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17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学春，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慕霞，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晨华路3号。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9号广西建工大厦2号楼19层。 负责人：向健，该公司经理。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丹丹，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纯兰，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再审申请人熊学春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民终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熊学春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未能综合评判全案证据，仅凭合同部分条款和个别证据材料确定熊学春需要承担外架费用，显属不公。由于熊学春与陈纯兰均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万辉国际商贸城月一期项目工程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对于外架费用由何方承担的条款，对合同各方均没有约束力。而且在合同履行中，合同各方也多次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双方最终达成的真实意思只能依据最终结算单去认定，即结算项目中不包括外架费用。对于脚手架费用承担，虽然合同约定为“乙方包工包料，全权负责”，后期在合同中注明为“内钢管支撑及外架由项目部负责，但封顶扣除费用”，但2014年6月29日结算单及2014年8月7日最终结算单，均没有计算与脚手架相关的任何费用。2014年1月18日，熊学春与陈纯兰核对进度情况所形成的记录仅仅是对工程进度及相关付款情况的一个小结，不能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确认。因此，双方之间的结算只能依照熊学春实际的施工范围和完成工程量进行。（二）各方确认的结算不包含外架项目的费用，原审判决认定熊学春已领取了外架费918240元，没有事实依据。从2014年8月7日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内容分析，双方共同确认了工程总造价为9453411元，该造价的构成为建筑面积+基础工程+砌砖工程+抹灰工程。可见，双方结算仅限于熊学春所施工的工程范围，所得的最终结算价款并未包含外架工程。而且结合2014年6月29日熊学春与陈纯兰进行的初步结算单可见，最终结算是在该初步结算单基础上形成的。而该结算单也没有任何与外架相关的费用。原审时熊学春已举证2014年8月7日前，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5961611元。该数额与《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记载的南宁分公司已付工程款6879851元之间，正好相差918240元。由此可见，熊学春并未实际领取外架费918240元。（三）二审判决书确认了《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应付款中不包含外架费。按此逻辑推理，如果熊学春实际领取了外架费，南宁分公司在明知结算款项不包含外架费而又多付了外架费的情况下，应当在未付款中进行相应扣减，但南宁分公司并未扣减，在该结算单上最终确认的未付工程款为3346327元，可见熊学春并未实际领取该款项。（四）2014年9月10日签署确认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及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还款计划》，二安公司仍然多次确认了欠熊学春劳务费3346327元，二安公司2015年春节前都严格依照还款计划偿还欠款，从未提出任何多付外架费的质疑。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熊学春已领取了外架费918240元，该费用需要熊学春返还，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熊学春作为弱势群体，应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农民工受其文化水平的限制，只知道埋头干活，利用自己有限的劳动力换取基本生活费用。《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是经南宁分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后，熊学春再签字的。因此，对于结算单中的个别文字，熊学春不可避免的存在无法完全理解透彻的情况，只要最终未付金额正确，也不会发现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原审法院片面的认定该结算单已付金额写明“外架费918240元”，就能证明熊学春多领取了工程款项，而忽略其他可以相互佐证且对熊学春有利的证据，进而作出判决，显然对熊学春是极其不公正的。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益，特申请再审，请纠正错误，支持熊学春的再审申请。 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本质是劳务工程款结算协议，只要结算单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该结算单就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结算单。依法确认有效的结算单不应该仅否定部分结算内容，即不能否定熊学春已经收到外架费的主张。涉案结算单是依据陈纯兰和熊学春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在相关政府部门的主导下形成的。结算单中的已付款已确认熊学春收到工程款6879851元，其中包括外架费918240元，合同也约定了外脚手架（即内外架）、内钢管支撑等内容，且补充“内钢管支撑及外架由项目部负责，但封顶扣除费用”。结算单的每项金额都精确到个位数，是各方通过对账确认的结果，并不是熊学春受文化程度影响而盲目签订的。（二）二审法院将外架费进行抵扣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在熊学春认可其应负担外架费用的基础上，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外架费支付给第三方，熊学春已经领取的外架费应与双方之间的劳务款进行抵扣。综上所述，熊学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情形，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苍梧县人民政府等部门的协调下，2014年8月7日，南宁分公司与熊学春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劳务结算，并形成了《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该结算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结算单上只有熊学春和南宁分公司的签字、盖章，但结合结算后二安公司和南宁分公司向熊学春支付劳务费的行为，以及陈纯兰在《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签字并同意支付劳务费的行为，应视为对涉案结算单进行了追认。涉案结算单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效。根据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的应付款为9453411元，由建筑面积、基础、砌砖、抹灰四个项目构成，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应付款中并未包含外架费是正确的。对于已付款6879851元是否包含了外架费、熊学春是否获得外架费以及拖欠熊学春多少劳务费的问题，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已付款6879851元明确注明了“含外架费918240元”，熊学春主张其只收到5961611元，但在对结算单签字确认时熊学春并未提出异议，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笔外架费918240元。因此已付款中包含了应支付给熊学春的劳务费5961611元和应支付给相关债权人的外架费918240元。经核算，应付的劳务费9453411元减去已付的劳务费5961611元、清洁费和其他费用145473元以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后续支付的劳务费2228086元，原审判决认定熊学春被拖欠的劳务费为1118241元无误。根据熊学春和陈纯兰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熊学春承包涉案工程的范围是包括了内外脚手架和防护工具，后又修改注明为“内钢管支撑及外架由项目部负责，但封顶扣除费用”。并且在2014年1月18日熊学春和陈纯兰结算时亦确认在应付的工程款中扣减钢管费918240元。因此，外架费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已向相关的债权人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外架费用。南宁分公司在与熊学春结算时并未扣除该笔外架费，熊学春在领取该笔外架费后未向相关的债权人支付，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向第三人支付该笔外架费之后，主张应与拖欠熊学春的劳务费相抵扣，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熊学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熊学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英伦 审 判 员 黄肖华 审 判 员 黎兆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许 媚 书 记 员 陆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