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勇，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23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勤，达州市达川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泽蓉，女，汉族，生于1960年5月5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勤，达州市达川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三汇镇三溪村。法定代表人：刘西山，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漫江，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泽蓉、赵家勇因与上诉人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市湘鄂水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家勇、杜泽蓉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达州市湘鄂水电公司赔偿其修建的金水码头被淹没部分损失1571398元及其应提升恢复码头期间的停业损失和因常年水位上升2-3米而增加的防洪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修建的码头是经“达水利（2004）河建字第05号”，同意修建的永久性性质的金水阁码头，并取得了对金水阁码头的道路用地取得土地使用权，并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二是上诉人在修建原码头时的造价在当时近300万元，也不止50万元。三是如果相关部门不能批准，上诉人的码头就面临报废，其直接损失超过500万元，加之餐饮游乐船就需要处置，直接和间接损失就更大了，可能超过1300万元。四是提升码头、恢复功能是为了排除不安全的隐患，其招标控制价1571398元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50万元的赔偿是没有依据的，更没有根据实际来确定赔偿金额，极为不当。应改判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招标控制价来确定赔偿金额。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修建的石佛滩电站蓄水发电后，导致原告码头常年水位上升，致使上诉人码头平台的梯步12步及梯步下堤坝和缆桩4个被淹没，但却对淹没码头后上诉人在每年汛期来时增加的防洪成本以及餐饮游乐船的经营损失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达州市湘鄂水电公司辩称，1.本案于2018年11月19日起诉，已超过法律关于普通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石佛滩水电站于2013年1月开始蓄水，同年5月开始发电，故巴河的电站上游至石梯大桥100米处的水位上升和码头被淹时间也是在这个时候，即赵家勇、杜泽蓉在2013年1月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其至2018年4月12日前一直未向达州市湘鄂水电公司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达州市湘鄂水电公司不应对该案财产损害进行赔偿。根据金水阁码头的《达县水利局河道管理范围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可知道码头获批的功能系停靠船，并不具备上诉人所称的其他功能，上诉人擅自在码头修建其他附属设施，改变码头用途，其违规经营不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要求赔偿恢复码头期间的停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系金水阁码头的道路用地，但该道路并未在淹没范围内，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无关。上诉人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的前提下单方搞招投标并按市政工程标准提出的招标控制价明显过高。上诉人提供的金水阁码头的唯一合法依据为达川区水利局的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但该码头及附属设施占地1000余平方米，却没有合法的使用权证明。上诉人缺乏建设码头的一系列完整合法手续，故金水阁码头系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不应赔偿。达州市湘粤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1月上诉人开始蓄水，同年5月开始发电。即时存在侵权行为，那么发生时间也应是在2013年1月，赵家勇、杜泽蓉应当在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失的时间为该时间，故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认定赵家勇、杜泽蓉2016年开始向政府反映情况，如果本案是在2016年这个时间段审理，那么按当时适用的法律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达县水利局颁发的《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中明确表示该码头不能修建任何构、建筑物，只能停靠特殊船只。该码头不能有除了用作停靠吨船之外的其他功能，二是根据《河道管理办法》规定，在此范围内的非法占用国有河滩地修建的任何构、建筑物均属于违法建筑，不予赔偿。其次，案涉码头属违建，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赔偿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泽蓉、赵家勇辩称，一、原审原告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是在诉讼时效内，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持续侵权，持续具有时间上的间断性。在达州市湘鄂水电公司电站蓄水时，常年淹没案涉码头，遇到上诉人电站开闸防水时，如水位下降至电站修建前，码头功能恢复，这些特征与其他侵权特征不同，且属于不动产，故不适用通常的2年或3年的诉讼时效。其次，2019年2月28日达川区石梯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从2016年起主张了权利，故根据法院规定，诉讼时效构成中断。从2016年至一审原告2018年再次到上诉人的电站要求赔偿，再到一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再次，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电站蓄水的准确时间。所以，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损害一审原告码头是事实，应当赔偿。1.案涉码头是合法财产，不属于违法修建的码头。2.码头被淹没是事实，给其造成损失。3.上诉人无论从法律和民俗都应当赔偿。上诉人与其都是利用水域经营的企业，后修建的人不能损害之前其他人的利益，否则应当赔偿。三、一审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合法有据。案涉码头被淹后，一审原告委托了四川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升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对恢复码头功能和配套设施进行了设计和核算，两单位客观的提出了设计方案，客观的反应了码头功能恢复需要的费用。