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23刑初10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磊，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感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2月15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同年2月2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杨公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云检刑诉（2018）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鄂092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被告人陈磊不服，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鄂09刑终89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92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磊及其辩护人杨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孝昌双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某建筑公司）诉孝感市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云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以(2016)鄂0923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新宏基公司支付原告双某建筑公司工程款20044972.39元及利息。新宏基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以（2017)鄂09民终35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判决。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云梦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执行人新宏基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等相关法律文书，责令其依法向云梦县人民法院报告财产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告人陈磊身为新宏基公司主管人员，负责公司运营管理。2017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陈磊在明知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且云梦县人民法院已向新宏基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等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仍经手签字支付其他的工程款项以及报销高额消费，共计1286037元，该款项均未用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具体数额分述如下：一、工程款项类2017年6月23日经手签字支付丁某御庭园工程款60万元；2017年8月11日经手签字支付舒桂松御庭园工程款50万元；2017年8月31日经手签字支付何玉柱御庭园工程款10万元；2017年9月5日经手签字支付舒桂松御庭园工程款3万元；共计123万元。二、报销高档消费款项类2017年5月11日经手签字报销消费1284元；2017年5月19日经手签字报销消费435元；2017年5月22日经手签字报销消费17600元；2017年5月31日经手签字报销消费16075元；2017年7月7日经手签字报销消费3643元；2017年7月31日经手签字报销消费17000元；共计56037元。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磊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磊辩称，本人无罪。我所拨付的工程款来源于新宏基建设集团，用于孝感御庭园项目，是会计失误打入新宏基公司账户，不属于新宏基公司的资金。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不成立。一、被告人陈磊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在该公司任职的相应情形，不是该公司法定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董事或监事、经理或者中层管理人员甚至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因此，不具有该罪的犯罪主体身份。二、被告人不具有本罪的客观表现行为。本案中御景旷世的现存财产足以清偿双某公司的债务，没有发生任何“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无偿转让财产”等情形。涉案的123万元的工程款的支出以及5万余元的消费支出，既不是新宏基公司的财产和资金，也不属于“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均属于偿付正常债务和正常消费。三、认定被告人犯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证据严重不足，而被告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无罪。四、被告人不具备犯罪的故意。五、本案已追究了另外两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六、被告人用于支付的123万元工程款的所谓相应事实及其证据均不能成立，也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七、被告人行为可能违法，但情节显著轻微，可不认定为犯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7月26日，云梦县人民法院因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拒不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向其作出罚款300000元的决定。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复议后，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了维持原决定的决定书。2018年3月12日，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鄂09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1月15日，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孝昌双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鄂09刑终27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9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云梦县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云梦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文书、查封公告、合作协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新宏基公司相关财务凭证、相关书证、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等。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陈某不参加公司日常管理，只是在工程上做事。新宏基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陈磊。陈磊是其直接领导，陈磊负责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3、证人沈某（新宏基控股集团的出纳）的证言。证实新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某，财务支出由陈磊（陈新的大儿子）负责审批。陈磊是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的法定代表人。4、证人乐某（新宏基公司会计）的证言。我于2016年11月进入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会计的。我的工作内容就是做账，主要是有关房地产的，具体负责孝感御庭园项目。我们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是陈磊。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账目往来事项包括公司业务账目和日常办公费等项目的审批都是陈磊在负责，我做账必须要见到陈磊的签字，还有一种就是新宏基集团的董事长陈新签字的票据，总之是陈磊或者陈新的签字票据就做账。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他在公司不管事，公司的账目也不需要他签字。5、证人李某1（新宏基公司出纳）的证言。我于2011年进入新宏基公司任出纳，工作职责就是管理公司的现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大概是2015年开始担任的，但是他不参加公司管理，公司的财务管理都不需要他签字，公司财务管理2009年至2015年是严某、蔡某，2015年至今是陈磊。我的职责就是别人报账时，我看到有发票、有陈磊签字就给钱。新宏基公司对外支出包括御庭园项目付给别人的工程款、御庭园项目工程部的人员工资，新宏基公司的招待费、员工工资、社保、汽油费、路某、伙食费、办公费、车辆保险及维修等费用。2017年6月份的会计凭证中的收据都是沈某给新宏基公司拨款后我开具的收据。有一笔是沈某代替新宏基公司付款给御庭园项目的承建商丁某、罗某的，由沈某直接打款到罗某卡里，对应的领款单陈磊签字。还有几份都是一样的，附有陈磊签字的领款单是付给别人的工程款，没有附领款单的是公司工程款以外的费用支出。