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3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山路28号四层。法定代表人：周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沁达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田面城市大厦21D。法定代表人：江汉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深圳沁达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达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粤民申7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兴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王津，沁达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汉钦、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银行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债权为委托贷款，而非因资金拆借而形成的借款关系。《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涵盖了委托贷款的数额、期限、手续费、用款人、责任承担等合同的要件，内容完备，完全符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七条规定的委托贷款合同的特征，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没有主合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据向原汕头市同平城市信用合作社（后变更为汕头城市合作银行同平支行、汕头市商业银行同平支行，以下简称同平支行）当时的经办人员了解，该份《补充协议书》是之后签订《拆借资金契约》的补充约定。沁达丰公司一审提交的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上明确记载了该契约所涉款项的还款记录，这些记录与华兴银行一二审提交的用以证明汕头市润信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润信公司）、汕头市升平区皮箱公司（以下简称皮箱公司）还款情况的证据互相印证，证明该拆借契约就是原委托贷款的延续。皮箱公司两次向潮阳市资金市场（后变更为潮阳市金融市场，以下简称潮阳金融市场）还款，虽是以同平支行名义向潮阳金融市场付款，但还款账户系皮箱公司的账户，且电汇凭证上注明是“借款（代皮箱公司划转）”，皮箱公司也在电汇凭证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同平支行在《债权或债务确认书》中备注该笔资金为潮阳金融市场委托其投放给皮箱公司专用，潮阳金融市场对此并无异议。二审已经查明该确认书是由潮阳金融市场提供的格式文书，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该确认书应当作出对潮阳金融市场不利的解释，应当认定同平支行没有代替皮箱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该确认书不能作为判决华兴银行承担债务的依据。再审审查期间，华兴银行提交原同平城市信用合作社主任林进溪、副主任沈致生、洪惜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委托贷款签订协议和借款人皮箱公司付款借款的过程，本案确系委托贷款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兴银行作为委托贷款的受托人不承担委托贷款的风险，没有向沁达丰公司还款的义务。二、一二审判决以《债权或债务确认书》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为由认为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即使存在所谓拆借资金债权，亦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相关规定，《债权或债务确认书》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诉讼时效至2000年12月8日即已届满。潮阳金融市场直至2009年7月8日才再次以公告方式向同平支行主张债权，不能引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三、根据汕头市人民政府汕府办通[2011]16号文件，本案所谓债务的实际承担人汕头市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系汕头市财政局全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汕头市财政局对汕头市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明债权转让未向汕头市财政局履行告知优先购买权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损害国有资产利益的情形，再审应依法予以查明。四、一二审未追加借款人皮箱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皮箱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沁达丰公司应直接向皮箱公司主张债权，即使是坚持起诉华兴银行，那么也必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关于“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申请人、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追加皮箱公司参加诉讼，并由皮箱公司向沁达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五、一二审判决判令华兴银行付还自1998年12月8日按月利率11.55‰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故本案即使存在所谓的资金拆借债权，截至沁达丰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受让本案债权后，不应再计付利息。