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三梅，女，194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武家庄。法定代表人：张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畅丽丽，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福建，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英丽，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三梅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家庄居委会)、张福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平，被上诉人武家庄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畅丽丽、被上诉人张福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英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纠纷是合同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履行的问题,那么一审法院主要查明的事实也应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协议进行履行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却绕开这些事实而是简单认定了被上诉人张福建提供的一份(2017)晋0110民初171号调解书,认为调解书的效力大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产权置换安置协议的效力,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这种审理认定完全脱离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也不符合太原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中的指导思想,在(2019)晋01民终574号裁定中明确指出,应审查上诉人原三梅和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的效力,但一审法院在重审当中却对此置之不理，这一审理明显是错误的;其实在一审重审当中己经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在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案外人金胜镇人民政府和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进行了见证参与,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也进行了实际履行(支付现金742800元),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在2015年8月又和被上诉人张福建签订了一份和上诉人原三梅编号和内容基本一致的协议书后,474号院的补偿款到底应该补偿给谁的问题?上诉人认为474号宅基地院的权利人始终是上诉人原三梅，在前几次的庭审中也证实了这一点,双方都认可该宅基地是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分配给上诉人原三梅的,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登记底簿上登记的也一直是原三梅，这一点是无容置疑。在重审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张福建提交了一份自己和上诉人原三梅儿子郭富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将474号宅基地卖给被上诉人张福建,被上诉人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就根据此协议和被上诉人张福建签订了产权置换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该宅基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第一,该宅基地的使用人为上诉人原三梅，任何人包括郭富红都无权转让,虽然该转让协议上有原三梅的签字和捺印,但在一审当中己经查明(被上诉人张福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并非原三梅本人签名和捺印),因此该协议的转让主体不合法;第二,在该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转让行为应经公证后方为有效,但该协议并未进行公证,虽然在重申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张福建陈述也曾经去过公证处，公证处答复无需公证,实则应是公证处认为该转让协议违法而不予公证;从这一点也可证明被上诉人张福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知该转让行为违法而仍然签订该协议;从以上这些可以证实474号院宅基地的权利人仍然是上诉人原三梅,被上诉人张福建的产权置换协议书因取得474号宅基地的转让协议无效而无效。因此474号院的补偿应归上诉人原三梅所有。第三,虽然涉案的474号宅基地没有宅基地使用证，但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此次拆迁的居民都属于这种情况,并且在此次的武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改造安置方案中也完全是按照一户一宅、全体村民一个标准来进行安置补偿,村民的宅基地大小都一样,都是2.7分,但补偿都是按照4.2分来进行,之所以多给1.5分,实际上是给村民的一种福利,也是对今后再次拆迁村民有宅基地房子的一种提前补偿,因为在下次拆迁老房子时仅给予很低的补偿,每分地10万元,因此这次拆迁补偿实际上也是对今后村民生活的补偿,而不是仅仅因这次拆迁就能获得这么多补偿。综上所述,474号院的补偿安置理应向上诉人原三梅履行,被上诉人张福建的安置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规定及取得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无效而无效。最后,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武家庄居委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诉称已经生效的调解书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474号宅基地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已经由晋源法院审理，并于2017年3月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生效。调解书确认了本案所诉争的474号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由我方向案外人张福建履行，包括房屋安置事宜，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争议的诉讼标的与已经生效的调解书处理的标的是一致的，而非上诉人所述，其诉请与调解书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的产权置换协议书无法对抗已经生效的调解书，应该驳回。对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调解书已经作出确认，调解书生效后即具有既判力，法院不得再作出与之相互矛盾裁判。综上，对于本案争议诉讼标的已经法院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上诉人认为其对争议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应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或申请再审。