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前海公馆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斌，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茂森，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可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龙晟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春桃。上诉人深圳市万科前海公馆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前海公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茂森、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龙晟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下称龙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公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驳回柳茂森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柳茂森、龙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被执行物品所有权属于柳茂森，其事实与法律关系均认定错误。柳茂森提交的《货物收条》仅能证明龙晟公司收到货物，不能说明双方交易的实际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规则，柳茂森应就双方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原审判决认为“货物收条上记载柳茂森为物主、印有物品照片、记载有品名、尺寸等情形与买卖合同不符”是极其武断的，双方交易标的物系特定物而非种类物，标的物本身就具有唯一性、不可替代性，详细记载物品在流转过程中的唯一性恰恰是特定物买卖交易的重要特征。根据生活经验判断，收条通常产生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动产以交付为转移的物权法规则，该收条应当理解为物权已经转移，由龙晟公司所有，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原审判决仅凭收条中记载物品的特征就排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对于柳茂森执行异议之诉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明标准要求明显过低，导致裁决错误，严重损害前海公馆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25条第1款第5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他财产和权力，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权利判断。本案中，柳茂森仅提交《货物收条》、个人说明及产生于涉案物品被执行后评估公司所摄的照片，无法提供任何关于被执行物品的进货票据、付款凭证、相关合同等证据，无法证明被执行物品的合法来源以及执行查封时对涉案物品享有所有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仅凭以上真实性、关联性不明的孤证便判断涉案物品为借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所采用的证明标准远低于司法解释关于执行异议案件所规定的证明标准。其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也进一步确定了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实质审理原则，对本案审查具有重要参考意义。即：(1)要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2)要坚持实体审理，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都要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查明相关实体权利的性质及其归属：(3)要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4)要慎用自认规则。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的，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前海公馆公司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证明标准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原审判决应当依据权属变动公示规则进行判断，把静态的权属判断与物权背后的各种交易区分开，在静态判断下的财产权属为被执行人时，即可采取执行措施。在柳茂森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排除的情况下，本案龙晟公司对涉案物品的交付及占有，即应作为动产物权公示的判断依据。因此，本案原审判决对于柳茂森的举证责任要求明显过低，柳茂森既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物品的合法来源，也未能证明涉案物品与执行物品的对应匹配之关联性，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查封物品的所有权属于柳茂森。若采用原审法院如此之低的证明标准，则在大量的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均可能与案外人串通，通过伪造、倒签文书等方式转移被执行财产，法律生效裁决的稳定性、权威性及可执行性，将受到严重的破坏。