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2058号 原告：四川思佰益金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街道湖畔路西段6号成都科学城天府菁蓉中心C区。 法定代表人：刘锦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青山，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鹏，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金开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幢1单元9层3号。 法定代表人：张鸿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泰合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广福路99号4栋14层1413号。 法定代表人：向晓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彝良瑞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万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宪，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元梅，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思佰益金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佰益公司）与被告成都金开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泰公司）、四川天泰合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云南彝良瑞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张家宪、贺元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佰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青山、李国鹏，被告金开泰公司、天泰公司、张家宪、贺元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佰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金开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2.判决金开泰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思佰益公司支付欠息2950821.92元（按年息13%计，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3.请求判决金开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支付利息、罚息以及复利7585181764元（按年息24%计，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4日）；4.判决思佰益公司就天泰公司持有的瑞源公司34%的股权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判决天泰公司、瑞源公司、张家宪、贺元梅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思佰益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6.请求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由五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思佰益公司明当庭明确律师费和差旅费共计20万元。 金开泰公司、天泰公司、张家宪、贺元梅辩称，1.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借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关于第5项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原《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不予认可。3.我方除了思佰益公司已认可的还款，被告于2019年另偿还了利息10万元。 瑞源公司辩称，1.请求驳回思佰益公司对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由思佰益公司承担。一、本案金开泰公司擅自变更借款用途，同时思佰益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监管义务，该行为属于对瑞源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实质变更，因此瑞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思佰益公司与金开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用途”，该笔借款限于用于金开泰公司经营性项目，必须专款专用，未经思佰益公司同意，金开泰公司不得改变借款用途，挪作他用，同时瑞源公司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根据该《借款合同》“鉴于”条款部分，金开泰公司主要从事电力物资、建筑材料销售，其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各种工业制品，但最终该笔借款被用于向昭通市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支付金开泰公司关联方天泰公司购买的水务公司所持有的瑞源公司34%股权所产生的股权转让款，该借款进行了股权投资而非用于金开泰公司的经营性项目。思佰益公司与金开泰公司的前述行为显然构成对瑞源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内容的实质变更，同时未征得瑞源公司的书面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答辩人应当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二、金开泰公司与天泰公司属于关联方，金开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借款系用于天泰公司购买瑞源公司的股权，而现在金开泰公司与天泰公司不能偿还该借款的情况下，如果瑞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则存在天泰公司变相抽逃出资的情况，因此瑞源公司应当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金开泰公司、天泰公司、张家宪向瑞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金开泰公司以及天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均系张家宪，本次借款的资金用途就是用于购买天泰公司所竞得的瑞源公司股权。虽然《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署时，天泰公司尚未登记成为瑞源公司股东，但事实上其已取得股东资格，参与瑞源公司有关此次对借款进行保证的相关会议。而目前金开泰公司、天泰公司均不能偿还思佰益公司的借款，而瑞源公司本身没有未分配利润用于抵销承担保证责任后的债权，同时天泰公司对瑞源公司也未享有大于保证金额的应收账款，因此，如果瑞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则存在天泰公司变相抽逃出资的情形，这严重侵害了瑞源公司以及瑞源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此种担保应当无效，瑞源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三、本案所涉资金用途和法律关系与思佰益公司经营范围不符。 思佰益公司系一家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其经营范围仅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企业、从事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因该类公司并非普通公司，其经营业务范围和经营行为应当受到基金业相关规定约束，根据《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及相关规定，基金管理公司应当进行专业化经营，而思佰益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无债权投资或借贷。因此，若思佰益公司在本案中认为涉案资金系借款关系，是不符合基金业管理相关规定的。 综上，鉴于本案的特殊性，瑞源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判决驳回思佰益公司对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9日，思佰益公司作为出借方（甲方）与借款方（乙方）金开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500万元，借款用途限于用于乙方经营性项目，必须专款专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挪作他用。甲方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借款期限为21个月，即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止。借款利息为年息13%（以每年365天计），借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结算方式：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利息计算：利息从2016年2月25日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为止，以借款天数计。借款到期日乙方一次性还清本协议规定的所有款项。出现下列任一情况的，即构成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结算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1.乙方没有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经甲方书面催告后5日内仍未归还或支付的；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乙方出现违约或未按约偿还本息的，甲方有权自违约或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的200%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或其他应付款项的，甲方有权向本协议约定的其他相关方进行催收，并保留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催收的权利，直至依法索偿应付未付借款本息及费用。 2016年2月19日，思佰益公司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天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BY2016B002的《保证合同》，思佰益公司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张家宪、贺元梅签订了编号为SBY2016B003的《保证合同》，2016年2月23日，思佰益公司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瑞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BY2016B001的《保证合同》，以上三份《保证合同》均约定：鉴于思佰益公司与金开泰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债权人拟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天泰公司、张家宪、贺元梅、瑞源公司同意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被担保债务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和开支。