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某2，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负责人：郭某，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元宝山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张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某2，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某2（以下简称元宝山露天煤矿）与被上诉人中石化集团内蒙古元宝山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元宝山公司）、原审被告内某2（以下简称平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宝山露天煤矿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诉请结算的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一、2002年9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油库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柴油，在2015年6月之前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是上诉人，卖方为被上诉人。2015年以后，因上诉人所属集团公司对于市场采购行为“统一招标统一签订合同”的制度要求，故油品采购统一改由案外人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分公司）进行招标并签署合同。故自2015年6月起，随着《供货协议》的签署，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已经由上诉人变更为物资分公司。2016年6月《供货协议》终止后，在2016年至2017年10月期间，被上诉人与物资分公司先后签署了35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买方为物资分公司，上诉人仅是油品的使用方。因此，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直接引用《油库租赁合同》案件一审判决的内容认定2016年6月2日以后双方对价格未达成一致的事实，违背双方约定的价格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油库租赁合同》一案判决确认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间，被上诉人与物资分公司签订的35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就该期间的油品价格达成了一致，足以推翻《油库租赁合同》案判决确认的“2016年6月2日以后，双方因供应油的价格执行问题，多次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油品价格、数量等内容，双方盖章，即意思表示一致。2015年3月开始至2016年9月，双方往来函件多份，均发表了各自对于油品价格的不同理解。尽管从函件内容看，双方意见不一，但事实上双方最终协商签署了《供货协议》（2015年6月至2016年的6月）、35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故《供货协议》及《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是双方各自妥协后对价格进行确认的凭证。既然供货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样由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也应当视为双方达成一致的结果。三、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出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以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结算的惯例程序为由，认为该合同内容关于价格的约定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并非迫于压力签订且被上诉人并未就所谓胁迫事实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当就双方先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挂账、结算后，按《油库租赁合同》补偿差价，这种交易习惯进行举证，但被上诉人未举证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暂时以中标价挂账、开票、结算并签订《工矿买卖合同》是一种惯例程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行为亦完全符合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按照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油品价格供应了油品。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被上诉人可以停止向上诉人供应油品，拒绝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在履行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并未采取上述任何一项措施，而是严格按照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仅符合市场价格，而且为被上诉人自愿履行的价格。石化元宝山公司答辩服判。平煤公司陈述意见与上诉人一致。原审原告石化元宝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的成品油差价款13123861.97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0日，石化元宝山公司与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签订了油库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将油库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20年，每年租金20万元；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不再为其他单位代储接卸油品和自行采购汽柴油，所需汽柴油由原告负责供应，价格执行赤峰市石油中心市场批发价，在政策允许时给予一定的优惠，油款每月结算一次。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按合同约定履行。2015年被告上级主管单位中国国电集团对集团系统所有物资采购执行招标采购，由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与原告就油品买卖通过招标方式订立合同。2015年6月2日，原告与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签订供货协议，双方对用油的价格执行中标价作出了约定，有效期为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合同期满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供油。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原告为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供应油品14602.311吨。2016年6月2日以后，双方因供应油的价格问题多次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9月7日，原告向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致函，对原告供应油品价格与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进行协商，并要求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向原告结算油款，未取得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同意；2016年11月29日，原告向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致函，因原告供油数量及金额较大，致原告公司营运资金短缺，要求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对原告所供应的油品进行挂账付款，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13日，原告再次致函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表示同意对2016年8月18日至发函时的所供应的油品暂时以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招标价格挂账、开票、付款。挂账后，被告陆续向原告结算油款至2018年底结清。2018年3月21日，原告以元宝山露天煤矿和平煤公司为被告向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有效，并自2015年平煤公司招标之后，按照国家发改委规定的成品油批发价与原告进行结算油款。经元宝山区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确认原告与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有效，并判决按照国家发改委规定的成品油批发价向原告进行结算油款。判决生效后，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将所欠原告的2018年以后油款全部按照国家发改委规定的成品油批发价结算完毕，将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发生的油款，按照双方挂账价格结算了油款。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挂账结算的油款与按照国家发改委定价结算油款差额为13123861.97元。另查明，被告元宝山露天煤矿系被告平煤公司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被告提出的主体问题，法院(2018)内04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因《油库租赁合同》系原告与元宝山露天煤矿签订，元宝山露天煤矿系合同相对方，被告平煤公司系元宝山露天煤矿的上级主管单位，在元宝山露天煤矿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时，由其上级主管单位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故被告关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应由二被告作为义务主体承担责任。关于被告主张的价格问题，法院(2018)内04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确认，执行国家发改委定价，被告应按照国家发改委定价支付油款。关于被告主张的判决没有确定结算期间的问题，法院(2018)内04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2016年6月2日以后双方因供应油的价格执行问题多次磋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油库租赁合同》的效力，并继续履行合同。”法院判决按照国家发改委定价执行价格，其期间应包含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的合同履行期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国家发改委定价结算此期间的油款并无不当，此期间油款应按照判决确定的价格执行。经询问，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供油型号、数量没有异议，价格差额款总额被告要求庭下核实，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被告未提交核实结果，应视为对原告主张的差价款总额没有异议，应按照原告主张的价款数额进行支付。