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秋萍，女，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卫安，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双凤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秋萍与上诉人庞卫安因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庞卫安赔偿董秋萍各项损失合计37741.7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卫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误工费计算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可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董秋萍已经提供了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董秋萍为医院医生，因请病假被扣除工资、奖金共计8454.5元，因为该份证据为公立单位医院所出，并加盖了相应的公章，基本上没有伪造的可能性，其证明力不亚于银行出具的银行流水。如果所有的判决中将银行流水作为认定误工损失的唯一标准，那么不免过于狭隘，这将使很多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奖金的当事人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就算公立医院出具的扣除工资奖金证明的证明力不足，也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卫生与社会工作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而非按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董秋萍在一审中提交的单位证明已经明确了董秋萍为该院医生，就算公立医院出具的扣除工资奖金证明的证明力不足，按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应按照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卫生与社会工作行业年平均工资96596元标准（日264.65元）计算，而非服务行业标准。误工期应当按照25天核算，不应当扣除公休假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于2014年10月31日的《对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方法问题的答复》可知，如果误工期间包括休息日，则应以包括休息日在内的平均工资为标准。实际上，日平均工资是年平均工资除以365天，其中365天这个基数是包含假期和工作日的，日平均工资并非为工作日平均工资，而是一个方便计算的平均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依据董秋萍提供的病历、病人病情证明书可知，实际发生的误工时间为25天。一审判决将误工期从误工时间中扣除5天公休假是毫无法律依据的。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不能认定董秋萍实际发生的损失为8454.5元，也应当按照2018年卫生与社会工作行业年平均工资96596元标准（日264.65元）计算误工期25天，即6616.2元。2.董秋萍因庞卫安的侵权行为而流产的误工期内护理费、营养费，一审判决均未进行核算。从本案事实来看，一审判决对于董秋萍因流产导致的误工期予以认定，也说明庞卫安的侵权行为与董秋萍的流产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判决主文中却仅以庞卫安殴打董秋萍当晚的病历中的医嘱计算营养费、护理费，反而未核算董秋萍因流产的误工期内需要的护理费、营养费，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也是与判决主文自相矛盾的，虽然流产后医嘱并未提及加强营养，但是即便是一个没有医疗常识、法律常识的普通人也知道，流产对一个女生的身体是多么严重的损害，所以董秋萍的诉请也是基于流产后在家休养25日而要求赔偿相应的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合理之处。如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指导性文件，营养费应当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50/天计算25天，共计1250元。护理费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8500元计算25天，共计3321.9元。3.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董秋萍的住宿费损失属于必要损失，交通费数额也属于合理范畴。从本案事实来看，因董秋萍是独居的女性，当晚就医后已是凌晨时间，因为庞卫安知道董秋萍的住址，考虑庞卫安当晚持刀威胁并殴打致伤以及各种侮辱的行为，已经给董秋萍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其主观上根本不可能当晚再次回到案发现场居住，客观上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因为董秋萍在合肥并无其他直系亲属，只能于当夜独自暂住宾馆，后续白天亲友便赶来陪同董秋萍，续住了一晚后便回到家中，并无恶意的扩大损失。考虑到本案发生时间、庞卫安的恶劣行径以及董秋萍的弱势地位，该笔住宿费1156元也是庞卫安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必要损失，且有预定单以及发票为证，其证据和理由都是充分的。因为董秋萍多次检查、治疗、复查，100元的交通费明显偏少，并不足以弥补董秋萍的实际损失,1000元较为合理。4.庞卫安的殴打行为、散播董秋萍裸照行为、侮辱诽谤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董秋萍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标准。本案中，因为庞卫安的殴打行为导致董秋萍被迫流产，让董秋萍在遭受身体永久性伤害的同时，还失去了第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给董秋萍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因为庞卫安抢夺董秋萍的手机通过微信向董秋萍未婚夫散播裸照导致婚事取消，因此董秋萍的亲友也得知了裸照的事，不但严重侵犯了董秋萍的个人隐私，还导致作为未婚女性的董秋萍无法面对具有传统观念的亲友，其精神压力不言而喻，也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虽然《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轻微伤害，不支持赔偿权利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一般伤害没有构成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为1000元至5000元。但该指导是2005年公布，早已不适应当前的现实环境，14年前的1000元与如今的1000元的补偿标准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其次，该指导意见只是人身损害赔偿产生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包含董秋萍因传播庞卫安裸照以及侮辱诽谤给董秋萍带来的精神损害损害。就本案来说，应当直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进行核准赔偿。