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碧华，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吴川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力，广西庚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钦贤，广西庚儒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司政，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刘碧华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司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力、封钦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司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碧华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碧华向被上诉人张司政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刘碧华向被上诉人张司政借款数额为80万元，而不是90万元。被上诉人张司政提供的两份借据根本不是借款，而是在配合办理房产抵押手续时夹入材料一起交给上诉人刘碧华签字的，该两笔借款根本没有实际发生。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碧华向被上诉人张司政支付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本案借款本金是80万，一审法院以9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利息明显是错误的。同时，上诉人刘碧华通过案外人吴嘉华、杨宇生先后向被上诉人张司政指定的收款人覃茂林和庞凤玲支付了利息共计20.8万元，而一审法院仅确认了18.8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合。 被上诉人张司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司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碧华向原告张司政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被告刘碧华向原告张司政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每月按2%，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至被告刘碧华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碧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刘碧华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张司政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约定：“今借到张司政的资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利息以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已转入本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开户行：建行，账号：62×××29刘斯莹。上述款项已收妥。”同日，刘碧华又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张司政出具另一份《借款收据》，约定：“今借到张司政的资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以每月百分之二计算，现金付讫。上述款项已收妥。”2017年4月20日，刘碧华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张司政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约定：“今借到张司政的资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以每月百分之二计算，现金付讫。上述款项已收妥”。张司政于2017年4月19日向刘斯莹的账户分别转入40万元、40万元。案外人吴嘉华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29日、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9月3日向案外人覃茂林的账户转入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8000元、1万元，转账备注为“山水利息”、“房子利息”、“山水房款”、“山水房利息”。案外人吴嘉华的账户于2017年11月3日向案外人庞凤玲的账户转入2万元，转账备注为“押房利息”。案外人杨宇生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9日向案外人覃茂林账户转入4万元、2万元、1万元，转账备注分别为“房利息”、“嘉华叫转”、“换合同点数”。另外刘碧华还向案外人庞凤玲转账2万元，对于以上转款，刘碧华均主张为其向张司政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对转入庞凤玲账户的2万元系张司政指定其将款项转入庞凤玲账户的。因刘碧华一直未偿还前述借款，张司政追索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庭后，一审法院传唤案外人吴嘉华、杨宇生到场询问，吴嘉华系刘碧华的儿子，吴嘉华表示他向覃茂林账户转入的款项均系受刘碧华委托向覃茂林转入偿还给张司政的借款利息，杨宇生系吴嘉华的同事，因吴嘉华的钱放在杨宇生的账户中，所以款项是受吴嘉华指示从杨宇生账户转出的。吴嘉华、杨宇生与张司政并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张司政为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属不同法域，故本案系参照涉外程序审理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讼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即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故应当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被告刘碧华住所地在广西南宁市，且借款行为亦发生在广西南宁市，故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为大陆法律，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处理。张司政手持三份《借款收据》及转款凭证向一审法院主张其与刘碧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已完成款项的交付，刘碧华对于借款一事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司政与刘碧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对借款本金的数额有异议，张司政提交的三份《借款收据》载明刘碧华共向其借款90万元，同时还提交了其中80万元的转款凭证，并主张另外10万元系现金交付，而刘碧华称其仅收到了转账的80万元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碧华向张司政出具的两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款收据》均载明了“现金付讫”、“上述款项已收妥”的字样，证实在出具《借款收据》时刘碧华系知晓该两笔借款系现金交付，而且刘碧华已经收到借款，这与张司政对于交付的陈述相符，刘碧华虽主张仅收到了80万元本金但却未就《借款收据》的记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刘碧华的辩称不予采信，并认定张司政向刘碧华出借款项数额应为90万元。