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福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张淑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风，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黑龙江张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15号1栋1-4层7号。法定代表人：李希凡，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佰强房地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哈药路22号1层。法定代表人：李希凡，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巍，黑龙江金圣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为开发公司）、哈尔滨佰强房地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8）黑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形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兴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风、张金生，被上诉人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希凡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嘉兴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解除合同协议书》未对上为开发公司私自销售嘉兴开发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房款进行清算，无证据证实上为开发公司通过佰强公司收取售房款930万元，并将930万元售房款返还给了嘉兴开发公司，另案中亦无证据证实嘉兴开发公司承认收到的930万元系上为开发公司的私售房款，上为开发公司另案中口头主张“投资款都是打入专用账户，该两笔款项没有那样付所以不是投资款”，该理由与事实不符。900万元垫付工程款确实是投资款，发生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而合同约定垫付工程款需要施工单位开具发票，否则不计入投资款，故案涉的930万元、9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投资款，而非返还售房款。2.《解除合同协议书》无与其他资料同时使用的约定，而《欠条》与《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款项性质存在明显差异。本案争议为上为开发公司承认的其收取了21,742,773.00元售房款是否返还，《欠条》与《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与资金构成,非嘉兴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3.另案判决错误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销售的房屋及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故黑龙江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兴一分公司）对110套房屋及售房款的去向已明知”，而《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前，双方虽对上为开发公司私售房屋数量及私收房款进行梳理，《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五条也对尚未处理的29套房屋做了约定，但上为开发公司未对930万和900万两笔款项源于售房款一事作出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详细账目，故嘉兴一分公司对两笔款项的来源不知，亦不可能明知。由于上为开发公司未提供详细账目，所以《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四条要求上为开发公司提供各施工单位等额发票用以证明确实收到其投资款项。另案判决中推断嘉兴一分公司应当知道930万和900万两笔款项源于售房款，所依据的证据均是上为开发公司的单方出具，无证据证明上为开发公司或佰强公司将私自销售的房屋购房款（首付款）支付给嘉兴开发公司。嘉兴开发公司已对另案债权债务纠纷案件向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申请，并已受理。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误判、错判，认真查阅了上为开发公司起诉诉嘉兴开发公司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及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再审民事裁定，通过庭审举证和质证查明了上为开发公司转给嘉兴开发公司的930万元、900万元，系110套房屋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2.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举示的证据及（2017）黑民终589号判决都证实上为开发公司销售房屋的行为并不是侵权，而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亦可证明嘉兴开发公司对销售房屋知晓并同意，所以才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对已售出房屋及未售出房屋均作出约定，该销售房屋行为不构成侵权。3.争议的售房款930万元、900万元在另案中作出明确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930万元、900万元是上为开发公司返还的已售房屋售楼款，嘉兴开发公司陈述的案件事实不存在，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嘉兴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向嘉兴开发公司返还售房款21,742,773元；2.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赔偿嘉兴开发公司损失3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承担；4.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就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上为开发公司与嘉兴一分公司就合作开发幸福镇园艺村铁路沿线棚户区改造项目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主要约定：嘉兴一分公司负责办理项目前期拆迁工作，并承担拆迁补偿费用的投入，上为开发公司承担除拆迁补偿费用外的一切资金投入；全部收回投资资金后，双方按比例分配利润。协议签订后，上为开发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至6月13日分六次共计支付投资款2000万元。协议履行期间，上为开发公司通过佰强公司收取售房款930万元。上为开发公司向案外人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建筑公司）和哈尔滨兴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00万元。2015年5月22日，嘉兴一分公司向上为开发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嘉兴一分公司欠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及收益共计4000万元，于2015年6月27日之前还清。