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琼01刑终216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华，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8年7月31日被传唤至海口市公安局东山派出所，次日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同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4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唐晓珍，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道忠，男，1993年7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址海口市。系上诉人王家华的侄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曾颖，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家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琼0105刑初4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家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何集顺、书记员范亦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家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唐晓珍、王道忠，被上诉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曾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31日14时许，被告人王家华的儿子王道广爬上位于海口市××区九社郑某家门旁的一棵龙眼树上摘龙眼，郑某看到后不让王道广摘，双方均认为该龙眼树是自家的，二人因此发生争执，随后王家华赶到并加入争执。郑某的儿子王道贵见状，便骑电动车将王家华撞倒，王家华随后与王道贵互殴，王道广见状拿起一把铁铲打王道贵。在打斗过程中，王家华看到郑某拿起一根木棍相威胁，遂从郑某手中抢走木棍，并持木棍击打郑某，致郑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左顶部头皮挫伤伴肿胀。经鉴定，郑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一级；郑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案发后，王家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场后无拒捕行为，并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一）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现场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指认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对作案工具木棍一根进行保全、扣押，被告人王家华对该木棍进行了指认。（二）常住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家华于1957年12月6日出生，案发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王家华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三）报案书、调派出动单，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20分许，手机号码为139XXXXXXXX的电话报警称有人打架。王道贵于同日15时许向海口市公安局东山派出所报案称其与母亲于当日14时许在海口市××镇九社自家门前被邻居王家华和王道广父子持木棍及铁铲殴打。（四）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21分左右，海口市公安局东山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在海口市××区在海口市××区委会有人打架，接到指令后民警联系报警人并赶到现场，将王道贵、王家华、王道广三人传唤至东山派出所接受审查。（五）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郑某、被告人王家华受伤情况。二、证人证言（一）王道贵（被害人郑某儿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其接到其妻子电话称，其母亲郑某在家跟别人吵架，其赶紧骑电动车赶回家，回到家后看到同村的王家华和其母亲郑某在其家门口吵架，其就骑电动车撞倒王家华。王家华起身抓住其肩膀将其拉下车，二人互相殴打，接着王家华的儿子王道广拿着一把铁锹打其。郑某拉着王家华不让王家华打其，王家华就拿一木棍打向郑某的头部，郑某用手护着头部，致使郑某的手腕处被打断。当时其两个朋友邝必凯和“猪仔”也在场，该二人只是上前去抢王家华的棍子，没有参与打架。（二）曾金琼（被害人郑某儿媳）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其在家听到郑某和王道广在争吵，便打电话给其丈夫王道贵。王道贵回来后就用电动车将王家华顶倒在地上，王家华起来便打王道贵，这时王家华的儿子王道广从龙眼树上下来，并在龙眼树下拿了一把铁锹打王道贵，郑某从地上拿了一根木棍吓唬对方让对方不要再打王道贵，王家华直接把郑某手中的木棍抢过去，并用木棍打向郑某的头部，郑某用手去挡，结果打到了郑某的手腕处及头部。王道贵的两个朋友一直喊着让王家华不要再打郑某，看到王家华还想打，其中一个朋友就冲上去抢了王家华手中的木棍。（三）王道广（被告人王家华儿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其在海口市××区在海口市××区贵家门旁一棵龙眼树上摘龙眼，郑某不让其摘，双方均认为该龙眼树是自家的，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其父亲王家华也赶过来和郑某吵起来。过了十分钟左右，郑某的儿子王道贵骑一辆电动车回来直接冲上来撞倒王家华，王家华便起来抓着王道贵，二人扭打在一起。其赶紧爬下树，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打王道贵，这时在场的其他人将其等人拉开。（四）王妹（被告人王家华儿媳）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王道广称其要去外面的龙眼树上摘龙眼，过了一会，其到龙眼树旁时，看到王道贵骑一辆电动车回来将王家华撞倒。之后其看到王家华用木棍殴打郑某的手部。双方停手后王道广遂报警。（五）邝必凯（王道贵朋友）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其与朋友一起开车去到王道贵家，看到王家华持一根木棍打向郑某的头部，郑某用手去挡，打到了郑某的头部及手腕处。其便冲上去抢过王家华的木棍，之后王家华和其儿子王道广离开。三、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其在海口市××区在海口市××区委会龙光仔九社自家门外看到同村的王道广在龙眼树上摘龙眼，因双方均认为龙眼树是自家的，因此发生争吵。之后王道广的父亲王家华就过来，此时其儿子王道贵刚好骑电动车回来，便用电动车将王家华撞倒在地。王家华父子就冲上去打王道贵，双方扭打在一起。其就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吓唬对方，让王家华父子放开王道贵，王家华抢过木棍往其头部打来，其用左臂挡了一下，之后就摔倒了。四、被告人王家华的供述，证明2018年7月31日14时许，其在海口市××区在海口市××区委会龙光仔村自家院子里听到王道广和郑某在外面吵架，便急忙走出去，看到王道广在家附近的龙眼树上摘龙眼，郑某说该龙眼树是他们家的，不允许王道广摘龙眼。其就和郑某吵起来，过了一会，郑某的儿子王道贵骑电动车回来将其撞倒在地，郑某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棍，其便夺过木棍，朝郑某头部打去，郑某举起左手挡住。王道广也从龙眼树上爬下来，在地上捡起铁铲打向王道贵。之后，王道广用手机报警。五、鉴定意见（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根据医院病历，结合法医学检查，王家华左小腿中段擦挫伤，累计大小21平方厘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a)条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根据医院病历，结合法医学检查，郑某左前臂石膏外固定术后，阅2018年7月31日东山社区卫生院郑某DR片见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e)条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根据医院病历，结合法医学检查，郑某左顶部头皮挫伤伴肿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b)条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综上，郑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二）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郑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六、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经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区九社。