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生勇，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军，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罗军，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磊，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生勇因与被上诉人张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生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罗军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张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郭生勇既未在浙江拓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组织下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也未委托浙江拓道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办理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扣款；郭生勇签订的文书上并无张罗军的姓名，完全是张罗军自行填写，郭生勇未向张罗军提出过借款，双方无民间借贷关系；郭生勇的银行流水显示扣款为民生银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罗军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张罗军在一审时也表明其转款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其本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张罗军系专门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放贷的人员，系职业放贷人，即使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也应无效。 张罗军辩称，一审中，张罗军明确其转款系个人行为，一审法院明确释明郭生勇可以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其没有申请鉴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郭生勇也明确收到了案涉款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合法的，并不是郭生勇所称的职业放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生勇归还张罗军借款37673.31元；二、判令郭生勇支付张罗军违约金8630元（43149.99×20%）；三、郭生勇承担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19日，郭生勇在浙江拓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组织下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张罗军的姓名是他人代签，后来张罗军补签，借款金额是62000元，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如郭生勇未依约还款，承担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包括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郭生勇收到张罗军的转款43149.99元。郭生勇签订的低息贷款说明书载明年利率10%，每月还款2738.34元（本金2583.34元加平台费155元）。在还款的方式上，张罗军、郭生勇均委托浙江拓道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办理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扣款。2017年11月18日、12月18日，借款合同约定的郭生勇的还款的银行卡分别有2738.34元的支出。 另，张罗军的第一项诉讼请求37673.31元的计算方式是：实际出借金额43149.99元减去两笔2738.34元，张罗军认为2738.34元是本金。张罗军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管郭生勇是否认识张罗军，但是，合同载明的出借人就是张罗军，并且在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就收到了张罗军的转款43149.99元，故张罗军、郭生勇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张罗军起诉时认为从借款合同约定的郭生勇的银行卡转出的两笔2738.34元是本金，这是减轻郭生勇的负担，是张罗军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张罗军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归还37673.3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与律师费，共计1363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从2017年12月19日起以37673.3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出的利息金额如低于13630元则计算出的利息金额则为违约金与律师费，如高于13630元则张罗军请求的13630元为违约金与律师费。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生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张罗军借款37673.31元；二、如以37673.31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的利息金额低于张罗军请求的违约金和律师费13630元，则以计算出的利息金额为违约金和律师费，如计算出的利息金额高于13630元，则违约金和律师费为13630元，违约金和律师费由郭生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罗军；三、驳回张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83元，由郭生勇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郭生勇提交以下证据：1．（2019）川0681民初121号退案说明一页；2．另案合同最后一页；3．广汉市公安局询问笔录三页；4．（2018）川0681民初2267号案件询问笔录；5．郭生勇购买汽车销售合同。证明张罗军提供的合同签名与其在公安机关的签名及另案中的签名不一致，借款合同非郭生勇所签订的合同。张罗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2、3、4，上诉人仅提供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能确认签字的人为郭生勇。 张罗军提交以下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转账凭证，证明张罗军为实现债权而产生律师费。郭生勇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对郭生勇提交的证据1、2、3、4，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存在争议；对郭生勇提交的证据5及张罗军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其关联性存在争议。就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应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 二审中，张罗军认可其系（2018）浙01执8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浙01执8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浙01执854号结案通知书、（2018）浙01执851号之一结案通知书、（2018）浙1023执3143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0106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06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书的案件当事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郭生勇与张罗军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双方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争议焦点一：关于郭生勇与张罗军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68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张罗军向郭生勇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郭生勇并未提出异议。案涉抵押借款协议由郭生勇与张罗军签订，郭生勇虽对签名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进行鉴定，现有证据并不能否定签名的真实性，且郭生勇亦认可收到借款，并归还了部分借款。由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郭生勇与张罗军因案涉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争议焦点二：关于双方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62000元，但实际出借本金仅43149.99元，且约定了20%的违约金及年利率10%的利息，故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之情形。同时，除本案债务人郭生勇以外，张罗军于2018年前后还与借款人韦林、吴斌、盛晟炜、胡建伟、朱明强、赵兵、刘厚宽等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主张高额利息或违约金。张罗军在短期内多次作为债权人与他人产生民间借贷纠纷，其出借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案涉借款亦是其经营业务中的一部分。张罗军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应认定案涉抵押借款协议无效，即张罗军与郭生勇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案涉抵押借款协议无效，故张罗军提出的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借款本金37673.31元，应由郭生勇予以返还；因张罗军未主张利息，故借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郭生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 二、郭生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罗军借款本金37673.31元； 三、驳回张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张罗军负担180元，郭生勇负担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张罗军负担366元，郭生勇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