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生，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路线，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伟，鱼台王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东生因与被上诉人孙路线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路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路线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孙路线对涉案车辆有合法的所有权错误。（一）原判决仅凭挂靠即认定车辆归属显属不当。1、挂靠是指由个人或者个人合伙出资购买车辆，为了交通营运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挂靠协议是以孙路线的名义与鱼台县卓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签订，在卓越公司出具车辆是合伙购买且最终归属不明的说明的情况下，仅凭挂靠认定车辆的归属显然不当。2、上诉人亦与卓越公司就7K851号车订立车辆挂靠协议，且该协议签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挂靠协议后。若按照原判决适用的大前提“挂靠人即实际车主”，那么只有签订后挂靠协议的挂靠人即本案上诉人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3、原判决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以原告名义挂靠在卓越公司”，即原判决认为孙路线只是表面上的、形式上的挂靠人。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事实认定，不能得出挂靠人即车主这一明确的结论。（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及涉案车辆系合伙财产错误。孙路线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合伙购车。依据《民诉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对合伙购车事实上诉人已无须举证。二、包括鲁Ｈ×××××号车在内的三辆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刘某、房某1、黄某、刘运涛六人合伙购买、共同经营。（一）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与孙路线的录音，孙路线本人已经承认是合伙买车。（二）卓越公司作为车辆的经销商、被挂靠人，参与了车辆的销售、挂靠的整个过程，其出具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另外，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孙路线证明一份，能够佐证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同时要指出的是该证明原件仍然在卓越公司，即一万元车款未付清，孙路线“已还清”的质证意见不实。（三）六人中的房某1、黄某二人出庭证明六人合伙买车、共同经营。原判决在论述称“如果合伙成立，则证人房某1、黄某均是共同的合伙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该表述结论是“证言的证明力较小”，小前提是“合伙成立”，可见原判决已经认定“合伙成立”，若非认定“合伙成立”将无法得出“证明力较小”这一结论。另外对于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论述，而是统括性的认定其证明力。刘某出庭作证时称：“我经营的是7K862，孙路线经营的是7K851，另外一辆车也是孙路线经营的。”可见是六人互相担保共同购买三辆车，其中一辆的挂靠人并非孙路线而由孙路线经营，若非合伙，将无法对非挂靠人的车辆由其经营做出合理解释，不合习惯。《民法总则》第十条首次以条文的形式确认习惯作为裁判依据。所谓习惯，就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交易中形成的经常性做法。合伙购车、共同经营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将数人合伙购买的车辆，交予一至二人经营也是合伙经营中的经常性做法。上述情景符合合伙购车、共同经营的习惯，从而应当认定合伙购车、共同经营这一事实。（四）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有与一审证人刘某的录音，录音足以证实上诉人在合伙购车、共同经营中的投资、算账、亏损的事实。同时能够推翻刘某在当庭作证时陈述的经营期间没有算过账、不是合伙关系买车的不实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据《民诉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足以认定六人合伙购车、共同经营这一事实。孙路线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对其一审主张的鲁Ｈ×××××及鲁HDY56挂车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22日购买北方奔驰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014年7月25日购买鲁HDY56挂车一辆，并于2015年5月27日挂靠至卓越公司经营，且签订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车辆登记到甲方名下后，经营权归乙方独有，还约定乙方挂靠在甲方名下的车辆，仅仅是名义的挂靠，车辆所有权、管理者、支配者、及经营所得归属乙方。很显然该车辆所有权系被上诉人孙路线所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所举牵引车行车证、原挂车行车证、营运证及被上诉人偿还鲁Ｈ×××××的银行还款历史明细，相互印证，均能证明该车辆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以被上诉人名义挂靠在卓越公司，如果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及涉案车辆系合伙关系，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有合法的所有权。二、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主张诉争车辆与被上诉人合伙购买，其所举证据不足。