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15号尚城名门二楼.法定代表人：王山，湖北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修理，湖北开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雷，男，汉族,1981年9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夜缪斯公司）因与上诉人彭新雷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下称樊城法院）(2018)鄂0606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夜缪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40万元、房租费601347.62元，合计1001347.62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年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一、二审承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酒吧在承包期内停业，系被上诉人经营酒吧期间容留吸毒人员被公安机关查获而直接导致，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2、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对酒吧的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并不知情。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起诉状要求的是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承包费，但在诉讼中变更为营业执照被吊销前的承包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娱乐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上诉人对房租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彭新雷辩称，承包费和房租均支付完毕，具体意见依本人的上诉状一致。彭新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06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原审判决20万金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涉案酒吧是2015年8月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停业经营。争议焦点就是2015年8月之前是否拖欠承包费和房租?被上诉人认可房租缴纳至2015年7月底、承包费缴纳至2015年7月。可见，房租和承包费均没有争议，均缴纳至2015年7月底，不存在欠费的问题。而原审法院忽视该事实，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拖欠2个月的承包费。二、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证据不足。1.上诉人所经营的酒吧作为娱乐性场所，每天现金流、收益巨大，上诉人有能力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承包费及租金，且以现金支付承包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方式为现金”、“次月1日交付上个月的费用”的约定，一审认为“彭新雷作为经营者在以现金方式支付承包经营费数额较大的情况下，而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据，与常理不符”的观点存在偏颇，交易方式有很多种，不同的人的交易方式也各不相同，作为酒吧经营者的上诉人首先生性豪爽，做生意一直以诚信为根本，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交纳承包费诉人交纳租金，对于对方是否出具收据等细节并未太在意;2、双方合同约定对会计、出纳、收银三个岗位的人员仍是被上诉人聘任，负责监督账目和对外支出，这三个岗们的人员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上述人员与被上诉人是一体，那么在交纳相关费用后是否出具收据也无足轻重，而且相关财务凭证、手续也在财务处保管;3、被上诉人作为一家独立的法人机构，应当具备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若其一直以来都向上诉人出具的收费收据,其财务上也应当有相关存档，但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类似的收据以证明在费用收取后向上诉人出具过相应的收据，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方式是通过现金，且其在庭审中称“每个月费用的交付是从上诉人的卡上转账至其公司投资人刘军的卡上”，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并未列举上诉人缴费的转账和收据等原始凭证，但又认可缴纳了，可见，双方在现实中是存在现金交易的，结合财务由被上诉人把控，每月1日支付上个月费用等细节，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按期、按时交纳了相关全部费用，不存在拖欠，只是手续不完善而已。三、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承包经营费亦不能得到支持。2015年8月，夜缪斯酒吧营业执照被吊销后，酒吧就一直处于停业状态，上诉人在酒吧停业后未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方式为分期月交，即合同生效日当月的最后一天前支付现金10万元，那么，依照被上诉人的诉请，其在2015年6月末的时候即应当知晓权益受到侵害，但其并未向上诉人索要承包费,直至2018年4月19日才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此时间距其应当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已超过2年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时隔近3年之久，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主张承包费，显然与双方合同相悖，与常理不符。也间接证实被上诉人故意利用双方不严谨的交易习惯来索取不当利益。四、上诉人缴纳了20万元的押金以及停业后支付了被上诉人15万元，应当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把没有任何合法证件的酒吧交由上诉人经营，本身涉嫌违法经营，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双方应当各自返还财产，对之间的协议履行应当终止履行。夜缪斯公司辩称，彭新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承包费和房屋租金已经付清，具体的答辩意见与公司的上诉状一致。夜缪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费160万元，房租费601347.62元，合计220.134762万元及其利息损失（按年息6%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2013年12月27日，彭新雷（乙方）与夜缪斯公司（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其位于人民路尚城名门的夜缪斯酒吧的场地及设备交给乙方经营。一、承包期限为5年（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二、承包费金额及支付方式：1、每年的承包费为人民币120万元，不因任何原因而调整；2、交付方式：分期月交，合同生效日当月的最后一天前支付甲方现金10万元，总计60个月，途中乙方不得以任何原因滞付或停付，滞付或停付超过15天视为乙方违约，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乙方需要承担低于承包总额的经济补偿。三、承包交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该酒吧现有所有物资交接到乙方归其使用，设施设备等财物详见附件资产清单…….四、经营管理：1、承包期内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乙方有权自主确定具体经营方式。2、承包期内甲方享有每月2万元的免费签单权。涉及酒吧公安、工商、税务、消防等环保外围事宜，包括证件不齐导致酒吧经济损失（注如果是甲方原因由甲方承担，另外乙方承担每年15万元相关费用，费用分三期交付，每四个月支付5万元。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内外围，安全保卫处置不当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权承担。）4、承包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需制定相关规章制度、机构设置、人事聘用、任免、……乙方有权聘任各部门各岗位组织成员（除会计、出纳、收银三个岗位），并遵循劳动法。五、2、乙方经营期间自负盈亏，涉及承包范围内所产生的房租、税费、电费、水费、物业费等其它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包经营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经营的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2015年8月，夜缪斯酒吧停业。停业后，彭新雷与夜缪斯公司未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2016年9月，夜缪斯酒吧原经营场所已由他人注册经营。现双方因承包费及房租费发生争议，导致本次诉讼。