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2049号原告：苏州中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银胜路115号。法定代表人：刘德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虞叶佳，女，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西庄浜（河东）88号，现住江苏省苏州。原告苏州中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与被告虞叶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沈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组成由审判员沈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冯建林、人民陪审员周忠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中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增朝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虞叶佳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给缴纳的社保公积金3328.02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单位员工，2017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书面通知，此后双方一直在劳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考虑到诉讼过程中双方可能达成庭外和解或调解，也为了避免劳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被告的社保公积金出现停保，原告在诉讼案件终结前为被告缴纳保险公积金。2017年6月27日，就原告一直续交社保公积金，双方经协商一致签署《关于虞叶佳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载明“（被告)于2017年4月22日起未在公司上班。公司为保证其社保公积金不间断，继续为其缴纳了2017年5月的社保公积金。双方约定以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结果，结合员工的工作出勤情况进行社保公积金的清算”。现原被告的劳动合同纠纷已经过仲裁和诉讼程序，2018年7月份终审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据双方达成的情况说明内容向被告主张进行社保公积金的清算，但被告不同意返还。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享受原告单位为其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双方签署的情况说明中约定应当自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完毕后对原告多交纳的社保公积金结合被告的实际出勤时间进行统一结算，故对于原告垫付的被告未上班期间社保公积金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实际交纳社保公积金至2017年5月30日，被告共计支付社保公积金3328.02元。因与被告就上述社保公积金费用返还问题协商不成，故诉至法院。被告虞叶佳辩称，我认为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告单方面强行给我缴纳社保公积金，在2017年4、5、6月期间我曾经因为受到几家公司的录取通知书，到原告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提供离职证明，遭到公司拒绝，使我丧失了就业机会，这是直接的损失。间接损失是这几个月为了维权，多次奔走于公司和劳动监察大队之间，身心疲惫造成精神损失。原告为我缴纳公积金是因为原告拖欠我工资，根据劳动法第38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立即解除合同，但是考虑到在原告公司已工作多年，对公司有很深的感情，我于3月22日提出律师函要求与原告公司协商关于工资拖欠的问题，公司不予理睬，3月31日再次发出律师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我们走的是正当的法律途径，但是原告在接到我律师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无视劳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给我解除劳动合同，恶意阻挠我再就业，这是原告的主观恶意行为，是违法行为。我这边有一份2017年5月27日收到的美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录用通知，要求我于5月31日报到，报到须知中有明确的一条，就是要提供离职证明原件或待业证明，就是因为原告拒不开具离职证明使我丧失这次就业机会，这也是原告的违法行为给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关于协议的签订，5月10日我们在园区劳动仲裁庭审时，原告认可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4月1日，我们也提出了开具离职证明以及由原告承担被告相关经济损失的要求，根据园区失业保险实施细则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为离职员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15日内将失业人员名单报园区社保机构备案，不允许再给失业人员继续缴纳公积金，劳动合同法也规定用人单位在员工离职后，应该在15天内办理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是在4、5、6三个月之间，原告一直以仲裁结果没有出来为由，拒不给我解除劳动合同和开具离职证明，原告的所为都是违法的，我也曾因为被美特科技录用的原因多次到园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这些都是有案可查的，也是通过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和施压，原告人力资源部部长赵新文才明确可以给我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前提是要签订这份协议。我有一份短信截屏，有这份协议签订的前因后果，能证明这份协议的签订是被胁迫的，从头到尾我作为劳动者，一直处于弱势地位，一直被公司胁迫着、牵着鼻子走，我们也可以从签协议的日期和开具离职证明的日期看出都是6月12日，更能证明这份协议是被胁迫签订的。