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天佑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许刚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冷仲华，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平，湖南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明，湖南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冷仲华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冷仲华于2003年12月31日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芙蓉区法院）提起诉讼。芙蓉区法院于2005年9月23日作出(2004)芙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冷仲华及外建公司均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提起上诉。长沙中院于2006年11月10日作出(2005)长中民一终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冷仲华与外建公司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7年5月28日作出(2007)湘高法民监字第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09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07)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沙中院(2005)长中民一终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和芙蓉区法院(2004)芙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芙蓉区法院重审。芙蓉区法院于2009年11月7日作出(2009)芙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冷仲华及外建公司均不服，向长沙中院提起上诉。长沙中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09)长中民再终字第0291号民事判决。外建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37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沙中院(2009)长中民再终字第0291号民事判决及芙蓉区法院(2009)芙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芙蓉区法院重审。2015年10月12日，芙蓉区法院作出（2013）芙民再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冷仲华及外建公司均不服，向长沙中院提起上诉。长沙中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湘0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外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湘民申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保、林小兵，被申请人冷仲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建公司的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再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并非由被申请人全部完成，陈富、甘德龙、董世云、袁永治等施工队施工的工程量不应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之中。2.一工区变更工程量3926235.69元应归属外建公司所有；即使认定是冷仲华的工程产值，也应根据合同约定由外建公司增收12%的管理费，但原审未予扣除。且该部分变更工程大部分不是冷仲华完成，根据申请人统计，2003年2月份之前的变更工程量为1072630.73元，该部分工程可按12%收取管理费后支付给冷仲华，而2003年2月份之后的变更工程量为2853604.97元则不应支付给冷仲华。3.原审认定的工程总造价鉴定中将工程300章工程量鉴定为15余万元是错误的，300章工程量应是177万元。4.案涉工程保证金55万元及利息不应退还给冷仲华。冷仲华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依约完成工期中途退场，造成申请人巨额损失，故不应退还保证金及利息。5.原审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190651元的进度奖金错误。冷仲华系因工程进度无法达到要求而退场，总的工程进度能够得到保证，系因申请人在冷仲华退场后，另行组织施工，加速完成的，建设方支付的进度奖金不应支付给冷仲华。6.冷仲华有多起类似诉讼，其承包工程不是诚心进行施工，而是为诉讼做准备，均采取施工中途未经结算即先行退场而在工程完工后转而向发包商主张所有工程款的方法谋利，原审不仅支持其高额工程款还支持其利息，实际上是支持其不诚信行为的错误判决。况且，原审以合同无效而未支持申请人提出的合同利息、质量工期罚款及违约金等等各项反诉请求，却又支持被申请人保证金和工程款利息以及进度奖金等，存在明显不公。冷仲华答辩称：1.关于证明责任的分配。申请人提出案涉工程并非由被申请人全部完成，则应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是谁，但申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而被申请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变更工程增量是冷仲华施工完成，董世云等三支施工队为冷仲华聘请、管理，由冷仲华结算，差价由冷仲华填补。2.关于争议焦点。董世云等三支施工队的施工量应当计入冷仲华工程总量；一工区变更工程增量应计入冷仲华工程总量，虽然，关于变更工程增量金额，冷仲华与申请人对账金额为328万元，12份变更工程施工记录加总金额为339万元，鉴定报告认定金额为392万元，但是，鉴定金额高于加总金额是因为合同无效后根据施工定额鉴定的造价实际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对账金额低是因为冷仲华出于尽早结算而认可，故三者对应的施工内容是相同的；关于施工进度奖，冷仲华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当根据其工程产值所占标段比例享有奖金；关于合同利息、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等，合同无效，工程合格获奖，申请人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退还保证金，支付欠付工程款，并依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冷仲华2003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冷仲华与外建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及《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外建公司将工程费899万元及利息支付给冷仲华；3.