6、证人赵某（新宏基公司董永社区项目部出纳）的证言。证实新宏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他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是由陈磊负责经营管理的。日常工作的办公用品等非工程款项的费用要陈磊签字后才能报销。7、证人黄某1（新宏基公司董永社区项目部会计）的证言。证实项目部内部运转的费用支出，由报账人整理好单据后找负责人签字。2016年4月以前是严某签字，之后是陈磊签字，李某2也签字后赵某就可以付款。这些包括电费、油费、办公用品、食堂费用。8、证人李某2（孝感市孝南区董永新城市社区项目部负责人）的证言。证实项目部隶属于新宏基公司，这个项目是跟陈新合伙设立的，项目内容是棚户区改造，这个项目由其全权负责管理，包括财务管理，项目资金由其自主决定。项目所涉及的资金进出由其自主决定签字后，新宏基公司再签名确认。新宏基公司先是严某负责签字，到2016年2017年期间有一段时间是陈磊签字。9、证人黄某2（新宏基公司云某御景旷世项目财务部出纳）的证言。证实御景旷世是新宏基公司和云某的余某1合作开发的。双方各占股50%。新宏基公司云某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上班时是余某1，2016年5月份左右换成了陈某，陈某也是新宏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0、证人毛某（云某御景旷世项目部会计）的证言。证实其所做的记账凭证都是出纳黄某2每月底转给她的，只有经过余某1和鲍某两人都签字的票据才能记账，所有的支出包括工程款和项目部的其他支出。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御景旷世一期除了被云某法院查封的外，再没有房源了。二期的房子因为手续问题没有开始卖，只是在项目部散了后，抵工程款抵了25套房子，分别抵给了一期、二期的承建商张某、李国平等人。1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销售工作的负责人是彭某，其负责执行。一期有508套房子，二期540套左右，因为二期的还没有正式销售，具体数据没出来。日常支出及员工工资都是项目部负责人余某1签字后再由鲍某签字，然后他们签字后拿票据找黄某2领钱。13、证人舒某（新宏基公司董事长助理）的证言。证实新宏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2016年5月16日我们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云某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某1变更为陈某。我认为变更方有推卸责任的嫌疑，变更方认为云某御景旷世项目有债权债务风险，所以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新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陈某本人并不知情。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代表孝昌双某建筑工程公司与新宏基公司签订、履行合同及起诉、申请执行新宏基公司的情况。15、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御景旷世项目属于新宏基公司开发的项目，在开发商承建该项目后因房屋销售形势不好以致成讼。后在执行过程中，其配合法院查封了御景旷世项目一期的房子。项目部已没有可以正常销售的房子。16、被告人陈磊供述与辩解。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是我妈妈的妹妹严俊丽的丈夫。这家公司和由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孝感新宏基建设集团等公司共同组成新宏基集团。新宏基集团只是一个名称，不是法人单位，没有资产，不是一个实体。我父亲陈新是新宏基集团的董事长。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民营企业，是我们家族企业。我不知道自己在新宏基公司是否有股份。陈某是否有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要去工商查，他应该是没有出资的，据我所知他没有这个实力。陈某不参加公司的上层管理。2015年我从美国回来后，我爸安排我到新宏基集团各个公司实习。2016年过年后，我爸爸让我开始处理湖北省范围内新宏基系公司的业务。湖北省内我们新宏基系公司自己的项目（非合伙）基本由我管，或者由我向我爸爸汇报，如果涉及到和我们家族之外的公司合伙的事就由我爸爸和合伙人商量决定，我负责执行。新宏基公司与孝昌双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参与。我知道这个纠纷时法院已经判决了，判决结果是由新宏基公司给他们两千多万元。具体执行情况我不清楚。新宏基公司没有管理层，我们是以项目来分的。云某项目部就是挂靠在新宏基公司下面，实际事情由云某项目部自己管理。新宏基公司就是派一个监督人和一个出纳。御庭园是我们集团自己的项目，所以都是我负责核实，工程款方面我执行我爸爸的意思。新宏基公司本部并没有支出，因为御庭园项目还没有正式挂牌启动，所以将成本先计入房开名下，回头结算时由御庭园置业统一处理。2017年5月22日支出17600元、2017年5月31日支出16075元的票据都是我签字报的账。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进行质证，被告人陈磊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人陈磊的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磊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磊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北孝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流水。证明涉案的128万元仅仅是以新宏基公司名义作出的财务凭证，从该交易流水上看不出128万元的转款记录，涉案的128万元不是新宏基公司的财产。2、支付明细、承诺书和（2017）鄂0923执28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新宏基公司以御景旷世的财产足以保障双某建筑公司的执行，已以其他方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3、《合作开发协议》。证明御景旷世项目是双方共同投资的，除了法院没有采取拍卖程序外，余某1此前截留款项也是造成双某建筑公司债权未能及时落实的原因。4、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新宏基公司与双某建筑公司已就执行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取得双某建筑公司的谅解。5、2018湖北民营企业百强榜单、20强榜单。证明新宏基公司是湖北省的优秀企业，应予以保护。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供的谅解书和承诺书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虽然该交易流水清单上没有反映指控的128万余元的支出情况，但新宏基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载了该公司收到其资金中心的款项后，均于同日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高档消费等费用，且银行支出流水不能完全反映财务支出费用的情况，银行支出也不是账务唯一的支出方式，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人提供的证据2中的承诺书，经从我院执行卷宗中查实，新宏基公司已与双某建筑公司就该笔款项达成协议，由新宏基公司对云梦县政府进行清偿。对其提交的支付明细，因该支付明细系新宏基开发公司单方提供，部分数额未与申请执行人核对，对新宏基开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以我院执行局提供的数据为准。对证据3，本院认为，《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仅及于新宏基公司与余某1之间，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经从我院执行卷宗中核实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该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被告人陈磊身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磊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磊虽然在工商登记中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公司中担任法定的董事或监事等职务，但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公司中实际起着负责、管理公司运营的责任，系该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云梦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法院对新宏基公司依法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等相关法律文书，并且在法院对其拒不执行的行为进行罚款处罚后，其仍然没有及时履行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却将公司的财产用以支付其他的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从犯罪的主观和客观要件来看，被告人陈磊的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孝感市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涉案的双某建筑公司就执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履行了执行义务，对被告人陈磊可酌情从宽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贞涛审 判 员  关永强人民陪审员  张 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提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