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428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某，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四户镇白马寺村颜村10组55号(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丁国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某，男，199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河溪镇新市街XXX号附164号(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李勇，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黄某某犯强奸罪，于2018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他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丁国利、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5日凌晨，被告人朱某、黄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塘桥新路XXX号海之梦精品酒店内，乘被害人杨某某醉酒无反抗能力之机，分别在该酒店8217房、8228房内先后强行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性关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经过，并播放了监控视频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朱某、黄某某违背妇女意志，采用其他手段，轮流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法院对两名被告人定罪处罚。针对上述指控，被告人朱某提出其没有和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辩护人提出指控朱某构成强奸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朱某记不清是否和被害人发生了性行为，即使发生了也是双方自愿行为。2.朱某到案之初供述和被害人发生了性行为，即使有强奸行为，也是独自的行为，朱某并不清楚黄某某和被害人是否发生性行为，不构成轮奸。3.朱某愿意赔偿被害人。被告人黄某某提出被害人是自愿和其发生性关系。辩护人提出：1.黄某某和被害人之前就认识，有感情基础，被害人是自愿和黄发生性关系的，黄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2.没有证据证明黄某某和朱某有共同强奸的意思联络，也无共同强奸的行为，构不成轮奸。3.案发后黄某某在现场等待，没有逃跑，并供认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行为。4.如果认定轮奸，房间不是黄开的，黄某某系从犯。5.家属已经帮助黄赔偿了被害人，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交了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家属帮助黄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5日凌晨，被告人朱某、黄某某和被害人杨某某一起喝酒，后将被害人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塘桥新路XXX号海之梦精品酒店，乘被害人杨某某醉酒无反抗能力之机，分别在该酒店8217房、8228房内先后强行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性关系。当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至上址将被告人朱某、黄某某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5月初，其通过陌陌加了“老公”和“MC蛋总”两名男子，过了几天他们邀请其去喝酒。5月14日23时许，“老公”叫其去浦建路XXX号MT酒吧喝酒,后来“MC蛋总”也过来一起喝酒，其慢慢的就喝醉了。等其有意识时，感觉自己全身赤裸仰躺在床上，“老公”全身赤裸压在其身上和其发生了性关系，其当时还是醉酒状态，用手推不开他。后来“MC蛋总”刷卡进来，将其用被子裹起来，并将其拖到门口，其躺在走廊里，他们两人不知在房间说了什么，“MC蛋总”出来将其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其裸着躺在床上，“MC蛋总”脱了衣服，正面压着其和其发生了性关系，其推他推不开，想呼救，因醉酒也叫不出。期间有人敲门，完事后“MC蛋总”去开门，“老公”进来，其打电话给朋友求救，两人抢其手机不让打电话，“老公”叫其不要报警，说会给其钱，其打碎杯子用碎片割伤了手腕，朋友来后报警，民警将他们带到派出所。2、证人林新式(海之梦酒店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5日2时30分许，其在宾馆前台，有两男一女来开房间，三人应该都喝过酒了，女的看起来喝得比较多，走路有点晃，两个男的说话比较正常。