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将被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三）本案全部诉讼费应由过错方龙晟公司及柳茂森负担。自龙晟公司拖欠前海公馆公司租赁费用起，前海公馆公司已多次书面、强烈要求龙晟公司搬走物品，归还场地，但龙晟公司除了在2017年1月19日搬离少量物品外，其余物品以无地存放为由拒不搬走，造成前海公馆公司损失不断扩大，蒙受的损失达900余万元之巨。前海公馆公司从催告到无奈提起仲裁再到申请执行，且柳茂森提起的执行异议，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并依法裁定驳回的过程中，前海公馆公司完全依法进行，无任何过错，本案系由龙晟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润清及柳茂森自身过错导致，案件受理费应由龙晟公司与柳茂森自行承担。另外，原审判决书中所记载“万科前海公馆公司称因龙晟公司拖欠租金，万科前海公馆公司于2016年10月底在上述场地加装了锁”表述与事实不符，前海公馆公司是在与龙晟公司租赁纠纷申请仲裁后，为保证租区内消防安全，前海公馆公司才不得不停止电力供应。但由于龙晟公司的两扇大门中，其中一个门禁是电子锁，停电后无法锁门，前海公馆公司为了租区内物品安全才帮龙晟公司在其中的电子门禁上增加了一把钥匙锁，另外一扇门仍是龙晟公司自己的锁，是龙晟公司不断以“无地存放、正在融资”为由故意不搬离物品。即便柳茂森对物品真的具有所有权，其在龙晟公司欠租纠纷后近两年时间不依法向龙晟公司主张诉讼权利，存在明显过错，也与常理不符。本案的不利后果，应由柳茂森及龙晟公司自行承担。柳茂森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前海公馆公司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涉案物品属于柳茂森所有，并不属于龙晟公司所有。在2016年10月9日，柳茂森基于对龙晟公司的信任，将涉案物品借给龙晟公司做展览使用，龙晟公司向柳茂森出具《货物收条》载明了涉案物品相关信息。龙晟公司基于柳茂森出借、借用行为对涉案物品仅享有占有权，但并未取得涉案物品的所有权，所有权仍属于柳茂森所有。2、柳茂森并没有作出转移涉案物品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关于涉案物品所有权归属的问题，首先，从表面上看，柳茂森占有涉案的物品符合动产所有权转移的公示要求，即已交付了涉案物品，但柳茂森系基于借用行为将涉案物品交付给龙晟公司，并没有作出转移涉案物品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三十五条规定，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基于借用关系龙晟公司对涉案物品仅有占有权，所有权仍属于柳茂森所有。其次，根据龙晟公司出具给柳茂森的《货物收条》，明确记载了物主为柳茂森，还详细记载了物品照片、品名、尺寸、质地等，以便于日后将其原物归还柳茂森。第三，前海公馆公司以存在《货物收条》就认定存在买卖关系纯属主观臆断。前海公馆公司仅以交付行为（意思表示等影响物权变动的必要因素则完全忽略）就认定所有权已经转移，该认定并不符合《物权法》的立法目的与立法本意，严重限制发挥物的效用，危及物权人合法权益。前海公馆公司主张柳茂森与龙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当对此进行举证证明。3、前海公馆公司对涉案物品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物品所有权属于柳茂森，龙晟公司仅占有该物品，前海公馆公司不能因此善意取得龙晟公司占有的其他人财产的优先受偿权。（二）本案证据已充分证明柳茂森对涉案物品享有所有权，柳茂森是否向龙晟公司主张诉讼权利与前海公馆公司无关，不能以此认定柳茂森存在过错，柳茂森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事实并非前海公馆公司所称的柳茂森对涉案的物品一直没有提出过主张，并以此认定龙晟公司与柳茂森伪造证据恶意串通，前海公馆公司有故意歪曲案件事实之嫌。首先，龙晟公司与柳茂森的租赁纠纷仲裁程序中，龙晟公司提交过反请求申请，并且后来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异议，说明涉案物品属于柳茂森。龙晟公司也一次次表示要解决与前海公馆公司的债务问题，返还柳茂森的物品。因此，柳茂森基于对龙晟公司的信任才一直没有收回涉案的物品。其次，前海公馆公司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扣押展品，柳茂森几次与前海公馆公司交涉并递交异议，前海公馆公司都不理睬；第三，柳茂森在一审中提交了对涉案物品的说明、深圳市南方华信财产评估有限公司勘查照片、货物收条等证据，主张涉案物品属于柳茂森所有。综合案件证据及事实，已经充分证明涉案物品属于柳茂森所有，并非前海公馆公司所称的低证明标准。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的前提是先保障不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依法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龙晟公司未作答辩。柳茂森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请求：1、1.1米高小叶紫檀观音雕像一件、直径300圆玉璧环一件、420mm高青玉牛角兽面灯一件、直径400mm乾隆款广彩珐琅开光大盘一件、高370mm大清乾隆年制仿铜出戟尊红釉砝琅盖罐一件、850mm*540mm织金唐卡一件（下称涉案物品）为柳茂森所有，停止对上述涉案物品的执行；2、前海公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6月1日，柳茂森收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2018)粤03执异248号执行裁定书。柳茂森认为法院驳回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前海公馆公司申请执行的涉案物品为柳茂森所有，而不属于龙晟公司所有。2016年10月9日，柳茂森基于对龙晟公司的信任，将涉案物品交付给龙晟公司借其做展览用，龙晟公司向柳茂森出具《货物收条》载明了涉案物品名称及数量。龙晟公司基于柳茂森的出借行为对涉案物品享有占有权，但并未取得涉案物品的所有权，柳茂森仍然对涉案物品享有所有权。