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再生资源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中路328号12楼。法定代表人：李杨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劲柏，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富安再生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中路328号12楼。法定代表人：王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镝，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波，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镝，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五一西路153号。法定代表人：曾震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细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再生资源总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富安再生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王立波、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合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3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生资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或指令审理；二、由富安公司、王立波承担本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再生资源公司几个诉讼请求涉及不同主体，不能合并审理为由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因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案情复杂，再生资源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多次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即使再生资源公司的多个诉讼请求涉及多个主体，不宜合并审理，依法也不能全部驳回。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对能够合并审理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就算不适宜合并审理至少也应当择一审理。二、再生资源公司是赤岭路80号土地使用权和地上临时建筑所有人、南自6136号房屋所有权证持有人，依法有权主张财产权利。再生资源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正是基于所有权主张的权利，不论再生资源公司是否合同当事人、是否股东，都有权主张对相关财产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并没有就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审理存在错误。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6958号民事裁定要求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对再立案的（2019）湘0111民初2337号案件未通知再生资源公司，未送达开庭传票，也没有组织开庭审理。一审法院直接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之前的一审情况认定再生资源公司不同意变更当事人，驳回再生资源公司起诉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2337号民事裁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富安公司、王立波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以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各项诉讼请求涉及不同的诉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是合法、正确的。1、再生资源公司在一审法院作了五次诉讼请求的变更，导致一审法院多次无法正常开庭审理，其中再生资源公司在法庭辩论前最后一次变更诉求即第四次变更诉求有五项：第一、判令确认富安公司与王立波在2005年1月6日签订的《合资协议书》无效；第二、判令确认富安公司冒用再生资源公司公章与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在2005年1月7日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第三、判令王立波返还其所持有的富安公司股份及分红，由富安公司返还其投资款；第四、判令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退出富安公司的股东身份，由富安公司按照再生资源公司所入股的权证号00344241（原权证号006143）、00344245（原权证号00384522）、00344244（原权证号00384547）、00344242（原权证号00384551）的四栋房屋的实际变现价值26850983.48元予以返还给再生资源公司，并返还再生资源公司所入股货币10万元；第五、判令富安公司返还再生资源公司入股的权证号为00411542（00384546）的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第六、富安公司、王立波承担本案诉讼费。再生资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合资协议书》，本质上涉及多个股东的股权转让事宜，如涉及湖南省再生资源行业协会及谭淑云等十多位职工的股权转让，如确认《合资协议书》无效，该诉讼请求还遗漏其他必要参加诉讼的股东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主体不适格，该认定结果是正确。再生资源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的主体为再生资源公司、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诉求的被告应是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而不是将富安公司与王立波作为被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该认定正确。再生资源公司第三、四、五项请求，均是基于再生资源公司具备富安公司股东的身份的前提下，才可提起的诉讼，现再生资源公司不属于富安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再生资源公司主体不适格，该认定正确。因此，一审法院以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各项诉讼请求涉及不同的诉讼主体为由，不论任何一项诉讼请求，再生资源公司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均无法择一诉求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2、再生资源公司第二点关于以财产所有权来主张第四项诉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再生资源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涉及的四套房屋，均是再生资源公司以房屋出资入股富安公司的财产，并已经登记在富安公司名下，该四套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为富安公司。再生资源公司第四项诉求是以其作为富安公司股东的身份请求富安公司返还其入股的财产，而不是基于其财产所有权主张返还财产。其次，即使再生资源公司基于财产所有权主张返还，而基于物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管辖法院是不动产所在地法院即天心区，与本案的合同纠纷或损害股东利益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管辖法院也不同，也应该另案起诉处理。3、一审法院已经按（2018）湘01民终6958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对《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审理，且已明确向再生资源公司释明确认《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被告应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但再生资源公司拒绝变更诉讼主体，仍以富安公司及王立波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诉讼请求中富安公司、王立波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涉及合同法律关系、损害股东利益法律关系、侵权法律关系、物权法律关系，且涉及不同的原、被告，因此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程序合法，裁定正确。二、再生资源公司现已经按一审裁定分别向雨花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湘0111民初10760号、（2019）湘0111民初5753号，本案在程序中也不应再继续审理。三、为使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现将本案的基本事实情况陈述如下：2002年12月，再生资源公司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亏损巨大，企业资不低债，濒临破产，在职、退休职工都拿不到工资，职工人心惶惶，企业按政策要求必须改制。再生资源公司通过调研及自身申请，并在上级主管部门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的批复指导下制定了改制方案，拟成立新公司，将其资产及债务、职工安置问题等抽离出来全部丢给新公司，使再生资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实现改制目的。2003年3月，再生资源公司根据改制方案及改制精神，成立了华盛公司。