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忠权，男，1984年10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大专文化，个体户，住禄丰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碧锋，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汝亮，男，1971年7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高中文化，农民，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祖靖，男，1986年7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张忠权因与被上诉人何汝亮、薛祖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忠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碧锋，被上诉人何汝亮、薛祖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权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汝亮的一审诉讼请求；2.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张忠权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何汝亮、薛祖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与事实认定前后矛盾。张忠权一审提交的交通银行楚雄开发区支行流水及账户交易明细已证实张忠权对何汝亮实施了还款行为，一审法院已予以采信。一审在案证据证实，张忠权共计分为四次向何汝亮借款35万元，此后再无其它借款，该关键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清楚的予以认定，仅以一句模糊含混的“多次向何汝亮借款”一笔带过。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而非金融机构的诺承性合同，最高人民法院亦出台规范性意见，应进行实质性审查，不能仅凭借条、欠条等以合法形式掩盖民间高利贷的非法行为。张忠权一审提交并被采信的证据，均能证实张忠权已向何汝亮现金还款及实物抵债共计117.2万元整，但一审法院却在证据采信与事实认定上前后矛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法律推理错误，逻辑混乱，据以判决定案的关键证据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银行流水明细及现金往来证实何汝亮总计借给张忠权本金35万元人民币的基础事实，仅以“不能向法庭说明还款及利息结算的具体情况”为据，认定“本案中债权凭证的产生具有连续性”、“在2016年5月24日最后一次结算并出具债权凭证后，张忠权、薛祖靖并未向何汝亮偿还过借款”，认定张忠权应偿还何汝亮借款36万元，实属法律推理错误，逻辑混乱。该36万的欠条，并没有双方结算明细的证据支持，也没有银行流水支持，但一审法院却主观武断认定该欠条是最后一次结算并出具的债权凭证，并据此判决定案，可见该定论缺乏有效基础证据及关键证据支持。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张忠权己偿还何汝亮共计人民币99.5万元，且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何汝亮是经营小额信贷公司主体的情况下，为何不认真查清何汝亮到底借给张忠权多少本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忠权的上诉请求。何汝亮、薛祖靖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忠权、薛祖靖归还何汝亮欠款36万元；2、判令张忠权、薛祖靖赔偿何汝亮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544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令张忠权、薛祖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忠权与赵紫贞系夫妻关系，张忠权与薛祖靖是亲兄弟关系，张忠权系云南琦宇节能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汝亮在昆明经营小额信贷公司。2013年至2015年期间，张忠权夫妻在生产经营时因资金不足，多次向何汝亮借款，同时也多次还款。2014年11月1日，张忠权和赵紫贞写下金额为52万元的借条一份交给何汝亮收执，同时，何汝亮在借条上备注：“以此单据为准，此前条子作废。”2014年11月12日，张忠权就这52万元再次向何汝亮出具了一份借款说明，承诺于2015年2月1日还清，不会拖欠。2016年1月9日，张忠权向何汝亮出具了一份延期还款计划，确认债权人何汝亮在2016年1月9日前共借人民币本息55万元，债务人张忠权共欠何汝亮本息55万元，并约定于2016年7月15日前还款50万元，于2016年9月15日前还款5万元。2016年5月，何汝亮找到张忠权要债，双方进行了以物抵债后，张忠权和薛祖靖于2016年5月24日向何汝亮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此有张忠权欠何汝亮人民币36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正），到2016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此据，欠款人：张忠权、薛祖靖，2016年5月24日。”2016年11月22日，张忠权向何汝亮出具了还款承诺一份，承诺所欠36万元于2017年3月20日还款10万元，2017年4月10日还款26万元。后张忠权未按约定还款，何汝亮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双方发生借贷后，张忠权于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通过交通银行向何汝亮账户转账还款13次，合计425000元，于2016年3月29日通过交通银行向何汝亮账户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春节期间，张忠权、赵紫贞向何汝亮现金还款20万元。2016年5月24日前，双方发生了以物抵债，把薛祖靖名下的沃尔沃牌越野车抵给了何汝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对何汝亮的诉讼请求，何汝亮、张忠权、薛祖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出何汝亮、张忠权、薛祖靖间具体的借贷、还款明细经过，但何汝亮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借贷的部分借条和转账凭证，张忠权、薛祖靖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也多次对何汝亮进行了还款，对于双方在2013年至2015年多次发生借贷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张忠权多次向何汝亮出具了《借条》、《借款说明》、《延期还款计划》、《欠条》、《还款承诺》，能反映出张忠权认可其欠何汝亮借款的事实，张忠权也认可其出具过上述文件，何汝亮对上述文件的产生经过也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同时结合双方以沃尔沃越野车抵债的事实，能相互印证，说明2016年5月24日36万元欠条产生的原因。