判令外建公司退还冷仲华5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第一次重一审中，冷仲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冷仲华与外建公司2001年4月30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及《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无效；2.判令外建公司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支付尚欠冷仲华的工程成本625.7869万元、返还260300元罚款，并从2003年5月1日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赔偿冷仲华的损失；3.判令外建公司返还冷仲华2001年2月7日交给外建公司的55万元现金及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当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外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外建公司的反诉请求：1.根据冷仲华所完成的工程量经核算应付其工程款为12078387元,施工中已支付其各项费用9894185元,代其支付的各项费用2392988元,合计已付12287173元,两相抵扣多付214601.37元;2.由于冷仲华违反合同约定超期11个月25天完工,根据双方每推迟一天完工罚款1万元的约定，冷仲华应承担违约金为355万元。因此,请求由冷仲华承担违约金355万元,并返还多付的214601.37元,合计376.46万元。第一次重一审中，外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冷仲华承担违约金365万元，罚款11.46万元。第二次重一审中，外建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冷仲华支付未付合同利息62.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8日,外建公司与重庆渝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简称渝东公司）签订一份高速公路工程承包合同,由外建公司承建渝东公司梁平至长寿高速公路项目Ｈ合同段共计9公里路基工程,工程中标价为8500万元，工程开工期2001年4月10日,工期655天,合同竣工日期定于2003年1月25日。冷仲华向外建公司交纳了55万元保证金后，于2001年4月30日与外建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为完成粱长高速公路工程Ｈ合同段施工任务，双方共同组建外建公司梁长高速公路项目部第一工区（以下简称一工区），一工区由冷仲华全权负责组建，并承担施工中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外建公司在技术上对一工区进行领导；冷仲华自愿向外建公司交纳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在正式签订合同后2天内支付100万，另100万元在10天内支付；如保证金不能按时到位，外建公司有权收回或分割冷仲华承包的工程，如有少量款额未到位的，外建公司则按未到位款项的18％作为垫付利息，在应付冷仲华款项中扣交；冷仲华交给外建公司的保证金，外建公司在一年内或者在完成70%工程量时退还，但不计利息；冷仲华同意按每公里18万元分担外建公司缴给业主的保证金利息；联营合同与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同时签订同时使用。同日，冷仲华代表一工区与外建公司粱长高速公路项目管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责任书约定：由一工区负责施工重庆梁长高速Ｈ合同段Ｋ55+000-Ｋ57+000（2公里）的全部工程施工，合同工期20个月，以业主或监理下达的开工令日期为准，如业主对工期另有要求，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并保证提前工期30天；以外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及投标的工程量清单作为附件；项目部负责与业主的计量结算工作，对计划外所得利润有重新分配权，本项目为单价承包（详见清单）；项目部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提取12％管理费、0.5％试验费、0.5％协调费，合计13％；每期工程款按一工区计量款90％付款，余下10％作保证金，如无违约情况，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给一工区；原清单外的工程款，将根据不同款项收取相应管理费，并在每期支付款中扣除，项目部变更所得的额外利润归项目部，一工区变更所得的利润项目部增收12％管理费；双方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各自承担自己的债权、债务，经济上无任何连带责任；合同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冷仲华即以一工区名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中，因爆破引起施工路段上希望小学房屋开裂及项目部未提供弃土场等事由，影响了一工区的工程进度。2002年（实为2003年）2月16日，冷仲华向项目部承诺，保证在3月10日前完成Ｋ55+000-Ｋ57+000段路床交验及底基层施工任务等。2002年4月3日，冷仲华又向项目部承诺，一工区至迟在同年4月15日前完成项目部工作指令要求完成的路基土石方、防护等9项工作任务，如未完成，自愿接受项目部罚款10万元，每推迟一天加罚1万元，并与项目部办理退场手续。由于冷仲华没有在承诺的期限内完成项目部指令的工作，项目部将一工区的路面底基层的工程承包给陈富施工，一工区内桩号Ｋ55+684.091处立交桥工程承包给董世云施工，一工区的防护工程承包给董世云、甘德龙、袁永治施工，并由项目部直接与上述几人结算了工程款。至2003年4月，冷仲华完成了一工区的部分工作任务，与项目部进行了交接，但双方未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Ｋ55+000-Ｋ57+000路段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变更增加，冷仲华与项目部均有申报，但均没有提供变更增加的施工签单。双方确认该路段的变更增量产值为3280046元。外建公司承包施工的粱长高速Ｈ合同段的工程已经业主验收合格，包括外建公司施工路段在内的粱长高速公路于2003年12月26日全线通车。