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四妹，女，194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王靖，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南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城南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3342B。法定代表人：郭渊，主任。委托代理人：孔素诗，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婷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南区渡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渡头渡兴东路83号。代表人：雷荣昌，社长。委托代理人：陈志盛、吴少容，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四妹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南区办事处（下称南区办事处）政府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8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四妹于1946年6月10日出生于中山市，户籍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村**路**号，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号**房。1967年与渡头小学教师殷某（已故）结婚，由于其夫殷某是公办教师属非农业人口（统销人口），按当时政策不能随夫迁入渡头小学的集体户口，故黄四妹迁入其夫就职的渡头小学所在地渡头村。1976年至1996年期间，黄四妹在中山粉厂参加工作并在该厂办理退休。另外，黄四妹的丈夫殷某分别于1985年、1987年为其申请“农转非”（即转为非农业人口）并获原中山市人事局批准，由国家供应粮食。中山市粮食局环城粮食管理所于1996年2月2日出具的《证明》显示，黄四妹为南区统销人口。退休至今，黄四妹享受着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2004年，中山市南区渡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渡头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革，进行股权固化，并制定了《章程》。该《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况者不予配置股权。1.户口在本村的全部非农业户口人员（包括国家机关和集体单位的本村退休人员）……。”。2018年11月1日，黄四妹向南区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1.纠正渡头经联社违法行为；2.确认黄四妹享有渡头经联社股份；3.责令渡头经联社向黄四妹补发2004年至2018年股份分配款，并自2018年起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分配待遇。南区办事处受理后，对黄四妹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于2018年12月18日向渡头经联社发出询问函。随后，渡头经联社向南区办事处提交了《关于黄四妹股份问题的情况说明》、中山市粮食局环城粮食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关于查阅渡头黄四妹户籍档案的回函》、申诉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章程》。南区办事处向中山市南区教育事务指导中心调取了《国家干部的农村家属迁往城镇申报表》两份；向中山市公安局南区分局调取了《关于黄四妹户别及户籍迁移情况的回复》、常住人口登记卡、人口登记表；向广东美怡乐食品有限公司调取了黄四妹的退休人员申请表及劳动手册。2019年4月1日，南区办事处作出中南行决处字[2018]22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第（二）项及《章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1点的规定，黄四妹虽未将渡头经联社的农业人口户籍迁出，但其已办理了“农转非”（即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的批准手续，且实际上享受了统销人口的国家供应粮食待遇，其户口性质实为非农业人口。而且，黄四妹长期在中山粉厂工作直到退休，至今享受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可见其未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未履行渡头经联社的集体义务。因此渡头经联社未向黄四妹配置股份，并无不当。为此，驳回黄四妹的请求，维持渡头经联社的决定。南区办事处于同年4月10日、4月11日分别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黄四妹及渡头经联社。黄四妹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南区办事处作出的中南行决处字[2018]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令南区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纠正第三人渡头经联社的违法行为，确认黄四妹享有渡头经联社股份，责令渡头经联社向黄四妹补发2004年至2018年股份分配款，并自2018年起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分配待遇；3.本案诉讼费由南区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南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名称和住所；（二）宗旨；（三）组织的资产；（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五）管理人员的产生与罢免；（六）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及其议事、办事、表决规则（包括应当通过召开成员大会表决的重大事项、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表决的具体事项、成员代表会议代表的人数及其产生办法等）；（七）收益分配制度；（八）监督管理与财务公开制度；（九）组织章程修改程序；（十）其他有关事项。”本案中，渡头经联社制定的《章程》第十二条“下列情况者不予配置股权。1.户口在本村的全部非农业户口人员（包括国家机关和集体单位的本村退休人员）……”的规定并没有违反现行法律法规及有关文件的规定以及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黄四妹虽未将渡头经联社的农业人口户籍迁出，但其已办理了“农转非”（即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的批准手续，且黄四妹实际上享受了统销人口的国家供应粮食待遇，且黄四妹长期在中山粉厂工作直到退休，至今享受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因此，渡头经联社根据《章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1点的规定对黄四妹不予配置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南区办事处驳回黄四妹的请求，维持渡头经联社的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南区办事处作出的中南行决处字[2018]22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黄四妹要求撤销南区办事处作出的中南行决处字[2018]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判令南区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纠正渡头经联社的违法行为，确认黄四妹享有渡头经联社股份，责令渡头经联社向黄四妹补发2004年至2018年股份分配款，并自2018年起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分配待遇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四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四妹负担。