张忠权、薛祖靖虽然辩称其仅向何汝亮借款35万元，约定月利息为10%，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法庭说明的双方借贷来往的具体经过与何汝亮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等不能相互印证。其虽多次向何汝亮还款，但不能向法庭说明还款及利息结算的具体情况，双方发生借贷关系后，多次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张忠权、薛祖靖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欠条并签名、捺印的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其虽主张欠条是因胁迫而产生，但本案中债权凭证的产生具有连续性，张忠权、薛祖靖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张忠权、薛祖靖多次写下债权凭证的行为系胁迫所致。在2016年5月24日最后一次结算并出具债权凭证后，张忠权、薛祖靖并未向何汝亮偿还过借款。故对何汝亮要求张忠权偿还借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何汝亮要求张忠权、薛祖靖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欠条上并无利息约定，不予支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何汝亮提交的证据，张忠权、薛祖靖承诺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7年4月10日，故对该期限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薛祖靖虽在欠条上签名，但何汝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薛祖靖为共同的债务人，本案中，薛祖靖主张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何汝亮在诉状中也表示薛祖靖口头承诺说“如果欠款到期我哥还不出来，我负责来还。”根据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对薛祖靖在欠条上签字的意思表示能够达成一致的认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薛祖靖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的行为应当视为同意承担一般保证。对张忠权、薛祖靖的反诉请求，其主张的还款行为虽真实存在，但何汝亮、张忠权、薛祖靖发生借贷关系后，多次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其主张的还款，时间均在最后一次出具债权凭证之前。且张忠权、薛祖靖虽主张双方存在月利率为10%的高利贷，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张忠权、薛祖靖要求何汝亮返还多支付的本金54.2万元及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忠权应当向何汝亮偿还欠款人民币36万元，并按照法律的规定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薛祖靖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张忠权、薛祖靖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忠权偿还何汝亮欠款人民币36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由薛祖靖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三、驳回何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忠权、薛祖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8元，由张忠权负担（因何汝亮已预交，现由张忠权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何汝亮）；反诉费减半收取5260元，由张忠权、薛祖靖负担（已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张忠权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张忠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张忠权总共只向何汝亮借款四次，本金共计为35万元。对张忠权提出的遗漏认定事实，本院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忠权、薛祖靖是否尚欠何汝亮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张忠权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张忠权主张其向何汝亮所借的借款只有四笔，共35万元，均是转账交付，但一审庭审中何汝亮陈述其交付借款的方式有转账交付也有现金交付，张忠权也陈述其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有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故能够认定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中除了转账支付外，还有现金往来。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的陈述，能够证实张忠权自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与何汝亮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张忠权也陆续向何汝亮支付过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期间存在有借有还的情况，由于时间跨度长，款项往来次数多，双方均不能陈述清楚张忠权当初支付给何汝亮的款项中利息和本金各为多少。二审中，张忠权的代理人对案件相关事实均说不清楚，而张忠权也未按本院要求到庭接受询问，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何汝亮与张忠权进行过三次结算，每次结算之后张忠权都重新向何汝亮出具新的借条或者欠条，最后一次出具的欠条上显示的借款金额为36万元，之后双方未再有过经济往来。张忠权针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张忠权尚欠何汝亮借款本金36万元并无不当，一审对利息的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张忠权主张的借款本金仅为35万元的事实成立，故张忠权主张已向何汝亮多付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薛祖靖系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并判决薛祖靖承担保证责任，薛祖靖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忠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公告费800元，由张忠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