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森，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尤新，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才，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强，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润和，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邓明森、刘福才与被上诉人叶润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福才支付饲料款88339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2日计算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刘福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叶润和在肇庆市辖下的高要市**镇槎头村承包鱼塘期间，自2014年下半年起雇请刘福才为其管理鱼塘，月薪4500元，工作职责主要养鸭、鱼。承包期间，刘福才一直称叶润和为叶和。邓明森自2016年5月之前向叶润和供应鸭饲料，由刘福才在欠款凭证上代为签名确认。2016年5月之后，刘福才认为养鸭出售有钱赚，遂向叶润和提出：若养鸭盈利，则盈利归自己所有，且不收取工资；若养鸭亏本，则叶润和只需支付工资2000元/月。但同时，刘福才需继续为叶润和喂养鱼塘里的“四大家鱼”。叶润和遂答应刘福才，并继续缴纳鱼塘承包金至结束。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月22日，邓明森应刘福才要求，多次向其供应鸭饲料，刘福才及其儿子多次在欠款凭证上签名确认。2017年春节前（即2017年1月28日前），叶润和将涉案鱼塘经营权转让给邓明森的弟弟，刘福才为此退出鱼塘。当事人因支付饲料款的问题不断发生争执，邓明森追索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欠款凭证注明（客户）从欠款日期起50天内把全部欠款还清，如不能按期还款，应按每包或每百斤每天加收壹角。经法院释明后，邓明森仍认为涉案债务与叶润和无关，不向叶润和主张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刘福才已接收、使用邓明森提供的鸭饲料，且签名确认饲料的价值，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叶润和已终结与邓明森的买卖合同关系，涉及的相应债务已清偿完毕。刘福才接手鱼塘养鸭后，已成为事实上的债务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如何认定刘福才应清偿的涉案债务数额。根据记账簿显示，“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月22日饲料款共205066元”，该款与邓明森主张的总饲料款274914元存在较大差异。鉴于邓明森明确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经汇总邓明森提供的24张欠款凭证（含号码为0004343、0004249的欠款凭证），核算得出饲料款总计亦为205066元。因此，法院确定以205066元作为邓明森向刘福才供应鸭饲料的总价款。邓明森主张在前述期间发生的总饲料款274914元，与事实不符，且邓明森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法院不予采纳。记账簿记载该段期间“来款113000元、鸭款54409元”，这表明刘福才已付款167409元。换而言之，刘福才仍欠饲料款37657元（205066元‐167609元）。邓明森诉请88339元，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如何计算，但约定“逾期还款，按每包或每百斤每天加收壹角”从性质而言，可视为客户逾期付款需向饲料店的经营者邓明森支付相关利息损失。经审查，邓明森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来计算利息损失，没有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邓明森按最后一笔饲料款发生的日期（2017年1月22日）作为刘福才应付所有款项的计息起算之日，是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法院予以准许。结合双方约定50天的付款时间考虑，即付款期限至2017年3月13日届满，法院据此确定从次日起计算相关逾期利息。刘福才在本次诉讼中，针对待证事实数次作出前后不符的陈述，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予以严肃批评。综上所述，刘福才是涉案债务人，没有及时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邓明森主张债权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福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明森清偿饲料款合计37657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邓明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6元，减半收取计1153元，由邓明森负担665元，刘福才负担488元。邓明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刘福才立即向邓明森清偿鸭饲料货款1126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福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福才自2016年6月16日接手叶润和所承包的鱼塘进行饲养鸭后，向邓明森购买鸭饲料总货款414748元，实际支付货款302049元，故尚欠邓明森货款112699元。1.根据邓明森一审提交的欠款凭证显示刘福才购买的鸭饲料货值为205066元。2.根据邓明森于二审向法院补充提交的凭据显示刘福才向邓明森购买鸭饲料货款为209682元。两项合计，刘福才共向邓明森购买鸭饲料货值为414748元。二、刘福才自向邓明森购买鸭饲料后，仅实际支付货款302049元（付款情况：1.刘福才分别于2016年8月10日支付30000元、8月25日支付40640元、9月10日支付40000元、10月7日支付24000元、10月15日支付30000元、12月22日支付27000元、12月28日支付17000元、2017年1月9日支付6000元、1月16日支付33000元；2.邓明森代刘福才向客户收鸭款54409元），尚欠邓明森货款112699元，上述付款情况均有证据为凭可供核对。综上，一审法院未彻底查明本案的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对邓明森的上诉，刘福才答辩称：1.邓明森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增加新的诉讼金额等于在二审重新提起一个未经一审判决的诉讼，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其所举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邓明森供料，刘福才养鸭，欠款凭证约定50天内支付，供料期为50天，即50天内已经全部支付了饲料款，结算方式为邓明森和刘福才一起卖鸭子给客户，款项全部由邓明森收取并抵减饲料款。邓明森收款后从未主张刘福才拖欠其饲料款，也未要求刘福才签署相关欠条，故可认定邓明森每次已收够饲料款。2.邓明森是于2019年8月5日提出上诉，其所提供编号分别为No:0004025、0004019、0004007、0003982、0004057、0004077、0004004、0004079、0004048、0003972的单据（涉及金额为93072元）在此前并未提交，也未曾向刘福才追索，现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3.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邓明森代理人陈述邓明森收到刘福才来款27万多元，属于邓明森一审自认的事实。