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2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夫，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旺，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昌达硅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全县青石乡。 法定代表人：蒲长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险，四川兴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和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58号2幢2楼125号。 法定代表人：邱华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亿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沿江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邱子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鑫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白马镇。 法定代表人：邱永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易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科技产业园兴川路866号二号商务楼2314、2315号。 法定代表人：邱子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子轩（曾用名邱晓青），女，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勇吉（曾用名蒲永宽），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品列（曾用名蒲进），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天全县昌达硅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硅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亿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钢贸易公司）、成都市和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投资公司）、四川星鑫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鑫牧业公司）、成都市易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钢物资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和利投资公司在收到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通知后，在规定期限内未向本院缴纳诉讼费，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裁定按和利投资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依法改判由和利投资公司、星鑫牧业公司、易钢物资公司、昌达硅矿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对亿钢贸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改判由亿钢贸易公司承担1500万元本金，并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作出无效认定，以及将担保人本应承担的全部连带担保责任，判定为只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担保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票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了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虽约定了以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抵押，但是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在前，开具承兑汇票在后，并且江苏建工集团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也仅作为预付款的保证，并无相关法律对此予以禁止。亿钢贸易公司在没有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套用承兑汇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返还承兑汇票或等额现金并承担利息损失，亿钢贸易公司承担该义务的来源是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对主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导致对担保人承担的法律责任出现误判，应予纠正。本案担保人与主债务人存在亲属关系，担保人是在完全清楚合同内容和目的的情况下作出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应承担全部连带担保责任。江苏建工集团与本案担保人均签订《担保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等，一审法人认定担保人仅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以及江苏建工集团的损失，认定错误。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亿钢贸易公司不能按期返还承兑汇票，除了返还本金1500万元外，还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利息，该约定并未高于法定最高限度，不应下调至贷款基准利率。另外，江苏建工集团为实现债权还实际支付了505000元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也应由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 昌达硅矿公司辩称，1.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之间从未发生真实交易，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作出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2.从江苏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也自认了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资金，帮助亿钢贸易公司融资。 昌达硅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昌达硅矿公司在签订相应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并不知晓主合同是虚假且并无真实交易发生，昌达硅矿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系基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及交易的真实性，并且出于对亿钢贸易公司的信任和帮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各担保人在签订协议时明知主合同的签订以及承兑汇票的开具并非以真实交易为目的，与事实不符。2.昌达硅矿公司不应当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违反了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并且担保法明确规定了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也应当无效，昌达硅矿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昌达硅矿公司对于交易是否真实并不知晓，且在本案中也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过错责任。3.昌达硅矿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才了解到，昌达硅矿公司在签订相应担保协议后，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和利投资公司以及案外人熊守亮另行签订了四方协议，并重新约定了担保内容、方式以及变更了担保范围，昌达硅矿公司亦对变更后的担保责任免责。 江苏建工集团辩称，1.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销售合同系虚假合同，仅是存在亿钢贸易公司违约未供货的事实，该违约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2.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票据法关于票据取得要有真实交易的规定仅是管理性规定，亦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3.昌达硅矿公司及和利投资公司均系蒲勇吉实际控制的公司，相互之间也是关联公司，昌达硅矿公司对案涉所有合同的内容均知晓，且案涉协议书并未加重昌达硅矿公司的担保责任。 亿钢贸易公司、和利投资公司、星鑫牧业公司、易钢物资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未作答辩。 江苏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亿钢贸易公司、昌达硅矿公司、和利投资公司、星鑫牧业公司、易钢物资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连带向江苏建工集团偿付承兑汇票款本金1500万元、其他费用91万元和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二、判令亿钢贸易公司、昌达硅矿公司、和利投资公司、星鑫牧业公司、易钢物资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连带支付江苏建工集团律师费5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23日，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江苏建工集团向其采购不同型号的钢筋产品，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按款发货。江苏建工集团提供亿钢贸易公司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前期预付保证，预付金额以商业承兑票金额为准。关于合同的生效和期限双方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加盖单位印章后生效，双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90日内如未发生订货及供货行为则视为本合同自动解除，亿钢贸易公司应立即返还预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或等额现金。 2015年7月28日，江苏建工集团（甲方）与亿钢贸易公司（乙方）及担保人星鑫牧业公司、和利投资公司、易钢物资公司、昌达硅矿公司、邱子容、蒲勇吉、蒲品列、邱子轩签订《钢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在商业买卖过程中形成多笔资金往来……2015年7月28日再次发生资金往来，甲方出具给乙方面额为人民币17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全部担保人自愿为乙方如期归还甲方17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或1500万元现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甲方允许乙方该商业承兑汇票金额1700万元背书用于乙方向银行办理贷款1500万元之抵押担保用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90天内，如甲乙双方未发生订货及收货行为，或者乙方将该商业承兑汇票用于贷款担保90天内未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时，则应视为甲乙双方所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自动解除，乙方应于合同解除后立即返还甲方已经出具的前述商业承兑汇票，如乙方到期不能返还商业承兑汇票的，则乙方应自合同解除时起偿还甲方1500万元现金，并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为确保《钢材销售合同》及本协议的有效履行，各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及甲方要求乙方承担给付义务而发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如乙方将前述商业承兑汇票用于银行贷款抵押担保而导致甲方向银行履行该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义务时，乙方及担保各方应当按前述约定向甲方承担责任，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同时协议中担保人特别承诺，如乙方不能履行《钢材销售合同》义务或乙方无法返还甲方商业承兑汇票或承担1500万元现金及利息的给付义务，各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及各担保人还签订有《担保协议书》，对担保人承担的责任范围、担保期限、担保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进一步明确。 