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孙路线的录音只是认可开始买车时是合伙性质，对车买到后是否继续合伙并没有表示观点，卓越公司证明所证明的合伙关系听房某2所说，系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假设合伙成立，则证人房某2、黄某均系合伙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因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证据不充分。三、对鲁HDY56挂车保留诉权。孙路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东生返还重型自卸半挂牵引车一辆及挂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需要调查的问题：1、原被告是否系合伙关系；2、涉案车辆是否系合伙财产。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1、原告孙路线与卓越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牵引车行驶证、车辆道路运输证、中国工商银行济宁支行偿还车辆消费贷款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以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经营管理权归原告所有；2、鲁HDY56挂车辆买卖协议、行车证，以证明原告的挂车是在2014年7月25日购买刘某的；3、鱼台县公安局清河派出所110出警记录及案件情况说明，证明原被告在2019年7月4日在清河辖区因车辆所有权引发争议民警处置经过，该车辆经争议双方同意将车辆放置指定位置；4、证人刘某(与孙路线是战友关系、与刘东生是叔兄弟关系)到庭证实，诉争车辆挂靠在卓越公司经营，实际车辆所有权为原告孙路线，同时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合伙关系；5、湖州九九桥轮胎店方红红书面证明，证明鲁HC2N7挂车上的玲珑轮胎多是孙路线2017年至2018年从其处购买；6、原告与案外人刘玉华录音一份，录音内容显示孙路线告诉刘玉华鲁HC2N7挂车是用原告的鲁HDY56挂车改的，轮胎还是原来的轮胎。刘东生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被告录音一份，录音内容显示孙路线认可开始买车时是合伙性质；2、卓越公司证明，证明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三辆车由房某2经办，房某2称车是合伙买的，挂靠协议签在谁名下都行。3、证人房某2到庭证实，其与原被告均系朋友关系，其与刘东生、孙路线、刘某、刘运涛、黄某合伙零首付购买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三辆北方奔驰鲁Ｈ×××××、鲁Ｈ×××××、可能是鲁Ｈ×××××，口头协议合伙经营，盈利均摊，在鱼台明珠南边的一个宾馆，有刘某、刘东生、黄某可能是我们四个算账一次或两次，亏损多少记不清了，我没参与经营，他们负责经营，我出资20,000多，其他的都是刘东生拿的，孙路线出资多少我不知道。4、证人黄某到庭证实，挂靠在卓越公司的三辆车买车时房某2交的钱，刘东生、孙路线、刘某、刘运涛、房某2和我合伙买的车，合伙的车辆挂谁的名都可以，零首付买车，我出资22,000元，不清楚刘东生出多少钱，口头协议，买车互相担保，刘某管理，给他管理费，盈利均摊，亏损具体没说，中间有一次在鱼台明珠南边一个宾馆算过账，没达成协议，不欢而散，当时有刘某、孙路线、我、房某2、刘东生参加，刘运涛没参加，当时买车时出资说的是平摊，但实际中有拿的多的有拿的少的，在后期经营当中我还过鲁Ｈ×××××车辆贷款，一开始刘东生还了两个月，后来他们经营他们还，这三个车分别以孙路线、刘运涛、刘某的名义挂在卓越，7K851具体以谁的名义挂靠的我不清楚，合伙的车挂谁名下都行。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刘东生、孙路线等人合伙购买，系合伙财产。5、孙路线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因通过房某2贷款买车，房某2欠卓越公司10,000元，如果2016年6月12日前未还款，将来从孙路线车款保证金中扣除。与卓越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以原告名义挂靠在卓越公司，而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及涉案车辆系合伙财产，因此，认定原告对涉案车辆有合法的所有权。被告主张黄某把7K851开来时就没有挂车只有一个牵引车，从未见过鲁HDY56挂，原告证据不能证明现在涉案车辆的挂车为原告所有，亦无证据证明其挂车鲁HDY56挂现由被告占有。因此，原告要求刘东生返还重型自卸半挂牵引车7K851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要求刘东生返还鲁HDY56挂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东生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孙路线重型自卸半挂牵引车7K851；二、驳回孙路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东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鲁Ｈ×××××车辆系在2014年6月通过零首付的方式购买，购买后以孙路线的名义挂靠在案外人卓越公司由孙路线实际经营，刘东生以涉案车辆为合伙经营车辆为由于2018年3月份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从长兴县私自开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刘东生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孙路线返还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涉案车辆原有被上诉人直接经营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涉案车辆是否为双方的合伙财产，上诉人都无权私自单方改变原有的经营方式，其私自从被上诉人处开走涉案车辆于法无据，即使其主张的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开走涉案车辆、改变原有经营模式的行为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返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东生不应返还涉案车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具体的事实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