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27行初86号原告瑞安市城关春城服装厂，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东山工业区。负责人杨春华。委托代理人季忠盛，系该厂职工。委托代理人石磊，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路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81595772084U。法定代表人傅小锋，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瑞安市城关春城服装厂诉被告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征收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瑞安市人民政府行政机构调整，原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不再保留，其相应管理职责由新组建的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使，故本案以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季忠盛和石磊、被告的行政负责人陈强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恺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安市城关春城服装厂诉称：因瑞安市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建设需要，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瑞政房征决[2018]3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该工程范围内的工业用房。原告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被告系本次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2019年1月29日，原被告签订《瑞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约定被告补偿原告被征收房屋价值8123693元（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6663421元）、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生产设备价值补偿、停产停业补偿、奖励等各项补偿合计9273668元，并约定由原告以每平方米2400元认购4038平方米标准工业厂房作为产权置换，房屋补偿金转为厂房购房款。原告认为涉案协议应予撤销，理由如下：涉案协议约定的补偿价格属于不合理低价、显失公平，符合法定的可撤销要件。被告在协议第二条中认定原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补偿价值为6663421元，即每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补偿约3300元。而原告在2019年3月11日委托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土地价值进行评估，每平方米为7596元，合计有1534万元，与协议中约定的价格相差巨大。由于土地价值是其他各项补偿金计算的基数，被告对涉案土地价值评估不合理，造成整个补偿数额偏低，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属于可撤销协议。另外被告采取胁迫等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综上，原告请求判决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瑞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偿协议书》（产权调换）。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以证明被征收房屋系原告享有的合法财产，原告具备主体资格。2.房屋征收决定（瑞政房征决[2018]3号），以证明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涉案征收决定。3.瑞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4.《土地估价报告》，以证明根据2019年3月11日房地产评估机构作出的土地价值评估报告，被诉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价格显失公平。被告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涉案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二、涉案协议不存在可撤销要件。该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是根据摇号选定的房地产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论确定的。原告如对该价格有异议，可以通过评估异议程序提出。另外原告称被告采取胁迫等手段，没有相关证据。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瑞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巾子山一期项目工程征收范围通告，以证明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15日发布该项目的征收范围。2.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开征求该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征收与补偿方案意见的公告及意见的反馈说明，以证明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1日就该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公开征求意见。3.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的通告、房屋征收决定，以证明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证明该项目实施前的准备工作。庭审后，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补充了房屋征收预评估测算表及生产设施设备征收补偿评估价值汇总表，以证明被征收房屋及生产设施设备的价值评估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被告各自提供的第1－4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是原告委托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土地价值作出评估报告，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被告庭后补充的证据属逾期提供，且没有说明正当事由；另外，也无证据证明当时被告已将该评估结果及对评估结果的异议权告知原告。据此，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5日，瑞安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公布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通告》，该通知附房屋征收范围红线图，原告拥有的位于瑞安市××街道上埠工业区的厂房在该红线范围内。2018年10月18日，瑞安市人民政府针对上述红线内的房屋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书》（瑞政房征决[2018]3号）并公布，同时还公布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并确定被告系房屋征收部门。之后，被告（协议甲方）与原告（协议乙方）就原告上述厂房被征收而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协议第二条补偿方式中约定：“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并选择下列第（一）种类型安置：（一）标准厂房安置。1.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由下列构成：（1）被征收房屋价值：为8123693元。（其中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价值为6663421元。详见评估报告）……（4）生产设施设备价值113702元，（详见评估报告）。（5）停产停业补偿费：（被征收工业用房价值8123693＋生产设施设备价值1295360）×5%，计470953元。……”。现原告以被诉补偿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价格偏低显失公平等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瑞安市巾子山区块改造工程的房屋征收部门，因该区块工程建设需要，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行使行政职权行为，所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具有行政性和协议性的双重特征，该类案件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诉补偿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诉补偿协议是否存在上述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根据国务院公布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瑞安市人民政府针对涉案建设项目制定并公布的《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征收与补偿方案》，其中对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及被征收房屋价值的确认也作出同样的规定。上述规定将被征收房屋价值经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作为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依据，是为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体现征收补偿的公平、合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被诉补偿协议时，被告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提供房地产评估机构作出的被征收房屋价值的有效评估报告，明显不当，并造成原告对该项补偿合理性缺乏判断依据，而且被告至今也未能举证说明该补偿价格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据此，原被告双方对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的约定，不排除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价格是被诉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又是其他部分补偿款项计算的基础，对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的确定，直接影响整个被诉补偿协议的公平。故原告以对该房屋补偿价格的异议而主张撤销被诉补偿协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瑞安市城关春城服装厂与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的《瑞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偿协议书》（产权调换）。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少华人民陪审员  曾晓晓人民陪审员  许小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苏上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