六、原债权转让方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未尽审慎原则，在明知华兴银行系XXXXX重组变更而来的事实的情况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商业银行剥离其自办公司的债权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将其对所投资的企业（即华兴银行）享有的所谓债权转让，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解除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与沁达丰公司之间的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驳回沁达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沁达丰公司承担。沁达丰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三十条“人民银行不得向非银行金融机构以及其他单位和个人提供贷款”以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人民银行有权运用“向商业银行提供贷款”这类货币政策工具的规定，潮阳金融市场作为人民银行所设立的分支机构被法律禁止向非金融机构的皮箱公司及其它普通主体发放贷款，仅能够向金融机构办理同业拆借业务，因此本案不可能是委托贷款法律关系，只能是同业拆借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沁达丰公司提交的数份《拆借资金契约》《债权或债务确认书》、债权转让合同及转让暨催收公告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为拆借法律关系，华兴银行主张三方之间存在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但却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补充协议书》与《拆借资金契约》各具独立性，并无法律上关联，即使《补充协议书》真实存在，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各方并无签订三方委托贷款协议，反而由同平信用社与潮阳金融市场签订了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拆借资金契约》，说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补充协议书》各方并未实际履行，而变更为各自独立的拆借与借贷法律关系。同平信用社在明知皮箱公司没有履行还款计划书时，仍与潮阳金融市场签署《债权或债务确认书》，足以认定其已经自愿承担涉案债务、确认拆借法律关系。其单方手写备注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文件内容矛盾，也并不能否定整个债权债务确认书对同平信用社的约束力。华兴银行隐瞒了对其不利的证据材料，没有如实向法院提供其与皮箱公司之间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所对应的主合同。签订时间在前《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委托贷款内容并不能用来界定或者改变签订时间在后《拆借资金契约》的法律性质。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对信托投资机构委托存贷款业务管理的通知》文件对委托贷款的界定，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必属于三方契约行为，华兴银行没有举证证明三方之间应有的委托贷款协议或者三方间应有的两份分别签订、具委托贷款内容一致的关联协议，根据人民银行对委托贷款行为的界定，本案中同平支行与潮阳金融市场及皮箱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贷款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不属于委托贷款的性质。华兴银行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是之前信用社工作人员，与案件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其证词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退一步假设《拆借资金契约》是《补充协议书》附属文件，三方之间是委托贷款关系，那么三方就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三十条关于人民银行不得向非金融机构提供贷款的禁止性规定而导致《补充协议书》无效，《拆借资金契约》也成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而无效，同平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对委托贷款关系无效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在涉案款项实际转给同平支行的事实基础上，同平支行也有义务向潮阳金融市场足额返还款项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三、涉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沁达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兴银行归还结欠沁达丰公司的借款本金133万元、利息3,963,267元（暂计至2016年10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1.55%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兴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10日，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潮阳金融市场提供拆借资金300万元，投入同平支行账户，委托同平支行分别投放给皮箱公司200万元和润信公司100万元，借款期限至1995年7月11日收回；潮阳金融市场借给划入同平支行300万元，除按签订规定利率外（详见签订合同书）由同平支行向两个借款公司代收手续费5.02‰，其中转还潮阳金融市场4.02‰手续费，余1‰转还同平支行手续费；借款由潮阳金融市场指定投放并负责经济责任，期满后同平支行协助追收结算和监督管理。1995年1月11日，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订立二份《拆借资金契约》，约定拆出单位为潮阳金融市场，拆入单位为同平支行，拆借金额分别200万元和100万元，月利率均为10.98‰，拆借期限均自1995年1月11日至1995年7月11日计181天。潮阳金融市场于订约之日将300万元汇入同平支行银行账户，同平支行于同日转付给润信公司100万元、皮箱公司200万元。1995年12月28日，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订立《拆借资金契约》，约定拆出单位和拆入单位分别为潮阳金融市场和同平支行，拆借金额300万元，月利率11.55‰，拆借期限自1995年12月28日至1996年4月28日计122天；如违约，按违约金额处以1‰罚款赔偿对方；同平支行应按期归还本息，逾期不能归还，按逾期金额在原利率基础上每天加收3‰罚息赔偿潮阳金融市场。