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渝中区汇天下蔬菜配送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西三街市场四区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3MA5U9DQQ6H。经营者：顾华，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克兵，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阳，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良，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阳，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驰，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阳，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栋滨，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阳，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渝中区汇天下蔬菜配送经营部（以下简称汇天下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天下经营部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一项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并未支付完毕货款，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提交的账本上载明的“已付完”为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于顾华签名后自行添加；顾华是汇天下经营部的经营者，因此《借条》中赵克兵写欠顾华货款是符合常理的，汇天下经营部为该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人，也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主体的问题上，实质上采取了双重标准，一审认定经营者可以代表个体工商户，但一审判决中又未认可赵克兵、顾华可以代表各自的工商户。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汇天下经营部与有盐有味餐饮店于2016年3月1日签订《食品原材料配送合同》时，截止2016年2月29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一审提交的账本上载明货款已付完，并非汇天下经营部所说的为签名后添加，确系双方对账结清款项后签名时就已经记载于账本。2.汇天下经营部所举示的借条是赵克兵私下向顾华个人出具的借条，仅能证明赵克兵向顾华的私人借款关系，从该借条内容根本不能证明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有差欠汇天下经营部446300元货款的事实。借条内容载明的是今借到顾华货款现金40万元，而不是欠货款40万元，从字面意思理解，应当是赵克兵个人借了顾华的货款40万元，该借款不但与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无关，而且也与汇天下经营部无关，借条只能证明顾华与赵克兵存在借贷关系；3、借条上的印章系赵克兵私自加盖，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有盐有味餐饮店均不知情，有盐有味餐饮店的印章也没有盖在借款人处，有盐有味餐饮店不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4、汇天下经营部在一审请求退还15万元押金与事实不符。汇天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向其一次性偿清货款442300元，并以442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退还3万元押金，并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天下经营部系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渝中区，经营者为顾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有盐有味餐饮店系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原经营场所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3号附5号，经营者为赵克兵，现已注销。2016年3月1日，有盐有味餐饮店（需方、甲方）与汇天下经营部（供方、乙方）签订《有盐有味食品原材料配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甲方所需蔬菜、肉类、海鲜由乙方提供，交货时间为每日上午，结算方式以现金、转账等方式支付给乙方，每半月（即每月1日和16日）乙方与甲方核对前半月的货款总额，甲方于对账日的次日结清前半月付款；为保证本合同的履行，乙方向甲方支付押金15万元，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据，本合同终止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全额押金；押金是2015年3月1日至3月30日货款15万元；甲方处加盖有盐有味餐饮店印章，赵克兵在代表（股东）处签字等内容。嗣后，有盐有味餐饮店向汇天下经营部出具收据，收到货款押金15万元。2016年2月29日，顾华在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举示的结算账本“截至2016年2月29日货款541300元”旁签名，并写明已付。2016年3月2日，赵克兵向顾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顾华货款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400000元），借款人赵克兵，身份证511023196402144991，还款日期2016年6月30日还清，并加盖了有盐有味餐饮店印章。从2017年2月起至2018年5月，顾华出具收据，累计收到押金12万元，尚有3万元未付。嗣后，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一直未还款，汇天下经营部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汇天下经营部与有盐有味餐饮店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买卖合同终止后，有盐有味餐饮店应向汇天下经营部退还15万元押金，现尚有3万元未退还，构成违约。有盐有味餐饮店已经注销，赵克兵系有盐有味餐饮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与赵克兵系合伙关系，赵克兵及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均认可应退还该笔押金，因此，对于汇天下经营部要求赵克兵及周世良、周驰、彭栋滨退还3万元押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汇天下经营部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综上，赵克兵及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应向汇天下经营部退还3万元押金，并支付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是否还应支付货款的问题。汇天下经营部以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未付货款为由，要求付款，但汇天下经营部的经营者顾华在周世良、周驰及彭栋滨举示的账本中明确写明货款541300元已付完，并签名确认。