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百臣，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香，女，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学婷，女，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延津县，现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于雯，女，201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法定代理人：杜学婷，基本信息同上。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征，新乡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晨龙，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焦南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青，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系路晨龙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红花，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系路晨龙姑姑。上诉人贵百臣、赵于雯、杜学婷、赵金香因与被上诉人路晨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杜学婷及贵百臣、赵金香、赵于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征，路晨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青、路红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百臣、赵于雯、杜学婷、赵金香上诉请求：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路晨龙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767462.04元（比原审判决增加756246.5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正，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己经查明因路晨龙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亲属赵胜伟死亡的事实，但是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因路晨龙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因有二，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侵权人承担刑事责任后并不免除其侵权责任，而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相关规定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效力仅次于宪法。而作为应向全国人大负责的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司法解释不应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相抵触，所以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第二，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也并未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物质损失。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第三期案例裁判摘要中，尹瑞军诉颜礼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的【裁判摘要】“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因犯罪行为受到身体伤害，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的，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造成残疾的，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然受到影响，导致劳动能力下降，造成生活成本增加，进而相的减少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予赔偿。”而本案中上诉人的亲属赵胜伟因被上诉人路晨龙的犯罪行为而死亡，必然造成上诉人老无所终，幼无所养。所以上诉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属于物质损失得到法院支持。鉴于此，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路晨龙辩称，1、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赵胜伟死亡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7日诉讼时效已经到期，且本案不能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诉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本案因犯罪行为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3、路晨龙已经向上诉人全部支付了丧葬费，上诉人主张丧葬费无事实依据。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702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路晨龙已支付了医疗费和丧葬费约128000元。4、上诉人主张误工费用、交通费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5、本案中赵胜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及红旗区法院作出的（2017）豫0702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说明赵胜伟的伤亡是其故意拦车所致，其行为对于自身的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路晨龙应承担不高于30％的赔偿责任。贵百臣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晨龙赔偿贵百臣等人各项损失867453．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0时许，路晨龙与赵胜伟等人一起吃饭后，路晨龙驾驶豫Ｇ×××××号小型轿车行至新乡市××和平大道和平桥南向东“居然之家”北侧河堤时，路晨龙与赵胜伟因琐事产生纠纷，后赵胜伟便站在车前方并趴在引擎盖上挡着车，路晨龙让其下车，赵胜伟未下车，路晨龙便开车向前行驶，后紧急刹车，致使赵胜伟从引擎盖上甩出摔倒在地。赵胜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27日死亡。2017年12月26日，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02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路晨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路晨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3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刑终12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赵胜伟与杜学婷婚后于2015年4月18日生育一女赵于雯。路晨龙已支付赵胜伟住院期间医疗费。赵胜伟死亡后，路晨龙向赵胜伟家属支付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纠纷，系在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但本案仍应优先适用《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关于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费用。贵百臣等人主张路晨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因路晨龙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贵百臣等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路晨龙已支付赵胜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且贵百臣等人在本次诉讼中亦未主张相关医疗费损失，故对医疗费不予审理；贵百臣等人要求赔偿的其他物质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应依法确认：1、丧葬费，贵百臣等人主张丧葬费27998．5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交通费，贵百臣等人主张交通费80元并提交相关发票，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因赵胜伟受伤后住院治疗4天，认定护理费应为433．12元（39522元／年÷365天×4天×1人）。4、误工费，贵百臣等人主张住院期间误工费323．92元及赵胜伟死亡后其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00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贵百臣等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80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1215．54元。路晨龙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路晨龙应向贵百臣等人赔偿各项损失11215．54元。关于路晨龙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因贵百臣等人多次向路晨龙主张赔偿损失，且根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刑终123号刑事裁定书生效时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路晨龙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路晨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贵百臣、赵金香、赵于雯、杜学婷各项损失共计11215．54元。二、驳回贵百臣、赵金香、赵于雯、杜学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路晨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贵百臣、赵金香、赵于雯、杜学婷负担6235元，路晨龙负担6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贵百臣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因路晨龙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百臣、赵于雯、杜学婷、赵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2元，由贵百臣、赵于雯、杜学婷、赵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