其次，前海公馆公司对属于柳茂森的涉案物品申请执行是错误的，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涉案物品的所有权属于柳茂森，前海公馆公司无权对涉案物品申请执行。法院对柳茂森提出的执行异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该行为损害了柳茂森对涉案物品的所有权。前海公馆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前海公馆公司与龙晟公司租赁合同履行过程当中龙晟公司违约欠租，前海公馆公司不得不解除租赁合同，并在解除合同后多次催告龙晟公司交还租赁场地，并搬离物品，但龙晟公司故意拖延，迟迟没有将物品搬走和交还场地，前海公馆公司与龙晟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经裁决并申请执行，也向龙晟公司主张了占用租赁场地的占用费，龙晟公司从案发至今从未积极主动将物品搬走，且根据生活常识和商业的交易惯例，前海公馆公司有理由认为租赁场地物品属于龙晟公司所有，在没有法院裁决或者其他书面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前海公馆公司有权申请对涉案物品请求法院予以处置，前海公馆公司有理由认为涉案物品属于龙晟公司所有。（二）在前海公馆公司申请涉案物品执行以后柳茂森才出现，并以不充分的证据来主张权利。从租赁纠纷发生至今，已经将近两年时间，柳茂森如果对涉案物品享有所有权，按照常理早就应当在租赁纠纷发生之时向法院提起诉讼来主张龙晟公司的责任，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前海公馆公司有理由认为该等证据极可能是龙晟公司在案发以后与柳茂森串通或者伪造的，且在执行异议过程当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对该证据未予支持。（三）前海公馆公司自始至终对涉案物品都是善意的，也尽到了催告龙晟公司限期搬离的义务，不管涉案物品是否属于龙晟公司所有，前海公馆公司在本案中都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柳茂森需要主张涉案物品的权利，也应当向龙晟公司主张索赔或者承担违约责任，柳茂森在涉案物品的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形成书面有效的证据链，也没有及时地对自己的物品通过法律途径予以保护，其自身应当是有过错的，况且目前柳茂森的证据不足以主张涉案物品属于柳茂森所有，所以前海公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柳茂森的诉讼请求。龙晟公司一审期间述称：在仲裁时龙晟公司提交过反请求申请，并且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异议，说明物品是属于柳茂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9日龙晟公司向柳茂森出具货物收条，载明收到1.1米高小叶紫檀观音雕像一件、直径300圆玉璧环一件、420mm高青玉牛角兽面灯一件、直径400mm乾隆款广彩珐琅开光大盘一件、高370mm大清乾隆年制仿铜出戟尊红釉砝琅盖罐一件、850mm*540mm织金唐卡一件。龙晟公司和柳茂森均称属借用物品于展览用。收条有上述物品的照片、品名、物品尺寸、质地、品相，并载明物主为柳茂森。龙晟公司称，放置上述物品的场地于2016年10月底被前海公馆公司接管，前海公馆公司称因龙晟公司拖欠租金，前海公馆公司于2016年10月底在上述场地加装了锁，2017年5月前海公馆公司聘请第三方公司将场地的物品打包放在同一栋楼的一楼特区馆，2017年11月由执行法院查封。因龙晟公司拖欠前海公馆公司租金一案，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国仲深裁(2017)D318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前海公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7)粤03执2491号。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上述物品。柳茂森提起案外人异议，原审法院2018年5月作出(2018)粤03执异2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柳茂森的异议。柳茂森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物品的所有权是否属柳茂森所有，前海公馆公司是否就上述物品有优先受偿权。涉案物品的所有权归属，取决于龙晟公司是否继受取得了所有权。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要求具备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和交付。涉案物品虽然放置在龙晟公司的场所，由龙晟公司占有，已符合动产所有权转移的公示要求，即已交付了相关的动产。但交付的原因有多种，有基于所有权转移的交付，如买卖、赠与、继承；也有仅仅转移占有或者使用、收益的交付，如委托、保管、租赁（借用）。只有基于转移所有权意思表示的交付，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本案，根据龙晟公司出具给柳茂森的货物收条，龙晟公司只是收到上述物品，收条载明物主是柳茂森，并且收条上印上物品的照片，记载有物品的尺寸、质地。这些详细的记载均是为了确定物品在流转过程中的唯一性，也即为了保证龙晟公司归还时也是同样的物品，与龙晟公司和柳茂森所称物品是借用于展览的主张相符合。相反，货物收条上记载柳茂森为物主、印有物品照片、记载有品名、尺寸等情形与买卖合同不相符。故可以认定物品的交付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可以采信龙晟公司和柳茂森关于借用于展览的主张。借用在合同法上适用租赁合同的规定，虽然转移占有，但并不改变所有权，租赁结束后，应当将租赁物返还所有权人。故本案物品虽然转移了占有，但所有权仍属于柳茂森。关于优先受偿权，物上优先受偿权具有物权的属性，按物权法定的原则，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由于动产占有具有所有权公示的效力，为保护交易安全和第三人的利益，法律规定了物权的善意取得，包括具有物上优先受偿效力的抵押权的善意取得。