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身份证登记时知道他叫朱某)要求开两个大床房，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叫黄某某，女的叫杨某某，黄某某喊杨某某姐姐，其就认为朱某和杨是情侣，就把朱某和杨某某安排在8217房间，黄某某安排在8228房间。3时30分许，黄某某来前台说把8217房间的房卡忘在房间了，其给了他1张房卡，黄上楼去了会就把房卡还回来了。4时许，朱某来问他开的房间的房号，其告诉他之后他就上楼了。5时许，有三个男的直接进了宾馆二楼，其过去看见三个男的在8228房间门口，朱某、黄某某和杨某某都在房间里面，杨用被子裹着身体，手腕在流血，没过多久警察过来将这些人带走。3、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5日4时56分许，其接到朋友杨某某电话说被两名男子欺负了。其和唐贤云到海之梦宾馆8228房间门口敲门，两名男子和杨某某在房间，杨浑身赤裸躺在床上，一直哭喊，左手腕在流血，穿白色衣服男子讲是杨自己打碎茶杯划的，其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将他们带到派出所。4、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被害人的衣物后予以发还以及从酒店调取到案发现场相关监控视频的情况。5、海之梦酒店调取的相关视频录像，证实(1)被告人朱某、黄某某和被害人杨某某在2时30分许在酒店前台开房时，朱某、黄某某未见明显醉酒状态，杨某某醉酒状态非常明显，有趴在前台及想呕吐的动作。后朱某在前台开房并拿了房卡。(2)2时34分许，朱某、黄某某、杨某某在开房后3人进入8217房间，杨被朱某搀扶着走进房间，黄某某于2时39分许一人离开房间。约2时42分许，黄某某再次进入8217房间，约1分钟后离开。(3)3时50分许，黄某某到8217房间门口试图打开房门，因房门上锁未果，期间有开门、敲门、蹲在门前看手机、蹲在门前倾听屋内动静的行为，后于3时56分离开，3时58分回到门前用门卡打开房门，进入房间。(4)3时58分许，黄某某至酒店前台向工作人员要了1张房卡，约4时06分许将房卡归还。(5)4时许，黄某某推着全身赤裸裹着被子的杨某某走出房门后，黄再次进入房间，陆续将杨的衣物拿出房间并交给杨。此时杨蹲在走廊上，有捂住额头、趴在膝盖上的醉酒动作。4时01分许，在黄某某扶起杨某某准备离开时，朱某仅穿一条内裤走出房间并将杨拽回8217房间内，黄某某跟着返回房间，不多久被推出房间，又强行挤了进去。后杨全身赤裸裹着被子、走路脚步不稳，黄某某拿着杨的鞋子，两人一起离开。(6)4时04分许，黄某某扶着杨某某走进8228房间后，即将被子拿回朱某的房间。约4时06分，黄某某回到8228房间门口，用房卡开门后进入房间。(7)4时25分许，朱某走到8228房间门口敲门，约2分钟后房门打开，朱某进入房间并在门口处与室内交谈。约4时28分许，朱某、黄某某一起离开房间并在走廊内边走边说话(离开监控范围)，后两人又先后返回房间。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提取了烟蒂和瓷片等物的情况。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标记为“8228号双人床上”瓷片上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为被害人杨某某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被害人杨某某所穿”内裤裆部斑迹中的精子、标记为“被害人杨某某”阴道拭子中的精子为被告人黄某某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8228号房地面”烟蒂1、标记为“8217号房地面”烟蒂为被告人朱某所留。8、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朱某、黄某某的到案经过。9、被告人朱某的供述(2018年5月15日)，供述到2018年5月8日左右，其认识了黄某某和一名外号叫“宝宝”的女子。5月14日22时许，其联系“宝宝”并接她出来到浦建路XXX号MT酒吧喝酒，期间“宝宝”叫了黄某某过来一起喝酒，喝完酒又去吃了夜霄，都喝醉了，其说去开房睡一下，三人到海之梦酒店，其开的房，跟前台讲“宝宝”是其女朋友，其和“宝宝”开了8217房间，给黄某某开了8228房间。进入房间后，其和“宝宝”发生了性关系，“宝宝”当时是半醉半醒状态，期间吐酒，后其睡着了，等醒来发现“宝宝”不在身边，期间有印象黄某某进来后，其好像还有拉扯，但因为醉酒记不清了。其至前台问了另一个房间是8228后去敲门，敲了二、三分钟黄某某穿了内裤出来，其看见“宝宝”赤裸裸躺在床上哭喊，后突然将旁边的玻璃摔碎将自己的左手手腕割伤，随后她又打电话叫来朋友，她朋友来后报警，警察将他们带所接受调查。10、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2018年5月15日)，供述到2018年5月8日左右，其认识了朱某和一个叫“宝宝”的女子。5月15日0时许，“宝宝”微信叫其去MT酒吧喝酒，三人喝完酒又去吃了夜霄，都喝醉了，“宝宝”醉得最厉害，朱某说去开房睡一下，三人到海之梦酒店是凌晨3时许，朱某开的房，和“宝宝”开了8217房间，给其一人开了8228房间。过了一会儿其先后两次去朱某房间敲门都不开，其去柜台拿了朱某房间的门禁卡开门进去，看见“宝宝”全身赤裸压在朱某身上，朱某穿着一条内裤。