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冷仲华与外建公司经对账确认:Ｋ55+000-Ｋ57+000路段除陈富施工的路面底基层工程的产值外的工程总产值为18856772元，其中包含了Ｋ55+000-Ｋ57+000中变更增加工程的产值3280046元，该总产值是由200章（土石方工程）9326125元、300章（路面底基层工程）151084元、400章（桥梁工程）2054746元（其中Ｋ55+684.091桥梁工程产值为58954.25元，Ｋ56+549.9桥梁工程产值为1645202.75元），600章（涵洞、排水工程）3991468元，700章（防护工程）3179607元，第24期计量153742元构成；外建公司已支付给董世云、甘德龙、袁永治三个施工队的工程款为2791517.7元，已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为7815289元。重审中，外建公司认为上述确认的事实系其原代理人与冷仲华串通形成，现不予认可。外建公司陈述其已向冷仲华支付了各项费用合计12287173元。上述费用由已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及应由冷仲华承担的借款利息83308元、代购条幅标志牌3436元、柴油款57750元、代付陆昌良施工队的工程款119811元(外建公司未提供支付该款原始凭据)、陈开广施工队领取的材料和借支177280.15元、他人领取的款项800元、无领取人的材料旬报表体现的款项5323.6元、用工费3640元、条石款1088元、劳务费50元等组成。冷仲华认可了其中的用工费3,640元、条石款1,088元、劳务费50元。关于陈开广施工队的工程款，2004年1月13日，外建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一工区桥队陈开广在项目部领用材料及借支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外建公司与冷仲华签订《联营合同》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将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冷仲华，由于冷仲华不具备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冷仲华施工的工程合格，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冷仲华与外建公司在本案原审过程中经多次对账确认：Ｋ55+000-Ｋ57+000路段除陈富施工的路面底基层工程的产值外的工程总产值为18856772元（含Ｋ55+000-Ｋ57+000中变更增加工程的产值3280046元）。外建公司重审中辩称上述确认的事实系其原代理人与冷仲华串通形成，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确认的事实是其原代理人与冷仲华串通形成，故外建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变更增量3280046元产值分配问题，冷仲华就变更增量工程部分提交了变更增量部分对应的施工记录、隐检记录、工程量鉴证等资料，证明变更增量工程均由其完成施工任务，故应认定上述变更增量产值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内，外建公司参照合同按13%收取管理费。甘德龙等三个施工队系冷仲华为完成700章防护工程任务而聘请,但该三个施工队均由项目部直接管理，且由项目部与该三支队伍直接结算，而对400章中的Ｋ55+684.091桥梁工程，系外建公司项目部直接与董世云签订合同并结算，因此董世云、甘德龙、袁永治等三个施工队完成的700章防护工程及400章中的Ｋ55+684.091桥梁工程的工程量计入项目部较为合理。关于施工进度奖金的分配问题，业主的奖金是以项目部为考核单位发放，项目部对资金具有处理决定权，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冷仲华主张分奖金缺乏依据。关于外建公司已向冷仲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该院认为，外建公司向冷仲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以双方经对账确认的7820067元（7815289元+用工费3640元+条石款1088元+劳务费50元）为准。对双方有争议的借款，应当另案审理，而不应当直接冲抵工程款；陈开广系冷仲华下属施工队，其领取的材料、借支等，虽由外建公司与其结清，但未经冷仲华确认，不应冲抵应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陆昌良的工程款因未提交原始凭据无法确认，故该款项也不应冲抵应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他人所领取的款项，冷仲华未认可，外建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系冷仲华委托领取，也不能冲抵应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柴油款已包含在冷仲华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内，不应再重复计算。关于保证金退还及工程款、保证金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外建公司与冷仲华签订的《联营合同》规定，保证金在一年内或者完成70%工程量时退还，但不计利息，在冷仲华2001年4月30日签订合同交纳保证金的一年内，外建公司应无息退还，但外建公司未退还，故外建公司应退还并从2002年5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而且工程欠款的利息属法定孳息，故冷仲华有权主张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但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03年12月26日全线通车之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外建公司要求冷仲华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退还多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问题。该院认为，由于外建公司与冷仲华签订的《联营合同》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本案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及支付利息的约定也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项工程已经业主验收合格，业主并未因工期原因对外建公司进行处罚，在此方面，外建公司并无损失；且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能否对承包方进行罚款，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冷仲华要求退还罚款的诉讼请求，以及外建公司要求冷仲华支付违约金355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也欠公允，该院不予支持。外建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向冷仲华多支付了工程款，故其要求冷仲华返还多付的214601.37元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外建公司在本次再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冷仲华支付利息62.1万元，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不予准许。