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9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孟某，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1，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黑龙江刘忠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逊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2，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逊克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黑龙江刘忠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李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孙某、李某1、李某2在李华生遗产范围内支付孟某经济损失3,209.0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某、李某1、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5日李华生与孟某因房屋变更登记发生争执，争执中二人互相骂架是错误认定，事实中没有发生孟某与李华生“争执、互骂”的事实，无证据支持孟某与李华生存在“争执、互骂”的结论。1.李华生明知孟某夫妇无法满足其要求，却到孟某家无理取闹，辱骂殴打孟某，是导致孟某健康权遭受侵犯的直接原因。根据2009年7月22日李华生与孟某丈夫皓利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009年7月24日李华生开具的《收条》，能够证明李华生的房屋卖与孟某夫妇。根据逊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逊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12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书，案涉房屋虽在2009年7月22日就卖与孟某家，但在2015年9月8日依旧登记在李华生名下。2015年9月21日，李华生、孙某夫妇与中国农业银行逊克支行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李华生签署的《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能够证明李华生明知案涉房屋已经被其抵押贷款，李华生抵押贷款后把该笔贷款交给郑庆华使用。询问笔录记载，郑庆华两次陈述情节为：“16点03分我给李华生打电话，跟他说了15分43秒”，“电话中我告诉老李，现在房子贷款没有还清过不了户。”该情节说明，郑庆华没有清偿银行贷款，该房屋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孟某夫妇无法对案涉房屋办理转移登记，李华生对此是明知的。2.李华生对案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是明知的，但在同一天两次来孟某家登门滋事并故意伤害孟某，足见其行为的恶劣程度。经调取的询问笔录记载，郑庆华在2018年5月11日陈述，“当日下午15时57分，孟某给我打电话说李华生因为房照更名的事来找她了”，这是第一次。郑庆华陈述“16时44分孟某给我打电话说李华生去了她店里把她打了”这是第二次。经调取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5月5日孟某陈述,“2018年5月5日16时许，李华生来了，李华生想让我将房照的名字变更一下，我说房照的名字更改不了，之后李华生走了”，这是第一次。“大概快15时许，李华生又来到我的店里”这是第二次。经调取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5月11日，孟某陈述，“16时30分李华生又来到我的店里，李华生进屋就开始骂我，用一米长的木尺开始打我并拽我头发，木尺打折了又用拳头打我，并且一直拽我的头发，打完后李华生就走了”，孟某在自己家被李华生打伤，被确诊为：（1）头面部外伤；⑵颈部软组织挫伤；⑶腰部软组织挫伤；⑷左腕部软组织挫伤。孟某受伤的部位都在身后，一把一米长木尺（测量布匹、窗帘尺寸用）折断成两段，足以判断李华生故意伤害孟某的残忍程度。3.经调取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5月5日郑庆华陈述，“电话中我告诉老李，现在房子贷款没有还清过不了户，在电话中他挺激动的。”2018年5月11日孟某陈述，“16时30分李华生又来到我的店里，李华生进屋就开始骂我，李华生的情绪非常激动”。李华生当日再次来到孟某家时已经非常激动，因情绪激动诱发陈旧性心肌梗死导致死亡的后果，与孟某没有关联。4.事件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孟某与李华生发生争执、骂架的事实，对李华生死亡，孟某的健康权遭遇侵害，孟某本人没有过错。以上情节说明，李华生带着情绪来孟某家，进门就开始辱骂，进而殴打孟某，根本没有发生与孟某“争执、互相骂架”，李华生因情绪激动诱发陈旧性心肌梗死导致死亡，孟某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对孟某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各自承担50%责任是错误认定，孟某对自己受伤承担50%责任没有任何根据。李华生闯入孟某家中采用辱骂、殴打方式强制孟某夫妇服从自己的意愿，故意伤害孟某身体，是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判决孟某承担50%经济损失，有悖于当前保护防卫的司法倾向，会改变全社会对公平、正义的传统理解，会改变传统观念对“公平”、“公理”的定义，基于司法裁判引导社会价值取向的功能，必然形成现行法律保护恶人的社会效果，会再次导致社会舆论对司法裁判公正性的质疑。孙某、李某2、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辩称，孟某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孟某在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中称，没有证据证明孟某与李华生之间存在争执互骂的事实，那么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争吵互骂，就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孟某身体上的伤是李华生造成的。在2018年5月5日下午14点03分，李华生来到孟某家中，因房屋过户事宜与孟某发生了争吵，进而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孟某不仅在一审中或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只说了案件事实的一个方面，只陈述了其如何被李华生殴打，而没有陈述其打伤李华生的事实。因现场只有李华生与孟某两个人，李华生从孟某的房屋里出来后就倒在了地上，身体经法医学检查多处受伤，没有证据证明李华生身上的伤是孟某造成的，那么也不能证明孟某身上的伤是李华生造成的。逊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112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李华生身体上的伤是孟某造成的，那么同样是一个事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孟某身上的伤是李华生造成的，所以一审判决推定孟某身上的伤是李华生造成，进而判决李华生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孟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孟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受的伤害是李华生造成，一审判决采纳了孟某的报案记录推定其所受伤害是李华生造成的，如一审判决这样认定，那么李华生身体上的伤应该是孟某造成的。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违背了民法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李某1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孟某没有证据证明李华生实施了侵权行为，只是孟某自己的陈述，没有其他任何的证据能够佐证李华生实施了侵权行为，所以李华生的继承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辩称，答辩意见与孟某的上诉意见相同。