其用被子裹住“宝宝”让她去其房间，她就起来走了，后又回8217房间拿了“宝宝”的衣服等一起到8228房间，其将“宝宝”推到床中间，压在她身上发生了性关系。约一分钟后朱某来敲门，其穿了短裤去开门，“宝宝”看见朱某像发疯一样要报警，朱某上前让她不要报警，会给她钱，后“宝宝”拿起桌上陶瓷杯摔在地上，用碎片把自己的左手手腕割伤，流了很多血，还说不想活了。后来她朋友和警察都来现场了。其是趁“宝宝”醉酒，不反抗也不反对和她发生性关系的。11、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家属帮助其赔偿被害人人民币22,500元，并取得谅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法律适用，本院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作如下分析评判：一、被告人朱某、黄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理由是：第一、朱某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有被害人杨某某的直接指证，朱某本人到案之初亦曾在卷供述，同案犯黄某某间接证实其进入房间时看到杨某某全身赤裸，朱某仅着一条内裤，结合事后朱某在被害人要打电话，提出给被害人钱私了的行为综合评判足以确认。第二、黄某某和被害人杨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有被害人杨某某的指证，黄某某本人亦作了供认，本院亦予以确认。第三、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朱某、黄某某相识不久，证人林新式证实当晚杨某某喝得比较多，走路有点晃，监控视频中客观显示杨某某在开房时趴在台上并欲呕吐，后被朱某搀扶进入房间，在被黄某某带出房间时脚步不稳，在走廊等待时蹲在地上，捂着额头等呈现出明显的醉酒状态，朱某、黄某某均曾供述到被害人当时已醉酒，杨某某事发时处于醉酒状态的事实足以确认；事发后杨某某反应激烈，第一时间告知朋友并报警，且有哭喊、割腕自伤的异常行为，也反映出杨某某并不愿意和两名被告人发生性关系；杨某某在醉酒状态下不知反抗、无力反抗，也符合当时特定的环境和被害人的身体状态，上述种种行为迹象表明朱某、黄某某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性关系，显然违背被害人意志，当以强奸罪定罪处罚。二、被告人朱某、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轮奸。理由是：强奸罪的轮奸情节，性质上属于强奸共同正犯，即两名以上男子基于共同强奸犯罪故意，在同一时间段内，对同一妇女，先后、轮流实施奸淫行为。在认识因素上，要求各行为人不仅自己具有强奸被害人的犯罪故意，而且明知在较近的同一时间段内，其他被告人亦有对被害人实施强奸的故意；在意志因素上，还要求各行为人之间存在犯意联络，即存在相互协同实施强奸行为的意思沟通。本案中，尽管后实施强奸行为的黄某某对朱某可能对被害人实施了奸淫行为有所认知，朱某在黄某某带杨某某出房间时也应当认识到黄某某将对被害人实施奸淫，两人先后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客观上造成轮奸事实，但两名被告人是否构成轮奸，关键要考察两人是否具有共同的主观故意。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朱某、黄某某有共同强奸的故意，两人在实施奸淫行为前并无预谋，在强奸过程中亦未形成意思沟通，朱某在看到黄某某带走被害人时有过拖被害人回房间的反对和制止的行为表示，录像中亦显示黄某某有被推出房间后强行挤入的画面，被害人更证实在黄某某和其发生性关系时朱某在外敲门，上述行为足以表明朱某并没有和黄某某共同强奸被害人的意思联络，在实施奸淫行为当时也不知道黄某某亦有强奸的故意。虽然朱某在拖被害人回8217房间后，黄某某再次带被害人出房间时没有再次阻止，但这并不能成为认定朱某默认和黄某某共同强奸的理由。第二、黄某某对朱某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并没有亲眼目睹，现场也没有听朱某和被害人提及，虽然有所认知，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黄某某明知，且黄某某对被害人实施奸淫行为，其在主观上并不存在与朱某共同实施强奸的故意，在朱某实施强奸时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与朱某的强奸行为在时间、空间上不具有连续性、紧密性，亦不认定黄有共同强奸的故意。综上，朱某、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轮奸。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黄某某违背妇女意志，采用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两名被告人对于强奸犯罪事实不予供认，辩护人提出黄某某系自首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家属帮助两名被告人分别赔偿了被害人，取得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14日止。)二、被告人黄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娟娟审 判 员  李俊英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