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东城中路恒福大厦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59214434B。负责人：叶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守福，男，汉族，1985年6月20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珊，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守福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守福对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守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碰撞”释义没有对撞击原因及方式作出限制性规定，支持胡守福理解为“泛指外界物品对车辆造成损失的情形”，该结论是有误的，释义不合理。根据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在一审已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第15页释义部分，对碰撞在合同解释为：指被保险人机动车或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外界固态物体之间发生的、产生撞击痕迹的意外撞击。由此解释已明确为“意外碰撞”的事实，规定了撞击属于意外撞击，一审概述的“人为恶意砸车”属于故意行为，根本不属于意外碰撞的范畴。再者，从车辆损失来看，车辆的玻璃、轮胎、倒车镜等部分均有不同程度损坏，而且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在一审提供了证据4-现场勘查照片可知，周边停放的车辆仅有胡守福一台车辆受损，何况，一审胡守福向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报案时也承认是人为恶意损坏这一事实。那么，从规则上来讲属于有预谋、有目的、有针对的破坏；从起因上也不符合意外理解事实。最后，如上所述，保险合同虽未将人为恶意砸车列入免责条款，但这并不影响保险责任的生效，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事故，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不予赔偿。而且涉案适用的合同条款是由保监局全国统一制定的示范条款，保险责任中的“碰撞”已经非常明确通常性可以理解的意外碰撞，不可预料偶发性的，并非此案人为有针对性、有规划性、有目的性行为而产生的碰撞损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误，兹有同类型案件，可通过裁判网搜查，参考（2016）粤17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书。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承担债务利息，不合理。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是赔偿责任范围的争议，并非一般债务纠纷，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与胡守福之间至审判终结之前，实际赔付责任尚未明确。故此一审判决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赔付债务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守福答辩称：针对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任何外界固态物体对车辆的撞击对胡守福而言都可理解为保险合同所言之碰撞”，不管第三人是否有针对性的、有目的的对胡守福的车辆进行撞击或破坏，胡守福均不知情，对胡守福而言，均属于不可预料、偶发性的意外碰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胡守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向胡守福支付保险赔偿金2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守福于2017年5月18日在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共5个险种，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核保后向胡守福出具保单，保险单号为0817441901D00360000079，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1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由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第八条至十条约定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第十一条第（二）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第十八条约定：因第三方对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向第三方索赔的保险人应积极协助；被保险人也可以直接向本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投保了附件险后，对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十一条第（二）款列明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但因找不到第三方而增加的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负责赔偿。2017年12月16日，胡守福发现其停放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恒信大润发附近路段的被保险车辆受到撞击导致多处受损，随即前往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报案，并通过95585报案专线向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出险报案。松岗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称所报情况已如实登记，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亦调度勘查人员前往现场。2017年12月22日，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向胡守福邮寄《拒赔通知书》，认为事故属于人为导致，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此事故不予赔付。胡守福自行将被保险车辆送至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御驾汽车服务店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共计26000元。另查明，胡守福于2018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维修清单、拒赔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胡守福之间达成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约定和保险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胡守福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遭受第三人损害，且该第三人无法找到，上述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辩称该事故是“人为恶意砸车”，不属于保险责任。胡守福主张车辆系因“碰撞”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合同释义部分对于碰撞的理解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或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外界固态物体产生意外痕迹的撞击，并没有对撞击原因及方式作出限制性规定，胡守福有理由将该格式条款理解为泛指外界物品对车辆造成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首先，从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第八条至十条中，并未明确将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所主张的第三人“人为恶意砸车”列为属于免责事由。其次，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胡守福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已释明及告知胡守福“人为恶意砸车”造成车辆损失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的承保范围或免责事由。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中，并未对“无法找到第三方”需承担责任的原因作出明确限定，涉案保险车辆损失系由“无法找到第三方”以“固态物体”作用于被保险车辆所造成是不争的事实，而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对“碰撞”释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或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外界固态物体产生意外痕迹的撞击”，因此，该释义并没有对撞击原因及方式作出限制性规定，胡守福将该格式条款理解为泛指外界物品对车辆造成损失的情形，有其合理之处。综上所述，对于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应根据保险的约定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胡守福主张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向胡守福支付保险赔偿金2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8月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守福人民币26000元及利息（以2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元，由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诉争车辆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该条款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根据该条款可以界定保险责任范围仅限于因意外事件而遭受的事故。本案中从双方确认的图片可以判断，涉案车辆的事故系由案外人故意损坏而造成，虽主观上出乎投保人的意料，但就事件本身而言是人为的故意损坏，故该事故不应列入保险事故范围，一审对此认定有误。至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是否成立问题，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应是事故属保险范畴内，对不属保险责任范畴的情形，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一审对此项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中华财险东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3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守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75元，均由被上诉人胡守福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胡守福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