润信公司于1996年5月27日向潮阳金融市场归还1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皮箱公司按《补充协议书》约定费率向潮阳金融市场、同平支行给付手续费至1995年12月28日，被告对皮箱公司之后是否支付利息和手续费没有举证。1997年5月4日，皮箱公司向同平支行出具还款计划书，称其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承诺同年5月底还1996年至本月份止的利息，6月份起每月归还本金10万元及当月所欠本金的利息。潮阳金融市场在该还款计划书上注明请同平支行对上述计划给予监督执行。1997年12月30日，同平支行通过电汇给付潮阳金融市场本金61万元和6万元，其中61万元汇单注明“借款（代升平区皮箱公司划转）”，6万元汇单注明“借款”。1998年12月8日，作为债权方的潮阳金融市场和作为债务方的同平支行订立《债权或债务确认书》，确认金额133万元，同平支行注明该笔资金为潮阳金融市场委托我行投放给皮箱公司专用（原金额200万元，已还67万元）。2009年7月8日，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汕头分公司（下称汇达资产公司）与潮阳金融市场订立《资产（拆借资金）转让协议书》，约定，潮阳金融市场和同平支行1995年12月28日签订《拆借资金契约》金额300万元，月利率11.55‰，合同期限122天，同平支行截至2007年7月31日结欠拆借本金133万元及相关利息未予清还，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汇达资产公司，作为债务方的同平支行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盖章。随后，汇达资产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2011年3月24日、2013年2月26日、2015年2月5日在报纸刊登公告，向同平支行主张权利。2016年5月11日，沁达丰公司在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取得汇达资产公司《汕头资产包项目》的权益，并于同年8月16日与该公司订立《资产转让协议》，取得的债权包括上述潮阳金融市场转让的对同平支行的债权。汇达资产公司于同年8月22日将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在报纸上公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兴银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沁达丰公司借款本金133万元及该借款本金利息（自1998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11.55‰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26元（已减半），由华兴银行负担。华兴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沁达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沁达丰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是委托贷款关系还是资金拆借关系；二、沁达丰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是否应追加皮箱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关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是委托贷款关系还是资金拆借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华兴银行上诉称其与潮阳金融市场两者的关系是委托贷款关系，但华兴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潮阳金融市场、同平支行、皮箱公司三者之间存在委托贷款关系。首先，华兴银行提交的1995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没有相对应的正式合同，也没有同平支行或潮阳金融市场与皮箱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该《拆借资金契约》仅约定潮阳金融市场和同平支行的权利义务，并没有关于委托贷款的约定。退一步说，即使补充协议订立后的第二天1995年1月11日同平支行与潮阳金融市场订立的《拆借资金契约》，是华兴银行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委托贷款关系，但由于本案争议的是1995年12月28日订立《拆借资金契约》，该《拆借资金契约》已重新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同时约定违约金和逾期罚息，但没有关于皮箱公司借款的约定，华兴银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补充协议继续约束本案争议的1995年12月28日订立的《拆借资金契约》，因此，本案争议的1995年12月28日订立的《拆借资金契约》应视为形成新的拆借法律关系。其次，皮箱公司于1997年5月4日向同平支行作出还款计划，1997年12月30日同平支行付还潮阳金融市场67万元本金，1998年12月8日同平支行作为债务人在《债权或债务确认书》上对本案债务进行签章确认，可见同平支行与皮箱公司、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分别是相对的债权债务方。如果本案债务是华兴银行上诉主张的委托贷款关系，那么同平支行在明知皮箱公司向其作出还款计划而没有履行的的情况下，在与潮阳金融市场确认本案债权债务时，理应由皮箱公司自己作为债务方确认债务，或者告知潮阳金融市场直接向皮箱公司主张权利。而同平支行在明知皮箱公司向其作出还款计划而没有履行的的情况下，自己作为债务方确认债务，也没有告知潮阳金融市场直接向皮箱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应认定同平支行与潮阳金融市场、皮箱公司各自存在拆借关系和借贷关系。