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24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晓峰，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满族，大学本科文化，医生，群众，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2019年6月9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2019年6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兴，河北律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莉莉，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滦检刑检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晓峰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常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晓峰及其辩护人张国兴、王莉莉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李某、王某3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杨晓峰与赵某等人在滦平县城蓝韵歌厅唱完歌后，因结账差了200元钱，蓝韵歌厅的几个服务生跟随杨晓峰与赵某，向二人要欠款，促使其结清账目。当晚22时33分许，在蓝韵歌厅门前街道上，杨晓峰向服务生骂脏话，对服务生称自己要回歌厅结账，遂走向歌厅门口方向，服务生在后面跟随。到达歌厅门口，杨晓峰并未进入歌厅结账，而是在歌厅门前街道上，多次殴打多名服务生。其间，杨晓峰用脚踢踹王某1和刘某；打了高某面部几拳，并将高某摔倒在地上，后又到倒地的高某身边，踢踹高某面部两脚；多次用拳头打代某、刘某和王某1的面部和身体。杨晓峰的上述行为造成王某1头面部软组织损伤，代某左侧肩关节软组织轻度肿胀、左侧膝关节软组织明显肿胀、头面部软组织损伤，高某外鼻肿胀、鼻部浅表损伤、颈部浅表损伤，刘某膝关节软组织损伤。经滦平县中医院诊断并经滦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高某因鼻骨骨折、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分别鉴定为轻微伤；代某因头面部及肢体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王某1因头面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2019年6月24日，杨晓峰的家人代为赔偿上述四名服务生人民币7.5万元，杨晓峰对其家人的行为予以认可；王某1、代某、高某分别出具谅解书，对杨晓峰给予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晓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晓峰犯罪后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晓峰辩解称，对指控的事实基本属实，但我认为不构成犯罪，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是，被告人杨晓峰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虽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从视频显示，杨晓峰对是否存在200元未结账的事不知情，且未结的200元赵某已与歌厅老板沟通解决完毕，是歌厅服务生代某编造客人把服务生打了的谎言，纠缠杨晓峰等人，激怒了醉酒状态的杨晓峰，致使其失去理智动手打人。殴打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鉴定过程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机构隐瞒当事人受伤的客观事实，接诊人员仅凭受伤人员的口述出具诊断书，鉴定人没有对伤者检查，凭诊断书作出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晓峰的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杨晓峰与赵某等人在滦平县城蓝韵歌厅唱完歌后，因结账差了200元钱，蓝韵歌厅的几个服务生跟随杨晓峰与赵某，向二人要欠款，促使其结清账目。当晚22时33分许，在歌厅门前街道上杨晓峰辱骂服务生，并称自己要回歌厅结账。遂后向歌厅门口方向走，服务生在后面跟随。在歌厅门前街道上，杨晓峰多次对多名服务生实施殴打行为。其间，杨晓峰用脚踢踹王某1和刘某；打了高某面部几拳，并将高某摔倒在地上，后又到倒地的高某身边，踢踹高某面部两脚；多次用拳头打代某、刘某和王某1的面部和身体。致使造成王某1头面部软组织损伤，代某左侧肩关节软组织轻度肿胀、左侧膝关节软组织明显肿胀、头面部软组织损伤，高某外鼻肿胀、鼻部浅表损伤、颈部浅表损伤，刘某膝关节软组织损伤。经滦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高某因鼻骨骨折、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分别鉴定为轻微伤；代某因头面部及肢体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王某1因头面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2019年6月24日，杨晓峰的家人代为赔偿四名被害人人民币7.5万元，杨晓峰对其家人的行为予以认可；被害人王某1、代某、高某分别出具谅解书，对杨晓峰给予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晓峰的综合供述证实，2019年6月8日晚，我和赵某还有一个朋友在滦平县城蓝韵歌厅唱歌，唱了一会儿，那个朋友先走了。后来我和赵某又在歌厅玩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歌厅，当时我喝多了，喝了三杯以上的白酒。我和赵某离开歌厅没走多远，从歌厅出来四五个人把我围住了，我记不清他们说什么了，他们好像要抢我手机，我就顺手推了一下那名男子，把他推倒在地。我继续向前走，那几名男子跟在我身后，我怕他们打我，我就用拳头打那几名男子，具体怎么打的记不清了。等我清醒以后发现我在派出所了。我以为服务生是抢劫的，为维护自己的权益，我才挥拳头打离我最近的人，我没考虑他是谁。当天晚上我喝酒喝多了，比平时超量了，影响了我的判断和控制能力，产生了一些误判，否则我一定会冷静的，问明白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我是蓝韵歌厅服务生。我看见代某、王某1追两个男的出去了，我也跟着过去了。我问过代某才知道是这两个人没结完账就走。我和代某、王某1让他们回去结账，穿黑色衣服男子（指杨晓峰）说不行，结不了。我们说报警了，让他们回去一起等警察来。杨晓峰一边和我们往回走一边骂我们，我看见杨晓峰打代某头，我说警察这就来了，等着。杨晓峰听见后就奔我走过来说要弄死我信不信，我说不信，什么社会了。他说今天就打十万块钱的。接着他打了我两个嘴巴，掐我脖子把我摁躺在地上，他又骑在我身上掐我脖子，被拉起来后又踹我脸上三脚，我鼻子就流血了，后来他又踹我脑袋一脚。 2、被害人代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蓝韵歌厅服务生。2019年6月8日22时许，有两名男子在我们歌厅唱完歌后在前台结账，账单是420元，但是二人只给了200块钱就离开了。于是我就和王某1、高某跟着他俩到了歌厅外边。