待还清此笔款项之时，此欠据作废，由上为开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附付款凭证），此欠条由嘉兴一分公司收回，此欠条即时作废（此欠条与嘉兴一分公司和上为开发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相符合同时使用）。”2015年5月26日，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二、截至2015年4月27日，经双方对账，嘉兴一分公司同意一次性返还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本金合计4000万元；三、嘉兴一分公司承诺在一个月内（2015年6月27日前）给付上述款项4000万元，如未付清上述款项，从2015年4月27日开始计息，按月息6分计算利息。此协议签订当日起嘉兴一分公司给上为开发公司出具开发的嘉兴.闽江国际房屋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的房源作为抵押，嘉兴一分公司还上为开发公司此笔款项时，上为开发公司则将房源归还嘉兴一分公司，上为开发公司不得对外出售、抵押等形式处分这些房源；四、经双方核对，其中上为开发公司列举出支付工程款由嘉兴一分公司认定共计900万元整，需要各施工方在签订此协议一周之内提供相应的等额发票，如果提供不了，则嘉兴一分公司将在此协议的协议款项中扣除。五、双方合作开发期间上为开发公司自行已销售的房产尚有29套未处理，其中12套由嘉兴一分公司负责签订嘉兴.闽江国际销售合同，并开具相应收款收据，另外17套房产在上为开发公司收到此协议的协议款后由上为开发公司负责退款，与嘉兴一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签此协议之时房源由嘉兴一分公司收回，嘉兴一分公司可以另行出售。”《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嘉兴开发公司分五笔给付上为开发公司65万元。上为开发公司明确表示收到的是嘉兴开发公司返还的投资款。2017年3月22日，上为开发公司以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诉至哈尔滨中院，请求：1.嘉兴一分公司返还欠款本金及截至2016年12月23日利息合计45,964,932元，给付本金4000万元自2016年12月24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嘉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承担。嘉兴一分公司反诉请求：1.撤销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的《欠条》《解除合同协议书》；2.上为开发公司给付嘉兴一分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000万元；3.诉讼费用由上为开发公司承担。2017年9月21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7）黑0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嘉兴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为开发公司欠款2935万元；2.嘉兴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为开发公司欠款2935万元的违约金；3.嘉兴开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驳回上为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嘉兴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7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黑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的再审申请。该案现在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当中。2018年9月14日，嘉兴开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嘉兴开发公司申请对前述案件执行款项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中止支付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为开发公司应否就已销售的110套房屋的售楼款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另案上为开发公司诉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中，嘉兴开发公司承认其已经实际收到了佰强公司转入的930万元以及上为开发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工程款。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该930万元、900万元款项来自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销售110套房屋的售楼款,但嘉兴开发公司主张其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和出具《欠据》时，不知道该两笔款项为售楼款，误以为是投资款，才签订了返还4000万元投资款的协议书。故本案的延伸焦点集中在：上为开发公司、嘉兴开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4000万元返还款项中的930万元、900万元性质问题。关于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的《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4000万元返还款构成问题。因《欠条》载明“嘉兴一分公司欠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及收益款共计肆仟万元……”，明确定性4000万元为“投资款及收益款”，虽然《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表述为“经双方对账嘉兴一分公司同意一次性返还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本金合计4000万元……”，但双方亦约定两份书证需同时使用。故该4000万元系由2000万元投资款和2000万元收益款组成，该结论已经生效的（2017）黑10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应作为无需举证的固定事实予以采信。因双方对2013年6月18日由上为开发公司实际投入资金20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而剩余的2000万元已由生效判决定性为收益款，故嘉兴开发公司请求确认该“收益款”系上为开发公司以售楼款抵顶投资款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也即嘉兴开发公司收到的930万元和900万售楼款不能视为系上为开发公司履行投资义务支付的投资款，而是上为开发公司将已经销售的售楼款的返还行为。关于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销售110套房产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虽然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了应由双方共同组织房屋销售工作，而上为开发公司却通过佰强公司单方销售了其中的110套房产，但是在发生争议后，双方通过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已对该销售房产争议一并予以处理完毕，具体内容为“双方合作开发期间上为开发公司（上为开发公司）自行已销售的房产尚有29套未处理，其中12套（见附件1）由嘉兴一分公司负责签订嘉兴.闽江国际销售合同，并开具相应收款收据，另外17套房产（见附件2）在上为开发公司收到此协议的协议款后由上为开发公司负责退款，与嘉兴一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签此协议之时房源由嘉兴一分公司收回，嘉兴一分公司可以另行出售。”