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奎，男，汉族，1979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天信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侧东海丽景花园7栋2B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694355。法定代表人：贾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天信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信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奎不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粤Ｂ×××××号车辆、粤Ｂ×××××（含货柜）已于2016年6月转让，是经过海天信诚公司同意才转让的，海天信诚公司不应该再起诉杨奎。粤Ｂ×××××从2018年3月之后由海天信诚公司使用，海天信诚公司应向杨奎支付使用费，使用费按每个月3000元计算，并应支付挂车使用费至过户到杨奎名下之日止。二、在海天信诚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中存在多记支出或虚增金额，粤Ｂ×××××号车辆和粤Ｂ×××××号车辆计算在同一表格中，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该表2015年1月至12月总共3页却只提供第3页。2015年3月10日记载的商业险、交强险、车船税属于重复购买。案外人贺增平仅为海天信诚公司工作2个月，海天信诚公司却为其购买了10个月的工伤附加险和个人意外伤害险。2015年8月7日再购买商业险属于重复购买。海天信诚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3月8日记载欠款余额为127185.11元，但其提供的《还款承诺书》记载2016年3月7日涉案车辆欠款为172590.20元，足以说明海天信诚公司制表的随意性，海天信诚公司没有按照实际支出制作表格，表格不能作为结算欠款依据。三、海天信诚公司工作人员陈新志到公安机关报案，在2018年3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杨奎这几年陆续在公司供了四台车，期间卖了一台，就是还有三台车在供，车辆信息在我提供的材料上面有，现在加各种费用总共欠款还有40多万。”海天信诚公司起诉的四个案件总标的本金合计991576.18元，利息合计157256.66元，与陈新志的询问笔录不符。四、剩余租款“截至2017年5月31日经对账确认与运费折抵后，说杨奎尚欠海天信诚公司借款本金130133.25元，经海天信诚公司多次催讨，杨奎未予清偿”。因为杨奎一直是海天信诚公司的员工，之前是广州分公司的天津线路部门经理，2016年11月后是海天信诚公司的车队长，主要负责调度和安排海天信诚公司从广州发送的圆通快递货物车辆，是为海天信诚公司服务。海天信诚公司及公司其他员工从没多次催讨，海天信诚公司向公、检、法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五、曾经挂靠在海天信诚公司名下的车辆有几百辆，而大多数车主都存在与杨奎相似的情况，个个都是负债经营，时间越长负债数额越大，所以之前多人采取相同的方式解决债务纠纷。2018年赵卢俊的案件与本案相似，赵卢俊在盐田看守所关押5个月后免于起诉已被释放。杨奎的亲属多次找海天信诚公司商议却闭门不见。六、杨奎家庭特别困难，是农村里的精准扶贫对象，一家五口人，父亲72岁，两个小孩，一个13岁一个12岁，将面临辍学，妻子也无固定收入。杨奎是家中的顶梁柱，现生活压力巨大，家庭没有经济来源。被上诉人海天信诚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杨奎与海天信诚公司形成两个合同法律关系，一个是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另一个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均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杨奎并非海天信诚公司的员工及雇员。二、合同签订后涉案车辆即交付给杨奎控制和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奎已经将其中的牵引车转让给案外人，而挂车粤Ｂ×××××杨奎也并未交还给海天信诚公司。实际情况是2018年3月初，杨奎在河南境内使用该挂车运输违法扣押承运货物涉嫌刑事犯罪，挂车被公安机关扣押，2018年3月10日左右公安机关将挂车交由海天信诚公司保管，且在一审中海天信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由一审法院对该挂车进行扣押，该车辆至今还停放在原先的停车场。三、涉案欠款已对账结算并签字确认，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并不存在与其他案件的车辆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海天信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奎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欠款130133.25元；2.判令杨奎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0133.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海天信诚公司、杨奎之间粤Ｂ×××××车辆的挂靠经营关系自起诉之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Ｂ×××××号车辆、粤Ｂ×××××车辆登记于海天信诚公司名下。2015年4月2日，海天信诚公司、杨奎签订《货运车辆租借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海天信诚公司将自有车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Ｂ×××××车辆租借给杨奎，挂靠在海天信诚公司名下营运，租赁期限为12个月，期满后杨奎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10元即取得车辆所有权；杨奎应于2015年5月8日支付首期租用金100000元，剩余款项（含利息）246400元，分12期付清，每月8日前支付20533元，2016年4月8日为最后一期还款日，如逾期，以月底账面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占用资金补偿金；租赁期间，杨奎按照每月800元的标准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管理费；合同期间，海天信诚公司不参与经营和车辆日常管理，杨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海天信诚公司负责车辆牌证年审、代购车辆保险等工作，费用由杨奎承担，杨奎须在每月8日前按月向海天信诚公司交纳由海天信诚公司代办的相关车辆规定费款，下一月的有关证照所需费用也可在运费中抵扣；杨奎与海天信诚公司是合作关系，如杨奎聘用司机工作，须为司机购买社会保险和人身损害险；如杨奎拖欠车辆租借费等款项，应按月利率2%支付账面欠款金额的利息。