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天本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法定代表人：姚学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环宇特种钢球厂，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陈晶，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凯，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艳兰，女，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兴旺，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冠县天本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本轴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环宇特种钢球厂（以下简称环宇钢球厂）、陈宇、原审第三人杨艳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本轴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环宇钢球厂、陈宇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环宇钢球厂、陈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天本轴承公司与环宇钢球厂、陈宇之间的借款协议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天本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本轴承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天本轴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环宇钢球厂、陈宇偿还了5万元，是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该自认行为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环宇钢球厂、陈宇不予认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认定其向杨艳兰（原债权人）偿还了5万元的借款利息。一审庭审中，环宇钢球厂、陈宇均称自双方发生借贷关系以来未向杨艳兰（原债权人）偿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实际上环宇钢球厂、陈宇方陆续分数次向杨艳兰还款5万元。闫某某向王某某偿还利息的行为应当视为表见代理，应当视为环宇钢球厂、陈宇偿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2014年3月18日的认定是错误的。按照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诉讼时效应至2014年3月18日，但是2013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环宇钢球厂、陈宇借款协议指定的收款人闫某某曾经多次向天本轴承公司方的委托人王某某偿还借款利息，累计支付利息5万元，诉讼时效因环宇钢球厂、陈宇方的指定收款人闫某某的偿还利息的行为而中止，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在最后一次偿还利息为起算点。据此，至天本轴承公司一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证人闫某某和王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王某某受杨艳兰委托向陈宇追要借款，陈宇声称该款应有闫某某偿还，原因是陈宇表明其并没有使用该款项，实际使用人为闫某某。王某某是杨艳兰指定的付款人、讨要债权人，将杨艳兰所出借的款项直接转入闫某某账户，其依据陈宇的陈述向闫某某讨要出借款属于正常。至于陈宇借款后如何使用所借款项、款项是否被闫某某使用没有义务查证。闫某某作为陈宇的指定收款人，向王某某付款的行为相对应的就是偿还的陈宇的借款。另外闫某某与王某某以及杨艳兰之间也没有其他债务。天本轴承公司的债权系出自杨艳兰的转让而来，天本轴承公司与杨艳兰之间的转让行为一审认定为有效且天本轴承公司主张债权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同时认定天本轴承公司向环宇钢球厂、陈宇共同主张债权合法有效。闫某某虽然系天本轴承公司方原股东，但是仅仅是原股东而已，闫某某退出天本轴承公司股东后与天本轴承公司方无任何关系。闫某某与本案更无任何的利害关系。闫某某和陈宇之间系合伙关系，陈宇向杨艳兰借款能够把所借50余万元转入闫某某个人账户就可证明，陈宇委托闫某某代为收款，收款后委托闫某某在冠县投资建厂（一审中陈宇和闫某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杨艳兰委托王某某向陈宇讨要借款未果，向实际收款人的闫某某要求代陈宇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是十分正常的行为，符合正常的生活规则。综上所述，天本轴承公司起诉环宇钢球厂、陈宇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起诉在法定时效内，天本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得到支持，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天本轴承公司的上诉请求。环宇钢球厂、陈宇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天本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天本轴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协议，借期分别截至2012年1月27日、2012年3月18日，其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4年3月18日，环宇钢球厂、陈宇认为借款协议在债权转让时已过诉讼时效。证人闫某某的证言与天本轴承公司主张的向王某某每月还款1000元利息的主张不一致，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而且环宇钢球厂、陈宇并未授权闫某某归还涉案借款，且闫某某是天本轴承公司的原股东，现实际控制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证言是完全正确的。2、天本轴承公司的债权转让存在瑕疵，其第二笔3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且其未尽到通知义务。综上所述，环宇钢球厂、陈宇认为一审驳回天本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艳兰述称，杨艳兰与天本轴承公司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债权转让事实，对天本轴承公司与环宇钢球厂、陈宇之间的争议，请求二审依法审判。天本轴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原告对沈阳市于洪区昆山西路169-5号561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原告对沈阳市苏家屯区苏村镇房字0505776、0505777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8日杨艳兰与环宇钢球厂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0万元，借期至2012年1月27日，环宇钢球厂于2011年1月29日向杨艳兰出具20万元借款收据一份；2011年3月18日杨艳兰与环宇钢球厂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30万元，借期至2012年3月18日，2011年3月22日王某某向借款协议指定收款账户汇款30万元。