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娟，女，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强，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兴会，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上诉人张红娟与被上诉人刘正强、文兴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非法剥夺上诉人享有举证权利，其程序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上诉人进行举证既是法律赋予的一项权利，也是一项应承担的义务。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手机录音，此证据能有效证明两被上诉人长期通奸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办人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故意不播放此光盘，不进行认证与质证。特别严重的是，此证据未在判决书中表述，原审经办人的行为明显站在被上诉人立场，其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主要事实严重失实。原审判决书否定两被上诉人长期通奸的表述，与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不符。本案真实情况为：2017年8月底开始被上诉人刘正强与上诉人建立恋爱关系，不久双方即同居生活，被上诉人刘正强在与上诉人恋爱同居期间，继续与兄嫂文兴会保持通奸关系，刘正强还将与文兴会赤裸一起躺在床上的状态进行拍摄。被上诉人刘正强为了证明自己在女性中有吸引力，为了炫耀自己，主动将此不雅图片通过微信发给了上诉人，此外，还有微信记录、录音记录等多种证据均能证明两被上诉人长期存在通奸关系，这是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应予认定。2、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通过微信群、手机信息等途径发送图片、文字等内容对两原告名誉权侵害”该表述内容完全不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正强欺骗了上诉人的感情，与上诉人保持恋爱和同居关系，又继续保持与兄嫂文兴会乱伦通奸关系。两被上诉人缺德行为暴露的当初，上诉人还抱着继续与刘正强保持恋爱与同居关系的愿望，为实现这一愿望，通过手机将有关情况告诉两被上诉人主要亲戚，其目的是想通过他们分别做两被上诉人的工作，奉劝他们断绝不正当男女关系，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正强保持恋爱和同居关系，最后能建立合法的婚姻关系；后来，由于事态往相反的方向发展，上诉人作为一个受害人，通过微信将自己的不幸遭遇告诉自己的群友，特别是女性朋友，目的是让他们提高警惕，有自我保护意识，不要像上诉人一样遭遇不幸和伤害。而且上诉人在微信中发布的内容没有指名道姓，群友人数也极为有限，根本没有对两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损害。而原审判决书的表述的本案主要内容严重失实。三、原审判决书论理观点是非颠倒。原审判决书在论理中称“虽然该照片属实，但被告无权对外进行展示、发布，且被告根据该照片内容，主观臆断两原告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编辑对两原告具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文字进行发布，直接指向两原告，对两原告的人格、品德作出了否定性的评价，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上述观点，完全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根本不成立。1、两被上诉人违背伦理道德，长期通奸，这是不可否定的事实，原审判决书确认为上诉人主观臆断，其观点根本不成立。被告刘正强在微信中称文兴会为“亲爱的老婆”、“亲爱的”证明他们超越了一般人的关系；两被上诉人均赤裸一起躺在床上；刘正强自己承认在仙居车站旁的旅馆住夜并与文兴会实施通奸，此后刘正强给文兴会600元以及被上诉人刘正强保存的文兴会多张赤裸图片以及两人调情、做爱的照片。上述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长期通奸，而根本不是上诉人主观臆断。2、上诉人根本没有对两被上诉人名誉权侵犯。被上诉人刘正强在与上诉人恋爱和同居期间，又与其兄嫂长期通奸事件暴露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正强缺德行为进行指责，完全是合乎情理之中，当初上诉人仍珍惜与被上诉人刘正强的感情，主要向刘正强的近亲戚反映刘正强与文兴会的事，其目的是请求被上诉人刘正强、文兴会的亲戚做好两被上诉人的工作，不要继续保持通奸关系，让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正强继续保持恋爱关系，为日后成立家庭创造条件，至于上诉人在朋友群中发布图片和文字，其目的是提醒群内朋友在异性交往中不要受骗上当，而且对图片内容没有指名道姓，上诉人的行为是善意的，适度的，而且该朋友群的群主也及时删除该群，上诉人行为根本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原审判决书上述观点根本不成立。四、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而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刘正强在与上诉人恋爱并同居期间，又与文兴会保持通奸关系，其行为不仅违背伦理道德，而且存在明显过错；被上诉人文兴会是有夫之妇，明知小叔与上诉人在恋爱并同居期间仍与小叔保持长期乱伦通奸关系，其行为即违背伦理道德，也存在严重过错，而上诉人遭受被上诉人刘正强感情欺骗，才是本案真正受害人。五、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结论错误。本案事实已清楚证明，上诉人才是本案真正的受害人，而原审判决书引用的法条与本案的事实严重不符，其判决要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名誉损失费并要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判决结果，其判决结果，是变相地纵容、主张、保护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人和毁坏社会风气的人和事，却对受害人和无过错人进行无情打击。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六、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本案纠纷发生后，经仙居县城关派出所调解，就本案纠纷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执行，本案纠纷已解决，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权再予受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违背伦理道德长期乱伦通奸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名誉权侵犯，原审判决书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失实，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裁判为盼。 刘正强答辩称：上诉人发群里的好多照片都是拼凑在一起的，上诉人说的都不是事实，发给文兴会的微信，是上诉人用其手机发送的，上诉人经常会用其手机向他的女性朋友发送这样的内容。照片是2017年6月份还是9月份的时候，其刚好跑步回来没有穿上衣，发现文兴会喝醉酒躺在床上，就拍了一张照片，我们家乡那边风俗兄嫂之间开开玩笑是正常的。我们经过派出所调解了五次，每次调解上诉人都说不去发这些照片，但她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在群里发这些照片。 文兴会答辩称：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微信聊天都是上诉人通过刘正强手机发过来的。照片是我帮刘正强家里搞卫生，之后吃饭喝了酒，有点吐在身上，就把衣服脱掉了。之后刘正强还把照片发给我，说这样出丑了，我当时已经要求刘正强将照片删除的，之后刘正强可能忘记删了。 刘正强、文兴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红娟应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2、被告张红娟应赔偿原告刘正强、文兴会精神损失各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文兴会与原告刘正强系叔嫂关系。原告刘正强与被告张红娟原系恋人关系，2017年8月底建立恋爱关系，之后同居生活，2019年4月22日结束恋爱关系。