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货运车辆租借费构成明细表》，粤Ｂ×××××号及粤Ｂ×××××号车辆总价款为320000元（包括车头款、拖架款、货柜款），首期租借款100000元，剩余租借款220000元（按月利率1%收取利息），剩余租借款本息合计246400元，分12个月付清，每月应还款20533元。合同签订后，海天信诚公司将粤Ｂ×××××号及粤Ｂ×××××车辆交由杨奎营运。2016年8月杨奎将粤Ｂ×××××号车辆转让。2018年3月初，因杨奎在河南境内扣押了承运的货物，海天信诚公司报警，粤Ｂ×××××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2018年3月10日左右，海天信诚公司从公安机关取回该车辆，该车辆至今仍在海天信诚公司。2014年8月28日，海天信诚公司、杨奎签订的《货物运输承包合同》约定，海天信诚公司将广州圆通快递有限公司广州至天津线路货物运输承包给杨奎，运价每车15500元，每次出车前海天信诚公司支付杨奎6000元油卡、4000元现金作为预付款。2016年3月7日，杨奎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截至2016年2月29日，杨奎挂靠在海天信诚公司名下运营的粤Ｂ×××××号及粤Ｂ×××××车辆欠款172590.20元，杨奎承诺2016年11月底还清欠款，同意所有欠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违约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并且上述车辆（含挂车、柜子）的所有权归海天信诚公司所有。根据杨奎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明细账》，双方核算截至2016年2月29日，杨奎应支付的租借款及利息、代垫费用及利息与运费冲抵后，杨奎尚欠海天信诚公司172590.20元。根据杨奎签字确认的《明细分类账》，双方核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年初欠款120107.77元、2016年12月利息、2017年1月-3月利息、管理费、挂车车船税与应退还管理费冲抵后，杨奎尚欠海天信诚公司款项130133.25元，双方约定相关欠款转记至粤Ｂ×××××号车辆账上。杨奎未清偿粤Ｂ×××××号车辆账面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海天信诚公司、杨奎之间存在车辆分期买卖合同关系和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货运车辆租借经营管理合同》是海天信诚公司、杨奎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鉴于杨奎并未清偿欠款，海天信诚公司要求解除粤Ｂ×××××车辆挂靠合同关系于法有据，而粤Ｂ×××××车辆自2018年3月10日起由海天信诚公司控制，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自2018年3月10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海天信诚公司再无挂靠义务，杨奎理应将涉案车辆自海天信诚公司名下转出，因杨奎未表示配合将涉案车辆转出，一审法院认定粤Ｂ×××××车辆转移登记至杨奎名下。杨奎在《明细分类账》上签字对于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海天信诚公司要求杨奎支付欠款130133.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相关款项计算利息属杨奎未按时支付款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杨奎以重复计算利息为由否认《明细分类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因该欠款金额已包含部分利息，海天信诚公司主张该欠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迟延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杨奎按照年利率6%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杨奎主张海天信诚公司应向其补发工资冲抵欠款、海天信诚公司未足额结算运费与该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杨奎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天信诚公司与杨奎之间粤Ｂ×××××车辆的挂靠合同关系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二、杨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海天信诚公司将粤Ｂ×××××车辆转移登记至杨奎名下；三、杨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海天信诚公司支付欠款130133.25元及其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四、驳回海天信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5.24元，由海天信诚公司承担470.24元，由杨奎承担3005元。上述费用已由海天信诚公司预交，杨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之数迳付海天信诚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关于杨奎是否尚欠海天信诚公司款项问题。杨奎与海天信诚公司在车辆挂靠合作期间，多次出具或签字确认《还款承诺书》《应收账款明细账》《明细分类账》，确认杨奎尚欠海天信诚公司款项130133.25元。上述《还款承诺书》《应收账款明细账》《明细分类账》能互为印证，且均有杨奎本人签名，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系杨奎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杨奎签名确认的《明细分类账》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杨奎主张粤Ｂ×××××从2018年3月之后由海天信诚公司使用，海天信诚公司应向杨奎支付使用费，但该挂车是由公安机关扣押后交海天信诚公司保管，杨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海天信诚公司在保管期间使用该挂车从事营运活动。关于杨奎提出的海天信诚公司尚欠其工资及未足额结算运费问题，杨奎可依据双方的劳动关系及运输合同关系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杨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66元，由杨奎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