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14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市康燕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大闸路21号。法定代表人：谢小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章，宁波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城河西路219号。法定代表人：杨劲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立俊，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应绍法，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上诉人宁波市康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燕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浙0205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619号判决），宁波四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浙02民终1819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重审。江北法院在重审过程中，根据康燕公司的申请，追加应绍法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3月14日，江北法院作出（2018）浙020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康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康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小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章，宁波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立俊，应绍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48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康燕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6日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双方签名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结算2016年度水泥款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对康燕公司供给宁波四建公司的水泥用量，应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结算审核结果来定是错误的。康燕公司根据宁波四建公司的指令供货，供货数量以及地点均由宁波四建公司掌握，康燕公司无权过问。康燕公司根据宁波四建公司材料员签收的送货单，向宁波四建公司工程负责人结账，双方核对后，在结算单上签名，而后宁波四建公司收走送货单，康燕公司持结算单到宁波四建公司财务处领取货款。现在一审法院要求康燕公司再提供送货单没有道理。谢小康与应绍法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能影响康燕公司向宁波四建公司主张权利。3.宁波四建公司收到4619号判决后，即以此作为向宁波市散装水泥管理办公室退还散装水泥押金的凭据，说明其实际上认可4619号判决。宁波四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绍法二审辩称：其与康燕公司结算的水泥款金额准确，该款应当由宁波四建公司支付。康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波四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64054元、违约金91686.48元（以货款764054元为基数按每月1%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15000元，合计870740.48元；2.应绍法对宁波四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康燕公司撤回主张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康燕公司供给宁波四建公司虎山牌水泥，宁波四建公司按月提供水泥数量通知康燕公司供货，康燕公司将水泥运到被告宁波四建公司指定的建筑工地，并按厂方单价提供宁波四建公司，货款支付方式为宁波四建公司收货后30天内付清当月货款的75%，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为如一方违约，按月承担1%的违约金。合同订立后，康燕公司依约供给宁波四建公司水泥。2016年12月6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宁波四建公司尚欠货款764054元。宁波四建公司所建涉案工程于2016年初已竣工，所建房屋已出售给他人使用，尚欠康燕公司货款未支付。康燕公司向宁波四建公司开具货款发票九份，并于2017年2月13日、7月16日、11月21日向宁波四建公司催讨货款无果。一审庭审中，康燕公司针对其主张的尚欠货款数额补充陈述：宁波四建公司已累计支付康燕公司款项5544518元，扣除应绍法尚欠康燕公司骆兴家园工程项目的货款102600元以及钱湖中学工程项目的货款10万元，宁波四建公司仅支付康燕公司货款5341918元，具体包括2016年1月26日之前双方已经结算的水泥款、1100多吨的石灰粉38.5万元左右，散装桶体进场、退场运输费、移位费，3%的税费（共开具370多万元的发票，税费11.75万元）等。2016年12月6日，应绍法作为宁波四建公司代理人与康燕公司结算，确认尚欠康燕公司2016年度的水泥款764054元。该笔款项即康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尚欠货款数额。该笔款项对应的水泥共计1737吨，其中70%数量是2015年下半年送货，30%数量是2016年5、6月送货，当时送货单已送给应绍法，现在康燕公司无法提供送货单。宁波四建公司一审辩称，1.康燕公司未提供2016年度水泥供货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供货的事实。宁波四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12月23日已进行交付备案，建设单位于2015年12月26日向业主交付房屋，即便房屋质量验收过程中产生局部维修，不可能产生较大的水泥用量。本案康燕公司主张的2016年度水泥供货近1800吨，虽然康燕公司陈述包含了2015年下半年送货、2016年5、6月送货，但康燕公司并未说明具体数量，也未提供送货单。