综上，冷仲华完成的工程量共计工程款为：9326125元（200章）+151084元(300章)+1645202.75元(400章K56+549.9桥梁工程)+3991468元(600章)+153742元（第24期计量）=15267621.75元，再乘以87%=13282830.92元，再加上外建公司还应退还的保证金550000元，再减去外建公司已经支付的7820067元，故外建公司还应支付冷仲华6012763.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冷仲华与外建公司于2001年4月3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无效；二、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冷仲华工程款5462763.92元及利息（以5462763.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03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冷仲华保证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02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冷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外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89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020元,合计103000元,由外建公司负担77250元,由冷仲华负担257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8810元,由外建公司负担。冷仲华、外建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外建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冷仲华负责的重庆梁长高速Ｈ合同段Ｋ55＋000—Ｋ57＋000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二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认可以本次鉴定结论为结算依据。2017年1月22日，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二审法院委托，作出《关于重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说明：“重庆梁平至长寿高速公路Ｈ段（Ｋ55＋000—Ｋ57＋000）工程造价为18658537.14元（含变更），其中变更造价为：3926235.69元。关于变更部分施工内容属谁施工，请法院裁定。Ｈ段施工项目建设单位发放奖金共计834161元，如按9ＫＭ总价分摊金额为190651元。因施工合同条款中未明确是否分配及分配比例暂未给分包单位记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冷仲华完成的工程产值问题。外建公司对冷仲华实际完成的工程产值提出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已经依法作出《鉴定报告》，且司法鉴定人员已经出庭接受质询，该份鉴定报告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报告》，重庆工程造价为18658537.14元（含变更），其中变更造价3926235.69元的归属，请法院裁定。该院认为，外建公司未提出变更增量工程系由项目部组织民工完成的证据，而冷仲华就变更增量工程部分提交了12份变更增量部分对应的施工记录、隐检记录、工程量鉴证等资料，证明变更增量工程均由其完成施工任务，故认定上述变更增量产值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内。关于高中、甘德龙等施工队伍的工程产值是否应计入冷仲华工程总产值中的问题。该院认为，高中等施工队伍系冷仲华为完成工程任务而聘请,外建公司与高中的施工队伍结算时，结算书中明确表明是代冷仲华结算与付款。外建公司将冷仲华的部分施工内容调整给甘德龙的施工队伍施工时，书面告知冷仲华甘德龙完成的工程产值计入冷仲华完成的产值内，高出中标价的价差部分由冷仲华承担。外建公司提出是由项目部直接管理上述三个队伍,因冷仲华对此有异议,外建公司应举证证明,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确认高中、甘德龙等施工队伍为冷仲华下属施工队,项目部支付三个施工队的工程款也为代付行为,故该部分产值应计入冷仲华总产值中。因此，该院依法认定冷仲华在重庆实际完成的工程产值造价为18658537.14元。关于外建公司已付冷仲华多少工程款问题。外建公司向冷仲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以双方经对账确认的7820067元为准。对双方有争议的借款，应当另案审理，而不应当直接冲抵工程款；陈开广系冷仲华下属施工队，其领取的材料、借支等，虽由外建公司与其结清，但未经冷仲华确认，不应冲抵应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陆昌良的工程款因未提交原始凭据无法确认，故该款项也不应冲抵应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他人所领取的款项，冷仲华未认可，外建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系冷仲华委托领取，也不能冲抵应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柴油款已包含在冷仲华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内，不应再重复计算；其他费用因外建公司已向冷仲华收取13%综合管理费,外建公司也未提供冷仲华认可的证据,除竣工资料费15150元已有协议确定应由冷仲华承担外，其他全部费用应由外建公司承担。另外，项目部代冷仲华向甘德龙等三个施工队支付的2791517.7元工程款也应视为外建公司向冷仲华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外建公司还应向冷仲华支付工程款为5606192.6118元（18658537.14元×87%-7820067元-2791517.7元-15150元）。关于外建公司上诉要求冷仲华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由于外建公司与冷仲华签订的《联营合同》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项工程已经业主验收合格，业主并未因工期原因对外建公司进行处罚，在此方面，外建公司并无损失，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也欠公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进度奖金的分配问题。业主的进度奖金是以施工队伍的进度快慢及优劣为考核而进行发放的，冷仲华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根据其工程产值所占标段产值的比例享有奖金。梁长路Ｈ标段尚有190651元的进度奖金未发放，故上述奖金应由外建公司支付给冷仲华。