另查明，彭新雷承包经营的“夜缪斯酒吧”属娱乐经营性酒吧，依法受《娱乐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的调整。夜缪斯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因其在办理工商登记过程中提交的登记注册前置许可证件中《娱乐经营许可证》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表》系伪造的虚假材料。据此，2015年8月4日，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对夜缪斯公司吊销营业执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夜缪斯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营业执照；被告彭新雷提交的樊城区悠加轰趴咖啡馆工商信息、襄工商处字（2015）44号处罚决定书（官网下载版）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夜缪斯公司与被告彭新雷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原告夜缪斯公司请求被告彭新雷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承包费，被告彭新雷辩称其交纳承包经营费至2015年8月。经查明，夜缪斯公司在申领营业执照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登记材料的违法行为，2015年8月，被告夜缪斯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夜缪斯酒吧自此已无法营业，根据双方在协议中关于“涉及酒吧公安、工商、税务、消防等环保外围事宜，包括证件不齐导致酒吧经济损失，如果是甲方原因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原告夜缪斯公司要求被告彭新雷支付2015年8月以后的承包费，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彭新雷辩称其已支付承包经营费至2015年8月，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对方未出具收据。对此樊城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夜缪斯酒吧的财务人员由原告夜缪斯公司指派，被告彭新雷作为承包经营者在以现金方式支付承包经营费数额较大的情况下，而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据，与常理不符，该辩称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的支付承包经营费至2015年8月，无证据证实，樊城法院不予采纳。由此，被告彭新雷应支付原告夜缪斯公司2015年6月、7月的承包经营费为20万元，樊城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樊城法院不支持。原告夜缪斯公司另请求被告彭新雷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房租。经查明，原告夜缪斯公司与被告彭新雷在承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房租的价格，原告夜缪斯公司陈述其向被告彭新雷收取房租是以其与实际房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为依据，对此被告彭新雷认为原告夜缪斯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樊城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夜缪斯公司以其他合同的约定为据要求被告彭新雷支付房租，缺乏合同依据，原告方对该项诉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次，在夜缪斯酒吧停业后虽然被告未通知原告未办理交接手续，但酒吧实际无法经营的事实状态，双方均知晓。原告夜缪斯公司认为酒吧停业系因被告彭新雷在经营中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况所致，原告夜缪斯公司对此所举证据不足，樊城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彭新雷认为，夜缪斯酒吧证照存在虚假，故酒吧不能营业。经查明，原告夜缪斯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涉及登记注册前置许可的相关证件中存在伪造行为，原告夜缪斯公司因此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夜缪斯酒吧就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因此证照不齐系导致夜缪斯酒吧无法正常营业的主要原因。根据原、被告的协议中的约定，因原告夜缪斯公司的过错导致证件不齐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告夜缪斯公司承担。故原告夜缪斯公司的该项诉求樊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新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省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费200000元；二、驳回湖北省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15元，由湖北省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彭新雷负担461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上诉人夜缪斯公司上诉称关于一审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因提交虚假材料导致营业执照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工商管理部门在调查阶段召开了听证会，上诉人夜缪斯公司上诉称其对吊销营业执照一事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称酒吧在承包期内停业，系被上诉人经营酒吧期间容留吸毒人员被公安机关查获而直接导致，上诉人无过错，但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酒吧营业执照被吊销必然导致无法经营，故一审认定酒吧停业的主要原因系营业执照被吊销并无不当。关于承包费基本事实的认定。经查，原审卷宗庭审笔录虽有记载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但未有明确具体的变更数额，且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询问了上诉人，上诉人陈述称“160万元的来源是被告方只缴纳承包费至2015年5月底，而应缴纳至2016年8月底也就是房屋收回的时候”，故一审对起诉状上的请求进行审理，不存在承包费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国务院法制办教科文卫法制司有关负责同志就《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的有关问题答记者问时明确答复“宾馆、饭店中对外营业的歌舞、游艺场所仍由本条例调整”，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娱乐经营许可证中载明“游艺类”，故一审法院认为“夜缪斯酒吧”受《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规定调整并无不当。同时依据上诉人与彭新雷协议中的约定，因上诉人夜缪斯公司的过错导致证件不齐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夜缪斯公司承担，上诉人夜缪斯公司要求彭新雷支付2015年8月后的房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上诉人要求支付房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彭新雷提出本案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一审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承包费，并为此提供了《承包经营协议》等相关证据，且经过了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充分。上诉人彭新雷上诉称其承包费以及房租均以现金交纳的方式，已交至2015年7月底，不欠夜缪斯公司款项。该事实在一审时夜缪斯公司予以认可。经查，一审庭审时夜缪斯公司认可房租交至了2015年7月底，但承包费只交纳至2015年5月底。因彭新雷既没有提交相关转账凭证，亦未提交夜缪斯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来证实。彭新雷提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支撑，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彭新雷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诉讼时效的抗辩，对上诉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夜缪斯公司和彭新雷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113元，彭新雷承担4300元，湖北夜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3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刘雯莉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曾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