2003年9月，再生资源公司根据改制方案及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复，将其全部资产2102万、负债1930多万元及上百人的职工安置问题通过《湖南省再生资源总公司在改制中资产、债权债务处置及产权转移协议》，全部抛给了华盛公司。2004年10月，根据改制方案及改制精神，再生资源公司将华盛大楼在湖南省股权交易所整体报价1900万进行变买，但该资产变卖无人问津。后通过职工网上寻找买家，有人出价900万进行购买，但最终在付款的时候买家又变卦不买，导致变卖资产进行换钱的方法无法实现。2004年12月底，通过华盛公司与省供销社的多翻努力，确立了由王立波对华盛公司进行投资，王立波在了解华盛公司的情况后认为华盛公司具有投资价值，并最终同意对华盛公司进行增资入股。2005年1月，在华盛公司股东的一致同意下，华盛公司与王立波签订了《合资协议书》，由王立波按协议投入不少于2000万逐步解决了再生资源公司遗留的职工的安置、职工集资款、工程款银行贷款、华盛大楼的土地出让金等债务和安置问题。现《合资协议书》已经履行了14年之久，时至今日富安公司每月都按再生资源公司在2002年改制方案中的明确标准，向退休职工的发放工资、福利，一直没有出现退休职工因安置问题进行闹事、上访的情况。同时为了解决再生资源公司遗留的债务问题，富安公司截止今年已经累计投入不少于4800万元，至今还年亏损达500多万。而本案，关于王立波行贿当时华盛公司董事长郑桂元的刑事案件，在（2008）长中刑二终字第020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王立波的行贿行为产生的不正当利益为500万元，且王立波已将该500万上缴检察机关，受损害的国家、集体企业可向检察机关追讨；另一方面，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改制、股权转让无效，所有的改制方案、协议均持续履行了14年之久，所有主管职能部门、司法机构、包括再生资源公司在刑事案件大白天下后，对改制也均无任何异议。直到2016年出现拆迁情况后，再生资源公司就立即跳出来主张《合资协议书》及整个企业改制无效，要求富安公司返还其资产，全然不提富安公司为其偿还数千万元的债务及连续10多年安置其退休职工的问题，这是见利起意的行为。综合本答辩状上述三大点，本案不论在法律程序上、法律实体上及事实上，再生资源公司向富安公司及王立波主张权利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原裁定。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述称：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所持富安公司的股权系合法取得，关于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其他意见以一审法院陈述和富安公司意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6958号民事裁定中的认定，再生资源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围绕法庭辩论结束前确定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二审裁定意见，本案共六项诉讼请求既包括富安公司承担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也包括要求确认《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但法院认为，再生资源公司既主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同时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因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均不相同，应当将合同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分别诉讼。对于再生资源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即判决确认富安公司（原湖南省华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王立波于2005年1月6日所签订的《合资协议书》无效。因《合资协议书》实质上是华盛公司部分股东，如其中的自然股东、省再生资源行业协会股东将其部分股份转让于股东之外的王立波。故此，该协议书的性质应该为股权转让合同，同时，又因华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向股东之外的第三人王立波转让股权时，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收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予以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依据一审法院（2016）湘0111民初9649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未充分证明本案的股权转让股东即自然人股东（15万股）和省再生资源行业协会股东（125万股）完成了上述书面通知及征求意见的程序。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缺乏股权转让的前置要件，并且，还因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其他股东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故此，本案主体不适格。对于再生资源公司诉讼请求第二项，即确认富安公司冒用再生资源公司公章与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于2005年1月7日签署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因该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再生资源公司，受让方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二审法院认为：作为合同主体的再生资源公司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主张该协议无效，而无需具备富安公司的股东资格。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的被告应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一审法院已经向再生资源公司释明，但再生资源公司仍坚持不将湖南省供销总社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故被告主体不适格。对于再生资源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即判令王立波返还其持有的富安公司股份及分红，由富安公司返还其投资款。因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未进行实体审理，没有进行实体裁判。同时，因再生资源公司暂不具备富安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再生资源公司主体不适格。对于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四项，即判令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退出富安公司的股东身份，由富安公司按照再生资源公司所入股的权证号为00344241（原权证号006143）、00344245（原权证号00384522）、00344244（原权证号00384547）、00344242（原权证号00384551）的四栋房屋的实际变现价值26850983.48元予以返还给再生资源公司，并返还再生资源公司所入股货币10万元；以及对于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请第五项，即判令富安公司返还再生资源公司入股的权证号为00411542（原权证号00384546）的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未进行实体审理，没有进行实体裁判，再生资源公司暂不具备富安公司的股东身份，所以再生资源公司主体不适格。同时，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应列为本案被告，本院已经向再生资源公司释明，但再生资源公司仍坚持不将湖南省供销总社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故被告主体亦不适格。另，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再次释明：因本案诉讼请求一、二、三、四、五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各项诉讼请求涉及不同的原、被告。因此，对本案诉讼请求第一项应单独起诉，其他诉讼请求另案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再生资源公司因与富安公司、王立波及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合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予立案。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以(2016)湘0111民初9649号民事裁定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再生资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开庭审理后，以(2018)湘01民终695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再次立案即本案一审程序。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参与诉讼，未进行开庭审理。本院认为：再生资源公司因与富安公司、王立波及第三人湖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合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在本院以(2018)湘01民终695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并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通知各方当事人参与诉讼，未依法进行开庭审理，即直接裁定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起诉，其程序显属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33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曾海滢审判员 王红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