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5行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世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三元工业园区一区2号。 委托代理人杨传圣，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运，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999号现代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史廉，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玥，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娟，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世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因城建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 上诉人世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拆除行为和行政行为并不能等同，即便上诉人知晓拆除行为是2017年12月20日发生的，也不能等同于2017年12月20日即知道案涉广告牌拆除是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对案涉广告牌强拆行为的行政主体并不知晓，直至上诉人收到被上诉就本案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才有确凿的证据确认案涉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之前，上诉人一直认为案涉广告拆除行为系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工业园区大队（以下简称园区消防大队）所为，并于2018年2月12日就该拆除行为向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5以其不是适格的复议机关为由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的决定[2018]苏行复不第25号，后上诉人就该拆除行为又向苏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同时就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苏公复决字[2018]9号案涉复议决定书向姑苏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苏0508行初260号]，后又提出上诉[案号为(2019)苏05行终80号]，这都能表明上诉人对案涉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并不明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第一款以及解释六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因当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成立的要件要求享有行政职权的行政主体，上诉人连案涉广告拆除行为是哪个行政机关所为都不知晓，又何来知晓案涉行政行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并未超过诉讼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园区综合执法局）答辩称，拆迁未经审批的广告牌系被上诉人的行政执法权，该权利与公安局、消防支队的行政职权并不存在重合，上诉人称不知道哪个部门对广告牌进行了拆除是违反普通人认知的。况且，如上诉人所称玲珑街88号被停业整顿后，上诉人委托律师向多个部门复议、诉讼，应当明知消防部门的行政权利并未及于拆除广告牌，上诉人以向公安机关复议、诉讼为由，称主观认为发生错误而导致没有及时诉讼的权利违反常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理应在2017年12月20日就知道被上诉人拆除玲珑街88号户外广告牌的行为，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街88号创意产业园系世博公司经营管理，内有多家承租商户。2017年10月30日，园区消防大队对世博公司作出苏园公消重字[2017]第0001号《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责令世博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前改正。2017年12月20日，园区消防大队再次对该产业园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2017]第0001号《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所列八项火灾隐患仍然存在，可能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经集体案件讨论并由领导审批，于当日对世博公司作出苏园公消封字[2017]第0148号临时查封决定（查封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12时至2018年1月18日12时），并于当日将该决定书直接送达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国新，向其宣读了文书内容，交代了相应救济权利，世博公司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2月12日，世博公司向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人民政府以其并非该案适格复议机关为由，对世博公司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后世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苏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并提出以下请求：“1、确认苏园公消封字[2017]第0148号《临时查封决定书》违法，应予撤销；2、确认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工业园区大队于2017年12月20日查封玲珑街88号创意园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3、确认园区消防大队2017年12月20日强拆玲珑街88号创意园内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苏州市公安局当日予以受理，并通知园区消防大队进行复议答复。因案情复杂，该局于2018年5月7日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后于同年6月13日作出苏公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苏园公消封字[2017]第0148号临时查封决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符合规定；但《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及《临时查封决定书》说明2017年10月30日世博公司就已具备临时查封情形，可以采取临时查封措施，园区消防大队未在责令改正重大火灾隐患的同时一并作出临时查封决定，而是在时隔50日后才作出，既不利于防止火灾隐患演变成火灾事故，也不符合行政信赖保护原则，考虑到临时查封时世博公司仍然存在符合临时查封情形的火灾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目之规定，确认苏园公消封字[2017]第0148号临时查封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世博公司不服，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法院）。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508行初260号行政判决书。关于世博公司认为复议机关存在遗漏复议请求问题，姑苏法院认为，世博公司申请复议的“园区消防大队强制拆除广告牌”事项，并不属于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世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苏05行终80号行政判决书。关于上诉人认为园区消防大队在实施查封过程中拆除了创意产业园内的广告牌，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园区消防大队实施了拆除广告的行为。 2019年1月，世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由姑苏法院(2018)苏0508行初260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9）苏05行终80号行政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园区消防大队于2017年12月20日对上诉人世博公司作出苏园公消封字[2017]第0148号临时查封决定（查封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12时至2018年1月18日12时），并于当日将该决定书直接送达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国新，向其宣读了文书内容，交代了相应救济权利。上诉人租赁的玲珑街88号创意园内广告牌也于同日被拆除。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向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在苏州市人民政府出具不予受理决定后，于2018年3月22日向苏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包括“要求确认园区消防大队2017年12月20日强拆玲珑街88号创意园内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苏州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后，世博公司不服，诉至姑苏法院。姑苏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行政判决，判决书中认为，世博公司申请复议的“园区消防大队强制拆除广告牌”事项，并不属于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世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世博公司以园区综合执法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园区综合执法局在拆除前向上诉人送达过关于拆除广告牌的相关通知，事后，上诉人亦积极通过复议、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称不知道拆除行为的主体，通过诉讼后才知道，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未能及时以被上诉人园区综合执法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正当理由，其耽误的期限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世博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行初3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刘正芳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