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致富街31号905单元。法定代表人：朱晔。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书风，女，大连天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北大街2号楼16层、17层。法定代表人：叶柏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杰，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艳，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晔，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大连天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原审被告朱晔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426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国投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神公司、朱晔向国投公司支付合伙份额收购款296469603.1元（其中收购基本价款289000000元，差额补足价款7469603.1元。差额补足价款以289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化9%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天神公司、朱晔向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4933143.51元（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国投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费用由天神公司、朱晔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5日，国投公司与天神公司、西藏问道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藏问道）签订《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天神乾坤问道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根据《合伙协议》，国投公司与天神公司、西藏问道共同出资设立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天神乾坤问道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问道），国投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89000000元，占比为84.975%。2016年12月15日，国投公司与天神公司、西藏问道签署《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进一步作出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国投公司为宁波问道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天神公司为宁波问道的劣后级有限合伙人。第11.4条对属于特定风险事件的情形作出约定，并约定特定风险事件出现后，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有权要求劣后级有限合伙人按照《合伙企业份额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的约定提前购买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的全部有限合伙份额。同日，国投公司与天神公司、西藏问道签订《收购协议》，《收购协议》约定当触发《补充协议》或《收购协议》约定的提前收购条款时，天神公司应当对国投公司的预期投资收益进行差额补足或收购国投公司在宁波问道的合伙份额。《收购协议》第3.1条对合伙份额收购价格作出约定，合伙份额收购价格包含基本价款和差额补足价款两部分，其中，基本价款为国投公司向有限合伙企业实缴出资总额，差额补足价款为∑【国投公司每笔实缴出资额的存续金额×【9%】÷365×国投公司每笔实缴出资额的实际出资天数-合伙企业已按季向国投公司支付的投资收益】。《收购协议》第5.4条对违约金作出约定，天神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合伙份额收购对价和差额补足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的金额的【0.05%】向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国投公司与朱晔签署《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朱晔为天神公司在《收购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的履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9月13日，天神公司发布《关于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对天神公司实际控制人可能发生变更一事进行披露。2018年11月22日，天神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收到民事裁定书的公告》，对天神公司与芜湖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纠纷一事进行披露。2018年12月29日，天神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新增银行账户被冻结和部分银行账户解除冻结的公告》，对天神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一事进行披露。2018年9月22日，天神公司发布《关于公司银行贷款逾期的公告》，天神公司对因自身资金状况紧张，致使部分贷款未能如期偿还或续贷一事进行披露。上述事项符合《补充协议》第11.4.2条第（5）项约定的情形，属于特定风险事件。2019年1月15日，国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及快递邮件向天神公司发送《付款通知》，通知天神公司因其已出现《补充协议》《收购协议》约定的特定风险事件，要求天神公司按照《收购协议》的约定提前购买国投公司持有的全部合伙份额，并要求天神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将合伙份额收购款全额支付至国投公司指定账户。2019年1月18日，根据《收购协议》第7.2条约定，国投公司已向天神公司有效送达通知。综上，特定风险事件发生后，国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天神公司送达要求其收购国投公司合伙份额的通知，通知送达后，天神公司拒不履行收购义务。朱晔依据《保证合同》对天神公司的收购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天神公司、朱晔均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未向国投公司支付款项。国投公司现因追讨无果，故提起诉讼。天神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进行管辖。一、根据《收购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收购协议》签署地约定的为北京市，但《收购协议》中未约定签署地具体所属的辖区，属于约定不明确，应依据法定管辖确定管辖法院。因此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确认的原告就被告的管辖原则进行管辖。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同时根据北京三中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京03民辖终177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天神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且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调整有关问题的规定（暂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移交北京三中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天神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协议》载明，“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在争议解决过程中，除各方有争议正在进行解决的事项以外，各方应继续履行其他部分的义务。本合同签署地：【】。”本案中国投公司虽主张涉案《收购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东城区、西城区、丰台区之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收购协议》管辖条款约定不明确，《收购协议》管辖条款无效。第二，本案系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应适用合同纠纷管辖的一般规定。天神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中，作为被告之一的朱晔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故即便按照天神公司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一审法院亦应当具有管辖权。在一审法院立案之后，天神公司要求本案移送其他被告住所地法院审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天神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天神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天神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持与一审管辖权异议相同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三中院审理。本院认为，天神公司主要对本案的地域管辖提出异议。本案系国投公司依据《合伙协议》《补充协议》《收购协议》《保证合同》等合同，对天神公司、朱晔提起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协议》第8.2条载明：“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在争议解决过程中，除各方有争议正在进行解决的事项以外，各方应继续履行其他部分的义务。本合同签署地：【】。”《收购协议》首部仅载明协议在北京签署。鉴于国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签署地的具体指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收购协议》管辖条款约定不明确并无不当，本案不应据此确定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中，作为被告之一的朱晔住所地在北京市东城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天神公司主张将本案移送北京三中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天神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天神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