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5099号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燕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庭，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康，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华，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存良，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刘存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康、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华及两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吕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396,487.28元(以下币种同)及滞纳金66,460元(按每日万分之六暂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以后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30,000元+差旅费按实计取)；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4,360.49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段计算至2019年8月9日计72,408元，其后以134,360.49元为基数，自2019-8-10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因承建合肥望麓别院项目向原告购买的钢材、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货款，案号(2018)沪0107民初28695号。2019年1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就上述争议达成和解并签署了《和解协议》，约定：两被告于2019年1月7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696,487.28元；若被告逾期付款，则被告应自欠款之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付滞纳金给原告，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含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解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原告按和解协议约定向普陀区人民法院撤诉。此后，被告违反约定，未及时向原告支付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仅支付部分款项，剩余396,487.28元一直未付。诉讼中，被告南通四建于2019年8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262,126.79元。剩余款项仍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南通四建、刘存良辩称：第一、对于被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及诉讼请求1涉及的金额均无异议。第二、对被告主张的滞纳金有异议。首先，按照双方过往的交易习惯，均是先由原告开具发票，被告再付款的。剩余款项至今未付是由于被告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其不应支付滞纳金。其次，对原告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中的第1项也不予认可。该项列明，以666,701.7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33,201.75元。该段时间，被告按照《和解协议》支付第二笔款项666,701.78元的义务还没产生，不存在迟延履行的问题，原告无权主张该期间的滞纳金。对于剩余三项滞纳金，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对(2018)沪0107民初28695号案中涉及的《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材料临供协议合肥望麓别院项目价格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剩余未履行金额如何履行的具体约定。《和解协议》中确定被告应付金额即包括所欠货款，又包括垫资发货补贴等其他款项。其中，垫资发货补贴的性质是《确认单》中对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约定。《和解协议》中对该部分垫资补贴再次约定了滞纳金，有重复计算违约金之嫌。《和解协议》订立后，原告已经支付了1,562,126.79元，原告所欠的1,288,173.12元货款已经全额付清，剩余钱款用于填补原告损失。原告重复主张滞纳金有违公平原则，被告不应承担滞纳金。最后，即使要承担滞纳金，滞纳金约定过高，要求法院调整。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律师费损失金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确认单》。《确认单》中约定：“对于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钢材，需用料单位按每日每吨3.1元给予乙方垫资发货补贴(结算后次月11日起算)；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模板，需用料单位按每日每张0.05元给乙方垫资发货补贴(结算后次月11日起算)。”因被告未按期履行，原告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本院起诉两被告及案外人瞿某某，要求两被告及瞿某某共同支付合肥望麓别院项目建材款、垫资发货补贴等款项计1,587,501.89元。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沪0107民初28695号。2019年1月7日，原告(甲方)与两被告(乙方)自行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因承建合肥望麓别院项目尚欠甲方商品(钢材、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货款XXXXXXX.12元，垫资发货补贴378,528.66元(截止到2019年1月7日)，合计1,666,701.78元。乙方同意：于2019年1月7日前支付甲方1,000,000.00元货款；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甲方剩余货款及发货补贴合计666,701.78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将因剩余货款288,173.12元延期支付新产生的垫资发货补贴16,742元支付给甲方。”第三条约定：“……，2019年1月7日前乙方须一次性支付给甲方1,000,000元，2019年3月31日前乙方须一次性支付甲方共计696,487.28元。乙方如逾期付款，则乙方应自欠款之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付滞纳金给甲方，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含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沪0107民初286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该案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1月7日、5月17日、8月9日，被告南通四建分别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300,000元，262,126.79元。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向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汇款80,000元，并备注用途为代理费。2019年7月2日，原告(甲方)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指派戴建庭、吴康康律师为本案一审代理人。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案诉讼标的为492,947.28元，根据司法部、财政部、国家物价局《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规定，甲方应向乙方交纳律师代理费30,000元，差旅费按实报销。”当日，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30,000元，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代理费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备注：浙思(2019)民197号。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其提供了计算方式：1.以666,701.7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计33,201.75元；2.以696,487.2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计19,223.05元；3.以396,487.2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9年5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9日，计19,982.96元。以上总计72,407.76元，此后，以134,360.4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9年8月1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确认单》中原告未履行金额如何履行的具体约定，系双方先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庭审中两被告对向原告支付134,360.49元没有异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原告主张《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系双方对被告迟延履行该协议造成原告损失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行文来看，该条既未针对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设置特别规范，与其并列的“违约金”又附有“一定数额”之定语，可见两者均属违约金。即《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其性质就是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被告认为《和解协议》系基于《确认单》订立的，其确定的金额已经包括了《确认单》约定垫资发货补贴，再计收违约金有重复计算之嫌。对此，本院认为，《和解协议》作为《确认单》的履行结算协议，其性质是一个独立的合同。《确认单》中约定的垫资发货补贴针对的是迟延支付钢材款的违约行为，《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针对的是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欠款的违约行为。两者相互独立，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被告的抗辩本院难以支持。同理，《和解协议》中对欠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也独立于《确认单》。2019年1月7日被告依约支付了1,000,000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是未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钱款。故原告要求违约金从“自欠款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的比例，被告主张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比例过高，要求本院调整。如上文所述，本案中滞纳金与违约金性质相同，故可直接适用包括司法调整在内的违约金规则。原告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迟延履行和解协议而遭受的具体损失，故本院综合被告履行情况，《和解协议》签订的目的及内容，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金额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金额并不相同，且付款日期早于委托合同签订日期，有违常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律师费损失15,000元。综上，被告应按《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现被告逾期付款，显属违约，除应支付协议约定的金额外，还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刘存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134,360.49元；二、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刘存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96,48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以396,48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9日，以134,360.49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刘存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四、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87.2元，减半计取1,493.6元(原告预付)，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豪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