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稳，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钢，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生，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聪，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成稳因与被上诉人程俊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成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程俊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俊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杨成稳与程俊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程俊生与杨成稳之间系小学同学，相互比较熟悉，错误。通过涉案借条载明的“陈俊生”与原审原告姓名“程俊生”差异可以体现杨成稳与程俊生并不熟悉，否则杨成稳不会连程俊生究竟是姓陈还是姓程都不清楚，而把其姓氏写错。事实上，杨成稳与程俊生仅是通过打牌认识的普通朋友，双方并不熟悉。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仅是为从有利于程俊生的角度进行认定做好背景铺垫。2、一审法院以双方谈话中，杨成稳认可向程俊生借款360000元及双方对过账的事实，直接认定涉案借条载明的款项已实际支付，实为未经充分、仔细查明案件事实，便将借条与录音这两项本不具任何关联性的证据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明显属混淆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在录音中谈到打了多次条子，每次打条子时间，打条子本金金额及利息金额等。但以时间、本金金额、利息金额为出发点，经仔细核实可以发现，双方在录音对话中涉及的打条子无任何一次与涉案借条相一致，借条所反映的事实与录音对话内容并不具任何关联性，不能相互印证，具体分析如下：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3万元，利息13万元，本息合计26万元”，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通过该份录音可知，谈及2017年打的条子仅有一次，程俊生明确指出2017年打了本金14万元，利息13万元的条子，与涉案本金13万元，利息13万元的借条明显不相一致。双方在录音中最后一次谈及打的条子，程俊生明确指出系去年9月二十几号打的条子，本金是14万元，利息是12万元。通过核实原件，该份录音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程俊生称去年9月二十几号打的条子，应是2018年9月二十几号打的本金14万元，利息12万元的条子。从时间上来看，涉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明显发生于2018年9月二十几号之前，时间明显与涉案借条不相一致。从金额来看，涉案借条载明本金13万元，利息13万元，而2018年9月二十几号打的条子本金却是14万元，利息12万元，金额明显亦与涉案借条不相一致。(2)关于案涉借条，不存在程俊生所谓双方经对账后出具的事实。从借条本身来看，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3万元，利息13万元，本息合计26万元”。一方面，可反映杨成稳欲向程俊生借款本金是13万元，利息13万元，明显属于民间高利贷的做法；另一方面，可反映该借条系于借款当天书写，否则杨成稳不可能在借条中写到“今借到”字样。从内容上来，无任何内容显示该份借条系双方通过对账后重新出具；从形式上来看，如双方真的存在对账事实，杨成稳向程俊生出具的应系对账单、结算单或其他能显示对账事实的材料，而不可能是借条。从录音对话内容来看，无任何一处对话内容体现对账事实，亦无任何一处对话内容体现案涉借条系杨成稳与程俊生经对账后出具。(3)该份录音系程俊生在吃饭时私自偷录，杨成稳并不知情，录音对话通篇均是问答式，程俊生诱导式的连续发问，且杨成稳多次否认程俊生所述内容。6分29秒至6分39秒，杨成稳否认拿钱；7分18秒至7分28秒，杨成稳否认拿现金；12分10秒至12分秒，杨成稳明确讲这么多钱都是在四龙居赌牌，赢了这么多钱不让歇，输了这么多钱让打条子；13分50秒至14分，程俊生叫杨成稳到茶楼去打麻将，让杨成稳给他打条子，被搞得一肚子气；15分25秒至15分40秒，程俊生让杨成稳陪他打扑克，打完扑克又让打条子。以上内容可反映，杨成稳与程俊生经常打牌赌钱，该事实程俊生在第一审程序中已明确认可，且杨成稳打牌输钱后多次向程俊生打条子，即便录音对话所涉打条子真实存在，也是杨成稳因打牌输钱所欠赌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程俊生均已现金交付杨成稳，错误。杨成稳虽于2017年10月26日书写案涉借条，但事实上，该借条系双方在一次打牌中，杨成稳因打牌输钱欲向程俊生借款所出具。程俊生答应借款但需支付百分之百利率的利息，然在杨成稳向程俊生出具借条后，程俊生并未向杨成稳提供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庭》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具体到本案，根据本案第一审庭审及现有证据，杨成稳明确否认拿钱、拿现金，程俊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现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程俊生已实际履行涉案借条所对应的出借义务，更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程俊生以现金交付杨成稳。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基础之上，一审法院未对资金来源、款项支付的时间地点方式、程俊生所谓的对账经过（本金及利息如何核算）等事实和因素进行核查，便直接认定涉案借款程俊生均已现金交付杨成稳，显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杨成稳与程俊生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6月20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以上论证可明确反映杨成稳与程俊生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杨成稳不应履行偿还借款本金之义务，更不应履行偿还借款利息之义务，一审法院之上述判决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程俊生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成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成稳偿还程俊生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支付利息暂计130000元（对于2017年10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息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成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俊生与杨成稳系小学同学。2012年前后，杨成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程俊生借款30余万元，程俊生均现金交付。2017年10月26日，双方经对账后，杨成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俊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利息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共计本息贰拾陆万元整（￥260000），今借人杨成稳，2017.10.26”。后经程俊生催要，杨成稳未能还款。为此，程俊生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程俊生、杨成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俊生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借条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经审查：1、程俊生与杨成稳系小学同学，相互比较熟悉；杨成稳对程俊生提供的借条不持异议，认可是其出具；双方在谈话中，杨成稳没有否认程俊生作为债权人的资格；此借条现系程俊生持有，程俊生对借条来源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借条中的“陈俊生”系杨成稳笔误所致，程俊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该院予以确认。2、双方谈话中，杨成稳认可向程俊生借款360000元及双方对过账的事实，与程俊生的陈述及借条相互吻合，应当认定借条载明的款项已实际支付。综上，程俊生与杨成稳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借款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杨成稳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不予采信。2017年10月26日，双方经结算后杨成稳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数额，应当认定为杨成稳尚欠程俊生的借款本息数额。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程俊生可随时主张权利。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程俊生请求自杨成稳出具借条之日即2017年10月26日起对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但杨成稳应自程俊生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日起对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杨成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俊生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130000元，合计260000元，并自2019年6月20日起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程俊生负担600元，杨成稳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程俊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杨成稳系小学同学，其关于与杨成稳非常熟悉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经常在一起打扑克和麻将，杨成稳曾因赌资向程俊生出具条据。 本院认为：根据程俊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及录音资料，可以认定在程俊生与杨成稳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杨成稳主张程俊生并未实际向其支付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故其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程俊生对此不予认可。程俊生辩称案涉《借条》系经双方对2012年以来借款结算后由杨成稳出具，程俊生交付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且有录音可以印证，杨成稳虽然对程俊生该辩称内容不予认可，但是确认《借条》由其书写，结合其与程俊生在录音中的谈话内容，本院可以确认杨成稳自认尚欠程俊生部分款项，但是对具体数额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且杨成稳就双方间的借款曾多次向程俊生出具条据，程俊生现持有案涉《借条》主张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130000元，其应证实该款项的具体支付及构成，经本院释明后其未能举证，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对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本金130000元予以认定，对利息130000元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本院依法支持程俊生以借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上诉人杨成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965号民事判决； 二、杨成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程俊生借款本金130000元及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程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程俊生负担1300元，由杨成稳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杨成稳负担2600元，由程俊生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