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若曦，LUJACKIERUOXI（又名：LU,Ruoxi）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成，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锐娟，女，汉族，1959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LUJACKIERUOXI（又名：LU,Ruoxi，中文名：路若曦）因与被上诉人关锐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若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2.改判关锐娟履行与路若曦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关锐娟向路若曦赠与位于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的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的《赠与协议书》，将赠与给路若曦的上述房屋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向路若曦交付并协助办理过户到路若曦名下的登记手续；3.关锐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办理赠与和继承涉案房屋各50%的产权份额是相互关联的。房屋是不可分割的不动产，办理赠与和继承涉案房屋各50%的产权份额是相互关联的，双方签订《赠与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使路若曦对涉案房屋通过赠与和继承的方式获得该房产100%完全产权，即：双方均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整体处置。涉案房屋办理赠与和继承的过程是：在被继承人黄今长2016年4月16日死亡后，路若曦从居住地美国回到珠海，于2017年8月26日与关锐娟等人共同前往广东省珠海市珠海公证处对遗产内的其中三套房屋申办继承公证。在继承公证申办手续完成前，关锐娟在珠海公证处的办公场所内向路若曦提出以路若曦答应放弃黄今长的银行存款和股票遗产的继承为条件，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的另外50%产权份额赠与路若曦，并取A4纸由见证人罗某手书协议，各方在《赠与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指模确认。协议内容为“今关锐娟自愿将继承的被继承人黄今长（身份证号码：）位于珠海市香××路××房××产权××路若曦，由路若曦获得该房产的100%完全产权。”其后，各方在公证员制作的继承公证笔录上签名以完成申办手续。2017年10月24日，广东省珠海市珠海公证处经审核后对三套房屋的继承分别出具及制作《公证书》。二、原审认定事实欠全面、欠准确。案涉《赠与协议书》并非是无偿的，该赠与的前提是路若曦被要求放弃被继承人黄今长的银行存款和股票，是“有偿和有对价”的赠与。在《赠与协议书》签订后数天，路若曦又与关锐娟等人前往珠海市香洲区华子石股份合作公司签订《家庭协议》，放弃被继承人黄今长遗产中在该合作公司3000股股份的继承份额，进一步佐证《赠与协议书》是“有偿和有对价”的。双方当事人是以赠与和继承的方式处置被继承人黄今长遗产内的三套房屋、银行存款、股票和合作公司的股份遗产，使路若曦获得该房产100%完全产权。此外，被继承人黄今长的其他遗产尚未完成分配。三、涉案房产50%的产权没有交付和过户的原因不在于路若曦，而是由于关锐娟故意拖延。通过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922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房产已经过户至路若曦、关锐娟名下，二人各占涉案房产50%产权份额。综上，在双方事实上已形成合意整体处置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通过赠与和继承的方式由路若曦获得该房产100%完全产权的情况下，关锐娟主张撤销赠与合同是不当的。该行为将对被继承人黄今长未完成分配的遗产和路若曦本愿意放弃的银行存款、股票和合作公司股份遗产的继承产生一系列诉累。原审判决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关锐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首先，关锐娟将继承的涉案房产50%产权赠与路若曦是希望维系与路若曦之间的亲戚关系，并且方便路若曦回国有地方居住。但路若曦拿到《赠与协议书》后就不再顾及亲戚感情，不再问候、理会，且每次联系关锐娟就是要求分房、分钱。特别是在办理了遗产公证后就再也没有回国拜祭被继承人。关锐娟对路若曦的行为十分失望，因此才主张撤销该赠与行为。其次，路若曦与证人罗某在一审庭审中及本案上诉状中均称诉争的《赠与协议书》是由证人罗某在公证现场手书形成，而罗某在一审中也称其书写《赠与协议书》是路若曦要求的，《赠与协议书》上所记载的内容完全是根据路若曦要求的内容所书写的。如果《赠与协议书》是路若曦所称“附条件”的话，为何路若曦当时不在协议中明确呢？路若曦主张赠与是以放弃继承其他财产为条件，但又不在其书写的《赠与协议书》中予以明确，明显不符合逻辑。事实上，从协商继承事宜到办理继承公证，再到关锐娟承诺赠与涉案房产的整个过程中，均未就“附条件赠与”进行过协商或是承诺。路若曦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而本案所签订的《赠与协议书》仅约定了关锐娟的赠与义务，并未约定路若曦的附随义务，因此案涉《赠与协议书》应认定为无偿的赠与合同。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赠与协议书》虽然已经成立，但赠与的房产并未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关锐娟作为赠与人有权随时撤销赠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路若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锐娟履行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关锐娟向路若曦赠与位于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的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的《赠予协议书》，将赠与给路若曦的上述房屋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向路若曦交付并协助办理过户到路若曦名下的登记手续；2.关锐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黄今长于2016年4月16日在珠海市死亡，其生前共有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配偶是路丹，黄今长与路丹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是女儿路若曦、儿子黄宇欣，黄宇欣于1987年1月23日死亡，生前未婚未育。第二段婚姻配偶是关锐娟，黄今长与关锐娟生育一个儿子黄定华。