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442号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神奇路8号经协大厦1幢18层3-6号。法定代表人：杨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15922。被告：杨振文，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林，北京盈科（深圳）律所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410801418。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卿，北京盈科（深圳）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深圳华意隆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翠景路43号。法定代表人：王来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旭，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博成公司）诉被告杨振文、第三人深圳华意隆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涛，被告杨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林、肖钰卿，第三人华意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1500万元、投资回报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为720万元；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7日为34.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已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必要的交通食宿费1万元；上述金额共计2260.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公告费等。事实及理由：2015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回购条件成立，原告即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第三人的237.6万股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为投资原值1500万元及从2010年8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回购款项支付完毕的投资回报。同时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期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投资回报和违约金同时计算互不冲抵。现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立，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向被告发出书面回购通知，被告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被告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222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及违约金34.5万元（暂计至2019年2月27日）。此外，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守约方如提起诉讼，违约方应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必要的交通食宿费1万元，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交通食宿费1万元及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从其向被告实际付款之日起算，即2010年9月25日。被告杨振文辩称，对于收到原告支付的15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案由应该是股权转让纠纷，尽管法律规定了提出管辖异议的时间，但是被告对本案的管辖有异议。原告以股权回购协议起诉，但双方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应该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所以本案出现了两个管辖。股权回购协议既然是其他协议的补充，就不属于单独的协议，如果以投资协议书为主合同，本案就应该仲裁。提醒法院注意本案案由的问题，通过投资协议书和股权回购协议可以看出该投资属于对赌，不是民间借贷，不应该发生利息，所以利息的约定无效，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过高，希望法院酌定，希望原告向法院提交违约金的相关证据。对于律师费没有异议，但是交通食宿费没有证据证明。对于诉讼请求第四项，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认可。第三人华意隆公司述称，之前不知道本案的股权回购协议及投资协议书，原告的主张与华意隆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投资协议书》（原件），证明目的：2010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约定，被告将其实际出资889万元形成的华意隆公司4%的股权以1500万元转让给原告。经质证，被告杨振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双方签订协议的基本事实也无异议。第三人华意隆公司称自己并非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证据2：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证明目的：2010年9月25日，原告将1500万元支付至杨振文的账户，履行了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经质证，被告杨振文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华意隆公司称自己并非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证据3：《股权回购协议》（原件），证明目的：2015年6月28日，被告与原告约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华意隆公司并未将华意隆公司股票在新三板的交易方式由协议转让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被告应当回购原告持有的股权。回购对价为投资原值1500万元以及按照每年6%收益计算的回报。若被告逾期未付的，还应按照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经质证，被告杨振文对股权回购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约定的百分之六的回报及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有异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第一份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主要是对投资协议书的第四条回购条款的补充，在合同的序列里不是单独的，该百分之六的约定是年利息率的计算，与该约定基本是吻合的，百分之六是原告收取的1500万元的利息，本案的实质是对赌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关于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希望法庭酌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当由原告提交损失的证据，是否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第三人华意隆公司称对股权回购协议不清楚，加盖公司印章是因为当时被告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4：《关于要求股权回购的通知》（原件）及快递单（原件）、投递记录（打印件），证明目的：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的住所地及华意隆公司的办公地址分别邮寄了要求被告在15日内回购的通知，被告于2019年1月19日拒收。经质证，被告杨振文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看不清楚地址，被告不是拒收，而是没有收到，但是认可原告发出去了。第三人华意隆公司认为自己并非合同当事人，该份证据与自己无关，没有收到该份证据，被告2016年3月份已经辞去所有职务。证据5：律师费发票（原件），证明目的：原告委托律师并支付5万元律师费。经质证，被告杨振文认为原告应该向法庭提交代理合同，对于本案原告需要向律所支付5万元的律师费没有异议，希望原告补充代理合同。第三人华意隆公司对发票及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定，与自己无关。证据6、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查询结果一份，证明目的：第三人至今仍未变更为做市转让，现在的转让类型为集合竞价。经质证，被告杨振文认为对于是否是集合竞价以第三人的意见为准。第三人华意隆公司称，公司现在转让类型是集合竞价，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庭后，原告鼎信博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增值税发票、交通银行电子转账回单，证明目的：原告针对本案申请了财产保全，产生保险费18084元；2、法律服务合同，证明目的：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的一审、二审及执行等诉讼程序。被告杨振文对上述两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杨振文、第三人华意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1日，被告杨振文作为甲方、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被告杨振文将自己所持有的深圳市华意隆实业有限公司4%的股权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原告鼎信博成公司，该协议书约定回购条款：若在乙方投资后三十六个月内，华意隆公司未在国内资本市场上市，甲方需按乙方投资总额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且按年6%支付资金使用费，股权回购可在六个月内分两次完成，时间从签订协议36个月后计起。