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卫城镇凤凰村凤凰组。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贵州省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云，贵州省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伍，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贵州清镇合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站街镇洗马村。法定代表人：薛祯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姜，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以下简称“卫兴砂石厂”）因与被上诉人赵伍、原审第三人贵州清镇合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泓商砼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兴砂石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赵伍的本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一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伍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第三人从2013年底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向第三人供应砂石，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价格为每吨22元至24元，双方一直存在供货关系。2015年4月3日赵伍与上诉人的管理员袁涌签订《销售提成协议》，约定砂石出厂价格不低于每吨26元，且赵伍联系的销售供货合同当事人为第三人。但是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赵伍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且赵伍因为砂石款未付清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综上一审判决以第三人2019年4月24日的一份情况说明及没有出具时间的一份结算表作为判决依据判决上诉人支付赵伍提成费630000元是错误的。赵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但是协议未事实履行。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交易也是实际存在的，只是数额有差距，我们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泓商砼公司辩称：60几万的结算单是因为其他途径得来的，我们不予认可。赵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砂石销售提成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2.依法判决被告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立即支付原告从2015年4月3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砂石销售提成630000元。卫兴砂石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清镇市卫兴砂石厂于2015年4月3日与原告（反诉被告）赵伍签订《砂石销售提成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赵伍）负责给甲方（清镇市卫兴砂石厂）联系砂石销售渠道，达成供需合同签订，合同签订有甲方签订（公章、法人）。二、和需方签订合同价格不低于每吨26元（出厂价），合同签订后需方开始运砂石后，甲方每吨给乙方提成壹元的费用。三、销售提成终止时间为甲方和需方（签订砂石供需合同方-第三方）供货合同终止为止，只要需方在甲方处还有供需货往来，甲方都无条件给乙方每吨壹元的销售提成费用。四、乙方联系的销售供货合同如下：贵阳清镇合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五、以上供货合同为乙方联系的销售，甲方按各供货合同每月实际供货量每月给乙方每吨壹元的销售费用提成。六、此协议为甲、乙双方公平自愿签订，自签订之日生效，具有不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中约定的乙方联系的销售供货合同指定的需方“贵阳清镇合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实为本案第三人贵州合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开始向第三人供应砂石，直至2018年3月，供应砂石总量共计635283.37吨，每吨单价最低为26元，总金额为21292224.67元，已付18526053.73元，未付2766170.94元（已扣除柴油等其他费用）。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从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在被告（反诉原告）处购买砂石，经双方结算，原告（反诉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741674元），后被告（反诉原告）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8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是否有效，原告是否促成了被告与第三人买卖砂石的交易，被告是否应按《销售提成协议》支付原告销售提成费用；（二）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销售提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反诉被告）为被告销售砂石提供居间服务，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至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促成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买卖砂石的交易。首先，虽然被告（反诉原告）在诉讼中辩称其与第三人从2013年就开始供应砂石，否认原告（反诉被告）促成了其与第三人之间买卖砂石的交易，但被告（反诉原告）作为独立生产经营的法律主体，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理应知晓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销售提成协议》的法律后果，即使被告（反诉原告）与第三人从2013年开始供应砂石，也不能排除双方通过原告（反诉被告）重新签订新的买卖协议。其次，被告（反诉原告）辩解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未实际履行，原告（反诉被告）从2016年5月起向被告（反诉原告）购买砂石，并在2016年12月20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出具欠条，如《销售提成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应对此进行结算，相互抵扣。原告（反诉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的《欠条》系针对双方买卖砂石的法律事实，该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居间合同关系，二者在法律上属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双方可以一并结算，也可单独结算，但均不影响原告（反诉被告）行使该诉讼权利，被告（反诉原告）的辩解意见系基于生活常识进行推断，不能构成法律上反驳原告（反诉被告）诉讼主张的阻却理由。第三，虽然原告（反诉被告）并未提供被告（反诉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合同》，被告（反诉原告）及第三人均否认双方在2015年4月份签订有书面的《销售合同》，但在《销售提成协议》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实际向第三人供应砂石，被告（反诉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促成了被告（反诉原告）与第三人买卖砂石的交易。被告（反诉原告）辩解从2013年至2018年总共只向第三人供应70000多吨砂石，但仅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其单方面制作的供应第三人砂石的结算清单，该清单没有被告（反诉原告）及第三人的负责人签字及盖章，同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反驳原告（反诉被告）诉讼主张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其2019年4月24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及结算数据予以否认，仅于2019年5月21日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但未向法院提供其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交易的原始凭证予以证实双方供应砂石的实际数量，故第三人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其2019年4月24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反诉原告）及第三人作为买卖砂石双方当事人，保管和掌握双方交易的原始资料而未向法院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反诉原告）辩解只向第三人供应70000多吨砂石的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2015年4月3日签订《销售提成协议》合法有效，并且从2015年4月至2018年共向第三人供应砂石635283.37吨，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应按协议约定每吨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提成费用1元，原告（反诉被告）仅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提成费630000元，从其自愿。原、被告双方在《销售提成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按供货合同实际供货量每月给原告每吨1元的销售费用提成，但双方至今未进行实际结算，并且该协议一直处于履行状态，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反诉原告）抗辩原告（反诉被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因此，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提成费6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2015年4月3日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约定提成终止的时间为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终止供货时止，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及第三人均陈述双方于2018年3月已终止供货，原告（反诉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从2018年3月份以后仍向第三人供应砂石的事实，故对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已终止供应砂石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反诉原告）与第三人终止供应砂石的情形符合原、被告双方约定终止《销售提成协议》的条件，被告（反诉原告）有权主张解除该协议。故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2015年4月3日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赵伍与被告（反诉原告）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二、限被告（反诉原告）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赵伍提成费63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销售提成协议》，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从当事人自愿，对相应判项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取得提成费63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提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联系的买受人即使本案原审第三人，故在涉案《销售提成协议》签订后，只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发生了买卖行为，就应认定涉案《销售提成协议》得到了履行，上诉人称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买卖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则应提交反证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另行订立了买卖合同且经被上诉人认可非其居间所致，上诉人未提交足以证明存在以上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被上诉人依约应予提成的数额，被上诉人提交了盖有原审第三人印章且出自原审第三人处的《情况说明》、《原材料厂家汇总2018年12月（不含运费）》表格，载明上诉人销售给原审第三人的砂石总数量为635283.37吨，总金额为21292224.67元，折合每吨价格已超过《销售提成协议》约定的支付提成款条件即不低于每吨26元，故应认定，《销售提成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提成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主张依约提成6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原审第三人否认《情况说明》、《原材料厂家汇总2018年12月（不含运费）》表格数据的真实性，但对其上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则应认定《情况说明》、《原材料厂家汇总2018年12月（不含运费）》表格系原审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主张双方之间实际买卖的数量为6至8万吨，且单价未超过26元，则应提交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依据支持其主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100元，由上诉人清镇市卫城镇卫兴砂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吕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