关于保证金退还及工程款、保证金利息问题。外建公司收取冷仲华的55万元保证金应当在工程竣工后予以退还，现该工程已经完工,且业主验收合格,并于2003年12月26日全线通车，该保证金应予退还冷仲华。外建公司在冷仲华施工工程所在的梁长路于2003年12月26日全线通车后，仍未全额向冷仲华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外建公司应当向冷仲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保证金占用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03年12月26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芙蓉区法院（2013）芙民再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维持芙蓉区法院（2013）芙民再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限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冷仲华人民币5796843.6118元（其中工程款5606192.6118元，奖金190651元），并从2003年12月26日起以5796843.611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冷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外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89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020元,合计103000元,由外建公司负担77250元,由冷仲华负担25750元;案件一审反诉受理费28810元,由外建公司负担。鉴定费160000元，由外建公司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如下三个应予查明的焦点事实：1.甘德龙、董世云（高中）、袁永治三支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否计入冷仲华的产值问题；2.变更工程量3926235.69元应否计入冷仲华的产值问题；3.《鉴定报告》关于300章工程量的计算是否有误问题。现将双方观点、举证情况以及查明事实一一阐述如下：（一）甘德龙、董世云（高中）、袁永治三支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否计入冷仲华的产值问题。外建公司提出，该三支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不应计入冷仲华的产值，理由为：冷仲华于2003年2月退场，其退场后发生的工程产值与其无关；董世云（高中）、袁永治前期确系冷仲华聘请施工，但2003年2月之后所施工的工程均是外建公司项目部直接实际管理；甘德龙施工队系外建公司从三工区调入一工区，从进场施工到施工管理到结算，均是项目部直接组织的，与冷仲华没有任何关系；三支施工队均是直接与外建公司项目部结算，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了该事实，且也认定外建公司支付给董世云、甘德龙、袁永治三个施工队工程款2791717.7元。为支持其理由，外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7年5月9日本院听证笔录，拟证明在本院第一次对双方当事人再审申请进行审查听证时，冷仲华自认其2003年2月将施工的工程交付给了外建公司。2.湘外建[2002]办字第067号《备忘录》，拟证明该《备忘录》记载了甘德龙队系外建公司项目部安排至一工区施工的事实。3.董世云与外建公司项目部2003年11月2日的结算清单和2004年1月12日的《最终结算协议》，拟证明外建公司项目部直接与董世云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4.甘德龙与外建公司项目部2003年11月2日的结算清单和同年11月3日的《最终结算协议》，拟证明外建公司项目部直接与甘德龙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5.袁永治（余代发）施工队与外建公司项目部2003年9月18日的结算清单，拟证明外建公司项目部直接与袁永治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冷仲华辩称，该三支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均应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理由为：2007年5月9日听证笔录的自认是口误，冷仲华退场时间为2003年4月，退场时所有工程均已完工；董世云（高中）、袁永治系冷仲华聘请的施工队，其施工工程量均是冷仲华的产值，外建公司项目部承担的仅是代付义务；甘德龙虽系外建公司项目部安排至一工区施工，但外建公司项目部也已以要求冷仲华承担高出中标价部分的差价的方式，明确其工程量计入冷仲华一工区产值，是对冷仲华的补偿。为支持其理由，冷仲华提交如下证据：1.113号变更工程监表，拟证明冷仲华的施工队在2003年3月25日仍在施工并未离场。2.湘外建[2002]办字第067号《备忘录》（同上），拟证明甘德龙虽系外建公司项目部聘请，但《备忘录》也明确记载“工程量计入一工区工程总量内”。3.一工区与高中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合同书》，拟证明高中队系一工区聘请。4.高中（董世云）与外建公司项目部于2004年1月12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拟证明高中队中系项目部直接结算，但该结算协议中也载明了是“代付”工程款项。对于冷仲华所提交的证据，外建公司辩称：首先，一工区的总产值不等于冷仲华应拿的工程款，冷仲华中途离场后，其未完成的工程虽然仍是一工区的工程量，但该工程量及工程款却与冷仲华无关，因此，《备忘录》的“工程量计入一工区工程总量内”不等于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内，且形成《备忘录》的会议冷仲华并未参加。其次，《备忘录》形成于2002年12月，而《备忘录》形成后，冷仲华经常不到施工现场，致使工程迟延，项目部不得已才接手管理。再次，项目部与董世云的《最终结算协议》中“由甲方同乙方按实进行工程结算，并代一工区付清工程款项”的表述，包含结算和代付两项内容，工程结算涉及当事人重大利益，如这部分工程量及造价属于冷仲华，则冷仲华不可能由他人代为结算，故该表述中的“代付”属于表述错误，应以实际结算人为工程造价所有人，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冷仲华应得工程款。冷仲华辩称：该工程全部交由冷仲华施工，冷仲华分包给董世云三人是征得项目部同意的，冷仲华作为工程负责人并非必须本人到场，完全可以委派人员管理，故该三支队的施工工程量也是冷仲华的工程产值；《备忘录》会议冷仲华虽未参与，但《备忘录》中也记载了已电话知会冷仲华同意，说明一工区就是冷仲华的一工区。经查：1.甘德龙、董世云、袁永治三支施工队的工程款是否计入冷仲华产值，涉及其中差额利润的归属，即该三支施工队的工程结算价款相比外建公司与冷仲华的结算价款有下浮利润，双方实际争议的就是该下浮利润的归属。2.甘德龙、董世云、袁永治三支施工队确由外建公司项目部直接办理结算手续并支付工程款项，在《最终结算协议》中亦明确，三支施工队各自负责的工程于2003年4月10日完工。