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9019512765。 负责人：谢川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意，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富，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勇，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稳，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冬，男，199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富、何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农村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和不予赔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德富为农村五保户，五保户应当是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且经过层层申报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一审法院认定王德富自2014年开始至2018年3月在外务工，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对安居区分水镇柑子园村村民及王德富的妹妹进行调查，核实王德富为农村五保户，未在外务工。3.被上诉人王德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外务工。证人颜洪亮未提供经营废品收购站的营业执照也没有提供发放工资的记录，且出庭证实王德富2014年开始至2018年3月一直在其经营的废品站上班，与王德富3月3日在安居受伤相互矛盾，明显与其农村五保户身份不符。乐至县天池西街居委会和安居区分水镇柑子园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的人员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依据《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七条规定，安居区分水镇柑子园村村委会在认定五保户时就经过公示，王德富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但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王德富从2014年开始至2018年3月一直在外务工，相互矛盾。4.被上诉人王德富未提供其父亲无固定收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查清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王德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王德富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父亲没有退休金，没有社保，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来源靠子女给付赡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王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冬赔偿王德富医疗费52130.12元、误工费32850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3600元、续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29053.40元（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为132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8.25元（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为42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为1500元）、鉴定费2600元；2.判令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向王德富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何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20时许，何冬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禅往分水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18线2313ＫＭ处时与王德富发生相撞，造成王德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3月12日，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遂安公交认字［2018］第09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冬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王德富无交通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确定何冬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德富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德富被送往遂宁市中心医院因1.左侧胫骨多段开放行骨折；2.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3.左腓骨上段骨折；4.左距腓韧带损伤；5.左小腿左足皮肤挫伤伴坏死；6.左腓总神经损伤；7.左侧第2、4、5跖骨基底部骨折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9日好转出院（实际住院天数37天），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建议：1.休息一月，继续营养神经对症治疗；2.左下肢不负重情况下功能锻炼；3.术后1、2、3、6、9、12、18月骨科门诊随访，根据复查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如不随访，后果自负；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王德富在该院产生住院治疗费46089.51元（注：此款由何冬支付，其中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王德富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产生门诊费6040.61元（以王德福主张为准）。王德富在住院期间自2018年3月4日起至同年4月3日由何冬雇佣他人进行护理（其支付他人费用4800元），王德富住院期间的生活费也由何冬承担支付。同年10月16日，王德富所受损伤程度等经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遗留左裸关节、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分别鉴定为九级、十级；误工期219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续医费12000元。王德富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申请对王德富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2019年6月3日，王德富的伤残程度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由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400元。另查明，何冬驾驶其所有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于2017年6月3日在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王德富之父王万云，1929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王万云与陈代君（已去世）生育一子二女。王德富自2014年起长期在颜洪亮位于乐至的废品收购站务工。审理中，何冬与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就王德富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扣减17%的自付部分不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达成一致协议，因何冬未到庭，致本案未能进行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何冬与王德富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经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由何冬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德富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符合客观实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对王德富所产生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64130.12元（住院治疗费46089.51元、门诊治疗费6040.6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2.误工费21900元（219天×100元／天）；3.护理费12000元（120天×10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7天×30元／天）；5.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123818.60元{（33216元／年×18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4241元（12723元／年×5年×20%÷3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1000元，共计232558.72元。因何冬驾驶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和项目内赔偿王德富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 101656.60元，王德富其余损失10902.12元由何冬赔偿（何冬实际支付王德富医疗费36089.51元，其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以30天计算应以品迭）。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德富120000元，品迭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德富101656.60元；三、何冬赔偿王德富10902.12元，其已赔偿王德富医疗费36089.51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与何冬相互结算后，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王德富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何冬承担；鉴定费4000元，由王德富承担200元、何冬承担2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承担1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王德富提交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五保津贴每月为400元，以前五保津贴仅有300元。该证据有遂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水支行盖章确认，能够真实客观反映王德富的五保津贴收入，本院予以采信。2.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依职权对柑子园村村民委员会书记刘海、柑子园村原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明生、王德富的邻居张恒珍询问，能够证明王德富在案涉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务工。3.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遂宁市安居区分水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王德富于2017年1月起享受散居特困人员待遇。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德富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德富系五保户，即王德富应为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且误工费也不应当支持。从本案证据看，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与王德富提供的长期在外务工的系列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王德富在城镇务工生活的事实以及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该事实与五保户评定条件不相符合，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而不能因王德富系五保户就理应认定其未在外务工。二审查明五保户的津贴收入每月仅400元，结合王德富的实际年龄其具有劳动能力，王德富长期在外务工也符合情理。综上，王德富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当然，对于王德富是否符合五保户评定条件，本院将下发《司法建议函》，建议当地人民政府重新予以考量。 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王德富系五保户，政府每月向其发放散居特困人员补贴400元，该收入不因案涉事故而实际减少，故人民法院在计算王德富误工费时应当酌情扣减七个月的政府散居特困人员津贴，即误工费应纠正为：21900（219天×100元/天）-7月×400元=191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调查得知王德富父亲系抗美援朝老兵有收入来源，但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王德富所产生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64130.12元；2.误工费19100元；3.护理费1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5.营养费3600元；6.残疾赔偿金123818.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4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29758.72元。由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和项目内赔偿王德富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98856.6元，王德富其余损失10902.12元由何冬赔偿（何冬实际支付王德富医疗费36089.51元，其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以30天计算应以品迭）。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德富120000元，品迭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何冬赔偿王德富10902.12元，其已赔偿王德富医疗费36089.51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 二、变更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德富101656.60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德富98856.6元。 上述赔偿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与何冬相互结算后，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何冬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王德富负担200元、何冬负担2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729元，王德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蒋立文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吉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