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297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港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何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赤峰迪娜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久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柱，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杜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峰，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高速建管办)、赤峰迪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路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被上诉人高速建管办的法定代表人杜平，被上诉人迪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和（2018）内04民再229号民事判决，驳回迪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迪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其建设的赤峰市喀喇沁旗四十家子乡扁担沟村的地号为509-03-0158号厂区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未取得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占用公路用地的违章建筑。其次，锦茅公路于1999年批准立项，2000年交工；迪娜公司于2002年6月10日迁入锦茅公路10公里处，于2011年8月25日迁入赤峰市红山区经济开发区维信路2号。涉案工程是2012年春季开工，2013年9月29日交工。恢复迪娜公司污水井、沉淀池、排水管道设施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1月19日。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建设锦茅一级公路期间，还是在建设涉案工程期间，都与迪娜公司的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没有任何关联，迪娜公司首次迁入锦茅公路10公里处时锦茅一级公路已经交工，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迪娜公司已经迁入红山区半年之久。因此，路港公司与高速建管办不存在侵犯迪娜公司违法建筑的可能。最后，锦茅一级公路建设在前，迪娜公司建设的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正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公路两侧的建筑控制区内，迪娜公司的不法行为，威胁了锦茅公路的安全。（二）迪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得到支持。法律维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迪娜公司建设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迪娜公司并未产生损失，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迪娜公司首次迁入锦茅公路10公里处时锦茅公路已经交工，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迪娜公司已经迁入红山区半年之久。因此，迪娜公司并没有产生任何损失。（四）路港公司是公路建设的施工单位，高速建管办是否征收迪娜公司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与路港公司无关联。路港公司按照高速建管办的设计图纸和规划进行施工，作为施工方无权改变涉案工程的建设事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路港公司与高速建管办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侵犯迪娜公司合法权益的共同故意。路港公司没有法定的管理权限，更没有法定的管理义务，原审判决其承担义务，没有法律依据。高速建管办辩称，同意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迪娜公司的诉讼主张违法，不应予以保护。迪娜公司要求赔偿的是未经办理批准手续，私自建设的私搭乱建的违法建筑。涉案的“厂区外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也是违法的私自建设行为，众所周知锡伯河是赤峰市的重要的水源保护河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向河道、湖泊排污的排污口的设置和扩大，排污单位在向环境保护部门申报之前，应当征得河道主管机关的同意”。迪娜公司未向河道主管部门申报过，更未经河道主管部门同意向锡伯河排放或安装排放水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五条：“国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排污许可管理制度。实行排污许可管理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排污许可证的要求排放污染物；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不得排放污染物”。迪娜公司至今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其建筑行为违法。（二）迪娜公司的诉讼主张不成立。1.迪娜公司要求涉案设施恢复原状，迪娜公司的土地证上印有“此证对土地使用权出租、转让、抵押无效，需另办手续”。工业园区的场地是禁止出租的，迪娜公司的厂区在工业园区内是不得擅自出租的，迪娜公司没有提供其办理了所在园区批准出租的手续，证明其所称的出租是违法的。2.迪娜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厂区整体迁入赤峰市红山区工业园区，涉案厂区是否经营与出租与高速建管办无因果关系，停产是因为其自行搬迁厂区，不是因为修路所致。3.因迪娜公司的诉讼请求违法，即无赔偿依据，违法诉求不应保护。（三）迪娜公司违章建筑严重威胁锦茅公路安全，原审判决保护违章建筑于理不通，于法无据。迪娜公司的建筑物在锦茅公路的控制区范围内，此距离说明迪娜公司的建筑物对锦茅公路威胁极其严重，也说明锦茅公路修建在前，迪娜公司建筑物建设在后。（四）高速建管办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高速建管办不是高速公路的建设单位，只负责高速公路的行政管理，是财政拨款的临时性事业机构，对外不具备主体资格。高速公路的征地拆迁由喀喇沁旗政府负责，建设施工由路港公司负责。迪娜公司所诉的违法设施毁损的行为不是高速建管办所为，与高速建管办没有关联性，建管办不是适格主体。原审判决恢复违法建筑严重威胁公路安全，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三初字10号判决、（2018）内04民再229号判决应予撤销。迪娜公司辩称，（一）赤峰市公路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迪娜公司建设污水收集井等项目系违法行为。迪娜公司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时间为2001年7月4日，而原锦茅一级公路的修建时间为2001年8月开工，第一阶段工程完工时间为2002年9月30日，均晚于迪娜公司取得土地使用证时间，故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关于“禁止在公路两侧的建筑控制区内修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的限制。迪娜公司系引进德国社会住房发展援助协会（简称DESWOS德莫）援助资金的中外合资企业，援助资金项目包括建立一个肉食品加工厂，首先对肉食品加工厂进行前期建设，其中污水收集井、沉淀池及厂区外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在2000年已完工。前期建设完成后于2001年6月28日成立公司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锦茅一级公路修建在后。2014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关于“未办理排污许可证不得排放污染物的”规定，不适用2001年已无法生产的迪娜公司厂区。根据2017年7月28日环保部公布的《固定排污源排污许可证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排污许可证实施有序管理、有序发放，其中食品制造业实施时间为2019年，故即使迪娜公司厂区处于生产状态，在此之前也无需取得排污许可证。同时，1989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也未实施排污许可证制度，迪娜公司厂区的项目已取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厂区污水处理系统对锡伯河影响不大，已经过赤峰市环境保护局批准可排入锡伯河。（二）路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2011年10月，高速建管办作为建设单位，路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原锦茅公路的基础上，开始建设位于赤承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K50+02处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将迪娜公司位于赤峰市××旗封堵，并在施工过程中损毁了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导致迪娜公司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迪娜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了经营场所，不等于原生产厂区就不再具备生产能力，就不再进行生产。