据此可以认定，嘉兴开发公司、上为开发公司已经就该销售110套房产事宜达成了协议，已销售的81套房产房款（930万元和900万元）业已给付嘉兴开发公司，剩余29套房产也约定了具体的处理解决方案，上为开发公司不存在侵权的客观事实。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黑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销售的房屋及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故嘉兴一分公司对于110套房屋及售房款的去向已明知，其在本案中主张不知道佰强公司向嘉兴开发公司转入的930万元及上为开发公司向施工单位代付的900万元工程款为售楼款，致使其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无事实依据。”故双方对于争议的110套房产问题已经另案处理完毕，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嘉兴开发公司再次以该110套房产问题作为基础事实提起诉讼，虽因本案增加了另一被告佰强公司和减少了嘉兴一分公司而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亦有所不同，不具备构成重复诉讼的形式要件，但其在本案的诉讼主张实质上是否认另案生效判决审理结果。故嘉兴开发公司请求上为开发公司给付该110套房产的售房款，并增加3000万元损失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嘉兴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513.86元，由嘉兴开发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哈尔滨中院（2017）黑0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载明，上为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嘉兴一分公司返还欠款本金及截至2016年12月23日利息合计45,964,932元，给付本金4000万元自2016年12月24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嘉兴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嘉兴一分公司辩称，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上为开发公司于2013年11月之前就私自出售项目商品房，变相将投资款收回，不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导致施工单位停工，不能如期交房。……2015年5月22日嘉兴一分公司给上为开发公司出具《欠条》时，上为开发公司声称除了其投资2000万元外，合作期间还直接支付了900万元工程款给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公司，另有930万元是通过佰强公司转入，也算是投资款，共计3830万元，所以答辩人同意支付包括170万元利息在内共计4000万元，为此错误认识而出具《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上为开发公司至今也未提供等额发票，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4000万元中的900万元不应支付。嘉兴开发公司辩称，嘉兴开发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其它抗辩意见同嘉兴一分公司。嘉兴一分公司反诉请求：1、撤销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的《欠条》《解除合同协议书》；2、上为开发公司给付嘉兴一分公司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2000万元……。并称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项为3830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6月18日前投入资金2000万元，付施工单位工程款900万元，2014年3月21日投入800万元、2014年4月10日投入100万元、2014年4月16日投入30万元。2015年5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嘉兴一分公司返还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本金4000万元。而在2017年5月12日的庭审中，上为开发公司称2015年5月22日的《欠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4000万元系2000万元本金和2000万元利润构成，与嘉兴一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不一致，系重大误解所致，为此嘉兴一分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请求撤销该《欠条》及《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判决认定，协议履行期间，上为开发公司通过案外人佰强公司收取售房款930万元，上为开发公司向案外人东辉建筑公司和兴国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00万元。该判决认为，关于嘉兴一分公司主张撤销《欠条》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的问题。嘉兴一分公司虽主张在庭审时才知道《欠条》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4000万元系2000万元本金和2000万元利润构成，与嘉兴一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不一致，系重大误解。但《欠条》已载明嘉兴一分公司欠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及收益共计4000万元。在《欠条》基础上，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并且在《欠条》上载明：《欠条》与《解除合同协议书》相符同时使用。故嘉兴一分公司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欠条》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嘉兴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为开发公司欠款2935万元；……五、驳回嘉兴一分公司司的反讼请求。本院（2017）黑民终589号民事判决载明，嘉兴开发公司及嘉兴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为开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嘉兴开发公司及嘉兴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即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书》《欠条》，上为开发公司赔偿嘉兴开发公司及嘉兴一分公司损失2000万元；……。并称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嘉兴一分公司得知《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欠条》中列入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的由佰强公司转入的930万元，实际是双方合作开发案涉工程的售房款，上为开发公司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也来源于售房款。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欠条》违背了嘉兴一分公司的真实意思，属重大误解，应予撤销。