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922行初9号原告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张果屯乡东魏庄。法定代表人魏社春，该合作社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丽超，该合作社员工。委托代理人杨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乐县张果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乐县张果屯镇福源路90号。法定代表人曹杰英，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马红涛，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徐剑锋，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煜合作社）诉被告南乐县张果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果屯镇政府）乡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7日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魏社春、委托代理人魏丽超、杨勇，被告负责人马红涛、委托代理人徐剑锋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诉称：原告系依法成立的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主要为乡镇集体成员提供蔬菜种植、销售、生产资料购买及技术培训等服务，已经成为河南省农业厅认定的无公害蔬菜种植基地，多年来受到当地政府的政策扶持及各部门领导的高度重视，但被告在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听取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8日六次强行拆除了原告的企业用房，原告的种植作物及相关设施已全部毁损。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六次强拆行为大概如下：2018年10月13日，拆除游泳馆里的房子、男女卫生间；2018年11月13日，拆除儿童乐园、仿古亭、果树；2018年12月15日，拆除北大厅、厨房、宿舍；2019年3月6日，拆除南大厅；2019年3月19日，拆除了南面房屋，拆除行为持续到3月20日；2019年3月28日，拆除大门、院墙、小厨房、游泳池池壁、池底。原告认为，其从事农业生产，已经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符合相关法律政策规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毁坏土地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毁坏原告土地及蔬菜种植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2．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合法经营事实。3．南乐县农业局对富煜合作社办公房、批发市场及仓储场地进行认定的意见，证明原告合法经营。4．河南省农业厅出具的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证明原告合法经营，且具有极大的商业价值。5．南乐县国土资源局和南乐县农业畜牧局出具的关于对“大棚房”问题进一步整改的函，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由张果屯镇政府实施，且强拆行为违法。6．强拆现场视频，证明强制拆迁行为由张果屯镇政府实施。7．强拆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强制拆迁行为由张果屯镇政府实施。8．原告蔬菜种植大棚、乡镇领导参加蔬菜种植基地奠基和种植经验会照片一组，证明原告使用土地进行蔬菜种植经营并获得政府支持。9．2010年度农业结构调整特殊贡献单位奖牌照片，证明原告合法种植经营，并获得政府认可。10．富煜合作社平面图二份，证明合作社占地面积及被拆的房屋建筑、果园等。11．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证明，证明该休闲会所实际投资及最终受益者为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份，显示土地承包方代表分别为南乐县张果屯镇东魏庄村村民魏社春、魏社宽、魏章春、魏建胜。13．魏章春、魏社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人所承包土地交由魏社春使用，用于投资设立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14．魏建胜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魏建胜将承包地对换给魏社春，用于投资设立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告南乐县张果屯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张果屯镇政府依法清除建设在张果屯镇东魏庄209省道东侧农用地上的乐家饭店、宴会大厅、游泳馆、洗浴中心、休闲亭等建筑物，建筑面积3300余平方米，占用土地面积8000余平方米，均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法律的规定。2．原告是一家为成员提供蔬菜种植、销售、农业生产资料购买、技术培训、信息咨询服务的农业专业合作社，成员五人；张果屯镇政府清除的乐家饭店、宴会大厅、游泳馆、洗浴中心、休闲亭等违法建筑物均不是原告投资建设，故张果屯镇政府清除违法建筑物的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3．张果屯镇政府按照中央、省、市、县各级政府对“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的部署和安排，依法清除在农用地上建设的违法建筑物等非农设施，应当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第一组主体资格证据：南乐县深化和完善乡镇机构改革方案，证明被告具有国土资源管理、村镇规划建设的职责。第二组认定事实证据：1．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南乐县城关镇十二个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有关问题的批复、张果屯乡2007—2020年乡域村镇体系规划图，证明违法建筑物在张果屯镇东魏庄村规划区内。2．富煜庄园大门、乐家饭店、游泳馆、宴会大厅、洗浴中心等违法建筑物照片14张，证明违法建筑物没有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系占用农用地进行违法建设。3．违法建筑物平面图，证明违法建筑物的分布、违法建筑面积等情况。4．地类鉴定证明，证明违法建筑物所占用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水浇地，属于农用地。5．规划鉴定证明，证明违法建筑物所占用土地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保护区、一般农田及设施农业地，规划用途属于农用地。6．河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明确“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范围和标准的指导意见。7．濮阳市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工作方案。8．南乐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大棚房”问题进一步整改的通知。证据6、7、8证明违法建筑物改变服务农业生产的土地性质和用途，进行非农业经营，属于一类“大棚房”，必须坚决拆除，全部清理，复耕复垦到位。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违法建筑物占用农用地8956平方米，改变农业用途，从事非农经营，应当依法拆除。第三组程序证据：1．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告业务范围是为成员提供蔬菜种植、销售、农业生产资料购买、技术培训、信息咨询服务，业务范围不包括建设非农设施、从事非农经营。2．南乐县张果屯富煜洗浴中心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该洗浴中心的经营者、投资建设主体不是原告。3．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该休闲会所的经营者、投资建设主体不是原告。证据1、2、3共同证明拆除的违法建筑物不是原告投资建设，拆除违法建筑物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富煜合作社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4．执法人员执法证三张，证明被告执法人员具有合法的执法资格，执法程序合法。第四组法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4．