我对穿白半袖的说账没结清，要不给老板打个电话吧。穿白半袖的给我们老板打了电话，怎么说的我不清楚，然后他对我说行了，老板说不用给了。我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说没结完账肯定不行。之后，我就一直让他俩结账，但是他俩就是不结。穿黑半袖的（指杨晓峰）还踹了王某1腿部一脚；我打电话就报警了。又过了一会儿，高某和杨晓峰吵了几句，杨晓峰打了高某面部几拳，并将高某摔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杨晓峰说今个活动活动筋骨，打他个几万块钱的。说完就跑到高某身边，用脚踹高某面部几下。他打完高某，又开始用拳头打我、刘某和王某1的面部和身体，还用脚踹了刘某腿部。 3、被害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大力”（赵某）和穿黑半袖戴眼镜的男子（指杨晓峰）结账时差了200元，他俩就离开了。随后我与代某就跟着他们一直说让他们结账的事，杨晓峰回过身踹了我腹部一脚。之后代某就报警了。杨晓峰看代某报警了，就搂着代某脖子说回去结账。他们走到金地缘歌厅门口时，“大力”就拉着杨晓峰不让回去结账，代某就拦着“大力”和杨晓峰不让离开。杨晓峰就和代某撕扯，并用手打了代某脸部一下。高某出来后，我们一起拦着不让“大力”和杨晓峰走，杨晓峰就用手打了高某脸部一下，又掐着高某脖子把高某摔倒在地，后来他又用脚踹高某脸部四下。我们拉架时，杨晓峰用拳头打了我左侧脸部一下，踹了刘某腿部一脚，用拳头打了刘某脸部一下。 4、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穿黑半袖的男子（指杨晓峰）说今个活动活动筋骨，打个10万块钱的。后来他就用脚踹高某的头部、面部和身体，用拳头打我、代某和王某1头部，还踹了我腿部。 三、证人证言和鉴定人的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当晚是我请客唱歌，唱完歌结账时，我用微信支付后，还差200元没给，随后我就和杨晓峰离开了。歌厅服务生代某和王某1就在后面跟着我们，代某说：“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和老板交代啊”，我对代某说：“我认识你们老板，我跟你们老板说”。之后，我继续往前走，杨晓峰在我后面，杨晓峰和代某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回头就看见杨晓峰搂着代某脖子往回走，俩人撕扯在一起了。在走到金地缘ＫＴＶ门口时，高某从蓝韵出来了。后来高某说已经报警了，杨晓峰就用手掐着高某脖子，把高某摁倒在地，我们给拉开后，杨晓峰走到高某身边踹了高某面部一脚，我看到高某鼻子流血了。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杨晓峰给我打电话说他来滦平了，要和同学聚会，我们吃完饭后，他们吵吵着要去唱歌。后来我们来到了蓝韵歌厅，我进去也就待了20来分钟就打车回家了。发生什么事我不清楚。 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蓝韵ＫＴＶ的老板。当晚我接到赵某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里他说：“我在这唱歌，唱完走了”，第二个电话说：“差你200块钱还至于叫服务生拦着我们吗”。我说：“我不知道这事，我问问服务生怎么回事”。这时代某给我打过来电话说客人将服务生给打了，说是因为赵某和一个男的没有结完账就走，他们拦着赵某二人，与赵某一起的男的将他们打了。我们歌厅规定，客人没有结账就离开造成的损失由服务生负责赔偿，代某、王某1、高某就是当晚值班的服务生。我没有给赵某免单，他也没说过要求我免单。 4、鉴定人李某和王某3出庭的证言证实，鉴定依据系门诊病历和诊断书。 四、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代某报警。 2、杨晓峰的人口信息证实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付某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赵某和代某分别给其打电话的时间。 4、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从星梦缘歌厅柴树洋手调取监控录像2部，从蓝韵歌厅付某手调取监控录像2部，显示的内容为赵某在吧台结账的时间、杨晓峰和赵某离开吧台时间和返回歌厅门前的过程、杨晓峰与歌厅服务生发生争吵和厮打的经过等情况。 5、现场勘验笔录及所附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方位、现场概貌、中心现场概貌。 6、诊断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代某头痛头晕、左侧肩关节软组织轻度肿胀、触痛，左侧膝关节软组织肿胀明显、触痛，诊断为头面部及肢体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高某鼻部有鲜血流出，鼻部通气差，头痛、头晕、颈部疼痛，吞咽时加重，左侧头部轻压痛，外鼻肿胀，鼻腔可见少许血性分泌物，双侧下鼻甲充血肿大，鼻背处压痛、触痛明显，右侧颈部可见一长约3ｃｍ淡红色抓痕，诊断为鼻骨骨折、鼻部浅表损伤、颈部浅表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鼻骨骨折鉴定为轻微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鉴定为轻微伤；刘某右侧膝关节软组织轻度肿胀、触痛，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诊断为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其伤未达到重伤、轻伤、轻微伤之规定。 7、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杨晓峰系传唤到案。 8、收条和谅解书证实杨晓峰赔偿高某、代某、王某1的医药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75000元；王某1、代某、高某分别出具的谅解书，对杨晓峰的行为予以谅解。 9、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证实杨晓峰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19年6月9日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书证能够证实本案事实，能够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各被害人陈述的案发经过，通过视频资料的印证，足以证实在歌厅门前被告人杨晓峰酒后实施了殴打各被害人的行为；鉴定机构依据门诊诊断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认定。对辩护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观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对杨晓峰犯寻衅滋事罪，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适当刑罚。鉴于被告人杨晓峰赔偿了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晓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十五日。 （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双利 人民陪审员  张友军 人民陪审员  刘永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