3.2005年3月31日一审法院第四次庭审中，外建公司在回答审判长提问时陈述：“……对方是2003年4月10日交工，因后改了工期，对方也有承诺书，工期完工应为2003年4月15日，所以对方延误了近12个月”。2007年5月9日本院法官毛仲球召集双方当事人听证，外建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谢胜军就工程交付时间向冷仲华提问：“03年2月交付没？”冷仲华答：“已交付”。4.2002年12月20日，外建公司项目部经与一工区及相关施工队协商，形成了湘外建［2002］办字第067号《备忘录》，其中载明：为解决一工区防护工程进度，Ｋ56+080-Ｋ57+000段防护工程，由项目部安排给现三工区甘法龙（即甘德龙）施工，其中护面墙承包价与投标价之差80元／㎡由一工区负担；本备忘录形成后，一工区今后所有防护工程由项目部统一对二个防护队进行结算，工程量计入一工区工程总量内。冷仲华未参加该次会议，但《备忘录》参加人员处记载有：电话知会冷仲华和外建总公司。5.2002年6月，一工区与高中（董世云）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Ｋ55+000-Ｋ57+000段护面墙、护坡、水沟和护脚墙工程（除Ｋ56+000、Ｋ56+890两塘坎外所有的防护工程）承包给高中，同时在“单价费用”一项中约定：扣除项目部收取一工区的费用外，工区不再收取其他管理费，一工区不垫资、不挪用、不收管理费。项目部所有管理费按20%计收。该合同书由甲方一工区代表徐三才、乙方代表高中、项目部主管陈罘三人签字。2003年11月22日董世云与外建公司结算金额1832498元中已扣减了20%的费用。6.2004年1月12日，高中（董世云）（乙方）与外建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其中载明：乙方负责施工的防护工程任务已完成，因乙方与一工区结算迟迟未办理，为解决乙方资金困难，及时结算工程款，按原乙方与一工区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要求，由甲方同乙方按实进行工程结算，并代一工区付清工程款项。7.一审法院2005年5月10日第五次庭审中，冷仲华陈述：“第25项的80395元，我方已在汇总表里扣除了”“第25项袁永治的51840元不是我做的工程”。8.外建公司与甘德龙、董世云、袁永治三支施工队结算的2791517.7元中，代付高中队1807166.7元，代付甘德龙队903956元，代付袁永治队80395元；根据三支施工队结算清单中的工程量以及《鉴定报告》中对应的单价进行计算，甘德龙队的工程产值为1089506元，董世云（高中）队的工程产值为2243809元，袁永治队的工程产值为111151元，共计3444466元。（二）变更工程量3926235.69元应否计入冷仲华的产值问题。外建公司提出，变更工程量不应计入冷仲华的产值，应归属外建公司所有，退一步讲，2003年2月份之前的变更工程量1072630.73元，可按12%收取管理费后支付给冷仲华，而2003年2月份之后的变更工程量2853604.97元则不应支付给冷仲华；再退一步，即使认定是冷仲华的工程产值，也应根据合同约定由外建公司增收12%的管理费。理由为：本案工程变更令的签发时间均是2003年4月之后，与冷仲华无关；且本案工程并无实际变更增量，所谓的变更工程量其实就是业主方给予中标施工单位的补偿款项，外建公司与一工区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对这种变更增量也进行了约定，即甲方（即外建公司项目部）变更所得的额外利润归甲方所有，乙方（冷仲华）变更所得的利润甲方增收12%的管理费，涉案所有变更均为冷仲华退场后外建公司提出的申请，故应归属外建公司。为支持其理由，外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外建公司与冷仲华一工区于2001年9月3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2.渝东公司2007年6月5日出具的《针对0号台账盖章并说明的事项》，拟证明渝东公司认可变更增量均系对外建公司的补偿，故未包含在结算计量凭据中。冷仲华提出，变更增量均系其施工完成，应计入其工程产值，理由为：施工在先、工程计量结算在后是无需证明的常识，一工区所有变更和工程计量最迟可持续到2003年8月11日，并非申请人所称2003年2月以后的变更工程就是项目部的；且冷仲华在一审提交了变更现场签证，足以证明变更增量是其施工完成。为支持其理由，冷仲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5年8月7日双方对账记录确认328万元的变更是冷仲华完成；2.2005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对方承认328万元变更冷仲华得30%即100.7万元；3.95＃、117＃、54＃、113＃、142＃、83＃、137＃、126＃、25＃、111＃、86＃、84＃等12份变更工程施工记录（包括施工内容、施工日期、监理签证等记录）、隐检记录、工程量签证，能证明变更增量系冷仲华完成。对于冷仲华提交的证据，外建公司辩称：原一审庭审中外建公司认可变更增量，但同时亦提出了变更增量应由外建公司按照《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享有70%的利润；冷仲华提交的12份变更增量系外建公司项目部制作，其中冷仲华方的签名系代签。经查：1.外建公司与冷仲华一工区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第5.7-5.7.2条约定：原清单以外的工程款，将根据不同款项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在每期支付款中扣除；工程变更费用，甲方（即外建公司项目部）变更所得的额外利润归甲方所有，乙方（即冷仲华一工区）变更所得的利润甲方增收12%的管理费；索赔和可能发生的赶工补偿价款，按谁提出谁受益的原则，如果由乙方提出，甲方收取30%的资料费，如果由甲方提出，所得价款的70%归甲方所有，30%归乙方。2.2005年8月10日一审第七次庭审中，外建公司陈述，新增单价工程量为3280046元，应按《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确认应付款，冷仲华应得100.7万元。2006年1月16日二审谈话中，冷仲华陈述：“总工程款18856772元全部是我做的，全部应给我，没有新增的工程量，只有新增单价，原来有工程量没有单价，工程量均是原合同约定的内容”。3.2007年6月5日，渝东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计量凭据出具《针对0号台账盖章并说明的事项》，其中载明：本段合同变更增量3280046元，均系由外建公司另外单独施工完成并向我方办理了相关申报变更手续所得，故未包含在本表内。4.冷仲华提交的95＃、117＃、54＃、113＃、142＃、83＃、137＃、126＃、25＃、111＃、86＃、84＃等12份变更工程令中变更增加工程款为3397388元。（三）《鉴定报告》关于300章工程量的计算是否有误问题。外建公司提出，300章路面工程主要有7项内容：（1）8cm厚碎石换填；（2）20cm砼路面；（3）15cm厚水泥稳定碎石基层；（4）手摆片石30cm厚；（5）15cm厚水泥泥结碎石路面；（6）18cm厚砼路面；（7）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32cm。其中前6项造价为15.18万元，第7项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32cm造价161.82万元（陈富做的）。冷仲华在前期对账中，将300章161.82万元造价增加到200章，导致表面上看该部分产值已作为陈富施工的工程量被扣除而实际上并未扣除。