庞卫安的侵权行为不但导致董秋萍流产，而且导致董秋萍的婚事取消，裸照被亲朋好友得知，庞卫安还找到董秋萍的领导谎称董秋萍欠钱不还诋毁其人格，董秋萍在近一年的时间内都遭受严重的精神折磨，经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鉴定，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庞卫安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却仅支持了1000元的精神损害金，如此低的侵权成本将助长加害人的气焰，不但未能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抚慰其精神伤害，反而让受害人怀疑司法的公正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庞卫安答辩称：1、董秋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一审认定误工期为20天，董秋萍主张误工期为25天没有依据。2、本案董秋萍主张的20000元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庞卫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后驳回董秋萍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董秋萍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庞卫安将董秋萍裸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他人，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董秋萍的人格权，据此，对于董秋萍要求在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向董秋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董秋萍。《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礼道歉是一种侵权方式的承担方式之一，但是没有规定在何种情况下使用这种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从法理上说，赔礼道歉总是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设置在一起，赔礼道歉只应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手段或者方式之一，即通过赔礼道歉达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效果。而登报公开赔礼道歉常常适用于侵权行为导致不特定的公众对受害人的社会评价下降，为恢复受害人应有的正当社会评价而有必要让不特定的公众了解侵权人赔礼道歉的事实，或者是侵权人拒绝当面或者书面赔礼道歉时，以登报公开赔礼道歉作为代履行的一种方式，庞卫安已当着办案民警、董秋萍的面进行了道歉，并且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庞卫安也多次强调如有需要可以向董秋萍再次道歉。董秋萍名誉受损并不单单是庞卫安导致的，庞卫安当时在董秋萍家中，由于某种原因，庞卫安一时冲动将董秋萍的照片发送给第三人，是第三人将该照片传播出去，从而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庞卫安需在合肥市级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公告向董秋萍赔礼道歉，没有任何说理部分，仅仅是一句带过，没有任何说服力，庞卫安的行为是否达到了需要在合肥市级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公告的程度，具体评判标准在哪里，都不得而知。本案涉及的是当事人的隐私，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反而将事情扩大，导致不特定的公众了解此事，更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隐私。2.一审法院判决庞卫安赔偿董秋萍各项损失合计8357.67元没有依据，部分数额计算错误，不应支持。关于医药费，除了2018年10月5日的发票，其他与本案无关。关于误工费，董秋萍仅仅提供了一份证明，并未提供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董秋萍存在误工的事实，更无法达到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20天的事实，即便存在误工，也与本案无关。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营养费与本案无关，并且医嘱中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天数，护理费与本案无关，且医嘱中也没有记载需要护理，上述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董秋萍答辩称：首先，庞卫安对董秋萍的侮辱诽谤行为从17年即开始持续，导致董秋萍的亲友、同事对其评价降低，并使董秋萍精神受到创伤。早在2017年，庞卫安便开始对董秋萍进行侮辱诽谤，通过短信向董秋萍的同事宣扬“网上不雅照”的侮辱诽谤言论。2018年10月4日，庞卫安入室殴打当时不知有孕在身的董秋萍，导致董秋萍接受放射性检查后被迫遵医嘱流产，蓄意向董秋萍的未婚夫发送董秋萍裸照并加以侮辱性言论，导致婚礼被取消，裸照及伴随的侮辱性言论在董秋萍、董秋萍未婚夫的家人、介绍人间传播开。2018年10月11日，庞卫安窜入董秋萍工作的医院，当着董秋萍同事、病人的面对董秋萍进行公开侮辱。在这一年间，庞卫安直接对董秋萍个人进行侮辱、殴打，间接导致董秋萍被迫流产，使董秋萍至今仍惶恐不安，董秋萍于2019年8月4日被初步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庞卫安是通过各种方式向董秋萍的同事、家人、未婚夫、未婚夫的家人等不特定多数人对董秋萍进行侮辱或诽谤，导致董秋萍的社会评价降低，也致使董秋萍的精神严重受创。其次，庞卫安的当面道歉无法对董秋萍起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作用，庞卫安要求当面道歉是只是逃避责任的借口。庞卫安的多次侮辱诽谤，是对董秋萍及董秋萍的朋友、家人、介绍人、同事以及不特定多数人做出的，庞卫安的当面道歉无法起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作用。事实上，庞卫安一直毫无悔意。在殴打董秋萍、发送董秋萍裸照并加以侮辱言论后，其从未向董秋萍当面致歉过，反而在2018年10月11日继续流窜至董秋萍单位公开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在派出所时，庞卫安还当着董秋萍父母的面威胁董秋萍。后续还找到董秋萍领导，污蔑董秋萍欠钱不还，导致董秋萍被调离原岗位。种种情况表明，庞卫安主张当面道歉代替登报道歉只是其逃避责任的借口，也无法起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作用，法庭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从法理上说，公开赔礼道歉不但具有消除影响的作用，还包含对侵权行为人的公开谴责。公开赔礼道歉与当面道歉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公开”二字，而公开，意味着公示性，意味着真实性。人言可畏，庞卫安做出的侵权行为已造成董秋萍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而现在想要消除影响，有且只有公开赔礼道歉。在往后的生活中，当任何人再对董秋萍提起流言蜚语，董秋萍可以拿出该份公开赔礼道歉的报纸向他人澄清，这对被侵权人也是一种精神抚慰。