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6021号 原告：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662047019M。 法定代表人：万啟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剑锋，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春华，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倪建刚，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君，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张维，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与被告丁春华、徐君、张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锋、被告丁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刚、被告徐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银行存款4937943.59元、银行承兑70万元，共计5637943.59元，赔偿利息损失1126461.13元（按年利率6%暂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3.33年*5637943.59元*6%=1126461.13元，以后依此另行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合计6764404.72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建设银行新余城东支行账号为36×××97的账户为原告2010年12月23日设立。经查，丁春华、徐君合伙承包原告车间经营期间（2011年8月前），徐君利用管控原告该银行账户之便，伙同妻子张维直接或借雇员倪文兴、周献奉名义，挪占了原告账户内的全部存款4937943.59元，同时挪占以原告名义收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索嘉公司）二张银行承兑汇票计70万元，不仅造成原告上列钱、财两空，还致使原告背负3944567.59元的巨额债务。原告同丁春华、徐君、索嘉公司就“账户存款、银行承兑”权属发生争执后，徐君先以“账户内资金都是合伙投资款，索嘉公司汇入的3244567.59元、二张承兑汇票70万元是徐君的合伙投资款，他夫妻是索嘉公司的唯有股东，不仅有权处分经索嘉公司汇入原告账户的投资款，也有权处分账户内其他合伙投资”辩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判决“索嘉公司汇付的3944567.59元是货款，原告须返还给索嘉公司”后，即明确账户全部存款4937943.59元、二张承兑汇票70万元是原告的财产，徐君挪占了应返还而拒不返还；丁春华以“未拿过原告任何资金，徐君未将挪占资金用于合伙”为由拒绝担责。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 被告丁春华辩称：2010年12月16日，被告丁春华和被告徐君成立合伙体，经营原告荣昌公司的两个车间，设立了独立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由合伙体管理，无需原告批准。被告丁春华没有拿过账户里的一分钱，原告将被告丁春华列为被告，于法无据，被告丁春华只是负责合伙体的生产，采购都是被告徐君负责的，合伙体的银行账户以及资金往来都是由被告徐君掌控的，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也应当由被告徐君来承担。索嘉公司是由被告徐君控制的，故上海浦东法院的这个案子虽然判决生效了，但被告丁春华认为这是一个虚假诉讼。 被告徐君辩称：一、原告只是系争账户的名义登记人，而非实际所有人。系争账户系合伙体在合伙经营期间借用原告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由合伙体用于日常经营，原告并非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徐君在上海一中院提供的证据“徐君控管江西荣昌公司为合伙体专设银行账户侵占的资金汇总”，该证据载明了系争账户是合伙体专门账户，在（2019）浙0604民初3773号案当庭被原、被告认可的。系争账户内的资产毫无疑问是合伙体的资产，与原告无关。二、系争账户内的资金来源于合伙体的经营活动，与原告无关。原告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查询”载明该账户所有收入来源只有两个：上海索嘉公司和上虞罡雷公司，这两个公司均为合伙体成员的关联企业，与原告无关。原告从未使用该账户进行任何自身经营活动，对账户内资金不享有所有权。三、上海法院基于原告为系争账户名义登记人、合伙体为系争账户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判决两者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认定账户内款项属于原告。原告在（2019）浙0604民初3773号案件6月11日庭审时声称：“（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判决了荣昌公司归还货款，货款是进系争账户的，所以这个账户的财产是荣昌公司的财产，合伙体无权支配”。原告故意忽略了此判决书中承担责任的主体除了荣昌公司外还有合伙体（本案两被告），最后判决的是两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书第6页确认：“丁春华和徐君作为合伙人，且承包了荣昌公司的车间进行经营，且在此期间两人是以荣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因此丁春华和徐君应当依法对荣昌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判决涉及的仅是本案原、被告对外的责任承担，对原、被告之间对内的责任划分并未述及，也未确认账户内资金属于原告所有，故原告提出不当得利之诉并无事实依据。若按照原告的逻辑，“（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判决了合伙体成员丁春华徐君连带责任而需要归还货款，那么这个账户的财产也是合伙体的财产，合伙体有权支配”，这又与原告的“合伙体无权支配”自相矛盾，可见原告的推理不成立。四、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系争账户实际属于谁，资金实际由谁控制的事实问题，实际并无争议。账户是合伙体的，原告何来损失？！《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综上，账号为36×××97的账户是原告根据租赁协议第九条，给合伙体开设的专用独立账户，由合伙体独立管理，不需要原告批准，该账户只是名称登记在原告名下，实际为合伙体所有，且原告也没有向该账户汇入资金，由此原告并未受有损失。至于（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判决书将来可能给原告因执行而造成损失，原告至今并未因此判决书的执行而遭受损失；即使将来因执行而产生了损失，原告也可依法追偿，但此种追偿与不当得利亦无关系。总之，合伙体依租赁协议使用系争账户，具有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损失，故原告诉请的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本案原告诉讼目的不纯。本案原告在江西新余至少有3个被执行案子，江西新余执行到的执行款（原告是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法院因2152号判决书执行给新余法院发了协助通知最后还是没有分到执行款，如果本案不当得利成立且执行到，原告又不付执行款给浦东法院，那么原告不仅没有损失反而赚进一大笔，岂不滑稽。本案被告丁春华超乎常理。在（2019）浙0604民初3773号案件6月11日庭审时完全否认被告徐君提供的全套对被告丁春华也有利的证据的关联性，完全支持原告意见，且被告丁春华自己也有给原告的银行汇款单（投资款）但就是不拿出来，可见这明显是原告与被告丁春华合演的一出闹剧。另外，被告徐君还提供许多证据解释被告张维徐君的银行转账原因，也证明原告和合伙体有大量往来没有结算清。 