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元宝山支行，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白杨路元电职工住宅C区。负责人王某，行长。委托代理人国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8年6月20日出生，市民，住赤峰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元宝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元宝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元宝山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某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储蓄卡被盗刷，但公安机关尚未侦查完毕，尚未认定系盗刷。因此，为了查清涉案银行卡是否系被盗刷，以及如确系被盗刷，密码如何泄露、犯罪嫌疑人如何获得密码等判断本案过错分担，故应等待公安机关查清事实后再做处理，一审法院推定案涉银行卡发生盗刷，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以建行元宝山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某对银行卡信息和密码的泄露存在过错为由，判令建行元宝山支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行银行卡使用章程规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建行元宝山支行在办理银行卡业务时要求储户设置密码并要求储户妥善保管好密码，仅有复制的银行卡尚不能将款取出。密码是张某设定并掌握，在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密码系不法分子窃取的情况下，应由张某承担责任。张某答辩称：1、建行元宝山支行与张某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合同纠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和他人利用银行卡实施盗刷行为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是否侦破本案并不影响张某通过民事诉讼要求银行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因此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的意见不能成立。2、建行元宝山支行称张某对泄露交易密码存在过错问题，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持有的储蓄卡没有妥善保管和合理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使用章程中的免责条款具有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该条款的前提应当是使用真实储蓄卡进行交易。3、《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建行元宝山支行为张某提供储蓄卡服务，就应当确保该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并且银行作为发卡行及技术、设备、操作平台提供者，在合同关系中是优势地位，应当承担识别义务，案涉伪卡能够进行交易，说明真正的银行卡信息可以被其他伪卡复制，并且可以通过密码进行正常的交易活动。因此银行作为发卡方应承担技术缺陷、未保障交易安全等方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建行元宝山支行赔偿张某存款损失13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在建行元宝山支行办理借记卡一张，卡号为×××。2019年1月26日，在张某未离开本地的情况下，该卡内存款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营支行利津支行分三次取款13700.00元，扣缴跨行支取手续费143.00元，合计13843.00元。2019年1月29日，建行元宝山支行通知张某并协助张某办理了银行卡挂失和更换密码。2019年2月27日，张某发现卡内存款被支取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张某在建行元宝山支行办理借记卡之后，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就已经成立并生效，张某应当妥善保管借记卡和密码，在使用借记卡交易的过程中履行谨慎义务；建行元宝山支行应当保障储户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并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建行元宝山支行作为借记卡的发出机构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应当确保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使用，以及承担伪卡交易的识别义务。张某卡内资金被盗后，张某做出了卡挂失的措施并在发现卡内存款被盗后报警，张某已就存款被盗采取了相应措施，张某不存在过错。张某存款被他人盗取的情形下，建行元宝山支行实际上并未尽到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基本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正是由于建行元宝山支行的违约行为，才导致张某的存款遭受损失，因此建行元宝山支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建行元宝山支行主张张某对保管交易密码存在过错的问题，鉴于第三方如何获得交易密码进行伪卡交易的具体情节并未查明，而建行元宝山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存在因故意或疏忽泄漏借记卡密码或者磁卡信息，为他人伪造、盗刷借记卡提供便利的过错，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银行作为从事法定金融业务的主体和发卡机构，更有条件通过采取各种交易技术升级创新措施来降低损失，因此根据风险和收益相一致的原则，由银行来承担借记卡卡内信息及密码泄露的举证责任更为适当。在犯罪分子盗刷银行卡这一刑事法律关系发生之前，持卡人与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早已存在，因此，银行卡被盗刷案件系刑事侵权与民事违约法律关系并存的案件，并且民事案件的事实是容易查清也不依赖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作为依据，无需等待银行卡盗刷刑事案件审理结果出来后再作处理，故张某可以要求建行元宝山支行先行赔偿张某的储蓄存款损失。张某依据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要求建行元宝山支行支付被盗存款本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元宝山支行赔偿张某存款损失13843.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建行元宝山支行对张某尾号为7857的银行卡损失13843.00元是否负有赔偿义务。张某在建行元宝山支行申领储蓄卡（卡号尾号7857），双方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行元宝山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账户资金安全的责任，其应尽义务包含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相应技术设备，有效甄别取款凭证等。张某作为储户，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和保护密码等注意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已确认张某储蓄卡卡内资金系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营支行利津支行分三次取款，而张某提供证据可以证明案发时其在赤峰而不在东营，因此涉案交易应属第三人利用伪造复制的卡片完成的操作，本案借记卡交易为伪卡交易。一、关于涉案伪卡交易，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之规定，建行元宝山支行作为借记卡的发出机构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应当确保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使用，以及承担伪卡交易的识别义务。而本案伪卡交易的发生说明建行元宝山支行制发的借记卡信息存在被复制的安全隐患以及交易系统无法识别伪卡的技术缺陷，致使伪卡交易得以实施。建行元宝山支行因未尽到资金交易安全的保障义务，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故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张某作为持卡人，在发现卡内资金被盗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已尽应尽的警觉和注意义务，故对张某要求建行元宝山支行承担其卡内资金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行元宝山支行上诉主张张某对泄露交易密码存在过错的问题，鉴于第三方如何获得交易密码进行伪卡交易的具体情节并未查明，而建行元宝山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存在因故意或疏忽泄漏借记卡磁卡信息或者密码，为他人伪造、盗刷储蓄卡提供便利的过错，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银行作为从事法定金融业务的主体和发卡机构，更有条件通过采取各种交易技术升级创新措施来降低风险，因此根据风险和收益相一致的原则，由银行来承担借记卡卡内信息及密码泄露的举证责任，更有利于促进银行卡类业务的健康发展。二、关于建行元宝山支行章程中“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条款是否适用于伪卡交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般而言该约定应理解为在使用真实借记卡进行合法交易时，私人密码的使用则意味着对交易者身份及内容的确认，即可视为本人交易，但在未有证据证明系持卡人故意泄露密码的伪卡交易中则不应适用该约定。三、关于本案是否应按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为储蓄卡纠纷，张某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储蓄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张某与建行元宝山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纠纷本身并不涉及犯罪，且与伪造银行卡、盗刷卡内资金的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涉嫌参与犯罪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是否侦破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合同关系进行审查，故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综上分析，建行元宝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元宝山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