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1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芜湖杨燕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李钦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乐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孙荣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民，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芜湖杨燕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杨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乐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芜湖杨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焦点是案涉产品属于“果蔬汁类（浓缩果蔬汁（浆）除外）”还是“浓缩果蔬汁（浆）”。案涉《购销合同》中明确记载该案标的物系芒果原浆，芜湖杨燕公司在原审中反复强调该案标的物系芒果原浆。芒果原浆不是浓缩果蔬汁（浆）是常识，且果蔬汁类及其饮料国家标准（GB/T31121-2014）中对果蔬汁类的各项品种分类命名均有明确要求，芒果原浆明显属于果浆而不是属于浓缩果蔬汁（浆）。故应根据GB2762-2112中果蔬汁类（浓缩果蔬汁（浆）除外）铅含量不超过0.05mg/L标准进行判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和芜湖杨燕公司的检测铅含量均为0.1mg/L，属严重超标。二、原审判决以芜湖杨燕公司同意依据GB17325-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工业用浓缩液（汁、浆）》对涉案样品外观进行检测来认定芜湖杨燕公司认可该芒果原浆系浓缩液，此种认定不符合逻辑。芜湖杨燕公司仅认可该标准上的外观检测方法对涉案产品同样适用，但不能以此来判定案涉产品为浓缩果蔬汁（浆），也无法说明芜湖杨燕公司认可其系浓缩果蔬汁（浆）。芜湖杨燕公司检测铅含量的数值和华碧鉴定所的检测值相同，芜湖杨燕公司就是因为案涉产品是水果原浆而不是浓缩浆才在诉讼中主张该产品铅含量超标的。三、华碧鉴定所为一审法院直接安排，并未征求芜湖杨燕公司审查及同意。华碧鉴定所既无食品质量司法检测资质，也无食品一般检验检测资质。原审判决将食品感官指标（外观）判定纳入“微量物证鉴定（含产品质量分析）”范畴既无法律法规依据，也不符合司法鉴定分类原则。华碧鉴定所使用体视显微法检测外观不仅与标准中的检测方法不符，且以显微镜中看到黄色芒果纤维来证明该芒果汁颜色未发生明显改变与常识相悖。2016年6月8日，上海乐全公司在寄给芜湖杨燕公司的《说明函》中明确承认颜色变化并予以赔偿，其在庭审过程中也多次承认颜色发生变化。案涉果浆颜色变化已远超过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不仅严重影响风味，而且降低营养价值。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上海乐全公司提交意见称，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芒果泥产品的检测结论正确。一、关于华碧鉴定所是否具有鉴定资质问题。华碧鉴定所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首先，华碧鉴定所的鉴定行为获得了涉案双方的一致同意；其次，华碧鉴定所的业务范围包括“微量物证鉴定（含产品质量分析）”，而委托鉴定事项为对涉案芒果泥感官指标（外观）及铅含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要求进行鉴定，可纳入微量物证鉴定的范畴。二、关于鉴定引用标准问题。华碧鉴定所在鉴定中采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是基于芜湖杨燕公司与上海乐全公司的一致同意，而非自行适用。在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该标准的情形下，华碧鉴定所采用该标准予以鉴定并不违法，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规定。三、关于铅含量引用标准问题。首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的标准代号是GB2762-2012,不是芜湖杨燕公司所述的GB2762-2014；其次，芜湖杨燕公司所述果蔬汁类铅的限量指标是≤0.05mg/L是错误的。GB2762-2012标准第4.1项铅的限量精准的表述果蔬汁类铅含量≤0.05mg/L，需要说明的是该标准前面有一个类别概括，是饮料类，是可以直接供消费者饮用的产品。而案涉芒果泥包装规格215kg/桶，非消费者直接食用的饮料，而是生产饮料的原料。我国海关和商检也不可能同意芒果泥以饮料的名义进口。由于我们国家没有芒果泥的相关标准，所以就采用了GB17325-2005《食品工业用浓缩果蔬汁（浆）卫生标准》，作为参考标准。商检也是同意按照这个标准来进口的。该标准铅的限量要求是0.5mg/L，而不是0.05mg/L。故芜湖杨燕公司的异议错误。四、关于色泽检验方法问题。芜湖杨燕公司虽称华碧鉴定所的鉴定方法错误，但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陈述不能成立。本案在审查过程中，芜湖杨燕公司提供了新证据：上海市司法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沪司鉴罚〔2019〕1号）及《告知书》，以证明华碧鉴定所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铅含量引用标准错误。