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被告人口信息查询打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名称于2018年2月13日从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市政公用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变更成中车公司；2、（2018）苏05民终3212、32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苏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对被告经济补偿作出终审判决；3、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缴费明细表一份、网页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缴付了5月份社保公积金；4、关于虞叶佳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已于2017年6月12日协商确定为防止被告社保公积金中断，原告在被告诉请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案期间为被告缴纳2017年5月份社保公积金，双方至法院判决后，结合员工出勤情况，对社保公积金进行结算，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因此自2017年4月1日起原告不再具有为被告缴纳社保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被告从其社保公积金账户中取得缴存额3328.02元没有法定根据，原告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根据“关于虞叶佳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的约定，为被告缴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增加了原告的运营成本支出，造成原告利益的减少，而另一方面，对被告来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中余额的增加也使得被告收益，因此被告取得的其社会保险公积金账户中3328.02元社保公积金缴存费用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回原告。经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判决书证明原告在整个案件过程中的行为都是违法的，今天的案件也是原告所有违法行为中的一件；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原告为被告缴纳的2017年5月份的社保金额是3328.02元，根据失业保险条例，应该在15天内解除我的劳动合同，就因为原告恶意阻挠我就业，拒不履行上述义务，如果原告在5月份不给我缴纳社保公积金，就会导致公司所有员工的社保公积金无法缴纳，除非他在5月份帮我解除劳动合同，开具离职证明，才能使公司其他员工的社保公积金正常缴纳，两害相权取其轻，原告当然选择继续给我缴纳，以上种种不都显示原告的种种行为都是违法的吗，我认为任何人发生违法行为的违法成本都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而不应该由受害人承担。针对原告提交的社保公积金的入账比例，根据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点规定，甲类计划个人账户和社会统筹账户入账比例分别为养老个人账户8%（包含养老补充账户的6%），医疗个人账户的3%，住房个人账户16%，以上是所有入我个人账户的部分，占27%，其他是统筹账户，其中养老统筹账户1%，医疗统筹账户2%，工伤统筹账户1%，失业统筹账户1%，生育统筹账户1%以及特殊补充账户14%。甲类计划参保员工的个人缴费部分全部记录其社会保险个人账户，其中养老个人账户8%（包含养老补充账户的6%），医疗个人账户的3%，住房个人账户8%，用人单位缴费部分除计入住房账户8%以外，其余部分均按甲类计划社会统筹账户比例分别入账，也就是说原告总金额交了3328.02元，对于我来说，我没有收到这么多钱，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进入社会统筹账户的，与我个人无关，是原告作为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我在2017年3月31日已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其后期间多次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转移社保关系，但是都遭到原告拒绝，从协议的签订日期6月12日和离职证明开具时间6月12日都可以证明这是原告的违法行为，协议也是被胁迫签订的，使我失去了合适的单位、合适的岗位，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就业损失，所以原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一切后果都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举证：1、录用通知书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附件一份，证明原告成功阻挠我再就业，阴谋得逞，同时也证明我有再就业能力，不需要原告为了保证我的社保公积金不间断而帮我缴纳5月份的社保公积金，这也更能证明我签协议是不平等的、被胁迫的，纯粹是为了拿到离职证明而签；2、短信截图打印件两页（原告人力资源部部长赵新文和与我有一样情况的同事姚天骄之间的短信），内容显示这是劳动者获取离职证明的前提条件，充分显示了不平等和胁迫性；3、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复印件一份、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上面明确解除合同时间4月22日，最后证明出具时间6月12日，长达50日之久，远远超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出具离职证明的15日期限，所以原告的种种行为都是违法的；4、失业保险待业审批表复印件一份、2017年7月社保公积金缴费明细复印件一份，可以看出由于原告的阻挠，成功影响了我再就业，导致我在2017年7月成为失业人员，按流动人员自由职业者缴纳公积金；5、（2018）苏0591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我们一批十几个同事一起提出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后进入法院走诉讼程序，是系列案件，由于我户籍在相城区所以诉讼法院在相城区，只有我是最早去劳动监察大队要求处理，我是第一个拿到离职证明的人；6、撤诉申请复印件一份、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我当时强烈要求原告给我解除劳动合同，我不仅是跑公司要求解除，还去园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是2018年6月2日去投诉，后原告给我开了离职证明后我去撤回投诉。