上述两借款协议均约定闫某某名下的622848132******15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并以沈房权证（铁公）字第652200号、苏村镇房字0505776、苏村镇房字0505777号房产作抵押，但并未进行抵押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杨艳兰履行了相应的出借款项义务。上述款项由陈宇用于投资成立山东冠县奉天轴承钢球有限公司。此后，闫某某向王某某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5月8日杨艳兰与天本轴承公司签订两份债务转让协议，将前述两份借款协议中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天本轴承公司。受杨艳兰委托，王某某委托李鑫甲于2018年1月3日向被告方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另查明，被告环宇钢球厂投资人陈思作与陈宇有亲属关系。证人闫某某系天本轴承公司原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行使的系受让于杨艳兰的债权。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1.本案中债权转让的效力；2.被告环宇钢球厂是否应当承担30万借款合同的民事责任。3.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债权人已经向被告寄送了债权转让协议，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环宇钢球厂已经发生效力。故天本轴承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环宇钢球厂主张债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天本轴承公司主张涉案两项借款之债务人系环宇钢球厂、陈宇。环宇钢球厂辩称30万的借款协议与其无关，且其未收到任何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涉案两项借款协议系杨艳兰与陈宇签订，虽然30万元借款协议中未加盖环宇钢球厂印章，但陈宇持有环宇钢球厂就房产质押贷款之授权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结合本案资金流向及相关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借贷款项亦由陈宇个人使用。故对于原告主张环宇钢球厂、陈宇作为涉案两项借款协议之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借款协议借期分别截至2012年1月27日、2012年3月18日，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4年3月18日。本案中，被告主张涉案借款协议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自2013年6月至2017年4月，闫某某通过现金或转账形式向王某某每月还款1000元利息，累计5万元，诉讼时效因此中断计算，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证人闫某某陈述该5万元系中间间隔若干月分10次还款，该陈述与原告主张不一致，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及闫某某陈述均未表明闫某某偿还王某某5万元系受被告方委托归还涉案借款，被告方也不予认可。闫某某本人还系原告原股东，与本案处理结果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原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协议之债权有法定中止、中断或延长时效之情形，涉案两项借款协议之债权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涉案两项借款协议确立的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方偿还借款、并就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冠县天本轴承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冠县天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本轴承公司向本院提交冠县公安局甘官屯派出所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环宇钢球厂、陈宇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关于王某某向陈宇、闫某某索要借款事宜，不属于公安局的管辖范围，属于经济纠纷，对公安局出具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合法，如果该证据真实，应该附上当年的报警记录；关于土地纠纷等与本案无关，不能中断诉讼时效。杨艳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杨艳兰曾委托王某某向环宇钢球厂、陈宇的指定收款人闫某某索要借款事宜，王某某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曾多次向闫某某催款，王某某及时向杨艳兰告知了催要借款的情况，杨艳兰曾提示王某某如果遇到困难则请求公安帮助。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相关人员并未到庭，且并无相应报警记录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截至2012年1月27日、2012年3月18日，故诉讼时效应分别结算至2014年1月27日、2014年3月18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9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天本轴承公司主张2013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闫某某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向王某某每月还利息1000元，累计还款5万元，故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于一审中提供了闫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鉴于闫某某系天本轴承公司的原股东，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本身较低，且闫某某的证言与天本轴承公司的陈述不一致，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闫某某向王某某的还款行为系受环宇钢球厂或陈宇的委托而为。故天本轴承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天本轴承公司虽提交《证明》一份，但经审查该《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天本轴承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事由，故本案应认定天本轴承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天本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本轴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冠县天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