2015年7月28日，江苏建工集团向亿钢贸易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17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亿钢贸易公司将该商业汇票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进行质押担保并贷款了1500万元，后因亿钢贸易公司未向银行偿还该笔贷款，银行依据质权行使票据权利，向江苏建工集团主张兑付。江苏建工集团分别于2016年2月23日和2016年4月6日，向该银行转账200万元和1391万元，兑付了该承兑汇票项下款项。 2015年11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与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担任其代理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合同约定律师费505000元，但尚未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案涉《钢材销售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江苏建工集团系基于帮助亿钢贸易公司融资才与其签订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并以预付款形式开具了1700万元的商业汇票，但亿钢贸易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江苏建工集团提供相对应价值的货物，双方并未实际发生真实交易。虽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亿钢贸易公司取得该商业汇票后向银行质押贷款，并在未偿还银行贷款时由银行行使票据权利，要求江苏建工集团进行了兑付，但江苏建工集团签发该商业汇票和亿钢贸易公司取得该商业汇票的原因行为即双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发生真实的商业买卖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因违反了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该商业汇票已实际进行了兑付，无法进行返还，现江苏建工集团主张亿钢贸易公司按汇票现金价值1500万元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江苏建工集团为实现债权还支付了其他费用91万元，该费用实际发生的损失，也应当由亿钢贸易公司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 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因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均存在过错导致合同无效，故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将利息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因律师费用不属于诉讼中必然发生的法定费用，且江苏建工集团并未实际支付，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其他担保人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案涉主合同无效，导致基于该主合同而签订的《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也属无效，而从载明的内容可知，各担保人在签订协议时系明知主合同的签订和商业汇票的出具并非以发生真实交易为目的，故各担保人对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担保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将担保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定为：对亿钢贸易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1/3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钢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折价补偿款1500万元；二、亿钢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建工集团赔偿损失91万元；三、亿钢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昌达硅矿公司、和利投资公司、星鑫牧业公司、易钢物资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对亿钢贸易公司不能清偿前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的1/3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江苏建工集团在二审中提交律师费发票、客户回单，拟证明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 本院认为，结合江苏建工集团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以及昌达硅矿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核心争议焦点为：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及其相应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在效力认定基础上，进一步判断主债务人亿钢贸易公司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以及包括昌达硅矿公司在内的各保证人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及其相应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江苏建工集团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自2013年开始经济往来，为配合亿钢贸易公司向银行融资借贷，双方虽曾签订销售合同但实际均未发生真实交易，其目的是为亿钢贸易公司融资借贷提供方便。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双方签订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的真意，并不是为了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并获取相应价款，而是由江苏建工集团通过《钢材销售合同》向亿钢贸易公司提供具有权利价值的商业承兑汇票，亿钢贸易公司再以该商业承兑汇票附属的票据权利向银行提供质押以便获取融资贷款，该隐藏行为才是双方的真意。故此，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中关于钢材买卖方面的约定是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伪装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但是，双方的真意是实施前述隐藏行为，该行为中无论是江苏建工集团提供票据的行为，还是亿钢贸易公司通过质押票据获取银行信贷的行为，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江苏建工集团与亿钢贸易公司之间就此隐藏行为所建立的合同关系应属有效。双方就前述隐藏行为签订的相应补充协议亦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债务主体亿钢贸易公司的责任问题。在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认定基础上，亿钢贸易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7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90天内，如甲乙双方未发生订货及收货行为，……则应当视为甲乙双方所签订《钢材销售合同》自动解除……”“如乙方到期不能返还商业承兑汇票的，则乙方应自双方合同自动解除时起偿还甲方1500万元本金并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江苏建工集团向亿钢贸易公司主张本金1500万元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双方约定的4倍贷款基准利率的计息标准，也未违反法定上限，亦应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照约定从合同解除之日计算，但江苏建工集团起诉请求从2015年12月27日计算，属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而江苏建工集团主张的91万元损失，据其一审中陈述，系江苏建工集团向案外银行支付的“利息、律师费等”，虽该款项江苏建工集团已实际向银行支付，但对于其中哪些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必然发生的具体金额几何，江苏建工集团并未举证证明，且即使91万元款项全部属于江苏建工集团因违约而遭受的损失，亦能被本院前述认定的利息所覆盖，故对此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江苏建工集团在二审中就律师费提交的证据，因其并未在二审中就律师费提出上诉请求，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各保证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全部担保人自愿为亿钢贸易公司如期归还江苏建工集团17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或1500万元现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约定，可以看出各担保人并非是为《钢材销售合同》中的伪装行为提供担保，而是为亿钢贸易公司在前述隐藏行为中应归还17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或1500万元现金的行为提供担保。在前述隐藏行为有效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及担保协议应对包括昌达硅矿公司在内的各担保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按照约定，昌达硅矿公司、和利投资公司、星鑫牧业公司、易钢物资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对于亿钢贸易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江苏建工集团、亿钢贸易公司、和利投资公司以及案外人熊守亮签订以和利投资公司名下所有的房屋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协议，并未对昌达硅矿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进行免除，亦无将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昌达硅矿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苏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昌达硅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亿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返还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9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天全县昌达硅矿业有限公司、成都市和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星鑫牧业有限公司、成都市易钢物资有限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对本判决第二项四川亿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四川亿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9元，由天全县昌达硅矿业有限公司、成都市和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星鑫牧业有限公司、成都市易钢物资有限公司、邱子轩、蒲勇吉、蒲品列承担；天全县昌达硅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90元，由天全县昌达硅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黄 强 审判员 冯帅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