经质证，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我方不认可，关于被告提供的其他公司的就业机会我方对其真实性持怀疑；证据2是真实的，但是短信仅能说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协商，不能说明其他问题；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是原被告双方是一直处于劳动仲裁及诉讼过程，考虑到诉讼过程中双方可能达成庭外和解或调解，也为了避免劳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被告的社保公积金出现停保，原告在诉讼案件终结前，原告一直为被告缴纳社保公积金；证据4同证据1意见，关于其他公司的就业机会我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原告影响被告的再就业，我方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她在提出劳动仲裁的事情可以看出双方并无解除劳动关系，判决书中提到原告给该案被告多缴纳了公积金导致该案被告入不了职出现损失，这个理由阻碍了劳动者入职不了新单位，我方提出质疑，我方前面不给该案被告开离职证明是因为还在劳动仲裁期间；对证据6应该由企业邮箱发送往来邮件，被告邮件打印件上是私人邮箱。经审理查明，原告中车公司前身是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市政公用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市政建设）。虞叶佳于2008年2月入职中新市政建设，2017年3月31日，其向中新市政建设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中新市政建设拖欠2016年1月至8月10%绩效工资及奖金、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奖金等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虞叶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虞叶佳及中新市政建设均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8日，该院判决：确认中新市政建设与虞叶佳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中新市政建设支付虞叶佳2016年工资差额30762.79元、2017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3053.29元、经济补偿金145401.77元。一审判决后，中新市政建设依法提出上诉。2018年6月21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天娇与被告虞叶佳之前同为中车公司员工，同时期因相似原因与中车公司发生劳动争议。2017年6月6日上午10点28分，姚天娇向原告中车公司人事部长赵新文发短信称：“赵部长，你好，我是苏州公司姚天娇。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律师函已经2个月了，什么时候给我办离职证明啊？望回复！”同日中午11点28分，赵新文回复称：“第一，建议等待仲裁结果；第二，如果现在要办理离职，以下几条需要附加说明清楚：1.员工本人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员工需完成工作移交，并承诺未来对其经手的工作业务提供必要的配合。3.员工占用公司的合约电话180××××1551套餐使用费250元/月，从其未在公司上班的2017年5月起至2018年2月止共计10个月，该部分电话套餐使用费2500元应交回公司，之后该号码归员工所有。公司承诺该电话套餐依据与电信公司的合同缴费至2018年2月。4.员工未在公司上班期间，公司为保证其社保公积金不间断，继续为其缴纳了2017年5月的社保公积金。双方约定以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结果，结合员工的工作出勤情况进行社保公积金的清算”。2017年6月12日，中车公司与虞叶佳签署《关于虞叶佳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载明：“1.员工需完成工作移交，并承诺未来对其经手的工作业务提供必要的配合。2.员工占用公司的合约电话180××××5970套餐使用费250元/月，从其未在公司上班的2017年5月起至2018年2月止共计10个月，该部分电话套餐使用费2500元应交回公司，之后该号码归员工所有。公司承诺该电话套餐依据与电信公司的合同缴费至2018年2月。以电信公司提供的合约实际截止日期为准结算，多退少补。3.员工于2017年4月22日起未在公司上班（4月份出勤情况以部门考勤为准）。公司为保证其社保公积金不间断，继续为其缴纳了2017年5月的社保公积金。双方约定以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结果，结合员工的工作出勤情况进行社保公积金的清算。”同日，中车公司为虞叶佳出具《苏州工业园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关于虞叶佳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社保缴费明细、网页截屏打印件，被告提交的短信截屏打印件、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虞叶佳解除劳动合同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中有关社保清算的内容，对被告虞叶佳是否具有约束力？二是被告虞叶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情况说明》中有关社保清算的内容，对被告虞叶佳是否具有约束力？首先，从姚天娇与中车公司人事部长的短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来看，被告虞叶佳等员工急需中车公司为其开具离职证明，而中车公司将签署《情况说明》设置为开具离职证明的前提条件；其次，《情况说明》与离职证明的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6月12日。综上，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中有关社保清算的内容对虞叶佳构成乘人之危，违背其真实意思，故被告虞叶佳抗辩社保清算内容对其无约束力的意见，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告虞叶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中车公司与被告虞叶佳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中车公司为被告虞叶佳缴纳2017年5月社保，系其单方面行为，并未征得被告同意；其次，中车公司单方面为被告虞叶佳缴纳2017年5月社保的行为，是否必然使得被告虞叶佳受益存疑，一方面，失业期间社保缴费标准比正常工作期间的缴费标准要低，但中车公司按照正常工作期间标准予以缴纳；另一方面，被告虞叶佳称中车公司单方面为其缴纳社保而拒不开具离职证明的行为，影响其再就业的意见，具有合理性。综上，中车公司主张被告虞叶佳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中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0元，由原告苏州中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沈 琳人民陪审员  周忠浩人民陪审员  冯建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吕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