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广臣，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昭旺，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燕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法定代表人：张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明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侯明理，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平，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上诉人任广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天津明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公司）、杨志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广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由金达公司、大汉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达公司、大汉公司、明利公司、杨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前后矛盾。杨志平给任广臣书写的欠条，大汉公司的项目经理梁晴晴以职务行为在本欠条签字作出付款保证，一审判决针对事实进行了确认，但是在判决中却没有判决大汉公司及金达公司承担责任，显然一审判决为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支持任广臣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适用劳动法及相关农民工支付的相关部门规定。（一）依据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9条，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第10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11条，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二）依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建筑劳务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建市[2014]112号)第（5）条，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企业承担相应的劳务用工管理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施工总承包企业应对所承包工程的劳务管理全面负责。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企业将劳务作业分包时，应对劳务费结算支付负责，对劳务分包企业的日常管理、劳务作业和用工情况、工资支付负监督管理责任；对因转包、违法分包、拖欠工程款等行为导致拖欠劳务人员工资的，负相应责任。（三）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终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任广臣的上诉请求。金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任广臣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作为发包单位的金达公司与任广臣无任何法律关系，任广臣要求金达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金达公司作为发包单位按时支付工程款，不拖欠任何费用，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大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代付问题，在一审当中任广臣提交的证据欠条中，已经显示大汉公司员工梁晴晴是同意代付，但代付是有前提条件：第一，大汉公司与明利公司结算之后，如果有剩余的话，优先代付；第二，代付是第三人履行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承担付款责任，任广臣刚才提到的明细表，也说明大汉公司对明利公司提起诉讼进行结算，要求明利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因此在大汉公司诉明利公司案件结束之前，不能证实大汉公司尚欠付明利公司款项，因此任广臣要求大大汉公司支付代付工程款的前提不具备。明利公司未作答辩。杨志平辩称，大汉公司没有跟我结算，大汉公司应付我的款项300余万元，从主体交接后2016年所有的钱没有经过我，2014年至2015年之间我垫付了200多万元本钱，现在本钱没有拿回来，2015年到2016年后面的钱都没有经过我手，钱都是直接付给工人的，我只是负责管理，所有的班组工人都是大汉公司直接谈的，大汉公司也没有给我发管理工资，承担不起付款。任广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工资683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欠条二份，一份欠条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欠条今欠任广臣平阴锦龙嘉苑工地工资56850元（大写伍万陆仟捌佰伍拾元），欠赵美荣在平阴锦龙嘉苑工地工资3450元（大写叁仟肆佰伍拾元整），待江苏大汉集团公司与天津明利劳务公司（杨志平）结算后，将由江苏大汉集团按照天津明利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执行付款，在结算的工程款内优先代付。经手人：杨志平2017.3.14。同意代付结算后，余款不足时，由杨志平补足。梁晴2017.3.14”。“点工证明今给平阴县锦龙嘉苑1#/……代付……大写玖仟陆佰元正剩于8000元未支付2016年5月5日杨志平证明从彭松工程款中扣除支付捌仟元给任广辰2017.3.13欠广臣2017年元月26号写村委”。另原告提交了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锦龙嘉苑工地任广臣垫付给赵美荣叁仟肆佰伍拾元正（3450）。收到人赵美荣2017年3月6号。被告大汉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工程承包人为大汉公司，劳务分包人为本案被告明利公司，双方约定：分包范围为大汉公司承建的锦龙嘉苑1#、2#楼图纸以内的所有土建分项工程，分包形式为：扩大劳务，含机械、工具、模具、辅材等。明利公司成立于2013年，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告上载明登记状态为存续，载明最后核准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述杨志平雇佣原告在平阴县锦龙嘉苑工地干活，后被告杨志平以明利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上述事实被告杨志平予以认可，原告陈述大汉公司与明利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被告大汉公司及被告杨志平均予以认可，结合原告提交的欠条及被告大汉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现原告要求被告杨志平承担责任，杨志平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杨志平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明利公司承担责任，在诉讼中，被告杨志平表示是借用的明利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是劳务，而被告明利公司又未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明利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大汉公司承担责任，因大汉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明利公司，而在本案中，原告又未提供出其他充分的证据证实大汉公司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大汉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自已是实际施工人，因此要求被告金达公司承担责任，因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承包人，而本案中，原告要求的是自已的工资、欠款及原告代被告支付的款项，因此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其要求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金达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工资，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3450元，因被告在欠条中写明，故一审法院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8000元，因被告杨志平在欠条中写明欠广臣，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2017年3月14日为全部义务履行期间，故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可自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因不是必要支出，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杨志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任广臣工资款56850元及利息（以56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杨志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任广臣垫支的3450元及利息（以3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杨志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任广臣欠款8000元及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天津明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判决以上三项确定的杨志平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任广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8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2728元，由被告杨志平、被告天津明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广臣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杨志平与大汉公司签订的工程代付代支款项明细表，来源于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2059号案件卷宗材料，该证据由大汉公司向法院提交，拟证实该明细表第12页证实杨志平欠任广臣的人工工资款56850元，杨志平同意由大汉公司代付该工资款，大汉公司已将该款项计算在已付工程款的明细当中。证据二、（2017）鲁0124民初205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的款项56850元已由大汉公司向杨志平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质证，大汉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实任广臣的证明目的。第一，大汉公司承担代付责任的前提是大汉公司与明利公司进行结算，并有剩余款项，也就是说大汉公司经结算在欠付明利公司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在大汉公司与明利公司无结算的情况下，大汉公司对明利公司提起诉讼进行结算，因此诉讼是双方结算的一种方式，在诉讼结束之前，无法确定大汉公司是否欠明利公司款项，因此也不存在代付的前提。第二，任广臣提供的证据只是大汉公司作为举证的资料，但事实上大汉公司并没有实际向杨志平支付该款项，因此能否作为已付款项需要经过法院的审理确定，在该案未审理确定之前，上述证据能否作为已付款项的证据并不确定，因此任广臣以上述证据来要求大汉公司承担代付责任没有依据。金达公司同大汉公司质证意见。杨志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作为我和大汉公司的结算依据，因为该证据是大汉公司单方制作，签名是我本人所签，虽然签名，但明细表中记载的任广臣56850元的款项大汉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明利公司未作质证。以上事实由任广臣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达公司、大汉公司是否对涉案款项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杨志平以明利公司的名义从大汉公司处承包了平阴县锦龙嘉苑1#、2#楼及附属人防车库工程的劳务工程后，杨志平又雇佣任广臣在平阴县锦龙嘉苑工地从事劳务工作，后杨志平以明利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欠条中载明“……待江苏大汉集团公司与天津明利劳务公司（杨志平）结算后，将由江苏大汉集团按照天津明利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执行付款，在结算的工程款内优先代付。”梁晴晴作为大汉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杨志平向任广臣出具的欠条中加注“同意代付，结算后，余额不足时，由杨志平补足”的内容，通过该内容并不能确认大汉公司向任广臣负有直接的付款义务，且明利公司（杨志平）并没有与大汉公司结算，未达到该欠条中载明的大汉公司代明利公司（杨志平）向任广臣付款的条件。任广臣仅与明利公司（杨志平）形成劳务关系，与金达公司、大汉公司既未形成直接的劳动或合同关系，又非法定的实际施工人，故其直接要求金达公司、大汉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广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上诉人任广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