……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施工单位于2017年10月才为嘉兴一分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已超过约定的时间，应扣除900万元。上为开发公司通过佰强公司转入嘉兴开发公司的930万元为售房款，应从4000万投资款总额中扣除。一审庭审中上为开发公司认可售房110套，收取售房款21,742,773元，该款上为开发公司应返还嘉兴一分公司或冲抵上为开发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该判决认为，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销售的房屋及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故嘉兴一分公司对于110套房屋及售房款的去向已明知，其在本案中主张不知道佰强公司向嘉兴开发公司转入的930万元及上为开发公司向施工单位代付的900万元工程款为售楼款，致使其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无事实依据，故《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欠条》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嘉兴一分公司及嘉兴开发公司反诉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计算方法及4000万元的组成均系嘉兴一分公司的自述，其未能提供计算依据，亦与《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相矛盾。同时，嘉兴一分公司对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时仅返还投资款，不给付上为开发公司任何利润的解释亦不符合双方合作开发，共享利润的签约目的，与常理不符。如前述，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已对投资款、售房款、工程款等事项明知，并作出了详细明确的约定。据此，嘉兴一分公司对4000万元的组成及尚欠数额的解释无事实依据，亦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嘉兴一分公司应返还上为开发公司4000万元投资款正确。双方虽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经甲、乙双方核对，其中乙方列举出支付工程款由甲方认定共计玖佰万元整，需要各施工方在签定此协议一周之内提供相应等额发票，如果提供不了，则甲方将在此协议款项肆仟万元中扣除”，鉴于嘉兴一分公司与施工单位因工程款发生争议并引发诉讼后，施工单位已在诉讼终结后为其开具了等额发票，嘉兴一分公司未因此受到损失，故此款无需扣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010号民事裁定载明：嘉兴一分公司及嘉兴开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形成的有关事实。……《解除合同协议书》虽然写明双方已核对账目，但因上为开发公司隐瞒事实，嘉兴一分公司并不清楚支付东辉建筑公司的900万元和佰强公司转入的930万元款项系上为开发公司私收的售房款，误以为系上为开发公司投入的资金。（二）《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欠条》所载4000万元系“投资款及收益”，但《解除合同协议书》却载明为“投资款本金”，两者不相符合，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上为开发公司真实投资额为2000万元，而东辉建筑公司的900万元和佰强公司所转嘉兴一分公司的930万元系售楼款，转东辉建筑公司的850万元及转兴国建筑公司的50万元系以售楼款支付的工程款，原审对《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4000万元未予纠正，适用法律错误。……（四）形成《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嘉兴一分公司对900万元和930万元两笔款项来源于售房款的事实并不知晓，原审判决以《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内容推定知晓，证据不足。1.嘉兴开发公司并未放弃向上为开发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亦未同意上为开发公司可以侵占2174万元私售购房款，因上为开发公司当时并未对930万和900万两笔款项源于售房款作出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详细账目，故嘉兴一分公司不知也不可能知道款项来源。2.由于上为开发公司未提供详细账目，《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四条才要求上为开发公司提供各施工单位的等额发票以资证明。（五）案涉930万元和900万元两笔款项，应从4000万元中扣除，原审判令嘉兴一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不当。1.直至2017年5月12日庭审时，嘉兴一分公司才从上为开发公司陈述中得知其真实投资额为2000万元，《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关于返还上为开发公司4000万元本金的约定系重大误解所致。2.即使不支持撤销《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诉请，因该款系上为开发公司私售房屋所得，且未依照《解除合同协议书》在约定时间及合理期限内提供等额发票，上为开发公司支付给各施工单位的900万元也应扣除。3.嘉兴一分公司与个别施工单位有纠纷，不影响上为开发公司依照约定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该裁定认为，关于《欠条》《解除合同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嘉兴一分公司主张撤销《欠条》《解除合同协议书》的主要理由为，该公司对该欠条和协议书项下4000万元投资款的组成存在重大误解，认为其中2000万元为上为开发公司的投资款，另2000万元由930万元、900万元工程款以及170万元利息构成，而该公司当时不知道其中930万元、900万元是上为开发公司私售房屋的售房款，误以为是上为开发公司的投资款。《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双方合作期间的违约责任追究、返款数额、时间、销售的房屋及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均作出明确约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上为开发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存在刻意隐瞒事实的情况。原审认为嘉兴一分公司对案涉售房款的去向已明知，其主张不知道佰强公司向嘉兴一分公司转入的930万元及上为开发公司向施工单位代付的900万元工程款为售楼款无事实依据，对嘉兴一分公司关于撤销《欠条》《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如上所述，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已对投资款、售房款、工程款等事项明知，并作出了详细明确的约定。同时，嘉兴一分公司主张双方解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仅返还投资款本金不给付上为开发公司任何利润，亦不符合双方合作开发案涉工程项目并共享利润的合同目的。原审依据《欠条》和《解除合同协议书》认定嘉兴一分公司应返还上为开发公司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嘉兴一分公司及嘉兴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的庭审情况，本案应重点解决以下焦点问题：一、嘉兴开发公司在本案中行使何种请求权。