华兴银行上诉主张本案债权是委托贷款关系，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沁达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华兴银行归还其结欠的借款本息，有原债权人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签订的《拆借资金契约》、原债权人潮阳金融市场与债务人同平支行签订的《债权或债务确认书》、原债权人潮阳金融市场转让本案债权给汇达资产公司的《资产（拆借资金）转让协议书》、汇达资产公司转让本案债权给沁达丰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等证据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华兴银行与潮阳金融市场之间的关系为资金拆借关系理由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沁达丰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潮阳金融市场和同平支行在1998年12月8日对本案债权债务重新进行确认，因双方没有确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取得本案债权的汇达资产公司提出权利主张的2009年9月24日开始起算，以后的每二年内，诉讼时效因汇达资产公司提出权利主张而中断，至沁达丰公司起诉，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华兴银行上诉主张本案债权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皮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如上所述，由于本案债权债务是资金拆借关系而非委托贷款关系，皮箱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华兴银行上诉主张应追加皮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2元，由华兴银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华兴银行申请同平支行原主任林进溪、原副主任沈致生、洪惜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此外，华兴银行于再审期间还提交了皮箱公司1997年12月对账单、1997年12月30日6万元电汇凭证背面、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公告、《中国银监会关于同意汕头市商业银行重组有关意见的函》、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关于停业整顿金融机构对公债务计息问题的批复》、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通知》、汕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由汕头市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承接汕头市商业银行资产负债的通知》等证据，拟证明涉案借款形成的过程及还款情况，涉案借款系委托贷款。汕头市商业银行于2001年8月3日至2011年1月31日停业整顿期间不应计算利息。涉案债权转让前未履行通知汕头市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且存在损害国有资产利益的情形，转让合同无效。再审期间，沁达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分别向汕头市、潮州市、揭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汕头市裕阳广告有限公司发送的《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及文件送达回执单，拟证明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在转让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资产包时向整个汕头地区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都发送过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再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并记录在卷。原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1月11日（即同平支行向皮箱公司转付200万元借款的同日），同平支行代收皮箱公司以月利率4.02‰计付181天的手续费48,508元，代收润信公司以月利率4.02‰计付181天的手续费24,254元；收取皮箱公司以月利率1‰计付180天的手续费12,000元，收取润信公司以月利率1‰计付180天的手续费6000元。1995年1月12日，同平支行将代收皮箱公司、润信公司的手续费合共72,762元支付予潮阳金融市场。1995年7月10日，皮箱公司、润信公司均按照1995年1月11日《拆借资金契约》约定的利率月息10.98‰，分别向潮阳金融市场支付了从1995年1月11日计至1995年7月11日共181天的利息132,492元、66,246元。同日，皮箱公司、润信公司按月利率4.02‰分别向潮阳金融市场支付从1995年7月11日至1995年12月28日共170天的手续费45,560元、22,780元；按月利率1‰分别向同平支行支付从1995年7月11日至1995年12月28日共170天的手续费11,334元、5667元。1995年12月28日，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签订《拆借资金契约》，约定拆借金额300万元，拆借期限自1995年12月28日至1996年4月28日，拆借利率月息11.55‰。该合同签订后，潮阳金融市场并未实际再出借300万元。润信公司继续向潮阳金融市场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手续费，并继续向同平支行支付按月利率1‰计算的手续费。皮箱公司向潮阳金融市场支付了200万元借款从1996年4月28日至1996年10月28日共计183天的利息85,400元。在沁达丰公司提交的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拆出单位联）中，手书注明了在该合同签订后的不同时间收取100万元借款利息、本金，收取200万元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的情况。华兴银行提交的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拆入单位联）没有前述手书注明。1996年5月27日，润信公司向潮阳金融市场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按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约定的月息11.55‰计付的利息。1997年12月30日，同平支行通过电汇给付潮阳金融市场本金61万元、6万元，其中61万元电汇凭证上借款用途一栏注明“借款（代升平区皮箱公司划转）”，6万元电汇凭证上借款用途一栏注明“借款”，背面有委托同平支行在皮箱公司账户划还潮阳金融市场字样，并盖有皮箱公司公章。两张电汇凭证上均盖有皮箱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郑重为的印章。