上诉人的产权置换协议，不能对抗已经生效的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张福建辩称，一、针对474号宅基地的转让协议，无论是原三梅的儿子郭富红代签还是原三梅本人签字可以看出，都是原三梅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2006年，答辩人张福建是从原三梅口中得知其想将其名下474号宅基地让与他人的消息，之后才与原三梅及其儿子郭富红接触，直至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虽然不是原三梅本人签订，但上诉人原三梅对其名下宅基地已经转让的事实是完全知道的。2、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不愿承认当时知道宅基地转让的事实，但是自2006年双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后，答辩人便开始占有、使用474号宅院，直至2015年武家庄村拆迁。作为同村的村民，自己的宅基地被别人使用十余年并不可能不知道，而这十前期间上诉人从没有找过答辩人张福建的麻烦，更没有通过相关诉讼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说明了上诉人原三梅是认可答辩人拥有宅基地的，更能说明上诉人原三梅是完全知道宅基地转让协议并完全认可的。3、在2015年474号宅院被拆迁后，上诉人一再要求武家庄村委会支付拆迁款，且违心的以自己没有亲笔签名否认宅基地转让协议效力的行为，是其不诚信的表现。二审法院应该对这种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予以惩戒。二、武家庄村委会作为村集体财产的管理者，对涉案的上诉人与答辩人张福建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协议的约定认定为有效，并将相关拆迁利益分配给受让方的行为，完全是其行使管理者职权的表现，并且已经通过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更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安置120平方米住房一套（价值约6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的过渡费172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2日，原告原三梅之子郭富红与第三人张福建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郭富红以4万元价格将位于武家庄村新村规划的南数第二排、西数第四括第474号宅基地转让给第三人张福建。同日，郭富红向第三人张福建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其收到第三人张福建宅基地转让金4万元。另查明，2013年12月1日，被告武家庄居委会及武家庄社区党支部、原告原三梅、案外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晋源区金胜镇人民政府四方签订金字武家庄657号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宅基地权属人（户主）为原三梅，产权置换方案为应置换住宅面积448平方米，实置换住宅面积为348平方米、置换补偿款500000元，应置换商业产权面积105平方米，过渡费为172800元，以30000元购买一个车位，从启动之日起，第一个月签订放弃宅院房屋产权协议者，奖励100000元，补偿现金总额为742800元。原告原三梅在庭审中陈述金字武家庄657号协议书拆迁补偿的宅院为474号宅基地，原告原三梅已实际收到被告武家庄居委会支付的货币补偿742800元。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被告武家庄居委会及武家庄社区党支部、第三人张福建、案外人晋源区金胜镇人民政府等就本案474号宅基地签订金字武家庄657号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宅基地权属人（户主）为张福建，产权置换方案为应置换住宅面积448平方米，实置换住宅面积为348平方米、置换补偿款500000元，应置换商业产权面积105平方米，搬迁费为3600元，过渡费为172800元，建筑补偿总金额为259770元，以30000元购买一个车位，补偿现金总额为906170元。后被告支付第三人张福建补偿款159770元。2017年1月19日，第三人张福建将被告武家庄社区居委会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7464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晋0110民初1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一致同意被告武家庄居委会于2017年5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三人张福建金字武家庄657号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补偿现金剩余总额746400元，并按照协议内容约定的置换住宅面积、应置换商业产权面积、地下车位等实际履行等。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武家庄居委会向第三人张福建支付货币补偿746400元，后第三人张福建领取120平方米安置住宅一套。再查明，涉案474号宅基地未在相关部门办理审批、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太原市晋源区武家庄村474号宅基地拆迁权益的受偿主体存在争议，然而，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2017）晋0110民初171号民事调解书均对太原市晋源区武家庄村474号宅基地院落的权益进行了处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17）晋0110民初171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各方于2013年12月1日、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两份产权置换协议书的效力无法对抗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7）晋0110民初171号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原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太原市晋源区武家庄村474号宅基地的产权置换，武家庄居委会先后分别与原三梅、张福建签订了两份《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2017年1月19日，因《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纠纷，张福建将武家庄居委会诉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10日，太原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110民初1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对本案所涉宅基地置换、补偿作了处理。根据相关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现（2017）晋0110民初17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三梅签订的《金胜镇武家庄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协议书》属于普通书证，依法不能对抗上述调解书。综上所述，原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由上诉人原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