根据涉案工程审计结果，水泥用料为8700多吨，与康燕公司主张的12000余吨水泥差距过大。双方针对争议款项曾有多次交涉，康燕公司未提供2016年度的送货单。康燕公司主张的送货数量与宁波四建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实际情况出现巨大偏差，明显不合常理；2.应绍法与宁波四建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涉案工程项目材料采购原则上由应绍法自行负责，工程自负盈亏。根据工程价款审计结果及宁波四建公司已经支付的各项进度款，涉案工程项目有可能发生亏损，应绍法有将亏损转嫁给宁波四建公司的意图。因此，应绍法向康燕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3.截至2016年1月26日，康燕公司共向宁波四建公司开具发票和收据金额为5544518元，宁波四建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水泥款项，并不包含康燕公司主张的应绍法尚欠康燕公司骆兴家园工程项目的货款102600元以及钱湖中学工程项目的货款10万元，1100多吨的石灰粉38.5万元。康燕公司确认本案总共向宁波四建公司供货12000余吨，供货的型号为32.5和42.5，其中32.5型号水泥价格含运费为428元，42.5型号水泥含运费473元。即使按照每吨473元核算，12000吨的水泥价格为5676000元，与宁波四建公司已经支付的水泥货款5544518元基本相符，足以证明康燕公司主张的2016年度水泥货款并不真实。综上，请求驳回康燕公司的诉讼请求。应绍法一审辩称，1.其系宁波四建公司承建的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项目和附属工程的项目部管理负责人、财务联系人。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全部汇入宁波四建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工程款由宁波四建公司控制，应绍法没有权利对外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2017年10月30日，工程审计完成后，建设单位拨付工程尾款，宁波四建公司以应绍法超额领取工程款为由，剥夺应绍法一切职务和权利。应绍法申请宁波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436万元被拒绝，导致多家单位向法院起诉宁波四建公司归还货款，应绍法作为工程项目管理部负责人愿意承担责任；2.2016年12月6日，应绍法作为宁波四建公司代理人与康燕公司结算，确认尚欠康燕公司2016年度的水泥款764054元，该笔款项对应的水泥共计1737吨，主要是2015年下半年用于工程的水泥或者2016年、2017年用于业主维修的水泥。结算时，康燕公司确实已将送货单交给应绍法，宁波四建公司根据应绍法提供的收据支付康燕公司货款，因此，应绍法并未将送货单交给宁波四建公司。应绍法认可尚欠康燕公司货款数额，宁波四建公司应当支付；3.对于宁波四建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康燕公司的款项5544518元具体包含的项目及金额，认可康燕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综上，请求依法判决。一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2月20日，宁波四建公司向应绍法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有我公司特别委托应绍法同志为宁波四建公司镇海区骆驼三五路东侧地块1-13号楼工程建设水泥项目代理人（供方单位为康燕公司）。同日，康燕公司（供方）与宁波四建公司签订一份《水泥购销合同》，合同需方为宁波四建公司（骆驼三五路东侧地块1-13号楼工程，项目部应绍法经理），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虎山牌PC32.5级（袋、散装）水泥。一、名称：虎山牌PC32.5级水泥，按月提报数量、要货前一天通知供货，起价每吨428元（水泥含运费合并计算），其他品牌的标号水泥另行协商定价。……三、交货验收：由需方指定地点卸货，材料员在供方的回单上签字或盖章为结算货款依据，合理破、损耗率为3%。四、货款结算与支付方式：供方每月25日向需方结算货款，30日付清当月水泥货款75%，剩余货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需方拨款后一次性支付。约定时期为壹年，开具发票加收3%税率。五、违约责任：合同未尽事宜协商补充，不按合同规定一方违约合同终止，违约一方按月承担1%违约金。有效期自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另行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康燕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小康在供方处签名并加盖康燕公司合同专用章，应绍法在需方处签名并加盖宁波四建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康燕公司（供方）与宁波四建公司又签订一份《水泥购销合同增加水泥标号联系单》，需方为宁波四建公司（骆驼三五路东侧地块1-13号楼工程，项目部应绍法经理），载明：由于在2014年2月20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因该工程的主体确保工程质量，需要增加虎山牌42.5级散装水泥的品牌及标号，经供、需双方协商约定增加该合同的虎山牌42.5级散装水泥，数量按实计算、单价每吨473元。谢小康在供方处签名并加盖康燕公司公章，应绍法以宁波四建公司项目部经理名义在需方处签名但未加盖宁波四建公司公章。2015年1月1日，康燕公司（供方）与宁波四建公司再次签订一份《水泥购销合同延长期限协商书》，需方为宁波四建公司（骆驼三五路东侧地块1-13号楼工程，项目部应绍法经理），载明：有关供、需双方在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限止，因需方的本项目工程尚未竣工，经与供方协商要求继续供应虎山牌42.5级、32.5级水泥，约定延长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期后如需继续供应水泥继续供货不再补签书面协商书，待该工程的水泥使用结束，需方付清供方货款。谢小康在供方处签名并加盖康燕公司公章，应绍法以宁波四建公司项目部经理名义在需方处签名但未加盖宁波四建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康燕公司依约向宁波四建公司承建的镇海区骆驼三五路东侧地块1-13号楼工程供应虎山牌42.5级、32.5级水泥，宁波四建公司累计支付康燕公司5544518元。康燕公司、应绍法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宁波四建公司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1月26日之前结算的货款。2016年12月1日，康燕公司向应绍法出具一份水泥款结算单，载明：宁波四建公司三五路1-13号楼工程项目部，2016年度水泥款结算，虎山牌32.5级水泥，1733吨×440=762520元。