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继伍，男，汉族，生于1947年1月17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女，汉族，生于1993年6月20日，住四川省仪陇县，系祝继伍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晓（曾用名祝小群），女，汉族，生于1993年6月20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曾用名杨平文），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28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兰，女，汉族，生于1982年3月29日，住四川省仪陇县，系杨健的妻子。 上诉人祝继伍、祝晓因与被上诉人杨健、朱建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继伍的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祝晓、被上诉人朱建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继伍、祝晓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房屋享有所有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健涉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杨健在自身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告知祝继伍胡某要买房，并通过支付小额定金的方式获取祝继伍信任实施诈骗。2.案涉《协议书》系伪造，祝晓和祝继伍未签字捺印。祝继伍、祝晓对一审中鉴定机构出具的笔迹鉴定意见不服，应重新鉴定。杨健妻子朱建兰陈述其给鉴定机构1万元，鉴定机构才出具的该笔迹鉴定意见书。《协议书》内容是杨健杜撰，祝晓和祝继伍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且祝继伍也从未让祝晓代为签署该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该伪造的《协议书》认定房屋属于杨健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3.杨健在（2018）川1324民初573号案庭审中的陈述与本案一审中其提交的自述材料反映内容存在冲突，证人与杨健串通做伪证。4.祝继伍、祝晓不持有证明书原件，原件由杨健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杨健对《证明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确认证明书的效力。从《证明书》的内容看，仅是让杨健找买家，并未让杨健以自己名义出售祝继伍家房屋。在祝晓、祝继伍没有通讯方式的情况下，只有靠杨健传递买家信息。5.2009年到2011年3月21日期间，杨建未实际出资，建房款源于买家许根明的购房款，这也是杨健欺诈的方式，杨健多次倒卖祝继伍家房屋从中获取利润，杨健是通过卖祝继伍家一套房屋，将购房款用于缴纳建房款，实际出资人是祝继伍。杨健未提供证据证明建房款源于杨健所有。 被上诉人朱建兰辩称，祝继伍是杨健的舅舅，祝继伍说不签书面协议，后来是杨健反复要求才签订的书面协议。祝继伍让杨健建房，否则指标也要过期。建房款是杨健让其姐姐交给建房负责人杨建国的，是修一层楼交一次款。杨健承包水电工程，朱建兰在外打工，是有经济能力支付建房款的。杨健、朱建兰已经在房屋内居住近10年，祝继伍、祝晓偷偷办理了房产证。证人到法院接受了询问，朱建兰没见过鉴定人员。 杨健、朱建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祝继伍、祝晓履行协助杨健、朱建兰办理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1层1号、2单元2层3号）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1月26日，祝继伍与仪陇县县城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根据协议，祝继伍取得拆迁补偿款15621元，同年12月26日该房屋拆除。杨健陈述，祝继伍与其在2009年约定由祝继伍将根据前述拆迁安置协议取得的建房指标交由杨健，由杨健出资修建房屋并取得相关财产权利。同年，杨健以祝继伍名义连同其他8户组团联建安置对象自行出资自择施工队在仪陇县新南三安置区修建安置房。安置房竣工后，以祝继伍名义取得的组团修建房屋为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1层1号、18幢2单元2-3、2-2（该层房屋由祝继伍以其名义与案外人谭明各占半套）。安置房修建期间，杨健因外出务工便委托胞姐杨珍芳向建房负责人杨盛国缴纳建房款，杨盛国于2011年3月2日向其出具总收据，条具载明“今收到杨增芳交来解放三安置区17号楼建房款壹拾伍万叁仟捌佰元，建房款以（已）交清”等内容。仪陇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10日批复，同意将统征新政镇国有土地642.5平方米（含公益用地），协议出让给祝继伍在内的九户修建拆迁安置住房使用。 2011年3月14日，杨健与案外人许根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健将新政镇新南社区三安置区17号楼2单元202号房屋（即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2单元2层2号）以248800元价格卖于后者，后者在2011年3月7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分四次共计向杨健支付购房款235000元，其中含案外人汤千里代杨健收取的定房款1000元。同年3月20日，杨健与案外人谭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谭明将其拥有的新政镇新南社区三安置区17号楼同单元2楼的（即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2单元2层2号）半套房屋以108000元的价格卖于杨健，同日，杨健向谭明支付购房款105000元，双方约定剩余3000元房款待房产手续办理完毕后再予支付。2011年3月21日，杨健向祝继伍在仪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88×××07账号中存入现金40000元。 杨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载明：一、甲方（祝继伍、祝晓）于2009年自愿将其2004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即建房指标）交给乙方（杨健），由乙方办理各类建房相关事务后，由乙方自行出资修建房屋，事后房屋的一切财产权归乙方独自所有；二、甲方自愿以肆万元整（40000.00元整）将其建房指标转让给乙方，乙方在房屋修建完成后，适时将甲方建房指标转让费一次性付给甲方肆万元整；三、甲方必须无条件地在以后乙方须办理房屋的各种相关权属证件时，主动配合办理，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托。 2014年，仪陇县建设指挥部安置办公室出具办证通知书：祝继伍在内的等九户联合组团修建的新南三安置区17-2号楼（18幢2单元），已完善了相关土地和基建手续，2009年已竣工入住，符合办证手续，请在60日内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本案讼争的位于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1层1号、2单元2层3号）房屋分别由祝继伍于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2月25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号分别为：川2017仪陇县不动产权第0010979号、川2017仪陇县不动产权第0012818号、），并登记在继伍名下，自分房后由杨健、朱建兰夫妇占有。2019年1月17日，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2单元2层3号）房屋权利人变更为祝晓（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9仪陇县不动产权第××号）。 2018年2月7日，本案祝继伍就本案讼争房屋向本案杨健、朱建兰提出物权保护之诉，该案庭审中，祝继伍陈述：对讼争房屋并未出资，房屋修建资金来源于杨健卖房所得、杨健因其经济困难，给了其内有4万元人民币存款的银行存折，后面买经济适用房也取用了这笔钱。