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法定代表人：李建彤，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强，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平，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镇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达，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燕，女，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远市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李锋因与被上诉人汤燕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对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判项，驳回汤燕对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土建、水电）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是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拟承接案涉工程而向发包方美林建设一公司发出的要约文件，该计价表的原件由发包方持有，后因其他原因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未承建案涉工程。本案汤燕提交的是仅为该计价表复印件，且另案当事人单双文于一审庭审时称该计价表复印件下方的其签名是在其工程完工后约2017年11月为领工钱所签的，此外并无工程建设单位或发包人的签名盖章，因此不能认定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一审判决认定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明显无事实依据；二、案涉工程承包并未强制要求承包人必须具有建筑资质，该工程是由李锋个人承包后雇请汤燕实施的，不存在非法转发包的情况，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李锋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律处理。因此，本案应由李锋独自承担的支付报酬责任，一审判决要求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李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属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汤燕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李锋未作答辩。上诉人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汤燕对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李锋、汤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汤燕等6人（一审合并审理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的6位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列本公司为原审被告和知悉本公司名称原因仅为看见附近广告上显示有本公司名称，由此可见汤燕等6人对本公司是否为工程发包人的事实并不清楚。且李锋在庭审陈述工程发包人时，先是表述“是花都四建”后又表述为“美林公司”，该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其所称的“美林公司”不能具体所指何公司，即李锋本人尚且不能明确发包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发包人为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不存在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为80000元总价包干，但本案汤燕等6人拖欠工资总额就达到93000元，数额严重违反事实常理。一审法院凭汤燕等6人与李锋双方确认以及一份单方制作的欠薪表的证据就直接认定拖欠工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不排除汤燕等6人与李锋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三、汤燕等6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李锋提出“案涉工程是由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包”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汤燕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要求由本公司承担本公司非发包人的举证责任，并以此认定本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李锋拖欠的所有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工程总价包干才8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定本公司承担93000元的连带责任，明显已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垫付的限度。五、经本公司调查，案涉工程存在代购材料款的事实，工程材料总计11382.5元，该款项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汤燕答辩称：我们只是工人，不清楚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及的材料款问题。当时发生纠纷时我们至清城区劳动局进行调解，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许经理曾承诺向我们6人支付68000元工资，但事后该公司又反悔了。上诉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李锋未作答辩。上诉人李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汤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锋与汤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美林湖交通中心的公共卫生工程项目属于其他承包人施工的工程，非李锋实际参与的工程。当时李锋为更快追偿到工程业主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就以汤燕将美林湖交通中心的公共卫生工程项目报酬（卫生间工程款80000元和代购材料款13000元）当作工人工资向工程业主申请付款，实际上，案涉93000元的工程款与李锋无关；二、李锋与汤燕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非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不应适用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法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汤燕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汤燕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汤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李锋支付拖欠汤燕工人工资1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李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锋承包了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工程项目，李锋在2016年5月雇请汤燕等人做该卫生间的土建和水电工作，2016年11月上述工程完成后，李锋没有足额支付工资给汤燕，经汤燕等人追讨，李锋在2018年1月10日出具一份《2017年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欠薪工资表》，确认拖欠汤燕工资16500元，欠薪责任单位（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李锋。出具欠薪表后，李锋没有支付欠薪表的工资给汤燕，汤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汤燕提交了一份《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土建、水电）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该计价表的每张下方都有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盖章。庭审中，李锋明确表示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工程的业主，公共卫生间完工后，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一直没有结算给他，认为应当由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李锋承包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工程项目后雇请汤燕等人做该卫生间的土建和水电工作，并拖欠汤燕的工资16500元，汤燕提交的《2017年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欠薪工资表》予以证明，在李锋没有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李锋应支付上述工资给汤燕。故对汤燕要求李锋支付工资16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答辩和庭审中否认是该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但汤燕提交的盖有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印章的《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土建、水电）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可证明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单位，李锋在庭审中也明确指出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该工程的业主，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因此在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工程项目存在其他承、发包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该工程项目的承、发包人。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3条关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发包中，劳动者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直接主张发包单位、承包单位与实际施工人连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李锋拖欠汤燕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一、李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汤燕支付工资16500元；二、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李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关于李锋上诉认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拖欠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经审查，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2017年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欠薪工资表》予以证明其主张，李锋在该《2017年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欠薪工资表》中签名确认，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李锋应将欠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李锋在诉状中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完成道路工程并非完成卫生间工程，此只是其单方陈述，没证据可以推翻“欠薪表”的效力，故对上诉人李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盖有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印章的《美林湖交通中心—公共卫生间（土建、水电）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可证明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单位，而案涉《欠薪表》中亦注明“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李锋”。虽然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一份《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其发包给李锋的工程只是“中国美林湖—山镇区新增地下室商铺工程”，并没有案涉的“卫生间工程”，但是不排除李锋既承包地下室工程又承包卫生间工程，故对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此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建筑资质的李锋个人承包，涉嫌违法分包工程，故一审判决依据相关规定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案涉的当事人如认为本案的工程是由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包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在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否认其是发包人的情况，举证责任应不在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其是业主即发包人，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诉讼中，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其将工程是发包给一间花都的公司，此只是其单方的举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退一步说，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即使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而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有建筑资质的单位，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并无过错，至于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又发包给他人，这是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问题，与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无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并存在过错，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李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清远美林基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汤燕在一审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0元，均由英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