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4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锦绣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嘉树乡嘉树村。法定代表人：刘双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响，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志宏，男，196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修文，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侃，男，198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现住湖南省醴陵市，系邓小和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小和，女，1959年2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菊兰，女，1931年8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邹侃之祖母。湖南锦绣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锦绣公司）因与汤志宏、邹侃、邓小和、邹菊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做出（2018）湘民申1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湖南锦绣公司的代理人程志响、汤志宏的代理人欧阳修文以及邹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锦绣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并未付至申请人账户，申请人也未使用该款项。且原审已经查明案涉借款系由邹侃个人使用、支配，与申请人没有一点关联，原审仅凭一张借据判决申请人偿还借款，是错误的。另外，汤志宏系税务局干部对于款项流转的法律规定是十分清楚的，其要求在转据的借条上加盖申请人公章，明显存在转嫁风险的主观恶意。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7）湘028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601号民事判决，驳回汤志宏对湖南锦绣公司的诉讼请求。汤志宏答辩称，湖南锦绣公司向答辩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款当时约定年利率26%，并开具了条据，湖南锦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签字，同时加盖了公章。答辩人是按照邹和平的要求将款项转至邹侃的账上，后双方经结算，将年利率改为18%，重新出具了条据，原条据被撕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湖南省锦绣公司的再审申请。汤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湖南锦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2.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汤志宏通过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邹侃（被告湖南锦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和平之子）账户转账700000元。之后，湖南锦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和平向汤志宏重新出具新借条并加盖湖南锦绣公司公章，该借条载明：“借到汤志宏现金700000元，年利率18%，利息按利率按季算，从2015年12月1日起，期限不超过2016年8月份，按现金结算不要房，原如有借条全部作废”。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汤志宏自认湖南锦绣公司支付了20000元利息，并在出具借条之后支付了20000元利息。另认定，邹侃系邹和平（因死亡己于2016年3月28日被注销户口）之子，邓小和系邹和平之妻，邹菊兰系邹和平之母。2016年1月，邹和平去世后，邹侃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邹和平的遗产。在诉讼过程中，汤志宏于2016年12月9日申请对借条所加盖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2月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94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汤志宏为此支付鉴定费7100元。汤志宏于2017年4月1日向原审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湖南锦绣公司名下银行存款900000元或查封其所有的相应价值的财产，担保人何刚、朱光伟分别以其所有车牌为湘Ｂ×××××雪佛兰小型轿车、湘Ｂ×××××大众小型轿车提供担保,同日，该院作出（2016）湘0281民初32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湖南锦绣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900000元或查封其所有的相应价值的财产；分别冻结担保人何刚、朱光伟所有的车牌为湘Ｂ×××××雪佛兰小型轿车、湘Ｂ×××××大众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期限为二年。2017年5月9日，该院在醴陵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查封湖南锦绣公司开发的“东城壹品”项目7号栋1605号、1705号房屋贰套的买卖、转让、抵押手续，查封期限从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一审法院判决：1.湖南锦绣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汤志宏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20000元予以冲减；2.驳回汤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由义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100元，合计24160元，由汤志宏负担160元，湖南锦绣公司负担24000元。湖南锦绣公司上诉称，汤志宏借给邹和平的款项70万元系2015年2月出借，该款项并未汇入湖南锦绣公司账户，汇入邹和平之子邹侃名下，并由邹侃个人使用。2015年2月邹侃并非湖南锦绣公司股东，亦非管理人员，故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汤志宏借给邹和平的款项70万元系个人之间的借款，与湖南锦绣公司无关。借条形式上出具于2015年12月1日，具体出具于何时并未查清。邹和平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投资多起房地产，本案借款与湖南锦绣公司项目无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汤志宏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湖南锦绣公司负担。再审阶段，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中，湖南锦绣公司以被诉债务并非公司债务，系邹和平个人债务为由，于2017年2月24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邹和平的继承人邹菊兰、邹侃、邓小和为本案被告。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通知邹侃、邓小和、邹菊兰参加诉讼。还查明，邹侃在一审阶段中提供了一份注明“作废”字样的《收条》，其内容为“收到汤志宏现款柒拾万，年利率百分之贰拾陆”。落款部分有部分纸张被撕掉，只能看到“2.14”的字样。对该份条据，汤志宏在质证时表示不是案涉借款原来最开始时写的旧借条，可能是邹和平自己做的记录。原借条在借条更换时由邹和平撕掉了。条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70万元、利率26%与汤志宏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金额70万元以及初始约定利率26%完全相符。而汤志宏转帐给邹侃的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与条据上“2月14日”的时间也是相符的。至于《收条》上的字迹，汤志宏表示不确定该笔迹是邹和平的。各方均未申请对《收条》上的字迹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性质如何认定，是公司借款还是个人借款，湖南醴陵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2月13日，汤志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邹侃转账70万元。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7年4月7日的第一次一审庭审中，汤志宏表示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在邹和平的办公室给付的。自己有50万元，在银行取现出来的。交付时间大概是在2014年2月，但其未提供取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同时在该次庭审中，邹侃称自己在2015年9月见过没有加盖公章的借条，自己的账户曾经在2015年2月有过一笔转账进入的70万元。对此汤志宏表示自己没有向邹侃转过款，只是以现金的方式付给邹和平过。该次庭审结束后，汤志宏对邹侃提交的7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进行了质证，汤志宏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称转账是依据邹和平的要求执行的。因汤志宏对于发生时间不长的7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的表述前后矛盾。汤志宏认可现有借条系转据而来，又无法提供借款发生当时的借条，不能证明初始借条上加盖了湖南锦绣公司的公章。汤志宏将借款付至邹和平之子邹侃的个人账户上，在双方并无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借款目的、使用用途的情况下，汤志宏与邹和平在将原借条换据时，加盖湖南锦绣公司的公章，汤志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善意相对人的规定。且邹侃明确陈述，收到上述借款70万元后，根据邹和平的指示将款项用于了归还邹和平的个人借款以及邹和平以其他公司名义建设的项目上，邹和平在转据的借据上加盖湖南锦绣公司公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代表湖南锦绣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湖南锦绣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湖南锦绣公司与汤志宏并无借贷合意，相应款项亦未转至湖南锦绣公司，案涉债务依法不构成湖南锦绣公司的债务。本案诉讼中，虽经湖南锦绣公司申请追加邓小和、邹菊兰、邹侃为被告的，但汤志宏的诉请中并未要求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也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理查明。对三人如何主张权利，主张何种权利，汤志宏可另案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7）湘028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汤志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汤志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唐逸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