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55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2599号。负责人：孙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曲海波，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硅谷大街3355号超达创业园7幢203号。法定代表人：李巧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长春分公司）、上诉人曲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佰立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佰立公司在原审诉称：1.要求联通长春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电话号码0431-xxx、0431-xxx、0431-xxx、0431-xxx恢复至天佰立公司名下；2.要求联通长春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天佰立公司因涉诉电话号码被拆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10539元，以及天佰立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所负担的费用1000元，共计111539元。事实和理由：天佰立公司所有的4个电话号码：0431-xxx、0431-xxx、0431-xxx、0431-xxx，十多年以来一直为公司业务号码，天佰立公司所有商业经营活动都与涉诉电话号码有关。2014年11月，由于联通长春分公司网络未覆盖至硅谷创业园18号楼的位置，天佰立公司不得已将4个涉诉电话号码办理了停机保号业务，预留了其他联系电话且与联通长春分公司相关负责人就该事项进行沟通，其目的是为了避免号码丧失，之后天佰立公司多次续交话费，至少到2017年9月7日为止，0431-xxx是畅通未欠费状态。2017年12月8日在天佰立公司没有得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发现涉诉电话号码被拆机，天佰立公司多次与联通长春分公司沟通未果，导致天佰立公司对外进行信息交流与商务联络的渠道即告丧失，其中0431-xxx作为天佰立公司消防产品的售后应急电话被拆机之后，无法与客户进行售后维护，对企业声誉及客户的财产和生命安全造成了威胁。联通长春分公司有义务将欠费情况或拆机理由事先告知天佰立公司，其擅自拆机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其中一部电话已经转卖他人，给天佰立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联通长春分公司在原审辩称：一、在4个涉诉号码停机保号业务受理单上明确了停机保号期间天佰立公司的缴费义务及不履行义务的法律后果。天佰立公司未按约定缴费，联通长春分公司终止提供服务没有过错。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的规定，天佰立公司欠费导致服务合同解除符合相关规定。三、天佰立公司与联通长春分公司就涉诉号码的电信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天佰立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得知停机，但2018年5月7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行使异议权的期限。四、曲海波合法取得尾号8888号码，关于该号码的服务合同不能再继续履行。五、天佰立公司称尾号8888号码是业务联系电话，其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停机保号期间，即使存在损失也与联通长春分公司无关，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天佰立公司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曲海波在原审陈述：0431-xxx号码是2017年11月23日我在联通营业厅购买的，合理合法取得，作为善意取得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天佰立公司关于此号码的诉请。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天佰立公司授权其员工张舒在联通长春分公司营业厅为其所有的0431-xxx、0431-xxx、0431-xxx、0431-xxx电话号码办理了移机不改号业务，办理业务时张舒预留了联系电话136XXXXXXXX。2014年11月7日，天佰立公司授权张舒在联通长春分公司营业厅为4个涉诉电话号码办理了停机保号业务，业务受理单温馨提示一栏载明“停机保号期间每月按最低消费收取，每三个月为一个季度收费，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收取，欠费自动销号”。业务受理单后附入网服务协议，第六条第（三）项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收回号码或账号并终止服务，……：……5、甲方欠费停机后3个月仍未交清通信费用和违约金的；……。”2015年1月14日，天佰立公司授权张舒在联通长春分公司营业厅为0431-xxx办理了停保开机业务。天佰立公司称之后又为该号码办理呼叫转移业务，呼叫转移至0431-xxx或xxx。天佰立公司与北京优音通信有限公司签订400业务电话合同，北京优音通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天佰立公司于2017年9月7日与北京优音通信有限公司进行了400业务电话的合同续签，天佰立公司400全国服务电话为：4000-147-119，续签时绑定的业务目的码为五个，其一为0431-xxx，目的码绑定时均为畅通状态，特此说明。”涉诉电话号码在停机保号期间，尾号8888号码于2017年1月发生欠费，2017年6月7日该号码被联通长春分公司销号。尾号1111号码于2017年2月发生欠费，2017年6月9日该号码被联通长春分公司销号。尾号8666号码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发生欠费，2017年3月9日该号码被联通长春分公司销号。尾号6999号码于2017年5月发生欠费，2017年9月5日该号码被联通长春分公司销号。2017年11月23日，联通长春分公司将尾号8888号码卖与曲海波，现曲海波使用该号码。天佰立公司自称2017年12月8日得知涉诉电话号码被联通长春分公司销号。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联通长春分公司单方解除与天佰立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天佰立公司与联通长春分公司就涉诉电话号码形成的入网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天佰立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交纳电信费用，联通长春分公司终止为天佰立公司提供服务的条件已成就，联通长春分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但在终止服务时，应当向天佰立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而联通长春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行使解除权时向天佰立公司尽到通知义务，故其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即天佰立公司与联通长春分公司之间的电信服务合同尚未解除，现天佰立公司同意补交相关费用，电信服务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关于尾号8888号码应由谁使用的问题。联通长春分公司与天佰立公司、曲海波形成的电信服务合同均为有偿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均未受领交付，先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佰立公司签订的入网协议在先，联通长春分公司将该号码交付给天佰立公司使用并进行了登记，后将该号码登记在曲海波名下，现先行受领交付的天佰立公司请求联通长春分公司履行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天佰立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天佰立公司主张尾号8888号码被销号，导致公司印有该号码的宣传材料作废发生经济损失110,539.00元。首先，天佰立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能直接证明与印有该号码的宣传材料有关联性。其次，该号码恢复至天佰立公司名下后，印有该号码的宣传材料仍可继续使用。再次，天佰立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的交纳电信费用，构成违约，对其损失也应自行承担。关于天佰立公司主张办理其他电话发生的1,000.00元损失，其仅提供发票不足以证明因涉诉号码被销号而办理其他业务电话所发生的费用，故对天佰立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联通长春分公司应当继续履行4个涉诉电话号码的电信服务合同，将号码恢复至天佰立公司名下，对天佰立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0431-xxx、0431-xxx、0431-xxx、0431-xxx号码恢复至原告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二、驳回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原告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30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00元。