事实上，原厂区的所有设备、设施均未搬走，继续生产经营，新厂区仅是为了生产新产品。但由于路港公司及高速建管办的侵权行为，将厂区封堵，并在施工过程中破坏了污水处理系统，导致厂区无法正常经营。综上，十多年来，交通主管部门从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责令迪娜公司限期拆除，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迪娜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暂定200万元。如不能排除妨害且恢复原状，则按国家征收补偿标准赔偿迁徙厂址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待鉴定后确定)；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高速建管办作为赤承高速公路建设单位、路港公司作为赤承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施工单位，在原锦茅公路基础上，开始建设位于赤承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K50+020处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和两侧互通立交桥、通道桥工程，所建工程将迪娜公司已于2011年7月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赤峰市××旗的地号为509-03-0158的厂区造成封堵，路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毁损了迪娜公司使用的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挖断了排水管道，导致目前迪娜公司厂区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迪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高速建管办、路港公司立即停止封堵迪娜公司锦山生产厂区造成人车不能通行、推毁厂区大门西侧污水收集井、沉淀池和外排水管道等污水处理系统造成整个厂区无法运转使用，将锦山厂区大部分划入建筑控制区内致使迪娜公司物权受到再次侵害的行为；排除封堵生产厂区造成人车不能通行，因推毁厂区大门西侧污水收集井、沉淀池和外排水管道等污水处理系统造成整个厂区无法运转使用，以及致使迪娜公司在先不动产物权严重受限等方面的妨害，将污水处理系统恢复到原来正常运转的使用状态，使生产厂区的不动产物权恢复到原来圆满支配的状态，使依法享有的动产及不动产的使用价值和价值恢复到被侵害前的状态。赔偿迪娜公司经济损失暂定200万元，包括二被告推毁厂区北大门至原锦茅公路水泥道路(市场价格)损失，以及路港公司封堵迪娜公司锦山生产厂区造成人车不能通行以及二被告推毁锦山厂区大门西侧污水收集井、沉淀池和外排水管道等部分污水处理系统造成整个生产厂区无法运转使用期间的损失(按每年70万元租金标准持续计算的租赁损失，以及已向案外人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和前期投入等损失)。如不能或不可能满足前述排除妨害且恢复原状的诉请，则迪娜公司只能迁移，让出整个锦山生产厂区，判令被告按当时市场价格赔偿因让出整个锦山生产厂区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迪娜公司放弃了要求赔偿因施工振动对其房屋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迪娜公司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高速建管办所承建的赤承高速公路属于国家建设项目，按规划要求从迪娜厂区外通过，并需征占厂区外的污水沉淀池。但高速建管办在未与迪娜公司就征占补偿问题协商一致并妥善解决迪娜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即指示路港公司强行填平污水沉淀池、挖断厂区外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致迪娜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其主观存在过错，高速建管办及路港公司的行为构成对迪娜公司的共同侵权。对目前所造成的后果应恢复至正常使用。关于迪娜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污水处理系统能否恢复使用直接影响到迪娜公司损失范围的确定，故其该项主张，本案中暂不审理，待污水处理系统能否恢复使用的问题解决后，迪娜公司可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赤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高速建管办及路港公司对被其毁损的迪娜公司的污水收集井、沉淀池及迪娜公司厂区外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恢复正常使用。高速建管办及路港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8年5月15日，高速建管办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内04民监83号民事裁定，裁定由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高速建管办再审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驳回迪娜公司的诉讼请求。高速建管办提交赤峰市公路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迪娜公司诉讼主张违法，本案所涉污水收集井、沉淀池、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是属于法律禁止的建筑物。迪娜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明也不属于新证据。路港公司对高速建管办举证意见无异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迪娜公司质证认为赤峰市公路管理处与高速建管办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其余原审已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不做单独认证，同原审认证一致。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该院再审认为：高速建管办作为赤承高速公路的建设单位，路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承建赤承高速公路项目中，将迪娜公司厂区外的污水沉淀池、收集井损毁，挖断迪娜公司厂区外通往锡伯河排水管道，属于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高速建管办认为其主体不适格，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高速建管办认为迪娜公司没有排污许可和准建许可，污水收集井、沉淀池、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系违法建筑的再审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迪娜公司、高速建管办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路港公司是否实施了毁损迪娜公司污水收集井、沉淀池、通往锡伯河的排水管道的行为，应否承担恢复原状的连带责任。本案审理中，高速建管办与路港公司对位于迪娜公司大门口的沉淀池被填埋的事实均无异议，路港公司亦认可其在施工过程中填埋了沉淀池。故原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路港公司与高速建管办实施侵权行为并无不当。路港公司上诉主张迪娜公司建设的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未取得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占用公路用地的违章建筑。经审理，案涉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为迪娜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设施，迪娜公司作为上述设施的建设管理人，享有使用权，该权利的实现遇有妨害时，有权请求排除妨害。虽然高速建管办提交了赤峰市公路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并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污水收集井、沉淀池、排水管道属于违章建筑，路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及高速建管办该项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即使上述设施占地不在迪娜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之内，路港公司、高速建管办非赤承高速公路征地拆迁负责机构，高速建管办、路港公司在建设、施工赤承高速公路过程中，填埋迪娜公司大门前的沉淀池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路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原审判决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迪娜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内04民再230号民事判决，对损失问题依法审理并判决，故应否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高速建管办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作为赤承高速公路的建设主管部门，即使是临时设立，但至今并未撤销，仍然存在，可以独立行使民事诉讼权利，高速建管办该项辩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路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22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米继红审判员张国婷审判员 贺   海   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