虎山牌32.5级水泥，4吨×383.5=1534元。水泥合计1737吨，金额764054元。康燕公司在结算单位加盖公章。2016年12月6日，应绍法以宁波四建公司项目部经理名义签名确认但未加盖宁波四建公司公章。2016年12月31日，康燕公司向宁波四建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月26日，宁波四建公司累计支付水泥款5341918元，2016年度应收货款764054元，货款合计6105972元，尚欠货款764054元。康燕公司已开具九份价税金额合计764054元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7月19日，谢小康在该份对账单中书写“上述九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未交由宁波四建公司，汇款后，我公司送达贵公司”。康燕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7月16日、11月21日向宁波四建公司发出催讨欠款通知书催讨货款未果，致纠纷发生。另查明：1.2011年12月10日，宁波四建公司（甲方）与应绍法（乙方）签订《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项目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50天。承包形式及造价：包工包料，全额承包，自负盈亏；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预算造价26597.2万元，未扣除管理费及税金）。2014年10月14日，宁波四建公司（甲方）与应绍法（乙方）又签订《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附属工程（市政）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附属工程（市政）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承包形式及造价：包工包料，全额承包，自负盈亏；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预算造价998.9395万元，未扣除管理费及税金）。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以下条款：十一、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认可本工程的招标文件及甲方与发包方所签订的所有本工程的合同、文件等，并予以执行；服从甲方统一指挥，听从甲方统一调度，不得抵制甲方的有关决定。乙方委派应绍法任项目财务联系人，并在向甲方提供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后，全权办理有关财务手续。（2）乙方施工期间按甲方要求在技术、质量、安全、进度等方面进行管理，接受甲方监督。经济上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材料按照总合同规定及工程需要自行采购，必要时甲方有权提供材料或指定品牌。所需材料采购前必须经甲方及建设单位共同确认后方可购入，违之，结算时，甲方不予承认。工程垫资款、工程设备和周转材料乙方自行解决，确保工程按期竣工。甲方对部分材料及人工等有统一确定价格的，乙方应按甲方确定的价格实行。……（5）认真执行甲方财务有关规定，资金使用前，须向甲方提供施工进度计划和资金使用计划，并根据计划发放资金；……（7）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负责做好相关报表报送、竣工资料的收集整理以及编制预、决算等工作，工程竣工后，在规定时间内将有关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报送甲方签字、盖章并存档。十四、其他约定：……（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验收合格后30日内完成决算及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并送甲方，否则每延期一天罚1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涉案工程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锦绣江南）于2015年12月23日交付备案，建设单位于2015年12月25日在宁波晚报上发布《锦绣江南交付公告》，告知业主定于2015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8日集中办理交付手续。2017年10月11日、10月27日，建设单位委托宁波高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工程及附属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结算审核结果，涉案工程型号为32.5、42.5以及白水泥的水泥累计用量8700余吨；2.2012年6月18日，应绍法与谢小康签订《建设工程合伙承包协议书》，约定：应绍法与宁波四建公司签订《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因该项目工程规模较大需要谢小康同志支持参与，共同合伙承包施工该项目工程，经过协商谢小康同志为辅助该项目工程施工的事务，协助应绍法同志日常工作开展，项目工程完成后按成本减支出的利润收入，利益分配30%的待遇作为支付谢小康同志工资薪酬，以此协议书签名后生效；3.宁波四建公司与应绍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谢小康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目前，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康燕公司已确认宁波四建公司已付清2016年1月26日之前双方确认的水泥款，仅向宁波四建公司主张应绍法于2016年12月6日在结算单确认的2016年度尚欠水泥款764054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述结算单对于宁波四建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该院认为，应绍法于2016年12月6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结算2016年度水泥款的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宁波四建公司与应绍法签订的两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绍法应在验收合格后30日内完成决算及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并送宁波四建公司，否则每延期一天罚1000元。