一审原告经营的餐饮船舶和配套设施码头，均是合法经营，经国家发照批准，应受法律保护。码头经营损失的计算是根据近5年每月的营业额来计算的，一审原告许多损失尚未完全反应到本次诉讼中来。原告赵家勇、杜泽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需提升和恢复码头功能的相关费用157139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提升恢复码头期间的停业损失，按每月60000元计算（工期大概需3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常年水位上升2-3米而增加的防洪费用，按每年12000元计算从码头淹没时至提升恢复原功能时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03年原告赵家勇取得坐落于达县石梯镇滨河路地号1-3-108地块353.00㎡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达国用（2003）第5168号］；2004年6月16日，达县（现达川区）水利局给原告颁发了《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编号：达水利［2004］河建字第（05）号}，该同意书载明：建设单位（人）为达县石梯镇街道赵家勇；拟建项目名称：金水阁码头，性质：永久性，规模：工程顺河长度为30米。建设位置和界限：拟建金水阁码头位于巴河右侧达县石梯大桥上游100米处，上游紧邻胡明才预制场。河道管理要求：1．拟建金水阁码头只能停靠顿船，不能修建其他建、构筑物；2．拟建码头应科学设计，精心施工，确保安全；3．到其他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随后原告在达川区石梯镇巴河大桥上游100米处的巴河边上修建金水阁码头，其主要功能为经营餐饮、停车、配电、停靠船舶等。金水阁码头建成后，原告将一艘集餐饮游玩为一体的排水量达700多吨的多功能游乐船停放码头，进行经营。被告达州市湘粤水电公司于2009开始修建渠县石佛滩水电站（以下简称石佛滩电站），该电站建成后，于2013年元月开始下闸蓄水，同年5月开始发电。电站蓄水后，导致该电站至达川区石梯大桥上游金水阁码头至九节滩以内河流的常年水位上升，其常年水位为252.50米，从而导致原告修建的金水阁码头平台的梯步12步及梯步下堤坝和揽桩4个被淹。2016年起原告多次向达川区石梯镇政府反映因下游石佛滩电站蓄水导致其码头被淹没，要求石梯镇政府解决。2016年夏天，原告赵家勇与罗华荣一道去石佛滩电站反映其码头被淹要求解决未果。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石佛滩电站递交《关于金水阁码头被石佛水电站库区淹没受损请求赔偿的函》。2018年5月，原告委托四川升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方案，并经四川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预算，原告金水阁码头在原基础上提升高度和恢复功能，其招标控制价为1571398元。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准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驶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修建的石佛滩电站蓄水发电后，导致原告码头部分被淹，原告从2016年开始多次向当地政府反映要求解决，同时，原告于2016年、2018年到被告方石佛滩电站反映情况，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其次，被告石佛滩电站从2013年元月开始蓄水以来，导致原告码头部分被淹至今，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故本案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被告修建的石佛滩电站蓄水发电后，导致原告码头常年水位上升，致使原告码头平台的梯步12步及梯步下堤坝和揽桩4个被淹，一审法院通过调查走访及实地查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告委托四川升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方案，并经四川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预算，原告码头在原基础上提升高度和恢复功能，其招标控制价为1571398元，明显过高。况且，原告若要提升码头高度，进行相关建设，还需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能实施。因此，在相关部门还未审批且原告并未实际施工建设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按照招标控制价1571398元对其提升码头高度和恢复功能进行赔偿，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对原告码头被淹没部分给予赔偿。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达州市湘粤水电公司赔偿原告金水阁码头被淹没部分的损失500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赵家勇、杜泽蓉修建的金水阁码头被淹没部分的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家勇、杜泽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原告赵家勇、杜泽蓉负担5807元，由被告达州市湘粤水电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家勇、杜泽蓉向本院提交了1.案涉码头照片照片两张，拟证明码头涨水后无法使用；2.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其向海事二局申请恢复码头建设。达州市湘粤水电公司对两张照片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对申请书不认可，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认为，因上列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建成后，于2013年元月开始下闸蓄水，同年5月开始发电。电站蓄水后，导致该电站至达川区石梯大桥上游金水阁码头至九节滩以内河流的常年水位上升，原告修建的金水阁码头平台的梯步12步及梯步下堤坝和揽桩4个被淹。2016年起原告多次向达川区石梯镇政府反映因下游石佛滩电站蓄水导致其码头被淹没，要求石梯镇政府解决。综合上述查明事实，上诉人赵家勇、杜泽蓉在2013年就应当知晓其码头被淹，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应从2013年开始计算二年届满，而其2016年起才向达川区石梯镇政府反映主张权利，且其未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上诉人赵家勇、杜泽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实施，一审法院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达州市湘粤水电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赵家勇、杜泽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上诉人赵家勇、杜泽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谨审判员  古霞审判员  钟伟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任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