另外，邓明森在上诉状中陈述由其代刘福才向客户收鸭款共54409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邓明森是刘福才卖鸭子的唯一客户，邓明森收购了刘福才4500只“翡翠鸭”，每只45元，合计202500元，足以抵销邓明森起诉刘福才的饲料款。其他意见与刘福才的上诉意见相同。针对邓明森的上诉，叶润和答辩称：叶润和没有参与刘福才与邓明森之间的纠纷，与叶润和无关。刘福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明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明森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福才从2016年开始跟叶润和打工，叶润和当年承包了肇庆市******的一个鱼塘6年，以月薪4500元聘请刘福才管理鱼塘，并在鱼塘边养鸭。涉案的鸭子也是叶润和购买回来或付款并指示刘福才去买回来的，刘福才从未自己出资买过涉案的鸭子。叶润和从2016年开始一直雇佣刘福才至2017年。邓明森一审举证的23张欠款凭证合计金额为205066元，扣除尾数4343无人签名的单据970元以及尾数4249的单据5820元，邓明森所提供实际有效单据金额合计为198276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邓明森明确陈述收到刘福才款项27万多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邓明森的上述陈述具有法律效力，即刘福才来款金额远大于邓明森举证刘福才的欠款金额，故应驳回邓明森全部诉讼请求。刘福才为叶润和打工期间，鸭子养大后是叶润和与邓明森经手出售的，所得款项由他们二人拿走。前期以叶润和卖鸭子为多，后期邓明森擅自抓鸭子卖，也没有征得刘福才同意。邓明森所卖鸭子的款项也从未与刘福才结算，刘福才无权也没有出售过所饲养的鸭子。邓明森在起诉状中自认收到刘福才所支付的186575元，后期又承认刘福才来款27万多元，这符合当事人的自认，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明森后期自行或委托他人来涉案鱼塘多次抓走约15000只鸭子，相关的款项早已超过饲料款。对案涉的记账簿，因记载不完整且刘福才没有在上面签名，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邓明森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刘福才的上诉，邓明森答辩称：刘福才的上诉不合理、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针对刘福才的上诉，叶润和答辩称：刘福才的上诉没有提及叶润和，本案纠纷也没有提及到叶润和，没有意见。邓明森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邓明森饲料经营部客户欠款凭单》22份，拟证明刘福才欠付邓明森鸭饲料款的情况。经质证，刘福才对邓明森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有10张单据在上诉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该部分单据一审已经结清，如果没有结清一审时应提出。叶润和质证认为，案涉交易与其无关。经审查，刘福才对邓明森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福才、叶润和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邓明森二审述称其二审举示的欠款凭证已经付清。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福才是否尚欠邓明森货款，及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邓明森上诉称其共向刘福才供货414748元、已付302049元（自认的现金付款247640元+账本记录记载的收鸭款54409元），故应以双方总交易金额扣减总付款金额的方式核算欠款额为112699元。由于邓明森起诉主张刘福才尚欠货款88339元，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欠款为112699元中超出起诉请求的部分不予审查。另，本院认为，第一，邓明森一审起诉主张欠款88339元是以一审提交的欠款凭证扣减自认已经付款186575元所构成，由此可知邓明森一审所自认的付款186575元是仅支付一审提交的欠款凭证项下内容，而并不包括二审才举示的欠款凭证项下交易。第二，邓明森二审确认其二审举示的欠款凭证已经以现金方式付清。邓明森提起本案诉讼后，刘福才并未再清偿任何款项。也就是说，邓明森在一审举示的欠款凭证已经支付了186575元为基础提起本案诉讼后，二审所举示并确认的已经付清的欠款凭证的付款内容，与其一审自认的付款内容并不重合。虽然邓明森二审自认的付款金额大于一审自认的付款金额，但经本院询问，其均无法说明一审自认的付款及二审自认的付款的具体构成。且，邓明森一审庭审中又自认截至2017年1月22日刘福才支付了饲料款276061元。邓明森既未能举证佐证亦无法说明其自认的付款构成，且前后关于付款数额的陈述相互矛盾。再，邓明森一审举示的记账簿最后一栏所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其二审上诉主张的数额一致，但邓明森起诉时并未以此数额为据主张本案债权，显然在上述其单方记载的内容之外发生了其他的付款。因此，邓明森无法证明二审自认的现金付款已经包括全部的付款内容，故本院对邓明森主张以总交易额减去其二审自认的总现金付款及代收鸭款的方式核算欠款额之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应以一审举示的欠款凭证扣减一审自认的付款的方式核算欠款额。如前所述，虽然邓明森在记账簿上记载了“来款113000元、鸭款款54409元”，但其并未按照该记载所核算欠款数额起诉本案债权，而是针对其一审提交的欠款凭证自认已付款金额为186575元，因此，刘福才上诉认为应按照该付款金额核算欠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邓明森举示的24张欠款凭证经核算货款金额共为205066元，故刘福才尚欠邓明森货款为18491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一审就案涉交易的逾期付款起算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刘福才上诉否认编号尾数为4343、4249的欠款凭证交易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邓明森举示的欠款凭证与记账簿所记载的交易内容相互印证，且前后连贯，故一审对上述两张欠款凭证项下的交易内容予以确认，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刘福才否认记账簿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一审申请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且未能举证推翻记账簿上的签名，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刘福才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福才上诉认为邓明森抓走其鸭子共15000只故鸭款足以冲抵欠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刘福才对该上诉主张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福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明森清偿饲料款合计184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邓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减半收取1153元，由邓明森负担887元，刘福才负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7元，由邓明森负担866.75元，刘福才负担94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