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军，男，1969年10月20日生，安徽省淮南市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松，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永胜，男，1972年6月11日生，四川省内江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伶，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祥军因与被上诉人邹永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军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邹永胜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邹永胜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王祥军与邹永胜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王祥军仅代表普洱市思茅区宏源石场（以下简称“宏源石场”）与邹永胜形成买卖合同，王祥军不是石料的出卖人。1.邹永胜自2015年起就知道宏源石场的存在,且明确知道该石场的名称，即知道该石场有字号。2.邹永胜明知王祥军是宏源石场的出资人之一。邹永胜一审时当庭陈述，2016年时，其从石场登记的经营者沈世周处知道石场卖给了王祥军，且王祥军仅是石场的出资人与管理人之一。3.邹永胜实际一直都与宏源石场存在买卖。邹永胜一审时当庭陈述，其从2015年至今分别通过沈世周、王祥军以及周穆明（石场现在的经营者）从宏源石场购买石料，由此可以看出邹永胜与宏源石场存在着持续且稳定的石料买卖关系。并且邹永胜当庭明确认可其合作的对象一直都是宏源石场，并非王祥军个人。4.邹永胜诉状中提到王媛媛是宏源石场的财务，一审庭审中再次明确平时购买石料都是找王媛媛对账，故邹永胜提交的欠条的欠款主体很明显是宏源石场。并且一审法院未向王祥军核实王媛媛与王宇的身份，仅凭邹永胜陈述就认定他们与王祥军的关系，法院认定事实先入为主，与真实情况并不相符。5.一审庭审时，邹永胜陈述案涉的石料部分己经供应，是其直接从从宏源石场拉走，即宏源石场直接向邹永胜供应石料，由此可以看出，石料的出卖人是宏源石场即合同主体是宏源石场。(二）一审法院对王祥军的答辩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完全没有考量，即使邹永胜一审庭审时直接认可买卖合同主体是邹永胜与宏源石场，一审法院仍然认为王祥军是出卖人，完全罔顾事实。王祥军作为宏源石场的管理人之一，仅仅是代表宏源石场与石料的买受人进行交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从始至终都是宏源石场。管理人员不是出卖人合情合理，不知一审法院认为的“矛盾”何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宏源石场是出卖人、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以其字号为当事人，经营者仅是列明，并不是当事人。一审法院直接判令王祥军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王祥军与邹永胜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邹永胜的全部诉讼请求。邹永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8月，邹永胜向王祥军购买石料，经双方口头商议后达成了买卖协议，邹永胜按王祥军的要求预付了石料款30万元，付款后王祥军指示邹永胜到宏源石场拉运石料，先后共拉运了价值58025元的石料。由此可知，根据合同相对性，邹永胜的合同相对方从始至终都是王祥军，到宏源石场拉运石料也是经王祥军指示下才去拉运的，邹永胜与宏源石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买卖协议，工商登记经营者与石料出卖人并无直接联系，王祥军是否是经营者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所以王祥军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关于本案提到的邹永胜转款30万元，其中一笔5万转到王祥军儿子王宇账户的事实，王祥军在一审中也已认可了真实性，邹永胜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王祥军返回老家后，邹永胜向其商议还款事宜，后王祥军安排女儿王嫒媛写欠条给邹永胜的事实，在一审中王祥军也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在写了欠条后，邹永胜将其拍照发给王祥军索要欠款时，王祥军也均未否认该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六条及其他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邹永胜与王祥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支持邹永胜一审诉求，是完全正确的，王祥军上诉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祥军的上诉，维持原判。邹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石料买卖合同；2.判令王祥军返还预付石料款24197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2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王祥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双方口头达成买卖石料协议，约定由王祥军供应宏源石场石料，邹永胜支付王祥军预付款30万元。2018年8月21日，邹永胜之妻李云仙通过云南普洱思茅农村商业银行茶城支行向王祥军的云南普洱思茅农村商业银行三家村支行账户3次转款15万元，向王宇（王祥军之子）云南普洱思茅农村商业银行人民路支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8年8月22日，邹永胜之妻李云仙通过云南普洱思茅农村商业银行茶城支行账户向王祥军转款2次10万元。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王祥军向邹永胜供应了部分石料。2018年12月25日，经王祥军之女王媛媛与邹永胜结算，尚欠石料款241975元并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截止2018年12月24日我宏源石广（场）欠邹永胜邹老板石料款241975元（贰拾肆万壹仟玖佰柒拾伍元整）。欠款人：王媛媛。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9日王祥军通过短信向邹永胜承诺年底归还。另查明，王宇、王媛媛系王祥军经营宏源石场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王祥军是否是宏源石场石料的出卖人？邹永胜支付预付款是否应当由王祥军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双方经过口头协商达成石料买卖协议，买受人邹永胜向出卖人王祥军支付预付款，出卖人王祥军向买受人邹永胜供应石料，并且已向买受人供应了部分石料，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买卖关系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已查明的事实，邹永胜已向王祥军支付了预付款30万元并打入王祥军指定的账户，王祥军也认可收到该款项，王祥军又向邹永胜出售了部分石料，足以认定王祥军就是宏源石场石料的出卖人。王祥军抗辩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宏源石场经营者为沈世周，王祥军主体不适格，王祥军不是石料出卖人。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经营者与石料出卖人并无直接联系，王祥军是否是经营者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庭审中王祥军陈述王祥军在石料场有出资，也经营管理石料场，又称王祥军不是出卖人，王祥军陈述相互矛盾，与查明事实不符，王祥军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第一百三十九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的规定，王祥军未完全履行双方口头协议，未完全按照邹永胜支付的预付款交付石料，现已离开思茅回安徽省老家，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已无可能，邹永胜要求解除双方口头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和已查明王祥军交付了部分石料的事实，经王祥军之女王媛媛2018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确认，王祥军尚未交付石料的价值为241975元，王祥军未交付石料部分，邹永胜已支付石料款，王祥军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支持邹永胜要求王祥军返还预付石料款24197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邹永胜主张自王祥军短信承诺付款未付款之日起（2019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邹永胜与王祥军口头石料买卖协议；二、王祥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邹永胜预付石料款241975元；三、自2019年2月5日起王祥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邹永胜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王祥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邹永胜与王祥军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王祥军是否应返还邹永胜预付石料款241975元。本院认为，关于邹永胜与王祥军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王祥军与邹永胜口头达成买卖石料协议后，邹永胜按约定向王祥军的个人账户及王祥军之子王宇的个人账户共转入30万元购买石料的预付款，王祥军也向邹永胜交付了约定的部分石料。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及石料交付看，王祥军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双方之间已经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王祥军上诉称其与邹永胜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代表宏源石场与邹永胜形成买卖合同，其不是石料出卖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祥军是否应返还邹永胜预付石料款24197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2018年12月25日王祥军之女王媛媛出具的《欠条》载明宏源石厂（场）欠邹永胜石料款241975元，该《欠条》的欠款主体虽写的是宏源石厂（场），但《欠条》系对王祥军与邹永胜之间买卖石料的一种结算，《欠条》的欠款主体实际上仍是王祥军。该《欠条》能表明王祥军已不能继续履行提供石料给邹永胜的约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王祥军与邹永胜之间的口头石料买卖协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欠条》和邹永胜提供的2018年12月28日和29日的《聊天记录截屏》可明确王祥军欠邹永胜的石料款为241975元，且承诺年底前归还，但至今未还，故王祥军应返还邹永胜241975元的预付石料款及承担逾期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王祥军返还邹永胜预付石料款241975元及支付邹永胜自2019年2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祥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王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田 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