皮箱公司于1992年1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郑重为，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审中，皮箱公司已处于吊销状态。2011年9月31日汕头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沁达丰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华兴银行主张权利，沁达丰公司须证明华兴银行系涉案债权的债务人，故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债务系委托贷款关系还是资金拆借关系，华兴银行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于1995年1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于1995年1月11日签订两份《拆借资金契约》。《补充协议书》主体明确，权利义务明晰，系潮阳金融市场提供资金300万元，委托同平支行投放给皮箱公司200万元、润信公司100万元，潮阳金融市场、同平支行分别收取4.02‰、1‰手续费，经济责任由潮阳金融市场负责，同平支行对借款协助追收结算和监督管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约定借款利率详见合同书。两份《拆借资金契约》则约定潮阳金融市场分别拆出200万元、100万元借款予同平支行，借款利率月息10.98‰，借款期限的规定与《补充协议书》一致。两份《拆借资金契约》签订当日，潮阳金融市场将300万元汇入同平支行，同平支行于同日转付皮箱公司200万元、润信公司1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平支行仅收取皮箱公司、润信公司以月利率1‰计付的借款期限内手续费，潮阳金融市场收取皮箱公司、润信公司以月利率4.02‰计付的借款期限内手续费，与《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一致。皮箱公司、润信公司按月息10.98‰直接向潮阳金融市场支付借款利息，与两份《拆借资金契约》约定的借款利率一致。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签订后，潮阳金融市场并未实际再出借300万元。润信公司继续向潮阳金融市场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手续费，并继续向同平支行支付按月利率1‰计算的手续费。1996年5月27日，润信公司向潮阳金融市场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按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约定的月息11.55‰计付的利息。1997年12月30日，同平支行通过电汇给付潮阳金融市场本金61万元、6万元，两张电汇凭证上均有代皮箱公司划转借款予潮阳金融市场的意思表示，并盖有皮箱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皮箱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重为的印章，故应认定系皮箱公司通过同平支行向潮阳金融市场归还借款合共67万元。在沁达丰公司提交的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拆出单位联）中，手书注明了在该合同签订后的不同时间潮阳金融市场收取100万元借款利息、本金，收取200万元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的情况。华兴银行提交的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拆入单位联）没有前述手书注明。故该部分手书内容应为潮阳金融市场工作人员备注，其内容可以与华兴银行在原审提交的润信公司、皮箱公司还本付息的证据相印证，证明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系1995年1月11日两份《拆借资金契约》到期后，因润信公司与皮箱公司未偿还借款，潮阳金融市场就300万元借款重新确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的协议，故1995年12月28日《拆借资金契约》系1995年1月11日两份《拆借资金契约》的延续，而非新的拆借法律关系。1997年5月4日潮阳金融市场在皮箱公司向同平支行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注明请同平支行对该还款计划给予监督执行，1998年12月8日，同平支行向潮阳金融市场出具《债权或债务确认书》，确认欠款金额为133万元，并注明该笔资金为潮阳金融市场委托同平支行投放给皮箱公司专用（原金额200万元，已还67万元）。上述证据证明潮阳金融市场清楚知道涉案借款用途，明确同平支行的义务为监督还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七条之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据此，委托贷款的特征是：1.资金由委托人提供；2.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由委托人确定；3.贷款人（受托人）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本案中，从涉案借款相关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还款计划、债务确认的情况看，潮阳金融市场、同平支行、皮箱公司及润信公司均清楚涉案借款系由金融市场提供，委托同平支行代为发放予皮箱公司及润信公司，并由同平支行对借款进行监督使用、协助收回的事实。同平支行就涉案借款仅收取月利率1‰的手续费，借款人皮箱公司与润信公司均向潮阳金融市场还本付息。因此，虽然潮阳金融市场与同平支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拆借资金契约》中均使用了“拆借资金”的字样，但涉案债权债务符合委托贷款法律关系的各项特征，应认定为委托贷款，同平支行作为委托贷款的贷款人（受托人）不承担贷款风险，不是涉案债权的债务人，不应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沁达丰公司要求华兴银行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涉案债权是潮阳金融市场和同平支行因拆借资金形成，判决华兴银行向沁达丰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536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沁达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26元，由深圳沁达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2元，由深圳沁达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