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碧，女，生于1970年11月30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莲，女，生于1988年6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系上诉人张金碧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明刚，男，生于1966年3月19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张金碧、董明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宇，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武，男，生于1964年12月13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玖荣，女，生于1961年12月12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张金碧、董明刚因与被上诉人董明武、谭玖荣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碧、董明刚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是在被上诉人拆除房屋过后才从其拆除房屋的空地上通行，而是在房屋被拆除之前，上诉人的生产生活通行自始至终都从这条道路通行，并非临时通行道路。且通行的人不限于上诉人，房屋拆除前其他村民赶集也从该路通行，只是现在以原始步行方式赶集的人越来越少。但上诉人世代居住在该地就要一直走这条路，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上诉人在生产生活中大多数时间不可能坐车，多半是以步行方式经过这条路，特别是在农村劳动过程中用肩挑背扛的方式负重前行时更需要走这条路才能更便捷。虽然现在的通行有时被车辆等交通工具代替了步行，但该路原来形成于不特定村民从事生产和日常生活过程中高频率行走，因双方存在其他小矛盾和纠纷，被上诉人故意为难上诉人才采取堵路的方式对上诉人发泄不满。2、通行的道路即便是在被上诉人的老屋范围内，但老屋拆除多年，该范围内的土地权属已不属于被上诉人，且利川市不动产登记局有明确的意见，但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无权主张通行，且认为这部分土地使用权无论归属于谁，上诉人均无权通行，显然错误。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主张的将栽种在上诉人房屋旁边的树木移除的诉讼请求，与一审本院认为的“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观点相矛盾。且有无窗户并非支持与否的前提，上诉人的主张源于被上诉人在自家屋檐边栽树的行为和事实，树根随着树的成长必然会延伸至上诉人房屋墙角下，是已经或必然发生的事实，对上诉人的居住而言是潜在的危险或者妨害。况且，农村房屋屋檐下栽树是被禁止和忌讳的事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脱离本案事实，上述法条是物权保护纠纷适用的法律，而非相邻权纠纷适用的法律。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相邻权纠纷，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堵路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生产生活不便的后果，同时也是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房屋屋檐边栽树给上诉人房屋造成现实和潜在的危害。双方争议不是权属问题而是相邻权问题，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案件定性，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是在假设被上诉人对栽树和堵路的地方拥有物权，并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认定问题应当是人民政府的职责和职权范围，本案中有利川市不动产登记局的明确书面意见，一审法院依然越权进行实质确权，超出了司法权范围。而且，一审法院适用了《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就说明上诉人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体现在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没有进行审查纳入本案的证据体系，这两份证据是现场照片和利川市不动产登记局的回复函。回复函能充分说明涉案通行道路的土地权属问题。谭玖荣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争议地全部是被上诉人原房屋宅基地，没有通往屋后的巷道和路，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证上注明的很清楚，被上诉人现在的厢房公婆仍然居住没有拆。经过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现场丈量，确定这块土地权属属于被上诉人，不属于张金碧使用。2008年被上诉人将房屋拆除后，张金碧就从该地上通过。新修建的机耕路又宽又大又方便，就在张金碧屋门约二米远。村民们没有再走这条路，因为被上诉人房屋拆除后堆的石头和砖块存放，过路不方便不好走，且从来没有路，原来村民走的路还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自己宅基地上种树影响了他房屋安全等，缺乏理由和依据。董明武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金碧、董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明武、谭玖荣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张金碧、董明刚生产生活通行的道路，将栽种于张金碧、董明刚房屋旁边的树木移除，将延伸在张金碧、董明刚猪圈房顶的树枝裁剪；2、董明武、谭玖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明刚、张金碧系夫妻关系，董明武、谭玖荣系夫妻关系。原告新修的房屋与被告家的老屋边界相邻，被告家的老屋登记在被告董明武的父亲董存明名下，其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面积为315.44平方米，被告将其老屋靠近原告房屋侧面的其中一间拆除多年，原告便从被告拆除房屋的空地上通行。被告修建新房后沿原告房屋前的道路扩建了一条机耕路至其新房处。2016年，原、被告因原告从原告房前的机耕路通行时发生纠纷，谭玖荣将张金碧致伤，谭玖荣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之后，被告未再阻止原告从其房前扩建的机耕路上通行，但在其老屋拆除部分的空地上砌上空心砖堆放杂物，不允许原告从该空地上继续通行，并在距原告房屋侧面外墙约2米处栽种了几颗树苗（该树苗栽种在被告老屋拆除部分的空地上），双方为此发生争议。2019年3月5日，原告起诉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被告栽种于原告猪圈旁边树木的树枝已伸到原告猪圈房顶。审理中，被告谭玖荣同意将伸到原告猪圈房顶的树枝剔除，并明确表示允许原告从其房前扩建的机耕路上通行。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被告栽种的树木其树枝伸到原告猪圈房顶，对房屋安全造成隐患，被告应依法排除妨害，将伸到原告猪圈房顶的树枝予以剔除，消除危险，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的老屋拆除部分留下的空地应为公共通道，被告在该通道上砌空心砖堆放杂物，阻碍了其通行，要求排除妨害，但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房屋与被告老房屋之间存在通道；相反，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的房屋与被告家老房屋之间边界相邻，并无通道，无论被告的老屋拆除部分留下的空地土地使用权权属归谁，原告以此为由主张通行权均无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在其老屋拆除部分留下的空地上栽种树苗，对原告的房屋采光及房屋安全造成了损害，要求予以移除，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其房屋的安全及通风采光造成影响，且原告房屋该侧墙壁并无窗户，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阻止其从房前扩建的道路通行，被告确曾阻止过原告从该条道路通行，但被告被公安机关处罚后未再继续阻止原告从该条道路通行，庭审中被告已明确表示允许原告从该条道路通行，故原告主张的被告妨害行为已不存在，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和《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董明武、谭玖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树木伸到董明刚、张金碧猪圈房顶树枝予以剔除，消除危险；二、驳回董明刚、张金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董明刚、张金碧负担20元，董明武、谭玖荣负担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碧、董明刚及被上诉人董明武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谭玖荣向本院提交陈庭龙、朱登高、周森学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争议地点原来没有路，房屋烂掉了卖给了陈庭龙。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金碧、董明刚认为谭玖荣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无身份证明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上诉人的询问，陈庭龙并非双方当事人住地居民，不清楚情况，只能说明2008年被上诉人将房屋卖了，证明并非朱登高和周森学的真实意思。董明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谭玖荣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碧、董明刚主张通行的“通道”，原为被上诉人董明武、谭玖荣家庭老屋宅基地占地，后因老屋拆除而形成了空地，并非通道。并且，除该空地外，亦有道路可供张金碧、董明刚通行，从其他道路通行对张金碧、董明刚生产生活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不便，即张金碧、董明刚从争议空地上通行并非必要。因此，张金碧、董明刚上诉称争议空地为通道，须从该“通道”通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金碧、董明刚称董明武、谭玖荣栽种树木对其通风采光及房屋安全造成了损害，但张金碧、董明刚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金碧、董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金碧、董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