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七十三条5．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条文是第一部分第（三）项，第四部分第（三）项。法庭为查明事实，调查询问了南乐县张果屯富煜洗浴中心经营者魏社春、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经营者王青芹。魏社春证明，其系富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南乐县张果屯富煜洗浴中心系富煜合作社投资，已经注销，其个人不再主张权利；另证明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登记的经营者是其妻子王青芹，也是富煜合作社投资经营；合作社占地面积8956.67平方米，占的是魏社春和魏社宽、魏章春的承包地，还有魏社春和魏建胜换的承包地，没有签租地协议。王青芹证明，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实际由富煜合作社投资经营，其不再主张权利。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原告；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原告业务范围与在农用地上建设无关，不能证明原告合法经营事实，相反证明在原告的设施农用地存在有违法建筑物；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农业局认定的是原告基地为工厂化蔬菜、木苗培育基地，并非认定可以在原告的设施农用地上搞非法建设，不能证明原告合法经营；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认定的内容是原告为番茄、辣椒的河南省无公害蔬菜产地，与本案违法建筑无关联，也不能证明极大的商业价值；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法的强拆行为，相反证明被告依法清除非农设施；对证据6、7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拍摄内容为拆除原告投资建设的合法建筑物，相反从该证据显示的内容看，被拆除的建筑物建设在农用地上用于非农业经营，被告依法清除非农设施；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显示内容为原告蔬菜工厂化基地奠基仪式，领导参加原告合法经营项目的奠基仪式，与在原告的设施农用地上搞违法建设并无关联，不能证明各级领导支持原告搞违法建设；证据9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时间不详细，上面没有原告的字样，不能证明原告合法种植经营，也不能证明获得政府认可；证据10，不能证明是合作社占地面积，也不能证明建筑物属于合作社所有；证据12，承包经营权证未显示土地流转的相关记录，该证据不仅不能证明违法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合作社；证据13、14，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证人不出庭，对其证言无法核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管理法及城乡规划法规定的主管部门是国土规划部门，而非被告，县级人民政府并无权设定相关下级机关的执法权。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无相关机关盖章，无法证明其已经法定程序论证并生效，该规划是否调整不得而知，被告无法用此证据证明原告用地的违法性；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照片的拍摄人与执法人员不一致，被告未提供拍摄人的身份及执法资格，通过照片无法证明原告的房屋为违法建筑；证据4、5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原告用地是否违反规划、国土相关规定，应当由国土及规划主管部门依法对相对人作出决定，而非内部出一个文件，该文件既无法证明已经法定程序得出结论，也无法证明对原告送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个规范性文件对原告不具有强制性的束缚力；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的束缚力，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原告合法经营，证据2、3只是原告为了适应工商管理及生产需要而办理的营业执照，被告以此否认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执法证件未注明执法权限，是否对涉案行为具有执法权不清楚，从被告提供的照片及记录未看出相应的执法人员到过现场，拍摄人都非上述两位执法人员，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正当合法。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法庭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对法庭调取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所称洗浴中心和休闲会所均由富煜合作社投资和收益，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提出证据9系复印件，不显示原告字样，不具有客观性，该异议存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可作为分析案情、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关于被告出示的证据，原告虽对部分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被告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涉案拆除行为涉及建筑物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分析案情、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作为分析案情、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0年5月11日成立，业务范围为成员提供蔬菜种植、销售、农业生产资料购买、技术培训、信息咨询服务。原告所使用土地为南乐县张果屯镇东魏庄村村民魏社春等人的承包地。后原告在所使用土地上先后经营南乐县张果屯富煜洗浴中心及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南乐县富煜庄园休闲会所经营范围为中型餐馆、住宿、公共浴室、游泳馆。在“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中，被告南乐县张果屯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机械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8日共六次强行拆除了原告所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附属设施等，以达到复耕条件。被告所拆除的建筑物均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3月27日，南乐县自然资源局作出规划鉴定证明原告所占用土地面积为8956.67平方米，土地坐落张果屯镇魏庄村东，该宗地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保护区、一般农田及设施农业地，不符合张果屯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行使职权应当遵循法定程序并符合正当程序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组织人员、机械对原告所有的建筑物、设施进行拆除的行为明显违法。关于富煜合作社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清除的建筑物等坐落在富煜合作社所使用土地范围内，富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称被告拆除的建筑物、设施等均系富煜合作社所有，富煜庄园休闲会所登记的经营者王青芹对此也予以认可，故被告的拆除行为与富煜合作社有利害关系，富煜合作社是适格原告。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南乐县张果屯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南乐县富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建筑物、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乐县张果屯镇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杰英审判员  王旭栋审判员  崔丽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艳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