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现代花园9幢裙房内西侧一楼三间店面及二楼四间。 负责人：吴成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群英，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光明，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填宝，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慧，浙江省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剑，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现羁押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铁伟，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陶村3号楼。 法定代表人：宋长群，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李志成，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审被告：宋琼银，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蓝坊镇。 法定代表人：邓强发，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前进路财富广场铺面111-112号。 负责人：刘小亮，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光明、陆填宝、赵剑、程铁伟、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志成、宋琼银、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表述清晰，不存歧义，且已向投保人提示说明。原审查明肇事车辆驾驶员赵剑驾车驶离现场，却以驶离行为未确定为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提交了有投保人签章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等，已就免责事项尽到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陆光明、陆填宝辩称，一、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主要涉及两个方面：即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标准与证明标准，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投保人签订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明确说明的履行方式主要有三方面的标准。其一、明显的提示，即在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二，明确的解释，即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清晰明白的向投保人解释清楚。其三，投保人确认，即投保人确认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及其解释进行详细了解，并清楚明白其含义，知晓其法律后果。关于证明标准，如果保险公司仅提供具有明显标识免责条款的投保单，投保人在印有格式条款的投保单上签名，只能证明免责条款已提示投保人注意，却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做出了明确解释，并使投保人明了。二、本案被害人郭某系与原审被告李志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被上诉人赵剑以为与其无关才驶离现场，不存在恶意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但并没有以赵剑将车驶离现场作为过错责任的依据，更没有认定赵剑肇事逃逸。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虽向投保人送达了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答辩人认为其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琼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赵剑、程铁伟、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李志成、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陆光明、陆填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赵剑、李志成共同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40132.24元（在审理中变更为1018369.24元），并由被告程铁伟、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宋琼银、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在各自承保范围内直接赔付被保险车辆应承担部分的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6日16时03分许，郭某驾驶东阳021121号电动自行车沿后葛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东阳市后葛线5km+100m横店镇万杨村路段处避让右侧路边驶出的由赵剑驾驶的浙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时，与由北向南直行的由李志成驾驶的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东阳021121号电动自行车受损及郭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剑驾车驶离现场。2018年2月1日，郭某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浙Ｇ×××××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程铁伟，赵剑系程铁伟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宋琼银，李志成系宋琼银雇佣的驾驶员，宋琼银曾于2017年7月26日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由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为宋琼银融资购买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89312607，车架号：LRDS6PEBTFT003016）并租赁给宋琼银使用和经营。交警部门认定赵剑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志成负事故次要责任，郭某不负事故责任。受害人陆光明（系郭某的丈夫），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受害人陆填宝（系郭某的儿子），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浙Ｇ×××××号重型厢式货车向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对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对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向太平洋财险安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原告陆光明、陆填宝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5336.19元、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916800元、丧葬费30549.5元、误工费酌定为2人×125.59元/天×7天=1758.26元、交通费酌定为280元。以上合计964723.95元。因被告赵剑已承担刑事责任，且两原告与被告赵剑、李志成分别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另行达成了协议，被告李志成已付清，故本案中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2018年2月9日，赵剑（甲方）与陆光明、陆填宝（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按交警认定的事故责任对乙方按规定进行赔偿，在此基础上，甲方额外补偿乙方精神抚慰金55000元，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给乙方1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45000元；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向浙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所属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项全部归乙方；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甲方的其他任何民事责任等。协议签订后，赵剑已支付陆光明、陆填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018年2月9日，李志成（甲方）与陆光明、陆填宝（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按交警认定的事故责任对乙方按规定进行赔偿，在此基础上，甲方额外补偿乙方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给乙方；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向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属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项全部归乙方；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甲方的其他任何民事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宋琼银已支付陆光明、陆填宝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及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予以确认。被告赵剑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志成负事故次要责任，郭某不负事故责任，故对两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赵剑按70%、李志成按30%的责任比例分担。事发时，被告赵剑驾驶的车辆未与郭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郭某系被告李志成驾驶的车辆碰撞，被告赵剑以为与其无关才驶离现场，不存在恶意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交警部门对此认定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但并没有以被告赵剑将车驶离现场作为确定过错责任的依据，更没有认定被告赵剑肇事逃逸。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虽向投保人送达了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以被告赵剑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为由，主张其对本案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辩称被告李志成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主张商业险免赔，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告知义务，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浙Ｇ×××××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赣Ｃ×××××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安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赣Ｃ×××××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安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核，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964723.95元。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5336.19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按6%的比例即320.17元酌定为超过医保同类医疗费用部分，由侵权人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不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又因被告赵剑为被告程铁伟的雇员、被告李志成为被告宋琼银的雇员，故应由被告程铁伟承担224.12元、被告宋琼银承担96.05元。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分别应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先予赔付117508.01元（医疗费用7508.01元+死亡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按被告赵剑、李志成的交通事故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承担510571.43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安义公司承担218816.33元。因事故发生后，两原告与被告赵剑、李志成达成协议，约定除保险理赔款归两原告所有外，被告赵剑、李志成额外补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赵剑、李志成其他任何民事责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故被告程铁伟、宋琼银应承担的上述非医保费用赔偿责任予以免除。关于被告程铁伟尚未支付给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因本案中两原告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法律关系，而非合同法律关系，且被告赵剑已承担刑事责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光明、陆填宝浙Ｇ×××××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7508.01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510571.43元，合计628079.4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光明、陆填宝赣Ｃ×××××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7508.01元和赣Ｃ×××××-赣Ｃ×××××号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218816.33元，合计336324.34元。三、驳回原告陆光明、陆填宝对被告赵剑、程铁伟、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李志成、宋琼银、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希力汽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陆光明、陆填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原告陆光明、陆填宝负担27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588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负担588元；被告程铁伟负担2557元，被告东阳市平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被告宋琼银负担109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被上诉人陆光明、陆填宝的亲属郭某因涉案事故死亡，侵权人和相关责任主体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赵剑驾驶的车辆并未与受害人郭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郭某系与原审被告李志成驾驶的车辆直接发生碰撞经救治无效死亡。因此，被上诉人赵剑驾车驶离现场，并不存在恶意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交警部门虽然认定事故发生后赵剑驾车驶离现场，但并没有以赵剑驶离现场作为确定过错责任的依据，也没有认定赵剑驾车驶离现场属肇事逃逸情形。上诉人以赵剑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庭会 审 判 员 盛基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唐晓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