《鉴定报告》对此未予核算，直接采用对账金额认定300章为15万元是错误的，这也正是外建公司申请鉴定的原因。冷仲华辩称，《鉴定报告》在计算一工区总工程量时，就未计算陈富施工部分，300章计算的15万元，是属于冷仲华施工的工程量。经查，《鉴定报告》对于200章的工程计算分项共13项，分别为：清理与掘除151267.47元；路基开挖土石方4514817.05元；人工开挖土石方464333.43元；利用土石混填960412.31元；挖除非适用材料300856.92元；弃土超运48589.06元；挖方第二次刷坡11032.89元；干压片石1011124.4元；借方填筑36476.25元；台背回填329857.1元；锥坡回填7247.07元；抛石挤淤988957.28元；土工格栅208076.8元；共计9033048.03元。关于进度奖金及工程款结算问题，除了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查明：除一审查明的冷仲华于2002年4月3日和2003年2月16日分别向项目部承诺按时完成路基土石方等工作任务，否则自愿接受罚款并退场的事实之外，2002年7月15日、10月14日、10月23日、10月26日、10月28日、11月16日、12月15日，外建公司分别以湘外建[2002]第43号、51号、54号、55号、56号、59号、65号等文件，对一工区工期延误及整改情况提出要求或通报。2003年3月17日，外建公司下发《关于一工区路床交验工作的安排》，抽调二工区土石方一队、二队帮助一工区完成路床交验任务，由项目部代一工区支付发生的机械租赁费。2003年4月17日，外建公司项目部下发湘外建[2003]办字第20号《关于请从速办理竣工结算的通知》，要求各工区、各施工队尽快与项目部协商核定工程量、往来款并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冷伟兰代表一工区签字。同年7月23日，外建公司项目部下发湘外建[2003]办字第28号通知，对一工区变更滞后提出通报，并告知一工区如在8月11日前不能完成所有工程变更，项目部将停止其工区所有变更及计量工作，对因此造成其他施工队变更无法办理的损失由一工区全部承担。同年9月10日，外建公司项目部再次下发湘外建[2003]办字第31号《关于各施工队工程结算的通知》，要求各施工队按时到项目部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同年11月1日、12月20日，外建公司项目部相继向一工区发送督促办理工程结算的通知（湘外建[2003]办字第31号、33号），要求一工区负责人于12月30日前到项目部核对所有往来账目并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否则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另查明，2004年1月2日，冷仲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月13日下发（2004）芙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外建公司银行存款870万元及查封扣押相当财产，并于2005年8月2日，实际冻结外建公司忠垫高速Ａ8项目部存款480万元。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或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外建公司将从渝东公司承包的粱长高速公路路基工程分包给冷仲华，由于冷仲华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外建公司与冷仲华签订的《联营合同》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虽然，本案冷仲华于2003年12月31日提起诉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未施行，但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如何支付工程款问题，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而，一、二审法院基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参照该司法解释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过程中，外建公司请求对冷仲华一工区负责的重庆梁长高速Ｈ合同段Ｋ55+000—Ｋ57+000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外建公司和冷仲华也均签字同意以本次鉴定结论为结算依据，故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应作为涉案工程量结算的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重庆梁平至长寿高速公路Ｈ段Ｋ55+000—Ｋ57+000工程总造价为18658537.14元。对于该造价中双方有争议的甘德龙、董世云（高中）、袁永治三支施工队施工工程量和工程变更增量归属问题，以及施工进度奖金、保证金及利息、工程款利息、逾期完工违约金及利息等问题，本院一一评析如下：一、甘德龙、董世云（高中）、袁永治三支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否计入冷仲华的产值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07年5月9日冷仲华在本院听证时自认已于2003年2月交付工程，但外建公司亦在一审法院2005年3月31日第四次庭审中自认冷仲华于2003年4月15日退场，结合冷仲华2003年2月16日仍向项目部出具承诺书，承诺在3月10前完成路床交验及底基层施工任务这一事实，说明冷仲华的施工并未于2003年2月结束，原审法院认定冷仲华于2003年4月退场依据更加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也因此，外建公司主张冷仲华已于2003年2月退场并主张以此时间节点来区分冷仲华的工程产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高中、袁永治队施工的工程均于2003年4月10日前完工，这两支施工队系冷仲华聘请,其完成的工程是在冷仲华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其完工时间亦在冷仲华退场之前，外建公司与高中施工队结算时，结算书中亦明确载明是代冷仲华结算与付款，故该两支施工队的工程量应计入冷仲华产值。甘德龙队虽系外建公司聘请，但根据2002年12月20日《备忘录》“护面墙承包价与投标价之差80元／㎡由一工区负担”“一工区今后所有防护工程由项目部统一对二个防护队进行结算，工程量计入一工区工程总量内”的记载，甘德龙队完成的防护工程量之所以计入冷仲华一工区，是因为一工区承担了护面墙承包价与投标价之差80元／㎡，冷仲华提出的甘德龙队工程量计入冷仲华一工区是对其承担了高额差价的补偿的理由有事实依据，故甘德龙队的工程量应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综上，三支施工队的工程量均应计入冷仲华产值并由冷仲华享有其中的差额利润。