上诉人黄四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四妹属于渡头村农业户口，未进行过迁出，未完成“农转非”的办理。黄四妹自与渡头小学教师结婚并入户南区渡头村，后再未迁出，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从未发生变更。我国的户籍管理由公安机关负责，认定公民的户口性质应当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簿及出具的证明为准。上诉人户口簿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服务处所为渡头村五队，职业为农民。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回函等材料也证实黄四妹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由1980年至今未办理农转非户口迁移手续。黄四妹的丈夫分别于1985年、1987年为其申请转为国家统销人口，统购统销政策是我国的粮食政策，划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是户籍制度，二者并无必然联系，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统销人口即为非农户口。且黄四妹办理统销人口后，我国的粮食政策已结束，黄四妹未享受国家供应粮食待遇。二、黄四妹履行了集体义务，对集体有贡献。1967年至1976年，黄四妹在渡头生产队务农，其及三名子女承包经营了村集体土地约三亩；1976年至1993年，生产队将黄四妹派到中山粉厂工作，但黄四妹不是中山粉厂的员工，不领取工资报酬，中山粉厂为生产队提供猪粪，生产队给黄四妹出工分；1993年至1994年期间，生产队已无集体义务，也没有工分，黄四妹继续在中山粉厂工作，黄四妹要求中山粉厂购买社保，中山粉厂以黄四妹为生产队派遣并非本厂职工为由拒绝，后因黄四妹提出自行承担部分费用，中山粉厂才为其购买社保。一审判决并无查明上述事实，对于黄四妹履行集体义务没有作出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此外，黄四妹在履行上述集体义务的同时，曾对集体林地进行开荒，播种荔枝树，南区办事处因此曾对黄四妹进行嘉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黄四妹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区办事处承担。被上诉人南区办事处答辩称：一、从黄四妹的户籍情况看，不具备配置股权的权利。从公安机关提供的《人口登记表》看，黄四妹迁入渡头村时为临时农业户口，其丈夫分别于1985/1987年为其申请“农转非”并获得原中山市人事局批准。粮食管理部门1996年2月2日出具的证明显示，黄四妹为南区统销人口，渡头经联社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黄四妹注销户口的原因为统销户。根据渡头经联社的《章程》第四章第十条的规定，黄四妹因不属于渡头村的在册农业人口，故不享有村民个人股的配置资格。虽然黄四妹未在公安机关完善户口的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其已按当时的迁移政策办理了“农转非”手续并获批准，其户籍性质实际已转变为“非农业人口”，黄四妹以公安机关登记的其户口仍为农业家庭户口为由否定其已办理“农转非”的迁移手续，明显与“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相违背。二、从黄四妹承包责任田及履行义务的实际情况看，不具备配置股权的权利。黄四妹对于其主张履行集体组织义务的情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根据南区办事处向广东美怡乐食品有限公司调取的《退休人员申请表》显示，黄四妹于1976年至1996年一直在中山粉厂参加工作，并在该厂办理了退休手续。可见，即使黄四妹刚开始有开展家庭承包经营，但其自1976年进入中山粉厂工作并转为职工后并无法继续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因此，在渡头经联社股权固化之前，黄四妹并未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及履行集体义务。三、从渡头经联社参加集体分配的村民情况看，黄四妹不具备配置股权的权利。渡头经联社曾经四次配股，黄四妹均因正在办理户口的迁调，粮食已转为统销粮而没有配股，可见黄四妹不属于渡头经联社原参加集体分配的村民，原因是其户口性质已转变为“统销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四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黄四妹是否应当具备渡头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股权配置的问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股权配置的基础是户籍性质，本村农业户籍人口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在于户籍性质决定了村民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资料、集体资产的生产、生活依附性。渡头经联社制定的《章程》第十二条第1点将户口在该村的非农业户口人员的成员身份及股权配置权利予以排除，即是体现了农业户籍人员生活、生产与集体生产资料、集体资产的依附性，符合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制改革的基本原则。黄四妹的户籍情况从公安户籍部门的登记资料看，仍然属于户籍在渡头村的农业人口，但是，由于黄四妹早在1985年、1987年间申请办理“农转非”，即转为非农业人口手续并获得审批机关的批准，由国家供应粮食而成为“统销户”，渡头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由此将其农业户口作注销处理。同时，黄四妹因自1976年起在中山粉厂工作至退休而享受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因此，从黄四妹自1985、1987年间开始成为由国家供应粮食的“统销户”及其工作、领取社会保障待遇的经历看，黄四妹在渡头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造之前早已不同于渡头村一般农业户口人员一般，因生活、生产关系而与集体生产资料、集体资产间具有紧密的权利义务关系，黄四妹虽然在户籍性质上没有完成“农转非”的非农户口转变，但是其生产、生活已经与渡头村的集体生产资料、集体资产没有实质联系。由此，渡头经联社以黄四妹办理并获批了“农转非”手续成为“统销户”而不将其视为本村农业户籍人员，适用上述《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其不予配置股权，实际上为“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客观做法，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南区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驳回黄四妹的申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黄四妹主张的履行集体经济组织义务多数发生在1985、1987年间其办理农转非手续之前，办理手续之后年间的义务，为其在中山粉厂工作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中山粉厂与渡头村之间存在资产利益上的关联性，黄四妹在中山粉厂的工作不能视为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义务。由此，对于黄四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四妹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四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