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坪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568W。法定代表人：张毕华，系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乡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燕，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18196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经济开发区50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666969213M。法定代表人：谭代雨，系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610645586。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荣娇，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914359。原审第三人：王明喜，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欧阳月星，男，1992年12月26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坪地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鼎电力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明喜、欧阳月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坪地乡政府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黔022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盘州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支付被上诉人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8万元；2、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坪地乡政府未找到委托付款依据，故应向被上诉人鸿鼎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08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外和解协议》中，已充分明确上诉人向王明喜账户支付了40万元，而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提供王明喜受其委托的依据，故才在《庭外和解协议》中约定要求上诉人提供该委托材料后方对上述40万元系工程款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能否提交委托材料，仅是作为被上诉人明确王明喜能否有权代其向上诉人领取涉案工程款40万元的形式认定依据，并非等同于上诉人未提交委托材料则需再承担40万元工程款。而一审法院在己充分查明被上诉人的员工王明喜、欧阳月星在领取涉案工程款40万元后，立即按原被上人的法定代表人严国立的指示将该工程款转至严国立账户的情况下，即在已能充分证实王明喜、欧阳月星系受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严国立的委托向上诉人领取涉案工程款40万元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未找到委托付款依据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所有工程款108万元的事实认定，不符合《庭外和解协议》约定上诉人仍需支付40万元必须是确实发生上诉人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的前提条件。二、本案中，首先，从王明喜和欧阳月星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来看，可以证实其二人领取的40万元款项为涉案电改工程款。其次，王明喜和欧阳月星领款时为被上诉人的员工，通过一审查明情况，其二人均陈述系受时任被上诉人方法定代表人的严国立的委托向上诉人领取涉案工程款40万元的事实。再次，上诉人向王明喜账户支付上述借取的工程款40万元后，王明喜当日即按严国立的指示将该款项转至严国立账户。综上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王明喜和欧阳月星系受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严国立的委托，从上诉人处领取涉案工程款40万元的事实。而严国立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实施委托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依法为其代表被上诉人实施，故该委托领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被上诉人，即上诉人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工程款40万元鸿鼎电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坪地乡政府主张其已经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鸿鼎电力公司证据不足。从本案证据来看，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到王明喜个人银行账户，王明喜在当天又转账40万元到严国立的银行账户上是事实。但是上诉人转账给王明喜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委托付款凭据，王明喜转款40万元给严国立也没有严国立的委托付款凭据。只能认定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属于上诉人与王明喜及另一名签字的人员欧阳月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明喜支付40万元给严国立又是王明喜与严国立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对于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款项，上诉人只能向王明喜及另一名签字的人员欧阳月星主张权利，王明喜支付给严国立的40万元，王明喜也只能向严国立主张权利。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上诉人支付40万元工程款给王明喜的委托付款凭据的情况下，本案证据根本无法证实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银行开户信息，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将工程款支付到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而是支付到王明喜的个人银行账户上，故不能认定该40万元款项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2014年5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了《盘县坪地乡昌禾生物燃油厂IOKV线路迁改及变压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正规的法人单位，《施工合同》第一部分最后一页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银行开户信息（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红果支行，户名：盘县鸿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24×××77），如果上诉人要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直接将4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到被上诉人的上述银行账户上就行了，怎么还要舍近求远的让王明喜和欧阳月星出具借条，并将工程款支付到个人的银行账户上呢？由此充分的证实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并非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三、因上诉人未在《庭外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提供合法有效的付款凭据，故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108万元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对甲方（上诉人）所欠乙方（被上诉人）剩余的40万元工程款，因甲方已经作为工程款支付给王明喜，且甲方持有乙方出具的委托支付凭据，但是甲方找不到该委托支付凭据，而乙方对甲方主张的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找出该委托支付凭据，如果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找出甲乙双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委托支付凭据及付款依据，则甲方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减扣；如果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找到甲乙双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委托支付凭据及付款依据，则甲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的4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该份《庭外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既然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而言，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支付40万元工程款给王明喜。退一万步说，即使开庭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但是因为上诉人并未按照《庭外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在2018年12月31日前提供合法有效的委托付款凭据，超过约定的期限在2018年12月31日以后即使上诉人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委托付款凭据，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同样要按照协议约定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08万元。所以从《庭外和解协议》的约定来看，本案去探讨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其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是否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王明喜述称，我有打款凭证、流水号、工作证，严国立委托我和欧阳月星、余进、黄波四人去坪地乡政府收工程款，总共是108万元，去收款时坪地乡政府支付了我们40万元，严国立要求我把钱打到他指定的账户中。