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香，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民，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光，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县连，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文，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美英，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原审被告：朱彩兰，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梁德香因与被上诉人朱福光，原审被告周美英、朱彩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德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民，被上诉人朱福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县连、陈晓文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美英、朱彩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德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的内容，改判为“利息计算：以29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10200元）、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该期间不计利息、从2018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计至上诉日期2019年6月14日止该期间利息为18028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朱福光关于支付3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的承担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梁德香与朱福光在2015年8月8日因《借款协议书》成立借贷关系，已于2018年1月13日因双方达成《还款计划协议书》而变更为新的借贷关系，故自2018年1月14日起应按新的约定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因该《还款计划协议书》属梁德香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且朱福光并不认可双方对利息进行变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变更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朱福光在起诉状中已明确表示2018年1月13日，梁德香向朱福光出具《还款计划协议书》。（2）朱福光在一审中亦将其持有的该《还款计划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3）根据常识常理，还款计划往往都是应出借人的要求出具的，且《还款计划协议书》的标题“协议书”亦完全可佐证这是双方的意思表示。2、本案利息应以29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10200元）、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该期间不能计算利息、从2018年6月2日起只能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计至上诉日期2019年6月14日止该期间利息为18028元）。首先，梁德香已支付的利息87950元已计至2016年6月11日止。而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双方达成新的借贷法律关系即2018年1月13日双方达成涉案《还款计划协议书》止，合共570天的利息应为110200元（290000元×2%÷30天×570天）。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满之日2018年6月1日止，因双方并无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该期间依法不能计算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8年6月2日起，利息只能按年利率6%计至梁德香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计至梁德香上诉日期2019年6月14日止该期间利息为18028元（290000元×6%÷360天×373天）】。二、依法应驳回朱福光关于支付3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朱福光已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故依法应驳回其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朱福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美英、朱彩兰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交书面意见。朱福光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德香偿还朱福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04000元（暂计至起诉时），朱彩兰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梁德香、朱彩兰赔偿律师费30000元；三、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德香、朱彩兰承担。2019年4月1日，朱福光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梁德香、周美英共同偿还朱福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04000元（暂计至起诉时，从2016年5月开始计算利息，每月利息6000元，共34个月）以及赔偿律师费30000元；二、朱彩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德香、周美英、朱彩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5日，朱福光与梁德香、朱彩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梁德香向朱福光借款30万元，期限自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借期内每月须支付1万元利息，如梁德香违约须承担朱福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朱彩兰承担担保责任（未约定担保方式）。签订协议后，朱福光以现金方式将29万元支付给梁德香，梁德香于2015年8月8日出具一份载明收到朱福光叁拾万元的《收据》给朱福光收执。借款后梁德香共支付87950元利息（2016年6月22日支付74000元利息，2016年8月23日支付13950元利息）。2018年1月13日梁德香向朱福光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我于2015年8月8日向朱福光借款30万元，并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截止2018年1月8日，我尚欠本金30万元，利息款20万元，本人保证在2018年6月1日前还清”。后因梁德香未能清偿借款，朱福光经追索无果，遂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请。朱福光因本案委托律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另查明，梁德香、周美英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德香向朱福光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梁德香并出具收据给朱福光收执确认借款事实，朱福光已实际给付梁德香借款29万元，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朱福光实际出借的29万元为本金。梁德香借款后至今未能还款，其应就其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29万元向朱福光予以偿还。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万元（折算后已超过年利率36%），梁德香已按月利率3%自愿支付的利息为自然之债，未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折算为月利率2%）为上限。经依法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梁德香支付的利息87950元属于偿还以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8月9日至2016年6月11日期间共计308天的利息，自2016年6月12日起的利息应以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对朱福光超出该范围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福光要求梁德香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双方约定如梁德香违约须承担朱福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该项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项约定符合有效，且朱福光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朱福光要求梁德香承担律师费3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彩兰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9日，且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本案朱福光于2019年3月18日才提起诉讼，其未能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5年12月9日）起六个月内即2016年6月9日之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朱彩兰（保证人）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因此，朱福光要求朱彩兰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书》只有梁德香作为借款人签名，朱福光未能证明周美英对所涉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事后追认，应认定周美英个人没有向朱福光借款或者与梁德香共同向朱福光借款的意思表示。梁德香向朱福光所借的29万元款项，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由于朱福光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为梁德香的个人债务，不属于梁德香与周美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福光请求周美英对梁德香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朱彩兰提出的《还款计划协议书》中所载的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6月1日还款期间不应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应按年利率6%计算的抗辩意见，因该《还款计划协议书》属梁德香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且朱福光并不认可双方对利息进行变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变更，故朱彩兰该抗辩意见，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梁德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9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朱福光；二、限梁德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0元给朱福光；三、驳回朱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朱福光负担107元，梁德香负担446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截止2018年1月8日，我尚欠本金30万元，利息款20万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为：截止2018年1月8日，我尚欠本金30万元，利息款21万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梁德香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朱福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29万元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梁德香尚欠朱福光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2日起开始计算。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梁德香与朱福光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30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故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已超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梁德香未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梁德香于2018年1月13日向朱福光出具《还款计划协议书》，其在协议中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款21万元，保证在2018年6月1日前还清。梁德香上诉主张根据上述还款计划，双方已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中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借款29万元在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不能计算利息，从2018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但还款计划协议中既没有自2018年1月14日起借款不再计算利息，也没有撤销2015年8月5日《借款协议书》的内容，而且朱福光不认可双方对涉案借款的利息进行变更。因此，梁德香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借款29万元从2016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朱福光所主张的律师服务费3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朱福光因梁德香逾期还款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服务费3万元。关于该3万元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的“其他费用”的问题：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实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一般是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的费用，应理解为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同类、同质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这些违约损害项目从分类上都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朱福光与梁德香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如果梁德香违约，朱福光由此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全部由梁德香承担”，可见约定的律师费实质上不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也非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的费用，亦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而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积极损失，因此，不应包括在上述“其他费用”中。涉案《借款协议书》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对于一方合同义务不履行时损失赔偿范围的约定，为有效约定，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朱福光与梁德香均应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朱福光实际支出的3万元律师服务费，属于合理直接损失，梁德香应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予以负担。一审判决梁德香向朱德光支付律师费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德香上诉以涉案借款已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由，主张其不应再承担朱福光所支付的律师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德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上诉人梁德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