棚的过程，并不能证明实施拆除牛棚的执法主体是本案被告，拆除牛棚是联合执法行为，被告只是配合，对于该组证据录音以及文字记载，不能知道通话对方是什么人，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对象，不能证明本案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证据5，不能证明原告是本案涉案的标的物的合法权利人；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对象，合格证无法证明原告对标的物享有合法权益；证据7，是原告自己列出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合议庭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该组证据中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复印件因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核实，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能够证明牛棚被强制拆除的事实，但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被告东流镇政府是拆除牛棚的实施主体以及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4光盘中的视频仅能证明拆除牛棚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被告东流镇政府是拆除牛棚的实施主体，光盘中的录音及文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7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强永公司庭审中对被告东流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工作机制的通知》、2018年4月9日《关于加强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的通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8年6月27日限期整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8年6月28日巡查执法工作记录及图片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从未收到和见过限期整改通知书，巡查执法记录和图片是被告的自制证据，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同时被告提供的限期整改通知书中的最后一句“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东流镇政府进行处理”既可以证明涉案牛棚不在升金湖自然保护区范围内，也证明了后续的强拆违法行为是由东流镇政府实施的；对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属于被告的自制证据，原告从未见到过公告和通知，同时原告并不存在所谓的违法事实，没有整改的需要；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违反了这些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庭后原告委托代理人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又向本院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书面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同庭审质证意见。合议庭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工作机制的通知》、《关于加强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的通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予以采纳，该组证据中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8年6月28日巡查执法工作记录及图片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原告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系法律法规和政府规范性文件，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5日，住所地为东至县东流镇城东村东凤组，经营范围为种牛和肉牛的繁殖、养殖、销售，法定代表人为程龙，程金贵系程龙父亲。池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0日颁布池政秘（2013）185号《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机制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执法范围为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辖区域”，第五条联合执法主要内容“（二）环升金湖辖区乡镇人民政府对下列违法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处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十五）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对下列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处罚：4、单位或者个人在自然保护区内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破坏生态环境的活动”。池州市升金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于2018年4月9日向沿湖各单位、广大农（渔）民发布《关于加强升金湖自然保护区管理的通告》，通告第五条规定“严禁在保护区内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违者没收违法所得，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对保护区造成破坏的，处以三百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2018年6月28日，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执法巡查大队向程金贵送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停止放牧行为，并于2018年7月4日前撤离搭建的牛棚及所养的牛群。逾期不整改，依据《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机制的通知》，将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东流镇政府进行处理。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执法巡查大队于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10日巡湖时发现牛棚一直未拆除。2019年5月21日，搭设在东流镇长岭村王坝处的牛棚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牛棚是原告的合法财产，东流镇政府系强拆实施主体，强拆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上述条款规定体现了在行政诉讼中实行“谁行为，谁为被告”的原则。也就是说，行政诉讼的正确被告应当是这样一种法定主体：该行政机关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或者没有作出被申请的行政行为。本案中，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片、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年5月21日诉争的拆除牛棚的行为是由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东流镇人民政府亦答辩否认系拆除牛棚的行为主体，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以东至县东流镇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的事实依据不充分。综上，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池州市强永牧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高贵伟审判员  周国富审判员  周玉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许桂红书记员冯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