（二）变更工程量3926235.69元应否计入冷仲华的产值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来分析，外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对于变更增量来说，是间接证据，《针对0号台账盖章并说明的事项》为言词证据，冷仲华2006年1月16日二审谈话中的陈述记录并不完整，而冷仲华提交的12份变更令为直接书证，外建公司虽然对变更令签名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冷仲华方的签名系代签，并不足以否定变更令的真实性，因而，冷仲华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更具有优势，故应支持冷仲华的请求，即涉案变更增量系冷仲华施工完成，应计入冷仲华的工程产值，由于外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变更增量中的利润是多少，故对其另收取12%管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三）《鉴定报告》关于300章工程量的计算是否有误问题。外建公司之所以对300章工程量提出异议，是认为冷仲华将300章161.82万元工程量分散计量到了200章，导致表面上看该部分产值已作为陈富施工的工程量被扣除而实际上并未扣除。经查，《鉴定报告》对于200章工程计算的13项分项中，并无“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32ｃｍ”的计量内容，因而外建公司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冷仲华完成的工程量共计工程款为：18658537.14元×87%＝16232927.31元，外建公司已支付给冷仲华的工程款为7820067元+2791517.7元+15150元＝10626734.7元，故外建公司还应支付冷仲华工程款：5606192.61元。（四）外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冷仲华施工进度奖金问题。本院认为，业主的进度奖金是以施工队伍的进度快慢及优劣为考核依据，以项目部为发放单位，由项目部根据各工区施工进度情况予以发放。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冷仲华确实存在多次拖延工程进度事实，涉案工程之所以能如期完工，在于项目部及时调度了甘德龙等施工队加速完成防护工程等施工内容。因而，在冷仲华明显拖延进度且多次承诺接受罚款情况下，仍支付其进度奖金违背客观事实，明显不当。况且，涉案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原一、二审基于合同无效未支持外建公司提出的合同约定应由冷仲华承担的保证金合同利息、质量工期罚款及违约金等反诉请求，二审却又支持冷仲华提出的工程量价款结算之外的进度奖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外建公司是否应退还冷仲华保证金及利息问题。外建公司提出，冷仲华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依约完成工期中途退场，造成申请人巨额损失，故不应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保证金是否退还应根据工程质量及是否竣工来决定，不应依合同约定决定。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业主也已验收合格,并于2003年12月26日全线通车，故外建公司收取的冷仲华保证金应予退还。由于外建公司未及时退还，故应从工程通车之日起由外建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承担未予退还的资金占有利息。（六）外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冷仲华与外建公司诉讼多年，冷仲华未收到剩余工程款客观上存在损失，一、二审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算并认定冷仲华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一、二审未区分双方当事人过错，径行判决由外建公司承担全部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从查明的事实看，外建公司与冷仲华均明知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个人，却依然签订合同进行违法分包承包，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同时，外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冷仲华一工区支付了进度工程款，并且在工程完工后，多次去函催促冷仲华一工区及时办理工程价款结算手续，故对于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外建公司并无过错。冷仲华虽未在工程竣工之日收到剩余工程价款，但其起诉后即申请法院冻结了外建公司相应存款。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外建公司和冷仲华各承担50%的责任。（七）关于外建公司诉请由冷仲华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退还多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问题。原一、二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再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冷仲华与外建公司于2001年4月3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无效；三、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冷仲华工程款5606192.61元，以及工程款利息损失的50%（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剩余工程款5606192.61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冷仲华保证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冷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89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020元,合计103000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100元,由冷仲华负担309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8810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87790元，由冷仲华负担35116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674元。鉴定费160000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000元，由冷仲华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斐审判员 周光清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吴宇容附：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原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