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411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举,男,194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学会,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举因与被申诉人于学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举不服本院(2015)内民申字第00945号民事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郝某出庭。申诉人王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王举并非本案真正的债权人,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以证人王某2与王举有利害关系为由对其提供的证言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判决书“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王举述称，因本人对于学会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是否合法存在异议，也不清楚照片形成的时间，故拒绝辨认。本人是高龄老人，无法背出于学会的电话号码应属正常现象。人民法院以证人王某2与本人有利害关系对王某2的证言未予采信，如果没有王某2的引荐，本人是不会借钱给于学会的。人民法院因本人向于学会出借钱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得高额利息，而欠据中没有注明利率和还款日期，所以对本人与于学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存疑，既未支持本案借款的本金，也未支持利息。请求撤销生效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于学会辩称，案涉款项为赌债，实际债权人是王举的弟弟王某2和杨帆。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借款应为整数，但案涉两枚欠据中的欠款均非整数。从王举对本案借款的时间、地点及整个事实情节的陈述来看，在各个审判阶段矛盾重重，不能自圆其说。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举的再审申请。王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学会偿还借款28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和借款109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合计本金137000元。两笔借款都是经过其弟弟王某2介绍才借给于学会的,打电话向于学会索要,其没有偿还。请求判令：于学会偿还本金，负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学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学会向王举借款137000元的事实有于学会为王举出具的欠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其未及时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其请求于学会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于学会提出案涉款项系王举弟弟王某2开设赌场时欠王某2、杨帆的赌债,实际债权人是王某2、杨帆，两枚欠据所涉款项系赌债，不应受法律保护的主张,因于学会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项请求,且公安机关亦未对于学会的举报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学会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2013)翁民初字第3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学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举借款137000元及利息（本金137000元自2013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被告负担，邮寄送达费原、被告各负担20元。于学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将该案发回翁牛特旗人民法院重审。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了(2014)赤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查明,于学会在一审期间曾向翁牛特旗公安局治安大队举报王举起诉的债权系其弟弟王某2的赌债,翁牛特旗公安局治安大队经过调查核实,未对于学会举报内容作出认定。另查明,案外人王某2等人于2011年2月5日期间在××区开设赌场,提供赌资、赌具，组织多人赌博从中渔利。该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翁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2等人构成开设赌场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于学会先后两次向王举借款合计人民币137000元,并为其分别出具相应数额的欠据,因此,于学会向王举借款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双方在欠据中未约定利息,王举可自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要求于学会支付欠款利息。故王举要求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于学会称欠据标明的日期其正在单位上班,并未到赤峰王举处借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于学会认可王举持有欠条是真实的,说明欠条标注的日期是双方发生借款关系的时间,而于学会以签到薄和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正常上班，以此否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法律事实不符,对该抗辩理由该院未予采纳。对于于学会辩称此款是王举弟弟王某2开设赌场时于学会欠王某2、杨帆的赌债,实际债权人是王某2、杨帆,且此款系赌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在王某2赌博罪中,并未包括案涉款项，且于学会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亦未认定于学会与王某2因赌博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于学会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未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于学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举借款13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137000元，及自2013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于学会负担,邮寄送达费40元双方各负担20元。于学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欠据的真正持有人为王某2和杨帆，于学会与王举不存在借贷关系，于学会一审没有出庭，让王举辨认照片，王举拒绝辨认，且其几次陈述的借款过程前后不一，故王举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两份欠据均系赌博形成，为高息赌债。二审法院查明，于学会于2010年5月20日、2011年5月30日分别出具过数额为28000元、109000元的欠据二枚。王举持上述两枚欠据诉至一审法院，称上述借款均系其本人将现金交付给于学会，后多次电话催要，于学会至今未还，现要求于学会偿还欠款及利息。一审庭审时，于学会本人未到庭，其提供12张照片（含于学会本人照片）要求王举指认，在法庭主持下，王举当庭拒绝指认于学会照片。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王举虽持有于学会本人书写的两枚欠据,但在一、二审几次庭审中,王举对借款经过、催要经过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第一,王举不能提供于学会的电话号码,与其自述多次通过电话催要欠款的主张相矛盾;第二,王举称涉案欠款均是其本人现金交付给于学会,但王举拒绝从照片中指认于学会。根据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借款金额大小、交易方式等因素,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视为于学会称其与王举不认识的说法成立,涉案两枚欠据并非于学会为王举所出,可以认定王举并非真正的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王举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作出(2015)赤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4)翁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举的起诉。王举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094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举的再审申请。王举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在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举与于学会是否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是否约定借贷利息。关于王举与于学会是否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王举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于学会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和2011年5月30日出具的两枚欠据上，均未载明出借人、借款人、亦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只写明“今欠到人民币拾万零玖仟元，109000元，欠款人：于学会，2011年5月30日”、“今欠到人民币贰万捌仟元，28000元，2010年5月20日，于学会”。王举未能提供与欠据相应的转账凭证或证明其向于学会给付现金事实的证据，其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于学会之间就案涉欠据存在借贷关系。因此，王举未能证明其与于学会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和其曾向于学会交付案涉款项的事实，亦未能就两枚案涉欠据系其与于学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补强。其次，据本案多次庭审情况来看，王举与于学会并非熟人，且王举多次称，其给于学会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得高额利息，但两枚案涉欠据中却无相应的利息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和常理。再次，当事人仅凭欠据起诉要求对方还款而对方予以否认的，需要对欠据形成的基础事实予以举证。王举在一审中称，其不认识于学会，是通过其弟王某2认识于学会的；王举是在自家借给于学会案涉款项；借钱时有王举、于学会、王举的儿子王建军和王举的妻子张贵珍在场；于学会两次借款的用途都是购买房子。王举在二审中称，其与于学会是同乡，十几年没见面。王举在再审中称，其与于学会在同一个乡镇担任教师，有印象；其在给于学会借钱时，没有问于学会借钱的用途；其是在自家借钱给于学会的，借钱时只有其本人和其妻子在家。据此，王举在本案的三个诉讼程序中对案涉欠条形成过程和债权债务形成原因等基础事实的陈述不一致，且其未能对欠据形成的基础事实作出合理说明。故王举提出其与于学会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贷利息的问题。两枚案涉欠据中没有利息约定，王举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款项有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未对案涉款项约定借贷利息。关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判决书形式“裁定驳回起诉”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鉴于王举的多项诉讼请求中，既有应该以裁定方式驳回起诉的程序性判项，又有应该以判决方式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性判项，二审判决对本案所涉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都进行了相应的裁判，因此，本案以判决方式驳回诉讼请求涵盖了以裁定驳回起诉的裁判方式并无不当，但二审判决主文部分使用“裁定如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就此抗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抗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全锁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荣如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