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5023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昊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西环路1502号荔园新天地首层11号。法定代表人：张景育。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泽武，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昊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被告昊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昊皇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一、二期【涉案歌曲：《天地在我心》《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闷》《模特》】；2.判令昊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3.判令由昊皇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大型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周杰伦、那英、陈奕迅、刘欢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旨在为中国乐坛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音乐人。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昊皇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犯灿星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给灿星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灿星公司撤回对《天地在我心》《闷》2首歌曲相应的诉请。昊皇公司辩称，一、我方不应是诉讼当事人，作为被告不合适，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我方KTV房间内的点唱机由正当途径购买，与珠海威迪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迪公司”）签订的《海媚V0D系统及相关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合同书》，约定了我方作为甲方，支付46.5万元购买乙方的VOD电脑点播系统及相关设备(包括软件和硬件)，威迪公司作为乙方，负责将甲方购买的硬件软件及相关设备安装调试到位，达到使用功能要求。点歌系统内存储的音像作品为机器提供方随机所附，音像作品之后的更新也由机器提供方负责。故本案中假设存在侵权，侵权人应当是威迪公司，假设需承担赔偿责任，责任人亦应为威迪公司。我方的点唱机来源合法，并支付相应费用，不存在恶意侵权的行为。二、退一步而言，灿星公司维权过程中亦应就其权利及权利受影响相关事宜告知我方，给予我方在合理期限内与权利签订著作权授权使用合同的机会，而不是不告知就直接起诉。我方作为普通投资者，以为购买了点歌系统就可正常使用，根本不可能有专业的著作权法律知识，更不可能知道系统里十几二十几万首歌的每一个著作权人。即使想购买版权也不知道找谁。灿星公司的行为属恶意诉讼，其在全广州市、广东省、甚至全国大范围滥用诉讼权利，要求类似我方的企业支付所谓侵权赔偿，“以法牟利”招然若揭，法院不应支持这种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商业精神相悖的不合理诉求。三、涉案歌曲在我方经营过程中很少有人点播，我方从中获取的利润非常少。四、我方作为投资歌厅的创业人员，对著作权理解相对肤浅，但任何歌曲的创作人员，都会希望作品能够更多的被人们传唱，让老百姓在传唱中感受到作品在艺术上的美好意境。灿星公司设置的这些纯为牟利的种种手段，阻碍了人民群众对美好艺术的追求，违背了创作歌曲作者的初心，也有悖于法律对艺术作品保护的初衷。综上，请求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及首次公映时间均为2017年10月8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4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灿星公司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灿星公司提交的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包装盒正背面印有如下内容：中国新歌声SING!CHINA，灿星制作，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内有光碟15张，印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01期”及“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02期”的光碟载有涉案5首歌曲。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由导演、演唱者、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配合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018年12月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南粤第1376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1月20日下午，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及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强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西环路1502号荔园新天地“维纳斯时尚量贩KTV”。在该场所内的“PARTYB28”房，严强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期间严强为该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将取得的发票、POS签购单、名片各一张交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公证书所附的发票显示消费金额为153元，并盖有广州市昊皇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广州维纳斯KTV，消费金额153元。现场公证取证的歌曲包含涉案5首歌曲。庭审中，昊皇公司确认公证取证场所是其经营的。经同时播放灿星公司提交的涉案权利光盘《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01、02期与（2018）粤广南粤第13763号公证书中封存光盘刻录的内容，并对涉案歌曲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现场公证取证的歌曲录制部分与涉案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音源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庭审中，灿星公司明确主张涉案权利作品类型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指控昊皇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要求删除涉案作品；明确诉讼请求2包含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由法院酌情确定，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公证取证费153元，公证费2400元，律师费10000元，提交公证费发票及公证取证消费票据予以证实。另查明，灿星公司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于2006年3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8339.9768万元整，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等。灿星公司就（2018）粤广南粤第13763号公证书记载的侵权事实提起了（2019）粤0115民初5023-5029号共七案。昊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4年7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登记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西环路1502号荔园新天地首层11号，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等。为证明昊皇公司的点唱机及显示页面均有合法来源，昊皇公司提交了《海媚VOD系统及相关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合同书》一份，载明：广州番禺维纳斯KTV（甲方）购买珠海威迪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乙方）VOD电脑点播系统及相关设备（包括软件及硬件），乙方负责将甲方购买的硬件软件及相关设备安装调试到位，达到使用功能要求。合同落款甲方处显示公章为汕头市福晋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昊皇公司称签订上述合同时，其尚未成立，汕头市福晋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昊皇公司均是张景育投资的，广州番禺维纳斯KTV是昊皇公司的商号，该KTV实际运作主体为昊皇公司。灿星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该合同并非昊皇公司签署，只是设备采购合同，不涉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与本案无关，且灿星公司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珠海威迪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无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故昊皇公司使用涉案作品不具有合法来源。本院认为：灿星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对《天地在我心》《闷》2首歌曲相应的诉请，系其自行处分相关民事权利，并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类电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就本案而言，《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一档音乐类真人秀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且其提交的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在包装盒上载明有权利人信息。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经比对，（2018）粤广南粤第13763号公证书保全光盘中的涉案5首歌曲录制部分与灿星公司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音源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昊皇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公证取证的经营场所由其经营，故本院认定昊皇公司在其营业场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歌机设备公开再现他人音乐电视作品部分内容，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其行为已经构成对灿星公司涉案5首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昊皇公司提交的《海媚VOD系统及相关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合同书》签订主体不明，无法证明是由昊皇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的VOD系统，且昊皇公司未进一步证明购买该VOD系统时其自带有涉案歌曲，灿星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因此，在昊皇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灿星公司指控昊皇公司侵犯涉案歌曲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昊皇公司主张有合法来源的问题。灿星公司明确未将涉案作品许可给珠海威迪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使用，且昊皇公司提交《海媚VOD系统及相关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合同书》签订主体不明，亦未显示有涉案歌曲的相关情况，不足以证明使用涉案歌曲有合法来源。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昊皇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灿星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昊皇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500元（包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昊皇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模特》5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被告广州市昊皇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5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元，被告广州市昊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徐智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丽梅书记员李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