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军，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怡，河北首珲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军上诉请求：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是指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借款人到期不还款的出借人要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条法律是为保护借款人的利益，防止出借人低价收购借款人房屋而制定的。本案并不是签订借款合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是借款合同到期（期限7天），借款人逾期还款4天后，双方达成新的和意，签订买卖合同以借款冲抵房款，人民法院不应当适用该条司法解释。本案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双方达成买卖合同，以借款冲抵房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自治原则，买卖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有效，自签订买卖合同时双方借款关系已灭失，双方应依约履行买卖合同，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王海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基本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对该民间借贷合同双方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无异议。双方之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仅是民间借贷合同之后的履约担保合同。具体到事实上来说，2019年3月18日，双方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之前双方互不认识，是通过三河市新集镇信用社主任贺晓锋介绍认识，双方约定了期限、利息。但到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告知了虚假信息，以个人征信不良问题为由表示无法贷款，以自己面临巨额债务为由要求以房抵债，以致被上诉人面临巨额资金流失，产生了资金压力，在这种状态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但该合同并非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并不想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文件看，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之后，双方继续在电话及见面进行沟通，就房屋在金额机构抵押贷款如何还款以及相应的利息结算方面都有更多的磋商。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延期给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以原告王海波为出借人（甲方），以被告罗海军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期限7日，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5日；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月利率为2‰；借款人到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人本金及利息的，借款人逾期未付的借款按每月31‰的标准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交易时间为12时30分）向被告转款1000万元；被告亦于当日（交易时间为12时24分）向原告指定账户转款70000元。2019年3月28日，以被告为卖方（甲方），以原告为买方（乙方），以三河市诚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三河市南侧，房屋产权证号为泃字第××号的房产出售给原告，房屋价款1000万元；约定房款已于2019年3月18日全部付给甲方，一次性付清；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签订日期甲方交房；办理房产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借款合同》第一页手写内容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所持异议不予采信，对该合同页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标准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5月2日的谈话录音，被告在法庭给定的时限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法庭核实，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5月2日的谈话录音及被告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4月1日通话录音，双方就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目的，原、被告的理解并不一致。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虽于借款期限届满后签订，但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签订仍是为保证借款合同的正常履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原告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并无不当，对被告抗辩因《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签订双方借贷关系已经灭失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预先向原告支付的利息7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的本金为993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自借款后未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3月18日开始。据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99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3月18日起支付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虽有合同约定，但未提交律师费收费票据及收费标准等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维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王海波借款9930000元；并以借款99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18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00元减半收取41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罗海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系为了偿还上诉人在当地信用社的借款1000万元，基于对该信用社主任的信任，被上诉人才借款100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该1000万元借款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担保。还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书》，系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怕其最担心的情况出现，是在上诉人的催促之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书》。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书》约定，双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房产过户时国家征收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契税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即被上诉人）负担。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表示：“您这样以房抵钱的方法我不能同意的，因为我没有过户的费用，我们哥几个把全部身家都给您了，现在身无分文。”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有如下陈述：“原来被上诉人跟我说过，没有过户的钱，让我以此房给他担保做贷款，我不愿意那么做，也不好拒绝，所以催被上诉人赶紧过户。”再查明，经被上诉人代理人向廊坊顺达税务师事务所函询，涉案房屋交易环节应缴纳的相关税费达434万多元。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书》并未约定原借贷关系消灭，仅是变更还款方式，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二、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书》的过程看，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书》系上诉人主动提出并催促上诉人在很短时间内签订的，因上诉人就该1000万元借款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被上诉人因担心上诉人可能丧失偿还能力而在紧急情况下仓促签订，其对涉案房屋在交易环节可能产生的费用并不充分了解。因交易环节有400余万元的税费，被上诉人是无力承担的，其无法办理房屋过户，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选择依据《借款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罗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0.0元，由上诉人罗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章水审判员  柴秋芬审判员  罗丕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杜振辉书记员何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