本案中，嘉兴开发公司认为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擅自出售其房产110套，收取购房款21,742,773元，未向其返还,致使嘉兴开发公司遭受不少于3000万元的其他损失,嘉兴开发公司多次主张权利，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拒绝承担相应责任，故诉请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向其返还售房款21,742,773元，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赔偿嘉兴开发公司损失3000万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将争议焦点归纳为：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出售案涉房产是否构成侵权，售楼款问题是否在解除合同后处理完毕，案涉930万元和90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还是售楼款。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由此可见，嘉兴开发公司在本案中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即认为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出售案涉房产侵犯了其财产权益，而请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二、嘉兴一分公司在前案中行使何种请求权。（2017）黑01民初13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上为开发公司诉请嘉兴一分公司返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嘉兴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嘉兴一分公司认为上为开发公司投资了3830万元，包括投入资金2000万元、付施工单位工程款900万元、通过佰强公司转入930万元，不知道《欠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4000万元系2000万元本金和2000万元利润构成，属重大误解所致，故反诉请求撤销《欠条》《解除合同协议书》，上为开发公司赔偿其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2000万元。由此可见，嘉兴一分公司在前案中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即认为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而请求撤销其向上为开发公司出具的《欠条》及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哈尔滨中院审理前案后认定：“协议履行期间，上为开发公司通过案外人佰强公司收取售房款930万元，上为开发公司向案外人东辉建筑公司和兴国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00万元。”并认为《欠条》已载明嘉兴一分公司欠上为开发公司投资款及收益共计4000万元，且载明《欠条》与《解除合同协议书》相符同时使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而驳回嘉兴一分公司的反讼请求。嘉兴开发公司及嘉兴一分公司上诉后，本院（2017）黑民终589号民事判决认为“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销售的房屋及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故嘉兴一分公司对于110套房屋及售房款的去向已明知，其在本案中主张不知道佰强公司向嘉兴开发公司转入的930万元及上为开发公司向施工单位代付的900万元工程款为售楼款，属重大误解，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已对投资款、售房款、工程款等事项明知，并作出了详细明确的约定。”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010号民事裁定针对嘉兴一分公司“并不清楚支付东辉建筑公司的900万元和佰强公司转入的930万元款项系上为开发公司私收的售房款，误以为系上为开发公司投入的资金”之再审理由，裁定认为，嘉兴一分公司当时不知道其中930万元、900万元是上为开发公司私售房屋的售房款，误以为是上为开发公司的投资款。《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双方合作期间的违约责任追究、返款数额、时间、销售的房屋及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均作出明确约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上为开发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存在刻意隐瞒事实的情况。并确认了本院审理该案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故驳回嘉兴一分公司及嘉兴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三、本案与前案是否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以及嘉兴开发公司主张侵权之诉应否得到支持。从三级法院审理前案时作出的判决及裁定可以看出，前案审理中已经对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出售110套房产后所得的900万元、930万元如何使用及返还情况作出认定，亦认定双方对剩余房屋如何处理已进行约定，并据此作出裁判结论，即嘉兴一分公司应给付上为开发公司的4000万元由2000万元投资款及2000万元收益构成，不包含已支付给嘉兴一分公司及施工单位的1830万元，嘉兴一分公司应给付上为开发公司剩余欠款2935万元。故嘉兴一分公司以其对前述1830万元购房款的性质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反诉提起的合同之诉已经审结，进而认定183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该请求被驳回后，嘉兴开发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又提起本案侵权之诉，属于请求权竞合的情形。虽然本案的原告与前案的反诉原告存在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区别，又增加了被告佰强公司，但嘉兴开发公司与嘉兴一分公司在承担法律责任上并无本质区别，佰强公司亦是按照上为开发公司的指令出售房屋，客观上依然表现为上为开发公司与嘉兴一分公司的合同关系，故嘉兴开发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在于否定前案所认定的事实。对于嘉兴一分公司与上为开发公司形成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言，双方均具有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权利和义务，由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在合作形式条款中约定“双方共同……组织现场施工，组织房屋销售工作。”故嘉兴开发公司主张上为开发公司擅自销售房屋，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前案已经认定嘉兴一分公司对案涉售房款的去向已明知，在其已经收到1830万元售房款，又对剩余房屋如何处理达成协议的情形，嘉兴开发公司再主张上为开发公司、佰强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主张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嘉兴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13.86元，由嘉兴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