关于被告提出的原、被告之间的工矿买卖合同问题，经询问，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结算程序为签订工矿买卖合同-挂账-开具发票-结算货款，原告要求被告结算货款，被告要求按照被告方内部中标价进行结算，原告未同意，几次函件磋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迫于货款不能回收的压力下，发函给被告，同意暂时以中标价挂账、开票、结算，并签订工矿买卖合同，是双方进行结算的惯例程序，该合同内关于价格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油品价格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国家发改委定价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内某2给付原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元宝山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标价与国家发改委定价的油款差价款13123861.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其不能承担的部分由内某2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油库租赁合同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录、油库租赁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目录、油库租赁案件一审判决书、二审判决书，证明1、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油库租赁案中均未提供《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作为证据。2、油库租赁案合议庭基于不完整的事实，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罔顾上诉人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交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等证据，却多处引用基于不完整事实作出判决的油库租赁案一审判决，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提供2016年8月被上诉人投标价格文件、2016年8月赤峰安和投标价格文件、2016年同期发改委价格、2017年11月被上诉人投标价格文件、2017年11月赤峰正和投标价格文件、2017年同时期发改委价格。证明1、《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价格约定符合当地市场价。2、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7年间两次参与物资分公司投标的报价均低于发改委价格，且报价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价格较发改委价格的优惠幅度基于一致；3、被上诉人在《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关于价格的意思表示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在油库租赁合同案中没有提供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双方是依据油库租赁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而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仅仅是双方结算挂账的程序之一，而不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案二审判决均认定本案上诉人主体适格，同时证明双方结算价应该按照发改委确定的批发价进行结算，从而证明上诉人主张按照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结算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二中涉及到中石化集团投标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证实的问题有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油是长期的行为，合同约定期限为20年，在此前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市场成品油紧缺时，被上诉人贴钱向其供油，为保证供应，被上诉人投资2000万元，油库财务费用每年200到300万元，被上诉人向元宝山露天矿的供油成本高于向其他单位供油成本，向元宝山露天矿供油是长期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可能执行其他单位的投标价格，或者说上诉人的中标价格均不能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元宝山露天矿供油价格进行类比，本案中的价格是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价格应该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2015年1月至8月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证明工矿产品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价格等情况均是上一个月实际供应数量情况，合同的作用主要是购买方配合增值税发票、挂账使用。签订时间是在上个月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之后，综合证明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是结算手续，不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证据二、2019年2月至8月，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对方付款凭证，证明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是后补签订的，目的是配合增值税发票挂帐结算，付款合同约定内容与增值税发票记载内容完全一致，从而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结算手续，而不仅仅是权利义务的约定，元宝山露天矿是非法人单位，2015年主管单位要求招标，很多事都是其上级主管单位平煤集团介入实施的，所以相关合同是其上级主管单位签订的。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对于2015年1月到6月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从2015年6月之前买方已经变成物资公司，相关结算应该由被上诉人与物资分公司结算。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称，这些合同是补签的，配合挂账使用，不属实。即使补签的合同，并不代表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证据证明双方对价格达成了一致，油库租赁合同中对于价格的约定不明确，没有明确的金额。所以油品的价格，以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价格为准。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油库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目录及一、二审判决书，投标文件等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元宝山露天煤矿签订了《油库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20年，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一直向上诉人元宝山露天煤矿供用油品，对此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亦认可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所属集团公司对于市场采购行为“统一招标统一签订合同”的制度要求，油品采购统一改由案外人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来进行采购，但上诉人是油品的实际使用人。双方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并没有解除，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1359号生效判决亦认定，双方对《油库租赁合同》的内容并未做调整，《油库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被上诉人依据《油库租赁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关于双方是否应按《工矿产品供应合同》的价格履行问题。2015年，上诉人的上级主管单位中国国电集团对集团系统所有物资采购执行招标采购，由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就油品买卖通过招标方式订立合同。自2016年6月2日开始，双方就油品的价格问题发生争议，从被上诉人向物资分公司多次发函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一直要求按照油库租赁合同的价格履行，双方就油品的价格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向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致函，因被上诉人供油数量及金额较大，致被上诉人公司营运资金短缺，要求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对原告所供应的油品进行挂账付款，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再次致函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函件内容反映，自2016年8月18日至今，被上诉人为确保上诉人所属的元宝山露天煤矿正常生产，一直向该矿供应油品，但在此期间未进行挂账、开票和付款，占用被上诉人公司资金数额较大、时间过长、致使被上诉人进货资金严重短缺等实际，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对2016年8月18日至发函时的所供应的油品暂时以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招标价格挂账、开票、付款。另外还表明就油库租赁期间的投入补偿问题另行商定。从上述内容看，就油品价格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是被上诉人迫于资金压力暂时同意按招标价格挂账、开票、付款。2018年3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复函中也表示，由于双方就供油价格一直在进行谈判，没有确定的供油价格，使上诉人公司无法进行挂账、付款等相关操作。由此也证明，双方就供油价格问题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供应合同》是被上诉人因资金压力同意暂时以内蒙古平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招标价格挂账、开票、付款而签订的程序性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时表示暂时按照招标价格结算的同时，亦表明就补偿问题另行协商的内容，由此可见《工矿产品供应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油品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2018)内04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应执行国家发改委定价结算油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中标价与国家发改委定价补偿差价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油品差价款金额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内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43元，由上诉人内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 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