应绍法为了自己利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交决算及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涉案工程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锦绣江南）于2015年12月23日交付备案，建设单位于2015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8日集中办理交付手续。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在庭审中亦认可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之后于2016年1月26日进行了水泥款结算且宁波四建公司已支付完毕结算后的水泥款。而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12月6日的结算单确认款项对应的水泥共计1737吨，其中70%数量是2015年下半年送货，30%数量是2016年5、6月送货。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主体，2015年下半年运送的水泥数量未在工程竣工交付后的2016年1月26日一并结算而在工程竣工交付后将近一年后的2016年12月6日才进行结算，明显有违常理亦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工程价款决算的约定，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下半年运送的水泥数量，因此，对于康燕公司与应绍法主张的2015年下半年运送水泥的数量，不予采信；建设工程竣工交付后一般不再需要大批量的水泥，即使工程需要零星维修，所需水泥用量也不大，康燕公司与应绍法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交付后的半年时间内工程维修的事实以及运送水泥的具体数量，因此，对于康燕公司与应绍法主张的2016年5、6月期间运送水泥的数量，亦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2017年10月11日、10月27日，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结算审核结果，涉案工程水泥用量为8700余吨，与康燕公司主张的11850吨水泥用量差距较大，宁波四建公司在承建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以及应绍法已经提交决算资料的情形下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拒付水泥款，理由正当，康燕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依照《水泥购销合同》第三条交货验收的约定，即由需方指定地点卸货，材料员在供方的回单上签字或盖章为结算货款依据，进一步向作为买受人的宁波四建公司提供材料员签字或盖章的送货单以此印证结算单的真实性。况且，康燕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货款结算前已将送货单提供给应绍法，应绍法亦认可已经收到康燕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而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在本案中仍未提交送货单，因此，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宁波四建公司与应绍法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镇海新城三五路东侧地块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后，应绍法与谢小康于2012年6月18日又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伙承包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由应绍法与谢小康两人共同承包，谢小康按获利30%分成，而本案康燕公司又系应绍法承包工程的水泥供应商。宁波四建公司与应绍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谢小康亦以其与应绍法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述事实表明康燕公司与应绍法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康燕公司与应绍法在本案中拒不向本院提交送货单，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有鉴于此，该院对于应绍法于2016年12月6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并据此认定该份结算单不能作为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结算2016年度水泥款的依据；最后，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仅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而宁波四建公司出具给应绍法的委托书也仅授权应绍法为涉案工程水泥项目代理人。康燕公司与应绍法主张宁波四建公司累计支付的款项5544518元中包含应绍法尚欠康燕公司骆兴家园工程项目货款102600元以及钱湖中学工程项目货款10万元，1100多吨的石灰粉38.5万元等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三笔款项与涉案《水泥购销合同》有关，且宁波四建公司亦不予认可，谢小康与应绍法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上述事实亦可印证康燕公司与应绍法于2016年12月6日针对2016年度尚欠水泥款出具的结算单的证明力较低。综上所述，康燕公司以应绍法于2016年12月6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及康燕公司开具的九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向宁波四建公司主张尚欠的2016年度水泥款764054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主债务不成立，康燕公司诉请应绍法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至于应绍法于2016年12月6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中康燕公司与应绍法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判决驳回康燕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7元，由康燕公司负担。二审中，康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水泥发票及收款收据，拟证明康燕公司根据宁波四建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宁波四建公司除了根据发票付款，还凭康燕公司的收款收据支付380万元，涉案764054元金额的9份发票，因为未收到货款而没有交给宁波四建公司；2.