法律规定债权人有就债务人被查封的财产获得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受偿权，但并未规定债权人可以善意取得查封债务人占有的其他人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基于查封的优先受偿权也会受到破产、执行参与分配等程序的限制。故执行法院查封的并非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前海公馆公司不能就该查封物品取得优先受偿权。综上，柳茂森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2018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本案的1.1米高小叶紫檀观音雕像一件、直径300圆玉璧环一件、420mm高青玉牛角兽面灯一件、直径400mm乾隆款广彩珐琅开光大盘一件、高370mm大清乾隆年制仿铜出戟尊红釉砝琅盖罐一件、850mm*540mm织金唐卡一件属柳茂森所有；二、停止对上述物品的执行。本案二审庭审期间，前海公馆公司向法庭提交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7]D318号裁决书，拟证明该公司对涉案物品的处置无过错，是龙晟公司自身原因；从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柳茂森没有向龙晟公司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吉祥阁工艺品店认可上述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上述裁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因吉祥阁工艺品店对上述[2017]D318号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诉人前海公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柳茂森的答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是柳茂森对涉案物品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关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柳茂森提供龙晟公司向其出具的《货物收条》，主张其系涉案物品的权利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在前海公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上述收条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柳茂森为涉案物品的初始权利人，即柳茂森有权就涉案物品提出执行异议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定柳茂森具备提出执行异议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前海公馆公司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柳茂森对涉案物品具有初始的所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龙晟公司向柳茂森出具的《货物收条》显示，龙晟公司收到柳茂森的青玉牛角兽面灯一件、玉璧环一件、大清乾隆年制款仿铜出戟尊红釉砝琅盖罐一件、广彩珐琅开光大盘一件、小叶紫檀观音一件、织金唐卡一件。收条上均有相关物品的照片、品名、物品尺寸、质地、品相，载明物主为柳茂森。从以上收条的内容看，柳茂森将涉案六件物品交给龙晟公司，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六件物品归属、所有权的保留等作出约定。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约定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且需达到享有权益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被执行人对案件事实的承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不能据此当然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柳茂森应当举证证明向龙晟公司交付涉案物品而该物品所有权并未转移。但柳茂森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关合同、协议等证明涉案物品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之事实。柳茂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认定涉案物品所有权自交付龙晟公司时发生效力。因此，柳茂森对涉案物品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柳茂森只是将涉案物品交龙晟公司、不导致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涉案六件物品。至于前海公馆公司及柳茂森对涉案物品的变现价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在执行程序中另行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前海公馆公司不能就涉案物品取得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前海公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茂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柳茂森负担。深圳市万科前海公馆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上诉费2300元，本院向深圳市万科前海公馆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退回2300元。柳茂森需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