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东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西山区高峣立交桥枢纽旁昆明毅人汽车市场F区第3号货场。法定代表人：裴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国浩律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婕，国浩律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一甍，男，1964年7月8日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松，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甜甜，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蓝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懋琪，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成都红岩重型汽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石羊乡三元村三组机场路和平园。法定代表人：徐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红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车家壁云南卡车市场内左边第二排。法定代表人：徐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东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一甍、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维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红岩重型汽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红岩”）、昆明红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红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与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出厂合格证》号完全相同的车辆被登记在案外人李建功名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建功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损害上诉人权益，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经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未将李建功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在移交车辆时即将《出厂合格证》、《发票》等一并移交，被上诉人持有涉案车辆及《出厂合格证》时间长达近五年，如有产品质量问题、《出厂合格证》有问题，其应在合理时间内提出，被上诉人系明知自己持有的合格证系虚假而不敢去车管所办理合法手续。一审判决推定被上诉人持有的《出厂合格证》系上诉人提供不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于2017年8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被扣，至被上诉人起诉仅4个余月，一审认定涉案车辆被扣无法取回时间长达4年零12天不正确，应予纠正。包一甍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我方与李建功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不成立，我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不认识李建功，因此不可能恶意串通。2、我方一直未办理手续的原因是该车载货仅用于工地，不经常上路，故导致未及时办证，这种情况是常见的。3、被上诉人提到期间长达四年12天的问题，这个期间是有歧义的。4、关于程序违法问题，李建功是案外人，且李建功的行为是行政行为，是行政法调整的范畴，与本案并没有实质性的利害关系，是否追加李建功并不影响本案的程序。5、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在合理期间提出合格证的问题，车辆交付至发生事故前，上诉人不知道合格证有问题，行车证是国家行政许可问题，与买卖合同之间没有强制性的冲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依维柯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牌号为D72960车辆合格证的真伪及来源没有查清，我方作为厂家，在本案中出现两个合格证，已调取该车辆的合格证，但一审调取的是复印件，无法判断真伪。如通过民事案件无法查清事实，我方也要求法庭将本案移交公安查清事实。成都红岩、昆明红岩共同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审被告今天的陈述；牌号为D72960车辆销售公司是潍坊的公司，从一审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的车辆销售是有完整的销售链，上述车辆不是通过本案的销售渠道销售出去，我方也同意将本案移交公安查清事实。包一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东发公司订立的《汽车产品购销协议》；2、由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88600元；3、由两被告按汽车购买价288600元的3倍计算的损失865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原告和被告东发公司订立《汽车产品购销协议》，原告购买货车一辆，合同中底盘号一栏注明：2706092-53A。连同选装配置的车辆总价为3050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88600元价款，被告东发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被告东发公司向被告交付了一辆红岩牌自卸货车并提供了车辆合格证，合格证中记载的车架号为LZFF25N47DD270609，发动机号为1613041488。被告东发公司提供了车辆保养手册。保养手册第一页记载车辆强制保养时间是2013年12月9日，保养单位是宣威市泰达汽车修理厂。原告购买车辆后没有登记落户，用于货物运输。2017年8月31日0时10分，原告雇佣的司机郭德安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禄劝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交通事故时，因肇事车辆没有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没有车辆证行驶证，将车辆扣留。禄劝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开具交通违法处理通知书，要求提供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辆的合法手续。原告将车辆合格证、购车发票提供给禄劝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机关核查发现，车架号为LZFF25N47DD270609，发动机号为1613S149488的红岩牌自卸货车已经在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号牌为云Ｄ×××××，车辆所有人为李建功。禄劝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依维柯公司发出《协查函》。