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申14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负责人：吴健忠，社长。委托代理人：伦兆煊，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林邦，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黄某，女，汉族，2014年4月20日出生，住佛山市。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原审第三人黄某母亲），女，汉族，1980年10月6日出生，住佛山市。再审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云吴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黄某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行终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吴经济社申请再审称：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实质上是镇政府插手申请人的经营管理，拒绝申请人行使自主权。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对于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及股权配置，申请人有自主权，有权通过民主表决程序，依法制定相关章程对上述事项进行规范。申请人根据章程规定不承认原审第三人系股东，系依法依章自治，但狮山镇政府违法干涉，南海区政府不应维持。二、申请人在实施2015年章程前一直严格遵照2003年章程经营，该章程一直未经修改，一、二审适用的2008年章程是无效章程。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并非申请人所制定的章程，也从未实施该章程，该章程的修改组织属非法组织，申请人没有成立和存在过该组织。三、依据2008年章程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和购股资格不仅不合法，而且还是偷换概念。不论是依据2003年章程还是2008年章程，两份章程只对股东资格进行界定，未对成员资格进行界定，又因为成员资格与股东资格非对等的法律概念，故申请人在实施2015年新章程前不存在损害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及利益的事实。《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是原审第三人必须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前提下，可以成为申请人成员，但未涉及股东资格，持股和非持股属于村民自治范畴，镇政府也未对原审第三人履行义务情况进行审查。即使原审第三人有购股资格，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出资购股，原审第三人由此自始至终不具备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股东身份。原审第三人也没有申请出资购股，被申请人听信原审第三人单方陈述，将原审第三人逾期没有购股的责任归于申请人，作出的决定违背事实。四、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申请人已经按照2015年章程进行经营，根据该章程，逾期未出资购股人员视为放弃购股资格及成员资格。在该时间点，要成为申请人社员，根据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只能由成员大会表决决定。原审第三人未经表决，不可能成为社员。五、原审第三人逾期未行使购股权利导致丧失成员身份及购股权利。申请人并没有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的规定。2015年章程保障女股东子女出资购股权利，但要求符合条件人员在2015年12月31日前出资购股，一视同仁，并不侵犯原审第三人合法权益。如果女股东嫁其他村村民，户口可随夫，与其子女可入股夫家经济社，完全可以依法享受夫家经济社的股权收益，如果嫁城镇居民，则已离开我村到城镇生活，再没有履行经济社社员该做的耕种田地等《章程》规定的义务，他们的子女也去城镇，享受城镇待遇，也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六、要坚持和完善基层群众的自治制度，防止人民形式上有权实际无权，两级政府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及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被申请人狮山镇政府答辩如下：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云吴经济社的再审申请依据不足。一、云吴经济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相应的自主管理权，但其行使自主管理权过程中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被申请人对云吴经济社具有监督职能，有权对云吴经济社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原审第三人黄某依法应具有云吴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云吴经济社否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拒不给予成员待遇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法规，被申请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纠正属职权行为，未侵害云吴经济社的自主经营权。二、《广东省实施办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均就原审第三人此类出嫁女子女作出明确规定，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资格和成员待遇是法定权利。即使云吴经济社章程未作任何规定，原审第三人仍能依法取得云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待遇，故云吴经济社以镇政府未查明事实、依据错误为由，申诉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理据不足。三、云吴经济社在实践中一直将成员资格等同于股东资格，也未实际区分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云吴经济社诉称其于2015年股权固化时实施的新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出资购股行为，才能取得成员资格。但云吴经济社不承认出嫁女子女属于出资购股人员范围，认为出嫁女子女无权出资购股，是导致原审第三人一直未能完成出资购股行为的原因。在云吴经济社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客观上亦无法完成出资购股行为。综上，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申请。被申请人南海区政府答辩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成立。原审第三人母亲吴某属云吴经济社成员，履行了相应义务，婚后户籍未迁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并未发生变动，仍属于申请人成员。原审第三人作为吴某合法生育的子女，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云吴经济社处，且户籍从未迁出，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后，也应属于云吴经济社成员，享有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根据相关法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有权决定经营管理等重大事项，但自主管理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云吴经济社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和相应权益，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超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狮山镇政府依职权纠正，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云吴经济社称原审第三人不符合其章程规定的股东购股条件，不能成为其股东。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随母入户，并未再发生变动，符合章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可按章程出资购股，申请人的该项理由与章程规定不符，不应支持。云吴经济社称原审第三人在股权固化前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完成出资购股行为，不应纳入股权固化范围内。但此是在申请人拒绝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客观上无法向申请人完成出资购股。综上，原审第三人应具有再审申请人成员资格，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黄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云吴经济社申请再审理由并结合原二审判决情况，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狮山镇政府是否有权对原审第三人的申请进行确认及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云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购股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依照上述规定，云吴经济社有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其自主管理不得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权监督云吴经济社依法进行自主经营管理，并对云吴经济社超出自治范畴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有权确认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云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购股资格，并未侵犯云吴经济社的自主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吴某一直是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履行了相应义务，婚后户籍未迁出，原审第三人是其合法所生子女，户口因出生随母入户到申请人处，申请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违反了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原审第三人应当具有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附加于成员身份之上的权益，如购股资格，此种身份和权益是法律法规赋予的权利，并不能任意由申请人的章程决定。对原审第三人的情况，无需通过成员大会表决，原审第三人是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购股资格。至于申请人所称原审第三人没有在规定时限内出资购股，因此导致丧失成员身份及购股资格的问题。首先，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是法律、法规赋予的权利，不因逾期未出资购股而丧失。其次，原审第三人未在时限内出资购股，原因是申请人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原审第三人无购股资格，客观上无法完成出资购股行为。基于上述理由，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云吴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亦无不妥。申请人云吴经济社申请再审主张，狮山镇政府插手云吴经济社经营管理，拒绝云吴经济社行使自主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吴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吴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袁明亮书记员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