上海乐全公司质证认为，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沪司鉴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否认华碧鉴定所作出的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沪司鉴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作出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海乐全公司作为案涉司法鉴定书利益相关人，不仅该处罚结果涉及上海乐全公司，而且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应当核对上海乐全公司才能确认，在未通知上海乐全公司作出相应陈述情况下作出处罚，显然程序是违法的，侵犯了上海乐全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华碧鉴定所作出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是基于杨燕公司与上海乐全公司的一致同意而非自行适用，处罚决定书认为张涛违反技术操作规范不属实，且未明确违反了哪个具体的操作规范，认定杨涛在鉴定过程中采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违反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2015年修正）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缺乏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只有①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的；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③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④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才不予采信该鉴定结论。本案中华碧鉴定所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过程中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沪司鉴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否认华碧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效力。三、告知书仅是对杨燕公司投诉华碧鉴定所处理结果的告知，并未撤销或否定华碧鉴定所作出的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效力。本院审查认为，上海市司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具有真实性，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可其合法性。其中表述内容，即鉴定人违反操作规范能否导致该案涉鉴定书的结论不予采信将根据该案事实具体分析。本院查明，芜湖杨燕公司认为华碧鉴定所出具的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铅含量引用标准错误，向上海市司法局进行了投诉。2019年1月8日上海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沪司鉴罚〔2019〕1号），并于2019年1月15日向芜湖杨燕公司出具了《告知书》，明确鉴定人张涛在未确认涉案原料（芒果泥）为浓缩果蔬汁（浆）的情况下，采用了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量的限量》标准中“浓缩果蔬汁（浆）”的铅含量标准，违反技术操作规范，并对此行为予以了行政处罚：“警告”。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上海乐全公司提供的产品应符合该合同附件的规定。案涉芒果泥按合同附件标准为验收标准，芜湖杨燕公司对产品有质量异议应在收货后七个工作日内提出。该合同附件规定了芒果泥感官指标、理化指标、微生物指标应符合的标准，并对芒果泥的储存、保质期、包装做出了约定。关于芒果泥的污染物限量标准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芜湖杨燕公司在收到芒果泥的七日内并没有对芒果泥的铅的限量不符合国际标准或行业标准的情况向上海乐全公司提出异议，故应视为上海乐全公司交付的芒果泥的质量符合约定，所以对芜湖杨燕公司在收到芒果泥近两年且在使用了部分芒果泥后提出因芒果泥铅的限量不符合国家标准从而要求上海乐全公司退还剩余芒果泥对应货款的诉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华碧鉴定所芒果泥铅的限量检测适用标准是否错误的问题不影响本案认定。从鉴定意见书的相关内容看，华碧鉴定所系依据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使用的GB17325-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工业用浓缩液（汁、浆）》对案涉芒果泥进行了感官指标（外观）检测，所取的案涉芒果泥检测样品的检测结果均为“具有该产品应有的色泽”，结论均为“合格”。同时，华碧鉴定所依据GB/T19863-2005《体视显微镜试验方法》使用体视显微镜对芒果泥进行检查，得出案涉芒果泥检测样品“均具有色泽，未发现杂质”的结论，此检测的内容只是感官检测里面的一项内容，并非所有项目都使用此方法，故鉴定人关于该方法系感官检测的辅助方法说法具有合理性和可信性。因此芜湖杨燕公司关于感官检测方法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芜湖杨燕公司称华碧鉴定所没有相关检测资质，但是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芜湖杨燕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芜湖杨燕制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李亚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芳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