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21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振铁，男，壮族,1972年2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红艳，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林，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彩云，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州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南珠西大街227号。 法定代表人：侯志伟，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富民路市总工会综合二楼。 负责人：容传钧，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林振铁因与被申请人张红艳、何彩云、苏林、钦州市钦州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钦州湾汽车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林振铁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1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申请人张红艳、苏林赔偿何彩云，并由被申请人钦州湾汽车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林振铁是雇员，在事故中无重大过失，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只有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而二审判决以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单方过错造成事故，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为由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系明显错误。交通事故中的重大过失行为是指严重违反驾驶操作规程、严重违法交通规则违章驾驶的行为，如无证驾驶、酒后驾驶、闯红灯、超速、超载等明显违规行为；而本案中，其不存在上述行为，发生事故主要系雨天路滑、路况不好所致。二审判决错误理解重大过失的含义，该判决与立法原意不符，加重了再审申请人作为雇员的民事责任。林振铁亦在事故中伤残，无法正常工作，二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令其生活困难，其难以接受，故请求改判。二、二审判决的赔偿金过高，应依法改判。1.何彩云为农村居民，其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何彩云定残后的护理费应按5年计算，今后如有需要可另行主张，故二审判决护理费87万元明显过高。2.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金额过高。3.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按照当地司法实践，赔偿5万元较为合适。综上，林振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何彩云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林振铁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交警部门已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振铁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林振民单方过错造成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振铁未对道路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二审判决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对民事责任进行划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事故发生时虽路面潮湿，但林振铁作为营运客运班车司机，应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和能力，且其长期驾驶车辆往返于南宁与钦州，应对路况有清晰认识，应当预见到如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可能会造成事故发生，会给车上乘客生命及财产安全造成危害后果。但林振铁在损害后果可预见、可避免的情况下，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单方过错造成事故发生，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二审判决认定林振铁具有重大过失并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何彩云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护理费。首先，虽然何彩云户籍在农村，但从2013年起就在南宁居住，从事服务行业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何彩云的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二审判决认定正确。其次，根据本案鉴定意见，事故已造成何彩云终身残疾，已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二审判决结合何彩云的年龄、健康状况和自理能力，依照法律规定按照二十年期限计算定残后护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护理用品费、交通费。二审判决何彩云的相关费用，是按照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根据行走支架的费用、使用年限、维修费用和次数并结合当地人均寿命等因素计算的结果，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给何彩云及其家属造成巨大身心伤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损害后果、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二审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三、二审判决生效后，本案其他赔偿责任主体已按照判决内容全部履行了赔偿义务，其中保险公司已赔偿717,648.8元，钦州湾汽车公司、张红艳、苏林已赔偿787,699.2元，本案已执行终结。经了解，目前为止林振铁未履行任何赔偿款项。综上，林振铁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 被申请人钦州湾汽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生效判决确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护理期限问题，原审判决将定残后的护理期限确定为二十年，虽没有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但没有充分考虑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缺乏合理性。本案受害人何彩云年已五十有余，所受高度残疾对其生命的延续也必然造成不利影响，将护理期限确定为二十年缺乏合理性。林振铁主张将定残后的护理期限确定为五年，是合理的，如五年后还有护理费产生可另行起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虽给受害人造成比较严重的精神伤害，但侵权人并无侵权故意，伤害是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侵权人也未从侵权中获利，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也有限，故原判决确定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明显超出当地平均水平。二、林振铁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存在严重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合适的。综上，原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依法再审予以调整。 被申请人张红艳、苏林、天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林振铁是否应对本案侵权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数额是否认定合理？ 关于林振铁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林振铁主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振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单方过错造成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彩云等31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林振铁作为旅客运输汽车司机，搭乘旅客人数众多，不但应具备专业娴熟的驾驶技术与能力，更应当具备超出普通驾驶员的谨慎注意义务。在本案中，林振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31人受伤及车辆损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已构成重大过失，其仅以事故系天气及路况原因所致主张其不构成重大过失，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数额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1.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何彩云因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二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二十年的合理护理期限，并按照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林振铁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按五年时间计算护理人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林振铁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费用金额过高，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彩云在本案事故中身体遭受严重伤害，历经长达一年多时间治疗，身体高危截瘫，长期依赖护理，身心遭受损害。原审判决根据侵权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10万元，并无不当。林振铁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林振铁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振铁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梁清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