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川132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驳回祝继伍的诉讼请求。祝继伍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中，法院向祝继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释明，如对《协议书》中签名及指纹等有异议，可在指定期间申请司法鉴定。祝继伍逾期未申请鉴定。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终1994号判决驳回祝继伍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经过审理，对各方争议的《协议书》真实性，依法进行确认，认定该《协议书》上“祝继伍、祝晓”的签名字样系祝晓书写。关于《协议书》是否对被告祝继伍产生合同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祝继伍否认签订该《协议书》，陈述协议书上的手印和私章均不是本人加盖，2011年收到杨健的4万元，也系杨健基于其当时经济困难，给予的帮助费，并非协议中的指标转让费。按照祝晓、祝继伍陈述，2009年因其经济困难，杨健基于亲戚关系用祝继伍取得的拆迁安置建房指标帮助其建房。房屋建成后，祝继伍在杨健占用房屋的情况下，较长时间未主张权利。况且杨健在经济也不宽裕的情况下，自行出资，全权办理建房事宜，在缴纳联建房款153800元后，还向祝继伍支付4万元，出售一套住房（该房有一半面积系花费108000元从谭明手中买入），也仅获购房款差价14万余元，而杨健做这所有的事务也仅仅是获得祝继伍所称的、新建房屋的几年居住权（且不计杨健装修新房的投入），一审法院认为祝继伍的这些辩驳意见，实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祝继伍收到的4万元系杨健向其支付的建房指标转让费。同时，《协议书》载明的“甲方（祝继伍、祝晓）于2009年自愿将其2004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即建房指标）交给乙方（杨健）”等内容均系协议双方就2009年达成的指标转让事宜再次进行书面确认。故转让款支付时间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与《协议书》本就为一份事后协议不相矛盾。祝继伍系文盲，祝晓代为签名符合常理。虽然协议上祝继伍的手印及私章无法核实，但其行为以及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协议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健提交的协议书对祝继伍产生合同效力。因《协议书》未明确约定要求祝继伍、祝晓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时间，一审法院对祝继伍、祝晓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祝继伍、祝晓与杨健签订的《协议书》就双方在2009年达成的安置建房指标转让合意进行了书面确认。祝晓在2009年系未成年人，后于2011年6月30日成年后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对前述建房指标转让行为的追认，建房指标转让行为因其追认自始有效。本案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健按照约定向祝晓、祝继伍支付了建房指标款项4万元，并在与朱建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根据建房指标自行出资修建案涉房屋，杨健、朱建兰自房屋修建完成时取得房屋所有权。现本案所涉房屋均登记在祝继伍、祝晓名下，故杨健、朱建兰有权根据双方约定及对房屋的所有权要求二祝继伍、祝晓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健、朱建兰请求判令祝继伍、祝晓履行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祝继伍、祝晓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将位于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1层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7仪陇县不动产权第0010979号）、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七段56号（新南三安置区18幢2单元2层3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9仪陇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过户到杨健、朱建兰名下。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2011年6月30日《协议书》甲方处的“祝继伍”、“祝小群”签字字迹，与法院送检的祝晓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其中样本包括：1.2009年7月11日祝晓填写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原件1份1页；2.祝晓签名和签写“祝继伍”的《仪陇县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登记档案》[第20170010979]原件1卷35页；3.祝晓签字和签写“祝继伍”的《仪陇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登记档案》[201700012818]原件1卷27页；4.祝晓书写的“英语单词便条”原件1份1张；5.2018年11月23日祝晓书写的样本字迹原件1份2页。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祝继伍、祝晓是否将案涉安置建房指标转让给杨健。经查，2011年6月30日祝继伍、祝晓与杨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祝继伍、祝晓于2009年将建房指标以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健，由杨健自行出资建房，房屋修建完成后杨健将建房指标转让费一次性支付祝继伍、祝晓。建房款系杨健缴纳，祝继伍、祝晓并未出资。同时，杨健于2011年3月21日向祝继伍银行账户存入现金4万元。前述杨健自行出资建房及向祝继伍支付4万元的事实与《协议书》载明内容一致，两者相互印证，证明了祝继伍、祝晓将案涉安置建房指标转让给杨健这一事实。祝晓、祝继伍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鉴定《协议书》上“祝继伍、祝晓”的签字是祝晓所签，祝晓辩称鉴定所依据的比对样本“祝晓书写的英语单词便条”并非祝晓书写，但该便条系祝晓本人提交，且鉴定所依据的对比样本除该便条外，还有祝晓填写的《中国邮政储蓄取款凭单》、祝晓签名和签写“祝继伍”的《仪陇县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登记档案》、祝晓书写的样本字迹，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上祝继伍、祝晓的签名是祝晓书写并无不当。签订《协议书》时，祝晓已年满18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祝继伍系文盲，祝晓代其签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该《协议书》系祝继伍、祝晓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祝继伍、祝晓是否有协助杨健、朱建兰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义务，祝继伍、祝晓与杨健达成的转让建房指标协议，实质为祝继伍、祝晓将其依据拆迁安置协议取得的在案涉安置区修建安置房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杨健，杨健已成为祝继伍家庭户的建房合同的合同主体，其通过出资建房行为直接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现房屋登记在祝继伍、祝晓名下，且《协议书》亦约定“房屋建成后财产权归杨健所有，祝继伍、祝晓主动配合办理房屋相关权属证件”，因此，祝继伍、祝晓应协助杨健、朱建兰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祝晓、祝继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荣耀 审判员  吕元华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