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那某，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赤峰市松山区老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1年5月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那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内0426民初934号民事判决，那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内04民终4000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翁牛特旗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后，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内0426民初394号民事判决，那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那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3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某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形成完整的、闭合的证据链条，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及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诉讼证据使用，前提必须满足诉讼证据的“三性”。首先，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必须具有客观真实性。客观真实性是指诉讼证据必须是能证明案件真实真相的、不依赖于主观意识而存在的客观事实。微信聊天记录应当在当事人进行的民事活动中形成，其内容可以被对方知晓，且能够通过一定的方式进行复制再现。其次，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必须和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关联性是指作为证据的事实不仅是一种客观存在，而且它必须是与案件所要查明的事实存在逻辑上的联系，从而能够说明案件事实。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本身要和案件事实相关。再次，微信聊天记录必须具有合法性。合法性是指证据必须由当事人按照法定程序提供，或由法定机关收集和审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一种新兴证据，其作为证据收集应当不同于普通证据的收集。不论是当事人提供，还是人民法院主动收集，都要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此外，我国法律对证据种类实行有限列举的方式，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使用还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被上诉人李某提供的网上聊天是以虚拟身份进行，该份证据不能认定就是上诉人那某本人的聊天记录。另外，因电子数据的易编辑修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的聊天很大部分也属于私聊，很难保证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虽属于证据种类的一种，但是其证据效力较低，原因在于微信聊天属于虚拟内容，且被上诉人李某难以证明微信昵称“格格”就是上诉人那某本人。因此，被上诉人李某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不符合证据要求。被上诉人李某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聊天记录亦不完整，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本案被上诉人李某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属于电子数据，电子数据在本质上是一种电子信息，只能停留在电子存储介质之中，无法被人们感知，但也可以进行随意修改或者删除，因此本案依据该类证据确认借贷关系成立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微信的聊记录是可以随意更改的，如果一个人，拿着两个手机，再弄两个不同的微信账号，是可以玩双簧游戏的，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冒充他人，而且非常的方便。所以，不能仅凭昵称来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李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李某亦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案应当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上诉人李某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的举证证明责任应该在被上诉人李某。对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首先，从内容上看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并不连贯、完整，且被上诉人李某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是存有疑点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在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李某曾自认自己使用的手机卡是联通卡，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所显示的是中国电信卡。故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和自认不一致，而被上诉人李某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中国联通卡和中国电信卡为同一手机卡。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某的诉求不成立。被上诉人李某凭其自己打印的一张复印件，原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某借款2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人赵某（2018）内0426民初934号案件中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李某于2017年2月从其手中借款50000.00元，2017年5月借款20000.00元用于被上诉人李某借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李某在起诉状中、原审庭审中均自认2017年2月份借给上诉人100000.00元，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李某自认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却认定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3月13日，本案由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李某未在举证期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致使开庭时无关键证据提交，不知何故何因，原审法院又于2019年6月4日为被上诉人李某开庭进行逾期证据质证，且依据逾期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让人难以理解。综上所述，本案应综合多个因素综合判断，其中包括借贷金额大小与被上诉人李某的经济能力是否匹配，款项交付方式、地点和时间是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等。就被上诉人李某主张的在上诉人家中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那某的主张，因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成立，故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那某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那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份，那某因工地运营缺少资金，在李某处借款人民币80000.00元。2017年5月份，又向李某借款20000.00元，此款李某通过转账形式转入那某指定的账户。此款那某至今未还。另查明，那某的手机号为138XXXXXXXX，微信号为q×××，昵称格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李某提交证据能够证明那某在李某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那某未及时偿还借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李某要求给付借款共计120000.00元，通过李某提供证据看，那某认可通过现金方式在李某处借款80000.00元，通过转账形式借款20000.00元，本院对李某主张借款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故那某应该偿还李某借款100000.00元。对于李某请求那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且那某持有异议，故李某诉求本院不予准许。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那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某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0元，保全费1120.00元，李某负担400.00元，那某负担342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某主张上诉人那某拖欠其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该主张是否成立。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院对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那某手机号码138XXXXXXXX，微信号为q×××，昵称格格，手机号码及微信号码为实名认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系上诉人那某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微信聊天形成，虽然上诉人那某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上诉人未提交确切证据推翻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情况下，依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证明标准，可以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诉人那某承认手机号码为其所有，虽然上诉人否认微信为其本人，但被上诉人李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内容均能显示上诉人那某向被上诉人借款并表示同意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李某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三者能够相互佐证上诉人那某向被上诉人李某借款的事实，故对上诉人那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那某应偿还被上诉人李某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那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一九年月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