宁波四建公司申请退还散装水泥押金时提供的部分资料：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以及4619号判决书，宁波四建公司收到散装水泥押金的银行水单，拟证明宁波四建公司向散装水泥管理部门提供4619号判决书，说明其认可该判决；3.涉案三五路工程项目材料员姚新民的证明，所有康燕公司提供的水泥均由其签收，其将送货回单即结账单全部交给了应绍法。宁波四建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的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一审法院也作了认定，对于二审新提供的发票，认为不能证明康燕公司所谓的事实。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宁波四建公司之所以在申请散装水泥押金退还时提供4619号判决书，系因为三五路工程水泥开具的发票只有5000多吨，而实际上使用了8000多吨，因为当时还在诉讼，宁波四建公司只能持4619号判决书作证确实使用8000多吨水泥。并非表示其认可4619号判决。对证据3，认为姚新民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姚新民没有出庭，其证明便没有证明力。应绍法对康燕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康燕公司开具发票与宁波四建公司应付货款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对康燕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定。宁波四建公司对其向散装水泥管理部门提供4619号判决书作了合理解释，故其提供4619号判决书的行为不能推断其服从该判决。姚新民的证明因本人未到庭作证，且该证明内容中并未涉及具体数量，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7年11月10日，康燕公司向宁波四建公司发送了一份《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骆驼三五路东侧1-13号楼工程项目部水泥、石灰粉用量分析说明》（以下简称《用量分析说明》），载明：康燕公司供货起始于2012年，用量结束于2016年（主体工程、附属工程），总额610.5972万元。合同水泥价格32.5级428元/吨，水泥总用量约11850吨，金额507.18万元；42.5级水泥补价45元/吨，金额53.3250万元。税金补交：差额税金3%，约11.75万元；散装桶体进场、退场运输费约4000元；包装石灰粉，金额约38.50万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764054元，违约金84045.94元。骆兴家园工程货款102600元以及钱湖中学工程货款10万元，系康燕公司向应绍法之前承包的工程供货，但是未从工程对应的施工单位收到货款。康燕公司称应绍法从宁波四建公司三五路工程中支付了上述货款，故该两笔货款不应当在本案中剔除。二审中，康燕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货款中包括了石灰粉的货款。宁波四建公司认可三五路工程所使用的石灰粉均由康燕公司提供，根据竣工审计报告，共计使用石灰膏147640.70元。本院认为：康燕公司作为主要证据的2016年12月6日应绍法签名的水泥结算单与其在2017年11月10日向宁波四建公司发送的《用量分析说明》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康燕公司也始终未能提交相关送货回单，且康燕公司根据该结算单主张的水泥用量与工程竣工审计报告严重不符。故一审认为2016年12月6日应绍法签名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结算2016年度水泥款的依据并无不妥。康燕公司虽主张水泥款，但是康燕公司在《用量分析说明》中列举764054元货款的组成时，将石灰粉、差额税金等项目均列入其中，而宁波四建公司也认可三五工程使用的石灰粉由康燕公司提供。诉讼过程中，康燕公司也称764054元包括了石灰粉货款。故从便利诉讼原则出发，宁波四建公司应当支付石灰粉货款以及差额税金。鉴于康燕公司未能提供有关石灰粉的确切证据，故本院采工程竣工审计报告中的石灰膏147640.70元作为石灰粉的货款。《水泥购销合同》中约定开具发票加收3%税率，宁波四建公司根据康燕公司的收款收据支付了380万元，其余除争议部分的货款均已开具，宁波四建公司尚应支付差额税金45000元。根据《水泥购销合同》约定，剩余货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需方拨款后一次性支付。违约方按月支付1%的违约金。因康燕公司和宁波四建公司未就石灰粉签订过买卖合同，故违约金一项仅适用于差额税金部分。三五路工程于2017年10月27日通过竣工审计，因宁波四建公司（应绍法）拨款时间不明，关于宁波四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7年12月19日康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起算。因本案处理的是康燕公司与宁波四建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应绍法为宁波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宁波四建公司承担责任后，应绍法无需再行承担责任。综上，康燕公司上诉部分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鉴于康燕公司对诉讼请求的说明以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增加无谓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故本院责令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上诉人宁波市康燕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47640.7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上诉人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上诉人宁波市康燕物资有限公司差额税金45000元，并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每月1%支付违约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上诉人宁波市康燕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7元，均由上诉人宁波市康燕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坚儿审判员  魏金汉审判员  潘丹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