（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郑某、曾金琼、王道贵、邝必凯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家华；经王家华、王道广、王妹、邝必凯辨认，辨认出被害人郑某；经王家华、郑某辨认，指认出案发地点位于海口市××区九社郑某、王道贵家门前处。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因本案受伤于2018年7月31日在海口市××区卫生院支付门诊费126元；于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2日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用2811.92元；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用8581.13元；于2018年10月22日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125元。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出伤残鉴定申请，经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郑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后期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包括定期复查及康复治疗等费用）；郑某的“三期”评定为：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东升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郑某案发前从事农业劳动。上述事实，有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DR检查报告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卫生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村委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家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实施不法侵害的人所采取的必要的防卫行为。本案中，虽然案发时郑某持木棍对王家华造成一定的威胁，但郑某当时并未对王家华实施不法侵害行为，且王家华在已夺过郑某手中木棍的情况下，仍持该木棍击打郑某，王家华的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正当性和紧迫性。王家华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仍持木棍对他人实施伤害行为，并造成他人轻伤的结果，王家华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王家华关于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家华的辩护人关于王家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家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可对王家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郑某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116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3.误工费11400元；4.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1人）；5.营养费3000元；6.交通费酌定300元；7.后续治疗费3000元。本案鉴定费用2900元由王家华承担。以上各项费用合计42244元。郑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家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棍一根，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被告人王家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42244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家华不服，提出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判决对王家华的行为定性错误，王家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郑某并非手持木棍威胁，而是用木棍伤害了王家华。王家华在抢过木棍后不慎将郑某打伤，是出于保护合法权益的动机，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行自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2.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本案被害人郑某存在重大过错，也未按照责任比例分配双方应负的民事责任，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答辩称：王家华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造成郑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王家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家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及检察机关未向法庭出示新证据。对上诉人王家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家华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郑某在看到王家华父子与其儿子扭打后，捡起一根木棍吓唬王家华，但郑某并未持木棍击打王家华，未实施不法侵害，而王家华抢过木棍即向郑某头部击打，造成郑某身体受到轻伤的伤害后果。本案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正当性和紧迫性，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条件，王家华实施的击打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其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且造成了轻伤的伤害后果，其实施的伤害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王家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应按比例分担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双方是因龙眼树的权属纠纷发生争吵，期间，被害人郑某的儿子王道贵骑电动车撞倒上诉人王家华，王家华随后与王道贵互殴，王道广见状拿起一把铁铲打王道贵。而郑某并未参与双方的互殴行为，其是在看到儿子王道贵与王家华父子扭打后，才捡起一根木棍，意图吓唬王家华，但郑某并没有对王家华实施击打，其持木棍行为不具有违法犯罪性，而王道华抢过木棍后反将已赤手空拳的郑某击打致伤。郑某持木棍的行为对随后发生的王家华故意伤害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王家华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后果应由王家华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民事赔偿部分所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正确，予以支持。上述辩护意见无理，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家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以惩处。王家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可对王家华酌情从轻处罚。王家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造成的42244元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官的检察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林蔚茹审 判 员 程少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梦扬书 记 员 周文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