公开赔礼道歉是具有消除影响的作用，但是没有任何法条或者司法解释表明公开赔礼道歉的作用仅是消除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仅从该法条的字面意思看，赔礼道歉也是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列的，两者的确有一定层面的交叉，但绝非是包含关系。实际上，公开赔礼道歉因为其公示性，包含对侵权行为的公开谴责也是其应有之义。庞卫安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作为一个有妻子有孩子的男人，在对董秋萍的同事宣扬“网上不雅照”时、在对董秋萍的未婚夫发送董秋萍裸照并加以诽谤性言论进行侮辱时，理应想到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但他还是无所谓的去施行了。有且仅有公开赔礼道歉，才能让庞卫安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众，才能对庞卫安本人起到教育的作用。董秋萍选择要求庞卫安公开赔礼道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实际上，庞卫安发送裸照的目的并非仅是为了泄露隐私，而是以裸照为行为手段强化侮辱诽谤董秋萍“私生活不检点”的目的，通过向他人传播以进行人格侮辱。庞卫安绝非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的。从向董秋萍同事发送“网络不雅照”的诽谤内容短信开始，到发送裸照同时给其未婚夫打电话声称“我庞卫安才是董秋萍男友”等不实言论的行为，庞卫安都践行了这一理念，也在实际行动上达成了侮辱诽谤的目的。虽然董秋萍要求庞卫安登报赔礼道歉，但是具体内容是须经人民法院审核的，人民法院在审核时，完全可以隐去董秋萍的部分姓名，不泄露董秋萍的个人信息、侵权行为的具体细节等方面，这样就不会导致董秋萍个人隐私的二次扩散，这也是登报道歉的应有之义。退一万步说，即使登报道歉可能会泄露董秋萍的隐私，该选择也是当事人的权利，是否放弃应当由董秋萍自己选择。事实上，庞卫安害怕的是自己侮辱诽谤他人的事实被公诸于众。如果真的害怕给董秋萍造成伤害，就应当真诚的登报向董秋萍赔礼道歉，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董秋萍所受的精神折磨。董秋萍的各项损失均于法有据，庞卫安对此予以推卸责任也从侧面证明其毫无悔意。董秋萍被庞卫安殴打后恶心呕吐、耳鸣、脑震荡、软组织挫伤，已经达到了需要进行放射性检查的程度，并最后因此被迫选择流产，一审判决对流产导致的误工期予以肯定，也说明庞卫安的侵权行为与董秋萍的流产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后面流产的医疗费与本案有关，因此产生的误工费用也应当由庞卫安负责。即使公立医院出具的扣除工资奖金证明力不足，也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卫生与社会工作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而非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对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方法问题的答复》，如果以平均工资水平计算误工费，不应当扣除公休假的天数。人工流产对未婚女性的伤害极大，营养费、护理费均是董秋萍在家休养期间产生的实际费用，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后期如果因为该流产发生的任何其他后果，董秋萍不会放弃对庞卫安追偿的权利。上述实际发生的损失均于法有据，其他庞卫安未狡辩的损失，董秋萍已在上诉状中明确予以阐明，再次不予赘述，庞卫安对损失结果的发生一直予以推卸也从侧面证明其毫无悔意。 董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卫安通过市级以上公开发行的报刊向董秋萍赔礼道歉（内容为承认对董秋萍所辱骂的“出轨、劈腿”等内容为虚假，并就辱骂、发送董秋萍裸照一事向董秋萍致歉且保证自此不再跟踪、骚扰董秋萍）；2.庞卫安赔偿董秋萍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7741.75元；3、庞卫安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查明，2018年10月4日19时许，庞卫安在合肥市新站区因与董秋萍有感情纠纷，遂将董秋萍裸照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他人并对董秋萍进行殴打。因庞卫安殴打他人及侵犯隐私，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对庞卫安处以行政拘留17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 2018年10月5日，董秋萍前往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X线等检查治疗，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避免双侧下肢负重活动，休息两周；3、两周后门诊复查；4、我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2018年10月31日，董秋萍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药流清创术，医嘱休息两周。2018年11月13日董秋萍复查，医嘱休息半月。董秋萍总计花费医疗费2559.35元。 庭审中，董秋萍提交证明主张2018年10月11日庞卫安到董秋萍的工作单位走廊，对董秋萍进行侮辱诽谤达二十分钟，给董秋萍造成巨大负面影响。庞卫安对证明不予认可，主张证明人系董秋萍的同事，与董秋萍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应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格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庞卫安是否侵犯了董秋萍的人格权。本案中,董秋萍提交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张庞卫安将董秋萍裸照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他人并对董秋萍进行殴打，庞卫安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庞卫安将董秋萍裸照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他人，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董秋萍的人格权,据此,对于董秋萍要求在公开发行的报刊向董秋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董秋萍主张庞卫安对其进行辱骂，但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庞卫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董秋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董秋萍主张的庞卫安对其辱骂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董秋萍主张的庞卫安发送裸照、对其殴打造成的损失，医疗费依据票据认定为2559.35元；误工费，董秋萍主张误工期为25天，结合病历、病人病情证明书、证明等予以支持，庞卫安主张董秋萍提交的假条等是假的，且董秋萍请假25天不是在家休息而是在外旅游，但庞卫安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董秋萍请假25天中含5天公休假，公休假不应扣除工资，故董秋萍误工期支持20天。