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协商不成则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调解中心调解，调解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2010年9月25日，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被告杨振文支付1500万元。2015年6月28日，被告杨振文作为股权回购方、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作为股权被回购方、第三人华意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回购条件为：回购股权（股份）为乙方所持有丙方237.6万股股权（股份），若丙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不能将丙方股票在新三板的交易方式由协议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无条件对乙方所持丙方237.6万股股权（股份）进行回购。若丙方在此之前，将股票在新三板的交易方式由协议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则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将乙方所持丙方237.6万股股权（股份）进行转让。当甲方支付乙方股权回购款完毕后，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回购价格为：乙方总投资的投资原值1500万元以及从乙方增资扩股之日起（2010年8月）至回购款项支付完毕之日的投资回报，该投资回报按年利息率6%计算，在乙方向甲方发出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并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支付股权回购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股权回购款严格按照本协议计算，本条约定的违约金不包括本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二者同时计算互不冲抵。守约方如果提起诉讼，则违约方应当赔偿其所有的损失，包括因本协议发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以实际发票为准）、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以及必要的交通食宿费一万元。双方如就本协议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6日，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被告杨振文邮寄《关于要求股权回购的通知》，邮件投递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1月19日因查无此人未妥投，于2019年1月21日退回。2019年1月16日，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第三人华意隆公司邮寄《关于要求股权回购的通知》，邮件投递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1月19日投递并签收。被告杨振文主张自己未收到邮件，但认可原告发出邮件。庭审中，被告杨振文称对于返还原告1500万元本金无异议。诉讼中，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对被告杨振文相应价值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为此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查，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为财产保全担保事宜向本院提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及保函，为此向该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18084元。因本案诉讼，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并缴纳律师费5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经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与被告杨振文先是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被告杨振文将其持有的深圳市华意隆实业有限公司4%的股权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原告鼎信博成公司，该投资书虽然约定了回购条款，但是从2015年6月28日三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的事实来看，双方并未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回购，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在《股权回购协议》中对于回购条件、回购价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新的约定。从该《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来看，各方实际上是约定了原告鼎信博成公司的退出机制，即：如果第三人华意隆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将其在新三板的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则由被告杨振文回购原告鼎信博成公司持有的股权（股份）；如果在该时间之前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则被告杨振文有义务协助原告鼎信博成公司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将股权（股份）进行转让。上述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第三人华意隆公司的转让方式为集合竞价，并未变更为做市转让，故《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原告鼎信博成公司据此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主张由被告杨振文按照《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回购价款150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被告杨振文对于返还原告鼎信博成公司150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且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本院认为，《股权回购协议》中对于回购价格有明确约定，即包含投资原值1500万元及年利率6%的投资回报，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于被告杨振文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投资回报利息，协议约定自2010年8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当庭主张自其向被告杨振文实际支付1500万元之时即2010年9月25日开始计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回购条件成就后，2019年1月16日，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向被告杨振文及第三人华意隆公司邮寄回购通知，已经尽到了自己的通知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4日开始由被告杨振文向其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但是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本院结案本案案情，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支持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4日开始计算至150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保全担保费用18084元，因《股权回购协议》对此有约定，且原告鼎信博成公司提交了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产生，本院对该两笔费用予以支持。对于交通食宿费1万元，虽然有约定，但原告鼎信博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其是否实际产生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公告费，原告鼎信博成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鼎信博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1500万元；二、被告杨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利息（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150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杨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150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四、被告杨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五、被告杨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8084元；六、驳回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825元，由原告鼎信博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900元，被告杨振文负担1479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茗萱书记员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