李某2辩称，同意李某1的上诉意见。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某三人基于与李华生的亲属关系，在李华生的遗产范围内代为履行赔偿责任，金额为9,545.6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生与孙某系夫妻，生育两子李某1、李某2。2018年5月5日李华生与孟某因房屋变更登记一事发生争执。争执中二人互相骂架，李华生动手打了孟某，李华生走出商店，因争执诱发心脏病死亡。孟某在逊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头部外伤、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左腕部软组织挫伤。孟某于7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赔偿9,545.68元，包括护理费6天每天150元共900元，误工费6天每天500元共3,000元，医药费2,045.68元，误餐补助费6天每天50元共300元，营养费26天每天50元共1,300元，商店损失2,000元。由孙某三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华生与孟某因房屋变更登记一事发生争执，双方应以积极的态度解决问题，而不应发生争执，导致李华生诱发心脏病死亡，孟某在争执中被李华生打伤。虽然孟某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所受伤害是李华生所至，但当时屋内只有李华生与孟某，没有第三人，并且在受伤后即由其子皓然报案，当日住院，孙某三人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孟某系自伤或有他人致其受伤，故孟某要求李华生继承人在其所继承李华生财产范围内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派出所调查时，因李华生死亡，只有孟某系现场人员，根据孟某在派出所的笔录可知，李华生与孟某互相骂对方，对于孟某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孟某的损失，予以支持数额如下：一、医疗费支持2,045.68元，伤后孟某住院接受治疗，故对于医疗费予以支持。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支持3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是对受害人住院期间所支出的伙食费用可能超过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因此由加害人就其合理的超出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故其要求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支持6天，按国家公务员出差标准予以支持，每天50元。三、误工费支持863.4元，孟某虽然经营卖窗帘等生意，但其未提供其三年来的平均收入，故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分行业分地区人员平均工资中批发和零售业工资予以计算，年工资为52,525元，每日为143.9元。孟某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具体误工时间，故按其在住院时间6天予以计算。根据病志记载，孟某在医院接受的是二级护理，其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故其在有医院提供二级护理时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病志，孟某在住院期间系普食，无医嘱要求其需要提供营养饮食或特殊饮食，故其要求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商店的损失，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予以支持的费用合计为3,209.08元，孟某与李华生应各承担50%，即1,604.5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李华生已去世，故孙某三人作为其继承人应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以其遗产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李某1、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孟某1,604.54元，以继承李华生遗产范围为限。二、驳回原告孟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孙某、李某1、李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某向本院提交逊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12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所有权归孟某夫妇。孙某、李某1、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虽为生效判决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孟某所受的伤是否为李华生造成；二、如孟某所受的伤系李华生造成，双方应如何承担各自行为的责任比例。关于焦点一，2018年5月5日郑庆华在逊克县公安局山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15点43分郑庆华给李华生打电话，在电话中告诉李华生，房屋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郑庆华没有还清贷款，让其不要再去找孟某，李华生的情绪很激动。2018年5月5日郑庆华在逊克县公安局山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16时许郑庆华接到孟某电话，电话中孟某称李华生到孟某的店里把孟某打了，郑庆华接到电话后赶到孟某商品的门前，看见李华生侧躺在地上，孟某披头散发并和其子去了医院。孟某经逊克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左腕软组织挫伤。根据以上笔录记载和逊克县人民医院诊断可以证实，李华生因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一事去孟某商店找孟某，随后二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李华生造成孟某受伤。关于焦点二，李华生明知房屋不能办理变更登记原因系该房屋因郑庆华办理贷款正在抵押中，且郑庆华办理抵押登记是经过李华生准许的。李华生去孟某商店要求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并在孟某商店与其发生争吵，造成孟某受伤住院，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责任。孟某与李华生系朋友关系，李华生因情绪激动找到孟某，孟某应本着平和的心态积极解决问题，不应与李华生争吵，孟某应负次要责任即20%。一审判决认定孟某住院期间损失合计为3,209.08元，孟某与李华生的继承人孙某、李某1、李某2对该数额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李华生已去世，故孙某、李某1、李某2作为继承人应赔偿孟某损失2,567.26元（3,209.08元×80%）。综上所述，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某1、被上诉人孙某、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孟某2,567.26元，以继承李华生遗产范围为限；三、驳回上诉人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孟某负担15元，孙某、李某1、李某2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华审判员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仇长城书记员赵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