原告刘正强与被告张红娟恋爱期间，因原告刘正强保存了其拍摄的与原告文兴会赤裸上身共同躺在床上的照片，被告张红娟认为两原告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与原告刘正强关系恶化，出现一些过激行为：1、2019年4月份，被告张红娟将该照片发至名为“吃货群”的微信群中，并在群里发布了原告文兴会的照片、文兴会丈夫的照片、姓名、电话，以及关于文兴会与刘正强有不正当关系等对两原告有侮辱、贬低的言论，该群原有七至八人，均为原告刘正强与被告张红娟认识的朋友，其他微友都在群里劝说被告不要继续发布相关信息等，之后该群解散；2、被告张红娟以微信名为“张春芬”的微信号，在仙居路跑群里发布了文字信息，内容具有一定的指向性，包括“叔嫂乱伦通奸”、“刘姓”、“在本群内”、“外地来仙居”、“在车头制药上班”、“同时在仙居路跑和仙居羽毛球俱乐部团队里”、“兄弟姐妹及嫂子在仙居万事达做车工”等内容，该群有超过四百人；3、2019年4月27日，被告张红娟到原告文兴会工作的万事达公司场所，与原告文兴会发生争执进而打架，被告张红娟向原告文兴会的同事宣扬文兴会与刘正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等言论，并出示了照片等；4、被告张红娟向两原告的亲友发送了相关的信息。2019年4月27日，因打架纠纷，原告文兴会与被告张红娟达成了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1、乙方（文兴会）谅解甲方（张红娟）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此事到此结束，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法律责任，不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此事；2、甲方保证不再骚扰乙方，不在通信网络上侵犯乙方的个人信息。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生效。如果有反悔，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4月30日，原告刘正强与被告张红娟达成了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1、甲方（张红娟）承诺自己的过错，并保证从今以后开始不再在微信等平台发布有损乙方（刘正强）的言语及图片等内容，若有违反，自愿接受公安等部门的处罚；2、今后双方都不得再因此事挑起事端，谁挑起谁负责等内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已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不履行协议的，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两原告因名誉权纠纷于5月9日向该院起诉被告后，微信名为“蓝天”微信号在“锦绣羽球俱乐部”（含微友约63人）、“晨练羽毛球群”（含微友约29人）微信群中发布了相关文字信息，包括开庭时间、地点，以及一些具有贬低两原告的文字，“蓝天”微信号系被告的微信号邀请进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张红娟发布的两原告照片及文字内容是否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两原告认为被告发布的照片、“叔嫂通奸”等内容的文字对两原告进行了造谣、诽谤，侵犯了两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认为其发布的内容属实，不存在造谣、诽谤。关于被告张红娟向两原告的亲友、社交圈内的同事、朋友发布的照片及文字，该院认为虽然该照片属实，但被告无权对外进行展示、发布，且被告根据该照片内容，主观臆断两原告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编辑对两原告具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文字进行发布，直接指向两原告，对两原告的人格、品德做出了否定性的评价，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发布照片、文字均在两原告日常生活的社交圈及亲友圈内，明显对两原告的社会评价产生贬低性的影响，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与被告张红娟发布照片、文字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能够预知该损害后果的发生。需要指出的是，两原告系叔嫂关系，应当保持一定的道德距离，两原告拍摄具有争议性的照片，且原告刘正强还以当地风俗允许叔嫂之间开玩笑为由予以了保存，明显有违公序良俗，极易伤害其他亲属的感情；原告刘正强与被告张红娟均是具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在处理感情纠纷时应当理智、和谐、文明、友善，双方分开的时候也应该多回想当初一起的美好时刻，而非一直纠结于对方的过错，被告张红娟因感情纠纷就擅自散布侵害他人名誉权的照片、文字宣扬其所认定的结果，明显行为过激，既然双方无法“相濡以沫”一起携手走下去，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开展新的人生。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被告发布照片、文字的行为给两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行为对两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并存在过错，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酌情确定被告张红娟赔偿两原告各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红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刘正强、文兴会赔礼道歉，并在“锦绣羽球俱乐部”微信群、“仙居路跑”微信群、“晨练羽毛球群”微信群、“锦绣晨练群”微信群中予以公示（道歉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定），如不履行判决内容，本院将把判决的主要内容在当地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费用由被告张红娟负担；二、被告张红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正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张红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兴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刘正强、文兴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被告张红娟负担200元，由原告刘正强、文兴会负担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张红娟发布的两被上诉人照片及文字内容是否侵害了两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张红娟与被上诉人刘正强情感纠纷引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亲友、社交圈内的同事、朋友发布了照片及文字，该行为给两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由于双方当事人曾于2019年4月27日和30日分别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双方不得为此再起纠纷，两被上诉人也承诺不再就上诉人先前行为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可视为两被上诉人均放弃了追究上诉人侵害名誉权行为的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在两被上诉人未主张撤销治安调解协议书或确认治安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治安调解协议书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两被上诉人在调解协议达成后，又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违诚信原则。上诉人在接到法院的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后，在微信群里发了一些人身攻击的言论，但程度比较轻微，且这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再发布的，不宜认定构成名誉侵权。综上，两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精神损失等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正强、文兴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上诉人刘正强、文兴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