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连，女，194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富，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杰，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连、杨家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商业险承担122167.59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对此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家富的从业资格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期；被上诉人杨家富在事故发生时未及时报案，以至于上诉人未能派人去现场查勘，无法调查清楚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责任划分等情况，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有被上诉人杨家富签名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声明》，以证明上诉人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这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李冬连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从业资格证与免赔没有利害关系。2、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杨家富免责条款进行告知义务，条款属于无效条款。3、浏阳市交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不存在由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杨家富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证和行驶证。符合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杨家富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家富在事故发生时未及时报案，导致其无法调查清楚事故原因，经过及责任划分等情况，其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杨家富已立即向浏阳市交警大队报警，并由浏阳市交警大队在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作出了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依法的合理划分，因此不存在由上诉人来划分责任的理由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声明》均系打印件，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提出了《投保单》上的签名均非被上诉人杨家富所签，上诉人也当庭核实了确实非被上诉人杨家富本人所签，由此也刚好证明了上诉人没有对杨家富就《免责事项声明》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免责事项不产生效力，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三、依据被上诉人杨家富在一审中提交的从业资格证显示，该从业资格证在投保时就已过期，上诉人同意其投保，并未提出异议，明显认可了其属于符合投保条件，也刚好证实了其并未对被上诉人实施告知免责条款的事实。四、上诉人《免责事项声明》中约定的“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驾驶营业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中，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属于一个宏观概念，具体指什么证书，上诉人在免责条款中并未详细，具体规定清楚，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约定不明，属于没有约定，因此该条款也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五、被上诉人杨家富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了驾驶证，行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本次事故发生是因未注意避让，杨家富从业资格证是否过期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和必然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上诉人的理赔风险，且上诉人约定的无从业资格证免除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明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自身责任，该免责条款依法应当属于无效条款。李冬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杨家富赔偿李东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2644.37元；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杨家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8年4月5日19时10分，杨家富驾驶湘Ａ×××××轻型自卸货车沿浏阳市Ｘ003线由西往东行驶至永和镇井泉村村道路段时，恰遇李冬连沿Ｘ003线边缘同向在前行走，由于杨家富驾车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注意避让，致使湘Ａ×××××轻型自卸货车与李冬连相撞，造成李冬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于2018年4月5日作出浏公交认字［2018］第1106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家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冬连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李冬连受伤后于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21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1.上颌骨骨折；2.鼻骨骨折；3.眼球破裂伤（左）；4.眼睑裂伤（左侧）；5.眼睑异物（左）；6.眶骨骨折（双侧）；7.视神经官骨折（左侧）；8.颅骨骨折；9.脑挫伤；10.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1.低钾血症；12.视神经官骨折（右？）；13.泪小管断裂；14.视网膜脱离。出院医嘱：1.建议多休息，加强营养；短期内避免剧烈运动；2.术后半个月进食流质，一个月后进食软食，清淡饮食，勿食较硬及刺激性食物；3.注意保持伤口清洁剂口腔卫生，避免感染；4.建议出院后于眼科谭教授门诊就诊；5.定期复诊，下下周二于门诊复诊拆线；6.不适随诊。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5月11日，李冬连在浏阳市集里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7日在浏阳磷矿医院住院治疗16天。李冬连的伤情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湘雅二［2018］临鉴字第1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冬连本次损伤分别评定为七级伤残、九级、十级伤残；预计治疗费用约为1.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伤休）时间评定为21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李冬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130361.87元；2、后续医疗费认定15000元；3、护理费11971.26元（3990.42元/月÷30天×90天）；4、交通费酌情认定1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60元/天×（15+20+16）天]；6、营养费认定1800元（20元/天×90天）；7、残疾赔偿金53555.04元{12936元/年×（20-11）年×[（11-7）×10%+3%+3%]}；8、精神抚慰金23000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损失共计242248.17元。另查明：1、杨家富驾驶的湘Ａ×××××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6日0时起至2018年5月5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诉讼中，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杨家富协商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扣除15%的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即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18054.28元［（130361.87元-10000元）×15%］。3、事故发生至今，杨家富共计支付李东连7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杨家富驾车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注意避让，致使湘Ａ×××××轻型自卸货车与李冬连相撞，造成李冬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于2018年4月5日作出浏公交认字［2018］第1106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家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冬连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家富驾驶的湘Ａ×××××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辩称，杨家富驾驶湘Ａ×××××轻型自卸货车发生本次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且未在事故现场及时报案，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未明确说明的，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述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冬连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李冬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计用去医疗费130361.87元有医疗费票据和病历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后续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5000元。3、误工费。李冬连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且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71周岁。故对李冬连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90.42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90日。5、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李冬连就医治疗和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6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计算51天。7、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或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李冬连的伤情和出院医嘱，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其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90日。8、残疾赔偿金。李冬连系农业家庭户口，且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迁居城镇，或者在城镇持续务工和生活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计算9年。9、精神抚慰金。李冬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李冬连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损害，且李冬连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其精神抚慰金认定2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冬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42248.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0126.3元（含精神抚慰金23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替代杨家富赔偿122167.59元（242248.17元-10000元-90126.3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8054.28元-鉴定费1900元）。由杨家富赔偿19954.2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8054.28元+鉴定费1900元）。二、驳回李冬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14元，减半收取957元，由杨家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同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就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及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现有证据，杨家富的从业资格证在投保时就已过期，其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仍同意其投保，应当视为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认可杨家富虽从业资格证已过期但仍符合投保条件，故对中国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项下免赔和减轻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