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平，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温州大道张宅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62540556U。法定代表人：陈方，该公司总经理。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雄，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孙林，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斯拉，女，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温州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新天地锦园6幢1-4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569375333B。法定代表人：张万静。上诉人林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方、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浩公司）、陈斯拉、温州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4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林建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方、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陈斯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盖有泛海公司的公章，已足以认定是泛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债权转让协议》缔约的双方为林建平与泛海公司，泛海公司经法院依法向其送达相关材料后，对林建平的诉请与所陈述的事实未有异议；其次，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不是泛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涉案的债权转让系有偿转让，但不论是否支付对价都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效力；最后，《债权转让协议》并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应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应当被全面履行。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未明确列明其所适用法律，其说理无法让人信服。一审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正当性难以认定”而否定合同的效力，林建平从合同成立、合同有效两个方面论证涉案合同的效力。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合同已经双方签字、盖章，因此成立；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假设泛海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意思表示存有瑕疵，在本案中泛海公司已经向债务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泛海公司的账册里亦能体现泛海公司已经将涉案的债权对价从林建平处折抵，即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甚至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成立；再次，假设泛海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自由或瑕疵，泛海公司自身可以主张撤销，泛海公司的股东亦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泛海公司的债权人亦可以提起撤销之诉，但前述主体并未提起相关主张，涉案合同亦未被撤销，该合同成立；最后，法院无权自行、仅靠主观臆断对合同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并得出不成立的结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首先，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其次，是否支付对价并不影响涉案合同效力，事实上涉案债权转让已经支付对价；再次，“真实性、正当性难以认定”并非合同无效之理由；最后，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涉案的债权转让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陈方辩称，一、陈方与林建平、泛海公司之间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建平主张陈方系借款人与事实不符，陈方被告主体资格不成立。陈方与林建平并不认识，对于林建平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不清楚，也从未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林建平提出借款。二、林建平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系虚构捏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君浩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出借人系泛海公司，林建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君浩公司与林建平并不熟悉，从未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林建平提出借款。君浩公司系泛海公司的股东之一，曾向泛海公司借款，但陈方个人并未向泛海公司借款。泛海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仅为207万元。本案借条金额虽为2960160元，但实际汇款金额仅为207万元，剩余890160元款项并未交付。且未交付的890160元属于泛海公司与陈斯拉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结款项，不能视为本案借款款项。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内容虚假，债权转让方处并无任何经办人员签名，且林建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示其支付了债权转让对价。本案原出借款项现已通过泛海公司本应向君浩公司分配的分红抵偿。本次案外人林连兴通过泛海公司转让债权形式，以林建平名义提起诉讼也是避免法院认定剩余款项的真实性。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林建平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标的与实际不相符，转让标的内容为2960160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仅为207万元。目前，债权是否已经全额抵消仍为未知。君浩公司作为泛海公司股东，泛海公司经营均由案外人林连兴控制，君浩公司不清楚未取得分红有多少，资金结算具体金额需审计对账确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将公司债权转让给股东，属于关联交易，但君浩公司作为泛海公司股东之一，对于这样重大的事项竟然一无所知。鉴于该《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效力存在不确定性，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因泛海公司实由林连兴控制，林连兴系林建平亲兄弟，自然未对林建平起诉提出异议。林建平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系泛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举证责任应由林建平承担。在一审裁定后，案外人林连兴通过泛海公司召开股东会，要求君浩公司参与会议，但在会议上到场股东均表示不知晓此时，既不知晓本案出借款项实际金额是否存在，也不知道本案债权转让给林建平的行为，后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纪要，更证实了林建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斯拉未答辩。泛海公司未作陈述。林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方、君浩公司、陈斯拉偿还林建平借款296016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方、君浩公司、陈斯拉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2960160元债务，系由泛海公司向对方支付的部分款项，以及对方与泛海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现林建平作为原告起诉，需审查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林建平据以诉讼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仅加盖泛海公司印章，无证据证实该转让事项经过公司意思表示机关的决议通过，且林建平也无法合理说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过程及具体经办人员，故该债权转让协议难以认定系代表泛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案涉债权转让缺乏转让对价真实给付的依据，故案涉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正当性难以认定，对其效力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本案由林建平作为原告起诉主张，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建平的起诉。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也即林建平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泛海公司将对陈方、陈斯拉、君浩公司享有的2960160元债权转让给林建平，而未约定林建平需对受让债权支付对价，协议内容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签章处仅加盖泛海公司印章，无证据证明该转让事项经过公司意思表示机关的决议通过，且林建平也无法合理说明《债权转让协议》签署过程及具体经办人员，该《债权转让协议》难以认定代表泛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由林建平作为原告起诉主张，主体不适格。综上，林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