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期间自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 2016年2月19日，天泰公司作为出质人与质权人思佰益公司签订编号为SBY2016GZ005的《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鉴于思佰益公司与金开泰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质权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出质人同意以其合法持有的瑞源公司34%的股权质押给质权人。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被担保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杂费及其他在到期日应付的款项，以及实现债权及为设立和实现质权所发生的登记费、诉讼费（或仲裁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出质股权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和开支。合同项下的担保期间为完成本合同规定的质押登记之日起至被担保债务被不可撤销地全部清偿之日止。 2016年2月23日，金开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载明：因公司资金使用的需要，请将我公司向贵公司借款2500万元直接打入以下账号：单位名称：四川天泰合能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领事馆路分理处，账号：51×××01。 2016年3月8日，思佰益公司向天泰公司转款2500万元。 2017年12月28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30万元。 2018年2月8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30万元。 2018年3月14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25万元。 2018年6月11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10万元。 2018年6月22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9万元。 2018年6月29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21万元。 2018年7月11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10万元。 2018年7月24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5万元。 2018年8月13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8万元。 2018年8月24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4万元。 2018年9月12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10万元。 2018年9月29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100万元。 2018年10月12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6万元。 2018年11月6日，天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转款5万元。 2018年11月30日，金开泰公司向思佰益公司出具《委托支付说明函》，载明因本公司资金使用的需要，本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1月30日向贵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730000元，是由本公司委托天泰公司代本公司支付。单位名称：四川天泰合能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领事馆路分理处，账号：51×××01。 2018年5月20日，思佰益公司向金开泰公司出具《催收通知函》，载明：根据SBY2016J001号《借款合同》，贵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民币25000000元已于2017年11月24日到期……截至本函出具日，我公司未收到贵公司还款，贵公司已构成违约，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函后五日内立即向我公司偿还截至2018年6月30日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35413040.01元，并按借款合同规定偿付相应的逾期罚息和复利……。 2018年8月17日，金开泰公司在《催收通知函回执》上盖章，天泰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回执》上盖章，张家宪、贺元梅在《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回执》上签字；2018年8月27日，瑞源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回执》上盖章。 思佰益公司当庭认可，2019年3月29日，思佰益公司收到被告归还的利息10万元。 另查明：2019年2月26日，思佰益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受委托人（乙方）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与金开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约定为一般代理，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基础代理费用2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协商同意实现债权后，本金及利息合计3000万元以内的，按照实现债权金额的0.5%支付律师代理费用；本金及利息超过3000万元的，超过部分另按2%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前述代理费用甲方应于债权实现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019年2月28日，思佰益公司向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转款2万元，并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20万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瑞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差旅费，但是，该两项费用在《借款合同》中并无约定，在本案中，思佰益公司亦未诉请要求金开泰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担保债务系从债务，在主债务尚不包含律师费、差旅费的情况下，思佰益公司诉请要求天泰公司、瑞源公司、张家宪、贺元梅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瑞源公司的法律责任的问题，思佰益公司与金开泰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思佰益公司亦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瑞源公司作为保证人即应承担保证责任。瑞源公司现主张金开泰公司擅自变更借款用途，而思佰益公司未履行监督管理义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债权的实质变更，故瑞源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瑞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思佰益公司、金开泰公司存在对主合同的存在协商变更的情况，亦无证据证明金开泰公司变更了借款用途且思佰益公司对此知晓并认可。至于瑞源公司主张的，如果瑞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天泰公司可能存在变相抽逃出资的情况，故瑞源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瑞源公司主张的借贷并非思佰益公司的经营范围的问题，该事宜不影响思佰益公司、金开泰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金开泰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瑞源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金开泰公司对思佰益公司诉请的债权金额无异议，思佰益公司、金开泰公司均认可在思佰益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之外，金开泰公司尚有10万元还款，故金开泰公司应当归还思佰益公司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包括以下两笔：1.截止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2950821.92元；2.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被告已经归还的利息10万元）。天泰公司、瑞源公司、张家宪、贺元梅应当为金开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金开泰公司追偿。关于股权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因该股权没有办理质押登记，故对思佰益公司要求对天泰公司持有的瑞源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告思佰益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金开泰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思佰益金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2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包括以下两笔：1.截止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2950821.92元；2.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经归还的利息10万元）； 二、被告四川天泰合能实业有限公司、云南彝良瑞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宪、贺元梅对被告成都金开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成都金开泰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四川思佰益金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0480.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480.02元，由成都金开泰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天泰合能实业有限公司、云南彝良瑞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宪、贺元梅负担224480元，由四川思佰益金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00.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婧杰 审 判 员  周寓先 人民陪审员  唐金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