联通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联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电话号码0431-xxx、0431-xxx、0431-xxx、0431-xxx恢复至天佰立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2018）吉0104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认定“天佰立公司与联通长春分公司之间的电信服务合同尚未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天佰立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交纳电信费用，联通公司终止为天佰立公司提供服务的条件已成就，联通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是正确的，但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行使解除权时向天佰立公司尽到通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办理业务时，其委托的代理人张舒签字确认的业务受理单明确记载“欠费自动销号”，这一记载证明，在被上诉人欠费时，基于电信服务系统的特殊情况上诉人的系统将对该电话号码自动销号是双方的明确约定。“销号”的法律含义即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双方的电信合同，“欠费自动销号”的约定也是双方对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通知方式的约定，也符合电信行业的惯例和日常生活的常识。一审判决认定的“办理业务时张舒预留了联系电话136XXXXXXXX”也同样没有证据。2.被上诉人已经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于2017年12月8日得知拆机，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11月上诉人客服告诉其已拆机。那么，即使不能认定“欠费自动销号”是双方对上诉人的通知方式的约定，那么，上诉人客服告诉其拆机也系上诉人履行了行使解除权的通知义务，产生上诉人通知其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虽有异议，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合同解除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一规定表明，非解除权人对于解除合同有异议但未在约定或法定期限行使异议权的，异议权丧失，合同无争议地解除。原告与联通公司没有约定对解除合同异议的期限，应当执行法定的三个月期限。上诉人在2017年11月通知合同已经解除，而原告于2018年5月7日才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三个月，法院当然应不予支持，双方的通信合同也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合同尚未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四个电话号码恢复至被上诉人名下没有法律依据。1.在上诉人于2017年6月7日依法与被上诉人解除0431-xxx号码的电信服务合同后，2017年11月23日，经第三人曲海波申请，曲海波依法取得了该号码，即上诉人已经将该号码交付给曲海波，曲海波已经受领了该交付，一审判决认定天佰立“先行受领交付”是错误的。在曲海波已经受领交付的情形下，即使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就该号码的电信服务合同存在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经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曲海波应当继续享有该号码。一审判决引用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但却判决将该号码恢复至天佰立公司，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因第三人一直合法使用至今，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故即使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也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非金钱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2.其他三个号码的合同已经合法解除，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恢复至被上诉人名下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曲海波上诉请求：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联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电话号码0431-xxx”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四个电话号码恢复至被上诉人名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依法取得了0431-xxx号码，并且一直及时、足额缴纳费用，合法使用该号码至今，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已经查明被告联通公司于2017年6月7日与被上诉人天佰立公司解除了0431-xxx号码的电信服务合同，充分证明在上诉人取得该号码时，并没有任何权利人拥有或使用该号码，联通公司已经将该号码交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天佰立公司“先行受领交付”是错误的。由于上诉人取得该号码是善意的和无过错的，且支付了正常的对价，故不论联通公司与天佰立公司是否存在争议，一审判决将该号码恢复至天佰立名下均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天佰立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联通长春分公司与天佰立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天佰立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张舒签字的有关停机保号的业务受理单及该受理单后附的《入网协议》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停机保号业务受理单载明“停机保号期间每月按最低消费收取，每三个月为一个季度收费，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收取，欠费自动销号”，《入网协议》第六条第（三）项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收回号码或账号并终止服务：5、甲方欠费停机后3个月仍未交清通信费用和违约金的”。按照上述条款，如天佰立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缴纳通信费用，联通长春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双方已约定了“欠费自动销号”即联通长春分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电信服务合同的方式，即天佰立公司对于其不履行义务时联通长春分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对自动销号的法律后果是明知且同意的。因此，联通长春分公司系统自动销号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其与天佰立公司就0431-xxx、0431-xxx、0431-xxx、0431-xxx的电信服务合同已经解除。且天佰立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于2017年12月8日得知拆机，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11月联通长春分公司客服告诉其已拆机。此时，应认定为联通长春分公司履行了行使解除权的通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电信服务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0431-xxx号码应否由天佰立公司继续使用。2017年6月7日，0431-xxx号码销号。2017年11月23日，曲海波正常办理了入网手续，取得了该号码的使用权，使用该号码至今。因曲海波系在联通长春分公司解除与天佰立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后正常入网，故曲海波与联通长春分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一审认定“天佰立公司请求联通长春分公司履行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曲海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530元、被上诉人吉林省天佰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