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先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74号润丰园4栋604房。法定代表人：龚灿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农础，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先超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先超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2、改判金璨公司支付熊先超货款、利息、违约金共85040.974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2月2日中断，但因金璨公司不予认可，且熊先超亦无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款项系金璨公司支付，故对熊先超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这项内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因为庭后金璨公司也多次表示愿意调解，对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熊先超支付的货款3000元、2000元、2000元都予以认可，故熊先超认为诉讼时效于2016年2月2日已中断。二、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持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一审判决书中以二年诉讼时效来认定熊先超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金璨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以双辉机械厂的名义签的合同，而起诉的是熊先超，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和民法总则司法解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璨公司支付熊先超货款53399.244元及利息21641.73元。二、判令金璨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璨公司承担。以上金额共计为：85040.9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金璨公司作为甲方，长沙双辉机械厂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工装加工与制造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中联重科工装加工制造指定协议企业，为扩大生产规模，将其承接的工装业务全部交付给乙方加工制造，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及交货周期。乙方与甲方结账周期：每批工装订单以乙方制造完成交付给甲方之日起满一个月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该批工装的货款。乙方需按其加工制造额开出含17%增值税发票予乙方。甲方负责提供图纸资料，定期到乙方指导工作。乙方负责原材料采购，产品加工制造。产品生产完工后知会甲方，经甲方人员到乙方对产品进行检验合格后方可交货。合同签章甲方处盖有金璨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卢宜先签字予以确认。乙方签章处未盖有长沙双辉机械厂印章，仅有委托代理处有熊先超的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熊先超按协议约定向金璨公司提供工装产品，2013年9月22日，熊先超与金璨公司对工装产品的应付货款、已付货款，待付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应付货款为157489.244元，已付货款80090元，待付货款77399.24元。金璨公司盖上印章并由卢宜先审核签字予以确认。后金璨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日、5月4日、6月4日、8月20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熊先超支付货款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共计16000元。2015年7月28日，金璨公司法定代表人龚灿辉的父亲龚国先(已于2015年9月份去世)向熊先超出具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欠长沙双辉机械厂人民币62399.24元（货款），我将于今年7-10月每月还款1000元，从今年11月起每月还款2000元。如果公司经济状况好转，定将余款一次还清”的还款计划。后因金璨公司未向熊先超支付所欠货款，双方遂酿成纠纷，熊先超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熊先超提交的户名为熊先超个人账号交易查询单显示：该账户于2015年8月10日、11月11日、12月31日、2016年2月2日现金存款分别为3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但未显示交易对手，且金璨公司亦不认可上述现金存款系金璨公司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熊先超、金璨公司之间签订的《工装加工与制造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熊先超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9日，金璨公司作为甲方，长沙双辉机械厂作为乙方签订《工装加工与制造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乙方签章处并未盖有长沙双辉机械厂印章，仅在委托代理处有熊先超的签名。且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熊先超在履行该合同义务，金璨公司的货款亦是支付给熊先超。熊先超是该合同权利的实际承受者，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熊先超系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本案熊先超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熊先超、金璨公司双方签订的《工装加工与制造合作协议书》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璨公司法定代表人龚灿辉的父亲龚国先于2015年7月28日向熊先超出具了还款计划，该事实能够证明熊先超向金璨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7月28日中断，应从该日起重新计算。但对于还款计划中的还款承诺，因龚国先无权代表金璨公司行使该项权利，该还款承诺不能及于金璨公司，对于金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诉讼时效期间不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法律规定。对于熊先超主张金璨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11月11日、12月31日、2016年2月2日分别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熊先超支付工装货款3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2月2日中断，但因金璨公司不予认可，且熊先超亦无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款项系金璨公司支付，故对熊先超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熊先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熊先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自其上一次向金璨公司主张权利时（2015年7月28日）起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本案涉案的民事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对于金璨公司辩称熊先超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熊先超诉讼请求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熊先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963元，由熊先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照片，来源：2017年9月2日熊先超到金璨公司追讨欠款，金璨公司无人。熊先超就将催款函贴到金璨公司门口，并且拍照留作证据。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图，来源：熊先超手机，拟证明：2017年9月2日熊先超到金璨公司去追讨欠款，金璨公司无人。熊先超就将催款函贴到金璨公司门口，后面催款函被杨建行的看到，催款函的内容已经被撕毁，但是上面熊先超的联系电话还留在门上，杨建行就通过微信与熊先超进行联系，杨建行告知熊先超，杨建行也是向金璨公司催款。熊先超于2017年9月2日亲自去过金灿公司追讨欠款。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2日开始中断。金璨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时间看不清，不管是图片还是手机内容完全看不清，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相对的人不清楚，龚总是谁？不清楚。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上一次是哪一次，杨建行这个人到底是谁不清楚，三性均有异议，内容不明确。本院认为，熊先超提交的证据证明2017年9月2日熊先超到金璨公司追讨欠款，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经与手机保存的原件核对无异，能够证明以上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熊先超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熊先超在二审过程中，证实了其于2017年9月2日到金璨公司追讨欠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2日起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2日起重新计算，熊先超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璨公司与熊先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熊先超向金璨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金璨公司未按约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013年9月22日，金璨公司与熊先超对账确认，金璨公司尚欠熊先超货款77399.24元，其后，金璨公司于2014年4月2日、5月4日、6月4日、8月20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熊先超支付货款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共计16000元，故金璨公司尚欠熊先超货款61399.24元。熊先超向一审法院主张货款53399.244元，系对其自身利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熊先超、金璨公司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金璨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的逾期利息。本院综合考虑金璨公司的违约行为、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熊先超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认定金璨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熊先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工装加工与制造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结账周期：每批工装订单以熊先超制造完成交付给金璨公司之日起满一个月后，由金璨公司一次性支付熊先超该批工装的货款，因熊先超未举证最后一批交付工装的时间，故本院以2013年9月22日工装全部交付完毕，双方对账的日期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即以尚欠货款53399.24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故对于熊先超要求金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熊先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金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熊先超支付货款53399.24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399.24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熊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963元，由湖南金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湖南金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