董秋萍仅依据其提交的证明主张扣发工资、奖金共计8454.5元依据不足，支持参照服务业标准123.48元/天、20天计算为2469.6元（123.48元/天×20天）；营养费，因医嘱只载明加强营养，但未写明天数，依据本案情况酌定10天，营养费为500元（50元/天×10天）；护理费，2018年10月5日的门诊病历记载“避免双侧下肢负重活动，休息两周”，故护理费支持14天计算为1728.72元（123.48元/天×14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庞卫安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依据就医时间、地点等支持100元；住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庞卫安应赔付董秋萍各项损失合计8357.6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庞卫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合肥市级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公告,向董秋萍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庞卫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秋萍各项损失合计8357.67元；三、驳回董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370元，由董秋萍负担290元,庞卫安负担80元。 董秋萍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工作证、安徽省统计局网站公示文件，证明董秋萍的职业是医生，其实际误工期为25天，如果不能确定实际发生的损失，也应当按照卫生与社会工作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2.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记录，证明董秋萍因庞卫安的侵权行为遭到严重的精神伤害，并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界面实名认证信息，证明庞卫安早在2017年就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开始传播“董秋萍网络不雅照”的虚假事实，足以证明其向董秋萍的未婚夫发送裸照进行侮辱诽谤是预谋已久的，绝非一时冲动。庞卫安以该手机号实名认证了支付宝，通过转账界面可以进行验证。庞卫安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董秋萍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误工期为25天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门诊记录的就诊时间是2019年8月4日，本案事情发生在2018年10月，时间间隔长达一年，无法反映出董秋萍被诊断出创伤性应急障碍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更无法证明该伤情是由本案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证据形式上看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从短信时间看是2017年10月5日，与本案事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短信内容显示网上有其不雅照，不能代表该照片是庞卫安公布到网上的，也不能证明庞卫安是有预谋的发送照片。 本院对董秋萍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作出的合公新（七）行罚决字（2018）107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4日，庞卫安在合肥市新站区因与董秋萍有感情纠纷，遂将董秋萍裸照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他人并对董秋萍进行殴打，庞卫安被处以行政拘留并处罚款。庞卫安将董秋萍裸照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他人并对董秋萍进行了殴打，侵犯了董秋萍的人格权，一审法院判令庞卫安在合肥市级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公告向董秋萍赔礼道歉，并无不当。董秋萍系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医生，根据董秋萍提供的病历记载，其受伤后前往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击打伤、轻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嘱建休两周，两周后门诊复查。后董秋萍于2018年10月31日实施人工流产手术，并向所在单位请病假25天。现有证据虽不能反映系庞卫安实施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董秋萍流产，但考虑到庞卫安殴打董秋萍致伤，而董秋萍事后选择进行流产手术确有此前实施了部分医学诊疗手段的客观因素，一审法院支持董秋萍共计20天的误工费，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董秋萍就其主张的误工收入为8454.5元／月仅提供了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未提供其事发前后的工资账户流水等用以证实其工资、奖金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本院参照本省2018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为5293元（96596元÷365天×20天）。董秋萍就其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未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董秋萍的损害后果及伤情治疗客观需要，酌情支持其部分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当。董秋萍主张的住宿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纠纷发生时庞卫安将照片发送给了董秋萍的男友，后照片又被接收人进行转发。董秋萍在二审提供的2017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信息中所称的不雅照片系庞卫安所传播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损害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大小等因素，酌情支持董秋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董秋萍的其他各项损失并无明显失当，本院均予维持。综上，董秋萍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559.35元、误工费5293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72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181.07元由庞卫安承担。一审认定董秋萍的部分损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庞卫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秋萍各项损失合计11181.07元； 四、驳回董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370元，由董秋萍负担260元,由庞卫安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董秋萍负担483元，由庞卫安负担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