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银顶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2895629946。 法定代表人：何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灿，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平，男，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铁钟（系曹正平儿子），住四川省泸定县。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正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正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真实合法，应当全部采信，不能仅依据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就确定改制时间，即便确认改制事实，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改制之前的公章也应具有相应效力；2.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错误，因曹正平2002年返还部分房屋的行为只是部分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并未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要求曹正平返还剩余房屋面积被拒绝时开始起算；3.案涉协议书与曹正平在（2017）川1622民初917号中的陈述形成锁链，应当予以认可。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要求按照房屋价值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曹正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正平赔偿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位于武胜县的未还房屋43.31平方米的房屋损失129930元（以起诉时评估价为准，暂按3000元／平方米计算）；2.判决曹正平赔偿其占用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有的位于武胜县.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损失367500元（暂按3000元／平方米计算，具体以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起诉时的市场评估价为准）。2019年2月12日，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撤回以2018年3月1日为基准日，对位于武胜县的土地使用权单价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同时就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以“按起诉时，以评估机构对位于武胜县1幢2层2-1号的评估单价为5190元／㎡计算被告曹正平所占用的12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18日经武胜县人民政府批准，曹正平在武胜县以出让方式取得3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为商住用地，同月23日，武胜县人民政府向武胜县国土资源局下发武胜府国［2001］62号文件，通知该局同意出让武胜县3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给被告曹正平等28户用作商住用地，缴纳土地出让金263250元，接文后由该局与曹正平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完清各种税费。同月30日，曹正平与武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曹正平获得的建设用地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属的石桥加油站毗邻，该站原负责人李全斌（已去世）与曹正平协商合作建房，约定由加油站出100余平方米土地，曹正平出资并负责修建，完工后二楼归石桥加油站所有用于办公，其余房屋归曹正平所有，二楼要求按照以面积还面积的方式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曹正平将自己取得的300平方米国有土地与石桥加油站的100余平方米土地一起用于房地产开发，其中在加油站100余平方米土地上修建了6套住房和三个门市。2002年工程完工后曹正平将二楼交给石桥加油站使用，2004年为其办理并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中油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房屋所有权证为：武房权证2004字第054-××号，填发日期为：2004年5月1日。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曹正平所交付给石桥加油站的二楼房屋建筑面积为126.69平方米。其中，曹正平所开发的商品房中的门市（位于武胜县一个，石桥加油站提出或租赁或购买，从2003年开始一直占用该门市，未向曹正平支付租金亦未支付购买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7年3月21日，曹正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争议的门市。2017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62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将武胜县门市返还给曹正平；二、驳回曹正平的其他请求。一审判决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提起上诉，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民终字13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故根据合伙建房协议的约定，案涉门市应当归曹正平所有。同时，曹正平分别于2002年12月和2004年5月取得了案涉门市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故曹正平对该门市依法享有所有权，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下属石桥加油站无正当理由占用该门市，故曹正平有权要求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返还该门市”，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1年7月1日前四川省石油集团武胜有限公司完成改制，四川省石油集团武胜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石桥加油站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的下属单位。 同时查明，曹正平按照以面积还面积的方式进行补偿，曹正平实际给付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二楼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26.69平方米。根据“石油公司、曹正平宗地图”显示：“宗地面积＝492.5平方米，其中曹正平：300平方米”，由此，曹正平占用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的土地面积为192.5平方米（492.5平方米－300平方米），未补足的以土地还房屋的面积为65.81平方米（192.5平方米－126.69平方米）。2018年4月4日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就所主张的房屋单价及土地使用权单价损失申请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8月13日，四川国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报告书，本次评估价值时点为2018年3月1日，报告意见为：武胜县1幢2层2-1号（建筑面积为126.69㎡，土地性质为：出让）的评估单价为5190元／㎡；武胜县石桥铺加油站仓储用地（宗地面积为873.31㎡，土地性质为：划拨）的评估单价为14.93万元／亩。用去评估费4000元（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垫支）。庭审中，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认为以土地权利类型为划拨评估该土地使用权价值，可能导致评估价值与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值存在差异，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权利性质虽然为划拨，但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018年11月16日，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申请要求对873.31㎡的仓储用地进行补充评估，该土地的权利性质为：作价入股（参照出让用地价值进行评估）。诉讼中，曹正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申请：向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调取“四川省石油集团武胜有限公司”改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的具体时间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石桥加油站”的成立时间；向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调取双方于2003年3月份左右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支付给曹正平5万元的结算凭据；向四川省石油公司（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调取曹正平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属的石桥加油站签订的两份协议即2001年8月17日双方签订的关于修建房屋的协议及2002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门市的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调取，但至今其未回函。2019年2月12日，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就申请事项回函“因时间较久，人员变化大未找到所需资料。另外，四川省石油集团武胜有限公司于2002年上半年，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要求，作为存续县公司，与四川省石油集团华蓥、邻水、岳池有限公司一并改制转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认为曹正平占用了其43.31平方米的房屋及约12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未获得赔偿，2018年3月8日，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主张曹正平无正当理由占用其43.31平方米的房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曹正平予以否认，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曹正平按协议约定，尚未补足的以土地还房屋的面积应为65.81平方米而不是122.5平方米。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认为该损失未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诉讼来院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为：1.2002年底曹正平将所修建的二楼房屋按约定交付给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使用，同年12月武胜县国土资源局绘制的宗地图显示为“宗地面积＝492.5平方米，其中曹正平：300平方米”，若补偿面积不足，曹正平又未以其他方式进行相应赔偿，其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点为2002年底，侵权的赔偿义务人明确，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使用至今16年有余，期间均未向义务人即本案曹正平主张过权利，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现起诉要求曹正平赔偿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2.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诉称“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曹正平返还房屋的时间，而且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一直占用曹正平所有的一个门市，据此向其主张权利，曹正平的侵权行为一直存续，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现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的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作出（2017）川16民终字13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占用曹正平所开发的商品房中的门市（位于武胜县一个，石桥加油站提出或租赁或购买，从2003年开始一直占用该门市，未向曹正平支付租金亦未支付购买款”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诉的“一直占用曹正平所有的一个门市，据此向其主张权利”不是同一事实，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占用曹正平的该门市涉及或租或买所引发的物权侵权纠纷，而不是基于未补足的房屋面积损失所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诉的这一事实亦不能成立，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述一直在向曹正平主张权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诉“曹正平的侵权行为一直存续，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现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诉讼时效是从权利人请求法院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如果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其权利，势必造成义务人的法律地位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而不是“侵权行为一直存续，就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002年底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就应该知道权利已被侵害，2003年1月诉讼时效就开始起算，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综上所述，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曹正平就中石油广安分公司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另外，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所支付的评估费4000元依法应由中石油广安分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是否真实问题。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问题。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在中石油广安分公司改制之后，而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不仅为复印件且该协议书上的公章与其改制之后的公章不一致、不完整。况且曹正平也否认该协议中与本案有关部分的真实性。另，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001年8月17日签订案涉协议时没有改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便改制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仍然在使用改制前的公章而没有使用改制之后的公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中石油广安分公司关于案涉协议书真实合法、应当全部采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