至于利息，三份《借款收据》均约定月利息为2%，该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碧华主张其已向张司政偿还了208000元的利息，张司政对于其中由案外人吴嘉华向案外人覃茂林转账的118000元，认可系刘碧华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而对于由案外人杨宇生转账的7万元及由案外人庞凤玲收取的2万元，张司政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杨宇生转账的7万元，杨宇生的转账备注中亦载明有“房利息”、“嘉华叫转”的字样，且杨宇生与吴嘉华对款项性质的陈述与刘碧华所主张的一致，张司政虽不认可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刘碧华的说法，认定杨宇生转款亦为刘碧华向张司政支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对于刘碧华主张由庞凤玲收取的2万元均系支付本案利息，其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前述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并认定刘碧华应向张司政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至刘碧华还清本金之日止，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至刘碧华还清本金之日止，利率以月息2%计，前述计算应扣除刘碧华已还部分利息共计188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碧华向原告张司政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二、被告刘碧华向原告张司政支付借期内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至刘碧华还清本金之日止，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至刘碧华还清本金之日止，利率以月息2%计，前述计算应扣除刘碧华已还部分利息共计188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4682元，由被告刘碧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刘碧华除对判决第4页第7行关于案外人吴嘉华向案外人覃茂林的账户转款数额认为多认定了2万元，以及一审判决第4页第17行“另外刘碧华还向案外人庞凤玲转账2万元”与判决第4页第12、13行“案外人吴嘉华的账户于2017年11月3日向案外人庞凤玲的账户转入2万元”实质是同一笔转款外，对其余事实认定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外人吴嘉华曾分7次共向案外人覃茂林转款11.8万元，而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转款事实为8次共计13.8万元，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判决第4页第17行“另外刘碧华还向案外人庞凤玲转账2万元”与判决第4页第12、13行“案外人吴嘉华的账户于2017年11月3日向案外人庞凤玲的账户转入2万元”实质是同一笔转款，应以吴嘉华向庞凤玲的转账事实为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除判决第4页第11行的“2万元”、第17行的“另外刘碧华还向案外人庞凤玲转账2万元”应予以删除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张司政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民事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对处理本案纠纷所适用的法律已明确表示选择适用我国大陆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适用大陆法律。一审判决系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适用我国大陆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碧华向被上诉人张司政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是多少？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张司政主张借款本金为90万元，上诉人刘碧华对其中80万的借款本金数额不存异议，但对另外2份借款收据共计10万元的借款本金不予认可，认为该2份借款收据系夹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手续中完成签字的，并不存在此借款事实。本院认为，从案涉三份借款收据的形式与内容来看，其中涉及金额及签名的部分，均有上诉人刘碧华按捺手印并签字确认，由此而知上诉人刘碧华对借款收据的内容是清楚知悉的。而且，借款收据中末尾均载明“上述款项已收妥”，上诉人刘碧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款项接收及由此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有基本认知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90万元正确，在上诉人刘碧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形下，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已偿还利息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刘碧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可了向覃茂林支付的188000元利息，而未认定向庞凤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存在不当。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刘碧华之子吴嘉华向覃茂林转款的118000元，因被上诉人张司政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案外人杨宇生向覃茂林转款的70000元，虽然被上诉人张司政对此不予认可，但因案外人杨宇生系按照吴嘉华的指示向覃茂林进行转款，而且在此之前吴嘉华也是向覃茂林进行转款，故在被上诉人张司政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仅认可吴嘉华向覃茂林的转款，却不认可杨宇生按照吴嘉华的指示向覃茂林的转款，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宇生向覃茂林转款的70000元系上诉人刘碧华向被上诉人张司政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吴嘉华向案外人庞凤玲转款的20000元，因被上诉人张司政对此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刘碧华又未能进一步举证其系按照被上诉人张司政的指示向庞凤玲转款，也未证明庞凤玲与张司政之间的关系，故一审判决对吴嘉华转账给庞凤玲的2万元未予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碧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笔误，但并未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的结果且本院已予更正，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2元（上诉人刘碧华已交纳），由上诉人刘碧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李萍萍 审 判 员 王华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秋燕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