黄今长生前遗有位于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等财产，2017年8月26日，关锐娟及黄定华在珠海市公证处办理了放弃继承对位于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黄今长名下遗产份额的公证手续。同日，路若曦与关锐娟签订了一份《赠与协议》，见证人为罗某，内容为：今关锐娟自愿将继承的被继承人黄今长（身份证号码：）位于珠海市香××路××房××产权××路若曦，由路若曦获得该房产的100%完全产权。2017年10月24日，珠海市公证处出具（2017）粤珠珠海第14590号《公证书》，确认位于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黄今长名下50%遗产由路若曦一人继承，继承后，路若曦与关锐娟各占上述房屋50%产权份额。2019年1月17日，路若曦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关锐娟，诉讼请求：1.确认路若曦继承被继承人黄今长位于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的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继承后，路若曦、关锐娟双方各占上述房屋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2.判令关锐娟协助路若曦办理上述房屋从黄今长名下过户至路若曦、关锐娟名下的登记手续；3.判令关锐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3月21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402民初92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继承人黄今长名下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不动产权证书号码：C4704325）100%产权份额中的50%产权份额由路若曦继承；二、关锐娟于2019年3月29日前协助路若曦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0元，由路若曦自愿负担。路若曦认为关锐娟已经书面承诺将其继承的黄今长名下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不动产权证书号码：C4704325）100%产权份额中的50%产权份额赠与给路若曦，但至今未将该50%产权份额过户至名下，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庭审中，路若曦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出庭陈述：“路若曦当时与关锐娟及其家人，在办理公证书的时候，要求路若曦放弃其中两套房产，由路若曦继承1504房的房产，路若曦要求关锐娟把华南名宇2栋1504房的50%赠与给她，在这样的前提下，路若曦才同意放弃其他两套房产的继承。在此情况下，路若曦要求我写一个赠与的声明，我当时抄写了华南名宇2栋1504房的地址，由路若曦继承该房产50%，由关锐娟赠与该房屋剩余50%产权给路若曦，即路若曦获得华南名宇2栋1504房100%产权。”关锐娟对罗某的出庭作证的证言表示对真实性存疑，并表示不愿意向路若曦交付涉案房屋，认为未办理登记的不动产视为未交付，赠与人有权随时撤销该赠与。一审法院认为，路若曦系美国公民，本案为涉外赠与合同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因本案赠与合同标的物所在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位于××珠海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对于赠与合同的法律适用应当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因此我国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作为判断双方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赠与协议书》，关锐娟将其继承黄今长位于珠海市香××路××（××房××份额××路若曦，路若曦表示接受赠与，双方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在本案中，双方并未就赠与财产（涉案房屋50%的份额）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关锐娟又主张撤销赠与合同，故路若曦要求关锐娟履行赠与合同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LUJACJIERUOXI（又名：LU,Ruoxi，中文名：路若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0元，由LUJACJIERUOXI（又名：LU,Ruoxi，中文名：路若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珠海市香××路××（华南名宇）2栋1504房已过户登记至关锐娟与路若曦名下，二人各占50%的产权份额。关锐娟持有的不动产权证书的编号为：粤（2019）珠海市不动产权第0082571号。本院认为，上诉人路若曦系美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赠与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因涉案赠与合同标的物所在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位于××珠海市，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而适用我国内地实体法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结合本案，关锐娟与路若曦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赠与协议书》，其中约定关锐娟将其继承黄今长的涉案房产50%产权份额赠与路若曦，路若曦表示接受赠与，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但双方未对涉案赠与房产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故赠与人关锐娟对该赠与合同有任意撤销权。路若曦主张之所以签订上述《赠与协议书》，系因双方曾约定以路若曦放弃黄今长银行存款及股票等遗产为条件，但路若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路若曦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前述分析，路若曦要求关锐娟履行赠与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LUJACKIERUOXI（又名：LU,Ruoxi，中文名：路若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LUJACKIERUOXI（又名：LU,Ruoxi，中文名：路若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