要求对查获的无号牌红岩自卸货车的合格证、发票、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拓印的真伪；云Ｄ×××××号车的合格证、发票、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拓印的真伪；被查获车辆何时发到何地、何公司销售进行核查。2017年11月28日，被告依维柯公司向禄劝公安局出具回函。回复内容为：贵局查获的事故车辆合格证不是本公司出具，是假的合格证。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拓印的真伪无法核查。云Ｄ×××××的合格证、发票、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拓印是复印件，无法核查真伪。车架号为LZFF25N47DD270609，发动机号为1613S149488的红岩牌自卸货车，2013年10月销售给一级经销商第三人昆明红岩，2013年11月，昆明红岩销售再次销售给二级经销商被告东发公司。2013年12月9日，该车在宣威市泰达汽修厂做了强制保养。2018年4月11日，禄劝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办理车辆手续通知书》，要求郭德安尽快提供合法有效的车辆来历凭证用以办理车辆放行手续。第三人成都红岩2013年、2014年取得被告依维柯公司生产的红岩牌汽车产品的经销商资格授权。2013年10月，第三人成都红岩将包括底盘号为DD270609的多辆汽车出售给第三人昆明红岩。2013年11月21日，第三人昆明红岩和被告东发公司订立《汽车销售合同》。被告东发公司向第三人昆明红岩购买4辆红岩汽车。第三人昆明红岩2013年11月26日向被告东发公司开具4辆红岩汽车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人昆明红岩、被告东发公司出具的开票明细、发票签收单中，4辆汽车中包括底盘号为DD270609的红岩汽车。另，云Ｄ×××××号车于2014年2月11日登记注册，机动车销售发票中的销售单位是潍坊广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云Ｄ×××××号车的车辆合格证信息与原告被查扣的车辆合格证记载的信息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东发公司订立的《汽车产品购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东发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原告交付了一辆红岩牌自卸货车。原告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没有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没有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被交警部门依法扣留。交警部门核查发现，在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注册的云Ｄ×××××号车，其车辆合格证信息与原告提供的车辆合格证信息一致，而原告提供的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原告主张，其提供给交警部门的车辆合格证是被告东发公司交付的合格证。被告东发公司主张，其交付给原告的合格证真实有效，是被告东发公司进货时随车移交的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被告东发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提交相关单证、资料的合同义务。被告东发公司没有证明其交付给原告的是真实有效的车辆合格证，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给交警部门的车辆合格证另有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被告东发公司作为交付标的物单证、资料的义务人，没有向原告提供真实、有效的车辆合格证，构成违约。被告东发公司交付给原告的车辆合格证虚假，导致原告无法从交警部门取回车辆继续使用。被告东发公司这一违约行为致使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汽车产品购销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汽车产品购销协议》解除后，发生恢复原状的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东发公司返还价款288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东发公司交付车辆到被告依维柯公司确认车辆合格证系伪造，被扣车辆无法取回，期间长达4年零12天。原告使用车辆及交通肇事给车辆造成的价值贬损等相关损失，被告东发公司可以另行向原告主张赔偿。被告依维柯公司是汽车生产商，和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没有因车辆质量问题出现的产品质量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依维柯公司返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告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价款三倍的赔偿金865800元。原告购买自卸货车用于货物运输属于生产经营活动，并非生活需要，本案买卖合同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的三倍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包一甍和被告昆明东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协议》。二、由被告昆明东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包一甍购车价款288600元。三、驳回原告包一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法律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协议》应否解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红岩牌自卸货车并提供了车辆合格证，合格证载明的车架号为LZFF25N47DD270609，发动机号为1613041488。但经审理查明，车架号为LZFF25N47DD270609，发动机号为1613S149488的红岩牌自卸货车已经在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号牌为云Ｄ×××××，车辆所有人为李建功。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合格证载明的车架号与号牌为云Ｄ×××××的车辆车架号一致。根据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4月11日作出的《办理车辆手续通知书》，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因无合法有效的车辆来历凭证，车辆真伪无法查清，无法办理车辆手续。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车辆的出卖人，负有提交相关单证、资料的合同义务，但其至今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车辆来历凭证，导致车辆因不能办理车辆手续而无法使用，即双方《汽车产品购销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解除双方《汽车产品购销协议》并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0元，由上诉人昆明东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增龙审判员  宋光玉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