欧阳月星述称，我、余进、黄波、王明喜是鸿鼎电力安装公司的员工，受到当时法定代表人严国立的安排收取坪地乡人民政府的工程款108万元，严国立多次联系坪地乡政府说明我们的去意，我们在坪地乡政府待了两天，后经过协商政府同意打款，我们得到政府款项后就直接与严国立沟通如何交付款项，他说直接打到他指定的账户中。鸿鼎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电力安装工程款108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46525元（从2014年7月4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合计1326525元,2019年4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2日，被告坪地乡政府（发包人）与原告鸿鼎电力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盘县坪地乡昌禾生物燃油厂10KV线路迁改及变压器安装工程》，约定被告坪地乡政府将盘县坪地乡昌禾生物燃油厂10KV线路迁改及变压器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鸿鼎电力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08万元的包干价。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承包的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工程验收、竣工验收、违约责任、安全生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施工，并于2014年7月1日全部施工完毕，2014于7月3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移交给被告。因被告坪地乡政府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向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诉讼中，被告坪地乡政府作为甲方，鸿鼎电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庭外和解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先行支付68万元工程款给乙方。2.对甲方所欠乙方剩余40万元工程款，因甲方主张已经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了王明喜，且甲方持有乙方出具的委托支付凭据，但是现在甲方找不到该委托支付凭据，而乙方对甲方主张的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找出该委托支付凭据，如果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找出双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委托支付凭据及付款依据，则甲方支付给王明喜的40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减扣，如果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找出双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委托支付凭据及付款依据，则甲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的4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3.如果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付清乙方工程款，则乙方将向人民法院诉讼甲方，付清乙方工程施工款，同时从工程移交之日起（即2014年7月4日），自愿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乙方，直至甲方将所欠的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申请撤回了起诉。后被告未按《庭外和解协议》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也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找到委托支付凭据，原告又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明喜和欧阳月星均系鸿鼎电力公司员工，2014年11月18日，被告坪地乡政府安排盘县财政局坪地分局向王明喜转账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同日王明喜将该款通过卡转卡的方式转给了时任鸿鼎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国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坪地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原告鸿鼎电力公司工程款1080000元及利息。本案虽系电力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后欠付工程款而引发的纠纷，但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提起诉讼后，原被告在诉讼中签订了《庭外和解协议》，约定被告坪地乡政府2018年12月31日前先行支付680000元工程款给原告，同时被告坪地乡政府寻找合法有效的委托支付凭据及付款依据，如果在约定的期限内找到合法有效的委托支付凭据及付款依据，则付给王明喜的400000元从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减扣，未找到则仍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的400000元工程款，同时还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庭外和解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坪地乡政府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被告坪地乡政府在约定的2018年12月31日前未找到合法有效的委托付款凭证，原告主张被告坪地乡政府支付工程款108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坪地乡政府辩称第三人代表原告接受了400000元的工程款应从工程总款中扣减的意见，因被告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提供合法有效的委托付款凭证，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而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支付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未支付工程款系原告方的过错造成，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因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注明了原告的银行账户、开户行，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款，所以，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80000元，并支付2014年7月4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的利息246525元，合计1326525元,从2019年4月25日起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8369元，由被告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0000元应否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2、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8日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王明喜的400000元，同日王明喜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给了严国立，结合王明喜、欧阳月星的陈述，应当认定该二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受严国立安排向上诉人收取案涉工程款，上诉人支付的400000元最终由严国立收取。严国立收款时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收款的行为后果，应当及于被上诉人，故应当认定该400000元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对于该400000元的处理，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达成《庭外和解协议》，约定上诉人如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提供委托支付凭据则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0元，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该400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应当以查明的事实为依据进行裁判。因此，上诉人支付给王明喜的400000元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68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庭外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否则应从2014年7月4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未支付680000元工程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提供收款账户，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收款账户而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或拒绝收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2014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计算为：680000元×4.75%/年×5年=161500元。2019年7月4日起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80000元、利息161500元，合计841500元（2019年7月4日起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如果债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共计18634元，由上诉人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11821元，被上诉人盘州市鸿鼎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