被告张维书面答辩称：被告张维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与合伙也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却出于险恶用心隐藏汇款的性质，以不当得利对被告张维提起诉讼，并在（2019）浙0604民初3773号案件6月11日开庭时见到了2011年4月28日金额为15826.80元汇款单原件（汇款单附言清楚记载着“徐君代江西荣昌付款”）之后，当庭矢口否认与其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查询”为名的证据上记载的2011年5月25日汇给被告158256.80元汇款的关联性，庭后被告提供了2019年6月12日招商银行打印的金额为15826.80元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原件作为补强证据：2011年5月25日原告和被告张维的交易摘要清楚记载着：“还款（借给荣昌付水费）”。现原告撤诉后再提起诉讼，不知何居心。原告满嘴谎言，毫无诚信，妄想利用法院达到他贪婪敛财的目的，令人愤怒。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维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张维和徐君的户口簿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的企业登记信息与本案缺乏实质关联性。2.（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民申1500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企业活期明细查询、倪文兴建行卡明细复印件、补发入帐证明书、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原告证明该账户系原告所有以及被告占有了账户资金、银行承兑的证明目的，则在说理部分再作评析。4.被告徐君提供的《徐君控管江西荣昌公司为合伙体专设银行账户侵占的资金汇总》、《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徐君提供的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记录、收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9月20日，吴文林和王德兴（作为乙方）与原告荣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由乙方租赁甲方102#车间及车间内所有生产设备，租期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租赁形式为乙方承包甲方102车间，由甲方统一管理；月租金50000元内容。合同签订后，各自按约履行义务。至2010年11月1日，丁春华、徐君、潘秀军、万先明与吴文林、王德兴商定六人一起合伙经营。同年12月16日，由被告丁春华、徐君与原告荣昌公司重新签订了承租原告荣昌公司101、102车间及车间内的所有生产设备、设施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从事合伙生产经营活动。上述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体没有经过工商机关登记设立，而是以原告荣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王德兴、万先明、潘秀军、吴文林先后退伙。 2014年3月，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荣昌公司、丁春华、徐君、潘秀军、万先明、吴文林要求共同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经上海浦东法院审理，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荣昌公司作为与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在收到购买喹啉羧酸的货款3944567.59元（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8月18日银行汇款3232178.59元、银行承兑汇票方式700000元、2012年5月23日支付12389元）后，未履行交货义务，遂判决荣昌公司返还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944567.59元及利息。判决书同时认定，丁春华和徐君作为合伙人，且承包了荣昌公司的车间进行经营，且在此期间两人是以荣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故同时判决丁春华和徐君应当对荣昌公司的上述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一中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高院（2016）沪民申15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荣昌公司的再审申请。 现原告荣昌公司以系争账户的全部存款为原告荣昌公司所有，以及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也是原告的财产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故成讼。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同时具备：请求人有损失、被请求人受益、损失与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请求人受益无法律根据这四个构成要件。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分析如下： 系争的账号为36×××97账户系根据原告荣昌公司与被告丁春华、徐君之间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第九条约定，由原告荣昌公司为合伙体（被告丁春华、徐君为合伙人）设立的独立的银行账户，并由合伙体独立管理掌控用于合伙体开展自身经营活动的银行账户。庭审中亦查明，原告荣昌公司从未使用过该账户进行自身的经营活动，亦未向该账户注入过任何资金。故原告仅系该账户的名义登记人，该账户内的资金进出均系合伙体进行经营活动所发生，且根据约定合伙体自负盈亏。故原告主张其系该账户的所有人并对账户内汇入的全部资金或存款享有所有权，与事实不符。 原告主张上海浦东法院判决“索嘉公司汇付的3944567.59元是货款，原告荣昌公司须返还给索嘉公司”后，即明确系争账户内的全部存款以及二张承兑汇票是原告的财产。对此本院不予认同，理由如下：上海浦东法院判决书判决原告荣昌公司返还索嘉公司货款3944567.59元（包括二张承兑汇票所涉70万元），其主要理由是荣昌公司在审理中认可了其与索嘉公司之间存在喹啉羧酸的买卖关系，并认为荣昌公司作为买卖的相对方不能履行交货义务，遂判决荣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上海浦东法院判决书同时认为丁春华和徐君作为合伙人，且承包了荣昌公司的车间进行经营，且在此期间两人是以荣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故判决丁春华和徐君对荣昌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浦东法院的判决书确定了荣昌公司与合伙体的对外债务的责任承担问题，但关于两者之间对内的责任划分并未述及，判决书亦未对资金归属问题作出确认，原告据此判决书得出该账户及存款资金以及承兑汇票所涉70万元属原告所有的推理并不成立。至于上海浦东法院判决书因执行或者将来因执行造成原告损失的，原告可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进行追索。综上，原告主张账户内资金及70万元承兑汇票属原告所有，被告挪占资金无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利益，并造成了原告的损失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事实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利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9151元，由原告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科为 人民陪审员  何 坚 人民陪审员  何亚男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玫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