且汇天下经营部举示的借条中写明借到顾华货款，依据该份借条，债权人应为顾华，而非汇天下经营部，同时，该《借条》也不能证明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还应向汇天下经营部支付货款442300元，现汇天下经营部又要求支付货款，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不符，对于汇天下经营部要求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天下经营部退还押金3万元，并支付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汇天下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4192元，由汇天下经营部负担元3922，由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负担270元。一审中，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称，货款541300元已付完，通过现金支付，分批次付款。赵克兵称，40万元是2016年3月2日现金支付。二审中，赵克兵认可从2014年4月有盐有味餐饮店开业时起，汇天下经营部就向有盐有味餐饮店供货。货款541300元是截止到2016年2月的累积货款。2016年2月29日算账，当天支付，方式是现金及转款，转款无依据。借款40万元是事实，但与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无关。当时其在管理有盐有味餐饮店，顾华要求其加盖有盐有味餐饮店章，其就盖在空白的地方。平时结算是有现金支付，也有转款顾华的妻子。已付完及顾华的名字是顾华本人书写，其余均是有盐有味餐饮店财务写的。2018年4月24日用微信转款4000元给顾华，是因差欠顾华40万元借款，还给他的。二审中，汇天下经营部称，结算账本上已付，并非顾华所写，且我方不认可是结算账本，只是一张便条，只有对账功能，顾华只能代表个人，不代表汇天下经营部。一审未举示送货单，但举示了双方结算后赵克兵出具的借条，借条具有结算性质。双方是每月10号-11号有盐有味餐饮店通知顾华到其店里进行对账，对账后有盐有味餐饮店以转款的方式付款，汇天下经营部的收款账户是个人账户，是顾华妻子的银行卡，40万余元的货款是几个月对账后，均未支付货款给我方，后赵克兵通知我方到其店里讨论支付货款的事，当时赵克兵、周世良、彭栋滨、周驰均在场。由于有盐有味餐饮店当时经营存在困难，要求我方的货款40万余元缓付，先出具借条给我方作为保障，我方不认可借条，但他们已经出具好借条，我方就要求赵克兵加盖有盐有味餐饮店的公章，作为保障。从2016年3月1日起双方就签订有正式合同，合同上也承诺每月支付货款，我方支付了15万元货款作为保证金。借条上的40万元是现金不属实，我方也不是一个月供40万元货给有盐有味餐饮店，不可能存在有盐有味餐饮店一次性支付我40多万元现金。2016年2月29日对账形成的货款541300元。有盐有味餐饮店在对账前支付了9.5万元货款，对账后得出货款541300元，减去已付9.5万元货款，446300元货款未支付，2018年支付了货款4000元，442300元货款尚未支付。有盐有味餐饮店只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剩余42300元当时承诺是现金支付，到现在为止尚未支付。一审判决后顾华收到押金3万元，故对原审第2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支付。对于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因一审是2018年9月5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且我方在2018年4月24日收到赵克兵微信转款4000元，故我方主张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向我方支付货款396000元，并以39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对原审中第一项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现我方不再另行主张及另行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各方经过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2月29日属于汇天下经营部的货款541300元。汇天下经营部主张其将其中的40万元货款借给有盐有味餐饮店，其举示了借条。对此，有盐有味餐饮店的负责人赵克兵也认可收到40万元。并陈述已还款4000元。本院认为，顾华是汇天下经营部经营者，其出借货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赵克兵因餐饮店经营需要向汇天下经营部借货款，也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有盐有味餐饮店在《借条》上加盖印章，确认的是自身债务。故该协议的后果依法应当归属于有盐有味餐饮店，因有盐有味餐饮店是由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合伙经营，现已注销。故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应对有盐有味餐饮店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认为货款541300元已结清，《借条》是赵克兵个人借款。本院认为，赵克兵二审对货款541300元已付清的解释是当天支付，方式是现金及转款（无依据）。赵克兵二审对此的解释与一审中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对货款541300元支付方式的解释（现金支付，分批次付款）相悖。同时，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举示的账本，证明力小于载明收到货款的《借条》及当事人陈述。汇天下经营部关于《借条》具有结算性质，是货款未付而形成的陈述具有高达盖然性。在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其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审理中，汇天下经营部认可已收到押金3万元，对原审的第二项项诉请不再主张，本院予以准许。同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是2016年6月30日，逾期未付款，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应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现汇天下经营部主张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向其支付货款396000元，并以39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系汇天下经营部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汇天下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5785号民事判决；二、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渝中区汇天下蔬菜配送经营部支付货款396000元，并以39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渝中区汇天下蔬菜配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渝中区汇天下蔬菜配送经营部负担892元，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4元，由渝中区汇天下蔬菜配送经营部负担1684元，赵克兵、周世良、周驰、彭栋滨负担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