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河渠管理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南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300685697735W。负责人：娄卫平，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汉族，该单位信访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占旗，男，汉族，1977年3月12日生，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郸郸，女，汉族，1982年7月12日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行署路3号院。法定代表人：王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河渠管理处（以下简称河渠管理处）与被上诉人朱占旗、王郸郸及原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工区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渠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朱占旗、王郸郸对河渠管理处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朱占旗、王郸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已经明确“本案为侵权之诉，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原判决已明确本案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朱占旗、王郸郸有过错，上诉人河渠管理处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原判决适用该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7）44号载明：除伊、洛、瀍、涧四河外的其他城市区渠道水系及灌区，由所在城市区及相关市、县负责规划、建设、管理；从2018年1月1日起，有关县（市、区）正式承接下放单位及渠系的管理工作；对已开工实施的引黄济瀍项目（邙山渠改造提升工程)，仍由市水务局负责治理到位，交相关城市区管理。但并不能因此就认为原审被告西工区政府不应对邙山渠寨坪村至第四监狱段履行管理职责。另外，该协议载明的工期为90日历天。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涉案事件的发生，早已超过了90日的工期。原判决认为本案所涉事件发生时，上诉人仍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错误。原判决认为围栏设计或有缺陷，缺乏事实根据。三、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邙山渠做为人工水道，是为了开发利用江河湖泊水资源和防治水害的公共利益需要而修造的，不属于适用安全保障义务的场所。虽然各级人民政府、河道管理机构为预防河道溺亡事故的发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溺亡事故仍然不断发生。上诉人作为河道管理机构，虽然不愿意看到悲剧发生，但却无能为力。如果仅仅因为使朱占旗、王郸郸对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产生合理的怀疑，从公平原则出发，判决一定的经济补偿，政府所拨付的河道管理经费将要变成使用公平责任的慰问基金。因为洛阳城市区河道溺亡的人数每年达几十个，如果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定河道管理机构、部门，要对河道溺亡者的家属给予经济慰问，将是其不能承受之重。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朱占旗、王郸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朱占旗、王郸郸辩称，公路桥上一直都没有护栏，河渠管理处应负责任。朱占旗、王郸郸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西工区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上诉人河渠管理处承担责任，合情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河渠还没有施工完毕，还没有交接。朱占旗、王邯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河渠管理处、西工区政府赔偿朱占旗、王郸郸医疗费以及停尸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32422.72元；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雨辰于2013年10月3日出生，朱占旗、王郸郸系其父、母。朱雨辰于2018年11月04日死亡。朱占旗、王郸郸为证明事情发生经过，出具洛阳市公安局金谷派出所社区警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记载：2018年11月04日18时38分，金谷分局红山警务工作站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寨坪村王培培5岁的外甥朱雨辰走丢，求助要求看红山乡寨坪村与杨冢村交叉口的卡口以及红山乡寨坪村口的监控录像。民警赶到现场，在调取监控录像过程中，家属接到电话，后告诉民警孩子找到。民警开车带家属沿洛阳市第四监狱西侧道路顺邙山渠河道往寨坪村行驶,至距××第四监狱西侧道路向西约100米处停车。王培培与朱占旗下车又向西跑20米左右，民警跟过去发现一名孩子刚从邙山渠中捞出，经家属证实即为走失的朱雨辰。民警应家属要求驾车带着朱雨辰及家属至其指定的东方医院。经东方医院医生诊断称朱雨辰已死亡。朱占旗、王郸郸另出具照片一组，可以看出王郸郸父母家的房屋与邙山渠仅隔一条马路，距离其房屋较近的公路桥上没有护栏，仅有高50厘米左右的水泥石墩做护栏，且在水泥石墩护栏两头均有约1米的缺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朱雨辰去世时年仅五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朱占旗、王郸郸作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对其的监护义务。朱占旗、王郸郸诉状中所称的事发地点是王郸郸父母家附近，故其对家周围环境应是充分了解的，对邙山渠的护栏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也是知情的，对坠渠的危险性也是有预见能力的。但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和监护的义务，使朱雨辰脱离监控遇见危险进而造成死亡后果，朱占旗、王郸郸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河渠管理处提交[2017]44号《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欲证明自“2018年1月1日起有关县（市、区）正式承接下放单位及渠系的管理工作”，故其认为该段邙山渠自2018年1月1日起应由西工区政府承担管理工作。但是根据其提交的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洛阳市邙山渠加固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可以证明邙山渠的改造工程仍是由河渠管理处发包并负责。该会议纪要另规定“对已开工事实的引黄济瀍项目（邙山渠改造提升工程），仍由市水务局负责治理到位后，交相关城市区管理”。现河渠管理处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改造完毕并履行了交接手续。故其仍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西工区政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侵权之诉，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河渠管理处设置的设施及服务是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与朱雨辰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判断其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占旗、王郸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朱雨辰是从邙山渠中打捞上来的，但其未提交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无法查明朱雨辰是何时、从何处、如何坠落邙山渠中。提交的朱雨辰的死亡证明仅显示其院外死亡，但是未写明具体的死亡原因。因无法查明朱雨辰坠渠的时间、地点、方式等事实，故朱占旗、王郸郸称因邙山渠护栏有安全隐患造成朱雨辰坠渠并死亡，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朱占旗、王郸郸出示照片的邙山渠段的围栏设计或有缺陷，但在无证据证明朱雨辰坠渠详细过程的情况下，该围栏设计的缺陷与朱雨辰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故河渠管理处不应对朱雨辰的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在朱雨辰溺水身亡的情况下，朱占旗、王郸郸精神上必然受到极大的伤害，河渠管理处虽与朱雨辰的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使朱占旗、王郸郸对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产生合理的怀疑，从公平原则出发，河渠管理处应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对朱占旗、王郸郸表示慰藉，酌定为20000元。综上，朱占旗、王郸郸要求二被告对朱雨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市河渠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占旗、王郸郸经济补偿20000元；二、驳回朱占旗、王郸郸对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占旗、王郸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62元，朱占旗、王郸郸负担2529元，洛阳市河渠管理处负担13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3月1日，河渠管理处作为业主与河南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人）签订了洛阳市邙山渠加固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工程建设内容主要有：施工图纸所含全部工程内容，包括一拖厂区段截渗沟、弯道段改造、原渠道加固等；工期为90日历天。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河渠管理主体的问题，2018年3月1日河渠管理处作为业主与河南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人）签订了洛阳市邙山渠加固改造工程《施工协议》，施工内容包括弯道段改造、原渠道加固等。上述协议虽然约定工期为90天，但河渠管理处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河渠已施工完毕且已交付相关管理单位。故此，一审认定河渠管理处对涉案河渠仍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补偿20000元的问题，朱占旗、王郸郸年仅5岁的儿子朱雨辰溺水身亡，属于中年丧子，应是朱占旗、王郸郸一生最大的痛苦，朱雨辰的离去，给朱占旗、王郸郸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本案尽管没有证据证明河渠管理处对朱雨辰的溺水身亡存在过错，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王郸郸父母家的房屋较近的公路桥上没有护栏，仅有高50厘米左右的水泥石墩做护栏，且在水泥石墩护栏两头均有约1米的缺口”来看，会使朱占旗、王郸郸对河渠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产生合理的怀疑，故一审结合案情，酌定河渠管理处补偿朱占旗、王郸郸20000元，处理妥当。河渠管理处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河渠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河渠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