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6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杰，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海涌，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正祥，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军，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杰杰与被上诉人宋正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0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杰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海涌，被上诉人宋正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杰杰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损失2695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购买车辆时并非明知被上诉人不是车辆所有人。被上诉人持有车辆行驶证、钥匙、保单、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冯家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手里的证据足以使上诉人认为其对车辆拥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已履行审查义务，明知被上诉人并非车辆所有人，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5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上诉人2018年2月发现涉案车辆存在问题，并得知被上诉人没有所有权，之后与之联系要求退款，但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退还，上诉人因无法协商才通过法律程序起诉，真正使用涉案车辆不足半年，一审认为上诉人使用一年半之久与事实不符。三、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则其无权处分该车辆。四、上诉人提交了冯家明的证言及录像，证明其并没有将涉案车辆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从案外人张宁处购买，但只提交了证据的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足以证明其拥有车辆所有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发现涉案车辆的识别代码、发动机号与登记在4S店的车辆信息不符，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是辆报废车、套牌车，被上诉人将该车辆卖给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宋正祥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交易车辆是套牌车、报废车，被上诉人没有违反车辆转让协议，车辆是上诉人自愿购买使用，在使用一年半之后发现车辆有问题，应自行承担责任。 马杰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正祥返还马杰杰购车款269500元，并承担自2017年6月25日至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宋正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7年6月25日，宋正祥（乙方）与马杰杰（甲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甲方将皖Ｐ×××××号奔驰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第一条车辆品牌型号：奔驰350、车架号:484387、发动机号：154484，车辆实际行驶9万公里，颜色：黑色，转押价格269500元；第二条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质押权利；第三条转押时甲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第四条…；第五条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第六条…。 2、上述协议签订当日，马杰杰分两次网上转账给宋正祥共计269900元（含400元油费），宋正祥向马杰杰交付涉案皖Ｐ×××××号奔驰车辆及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保险单等。 3、皖Ｐ×××××号奔驰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冯家明名下，宋正祥与马杰杰均称该车存在抵押权利，马杰杰还称使用涉案车辆期间还购买过一次保险。 4、马杰杰在庭审中没有提交关于涉案车辆存在问题的证据，后又以宋正祥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车辆转押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宋正祥与马杰杰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可以看出双方实际是转让车辆使用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对于涉案车辆的权属马杰杰已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明知宋正祥并非车辆所有人，也知道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辆。在使用一年半之久，马杰杰以宋正祥不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由，要求返还车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杰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3元，减半收取2671.5元，由马杰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受案回执，证明上诉人已经报案，该车被潍坊市公安进行扣押，公安机关对车辆进行检测，证明该车辆并非原车而是一辆套牌车。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看出与涉案车辆有任何联系，与被上诉人无关。 经本院至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核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其与案外人张宁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原件，同时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被上诉人向张宁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购车款28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273500元，剩余65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诉人对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是张宁卖给被上诉人。 对于被上诉人提交与案外人张宁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真实性及证明力，因案外人并未到庭核实，本院无法确认，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 我院至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调查取证，该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询问笔录、调查材料等一宗，材料显示：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马杰杰报案称其被宋正祥诈骗，公安机关以使用伪造的证件为由进行初步调查，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相关汽车修理维修机构以及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及回函，证明涉案车辆信息不符等问题。上诉人对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力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并非诈骗上诉人，涉案车辆是花费280000元从案外人张宁处购买。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即被上诉人）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盗抢，发生一切责任与乙方（即上诉人）无关。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 另查明，公安机关调查材料证明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车辆存在变造车辆识别代号及编码的情形，变造前的车辆信息登记与双方合同中载明的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以及车牌号不一致，双方合同约定的车辆车架号为484387，实际车架号（VIN码）为：WDDNG5HB1BA394597。对于车辆问题，上诉人表示同意将车辆退给被上诉人，但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车款。被上诉人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通过受让质押权从而获得车辆的使用权，并不转让车辆的所有权，因而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承诺车辆不会变质盗抢，且是车辆所有人抵押，否则一切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存在改变车辆车架号识别码的情形，标的车辆存在重大瑕疵，无法排除是否存在“变质盗抢”的情形，无法证明是由车辆所有权人抵押，该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虽然被上诉人称其对此不知情，但即便不知情，其也应该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要求退还车辆并由被上诉人返还车款，其本意为解除合同，该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269500元。上诉人接收车辆后实际使用，但因该车辆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使用费，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之间交易的车辆涉嫌伪造变造，可能会触犯刑法规定，但对该涉嫌刑事犯罪问题的侦查等行为，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行为的审理，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其有充分证据证明系案外人过错，可另行寻求救济。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应十日内返还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应予以配合。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 二、宋正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杰杰2695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马杰杰在收到上述第二项款项后十日内返还实际车架号（VIN码）为：WDDNG5HB1BA394597，约定车架号为484387的涉案梅赛德斯-奔驰S350车辆，宋正祥应配合接收。 四、驳回马杰杰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减半收取26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均由宋正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