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锐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经济开发区泗维路。 法定代表人：王启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明，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州市广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大北街67号。 法定代表人：舒洪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奎，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锐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州市广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广益公司提供足额完税发票1199800元，在广益公司提供足额发票前锐迅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3.判决广益公司完整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提供完整竣工图，办理完结算资料，广益公司完全履约后返还保证金；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锐迅公司在没有收到广益公司提供的完整结算资料和竣工图的情况下，只能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的中标价，而非结算金额进行答辩，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给广益公司工程款和保证金合计7620160.35元，锐迅公司从2014年4月2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已支付广益公司工程款6079800元，占应支付工程款的87%，达到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而广益公司仅提供4880000元完税发票，尚余1199800元完税发票未予提供，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足额完税发票。锐迅公司未支付工程款940360.35元，未退还投标和履约保证金600000元，未支付款项合计1540360.35元。广益公司要求锐迅公司支付工程款1869752.1元，退还投标和履约保证金600000元，总共要求支付2469752.1元的单方面要求，该金额没有提供任何双方共同认可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依广益公司要求退还的金额进行裁决并判决从2015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错误。按照双方约定锐迅公司付款前，广益公司均应提交相应足额发票，现广益公司未提供足额发票，锐迅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约定拒付款项。锐迅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占整个工程款的87%，符合双方约定，加之未办理最终结算的原因在于广益公司一直拒绝提供竣工图，因此，广益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双方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锐迅公司不应当退还保证金，也不应当支付相应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锐迅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益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在2014年12月前完成了验收和交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款，在工程移交时应当提供工程竣工结算、竣工资料原件，包括竣工图等，所有这些资料需要在竣工验收之时移交。根据崇州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说明，在2015年1月30日广益公司提交给崇州市城建档案馆保管的资料中包括了竣工图纸，从合同约定和证据充分说明锐迅公司所谓的竣工图纸在办理竣工验收以及移交时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给锐迅公司，而且城建档案馆的竣工图纸，作为业主方可以自行调取。时隔四年后，2018年5月锐迅公司因为图纸遗失，要求广益公司再补充提交了一份竣工图纸，因为锐迅公司没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以及对广益公司的结算资料予以确认，因此广益公司答复办完结算再提供补充的图纸，并且载明图纸原件已进馆。就结算资料问题，广益公司在2015年初移交案涉工程后，就将结算资料交付给锐迅公司。到2017年1月5日，锐迅公司一直未予答复，因此广益公司又分别于2017年1月5日和2018年9月4日前后两次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将所有结算资料交付锐迅公司，一审中，广益公司再次补充提交了竣工图，但直至二审，锐迅公司也没有对结算资料予以确认或否定。一审答辩中，锐迅公司认为广益公司主张的工程增量部分，因为锐迅公司没有竣工图无法予以确认，当时经广益公司查询锐迅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发现，锐迅公司涉及多宗诉讼案件，并且有高达数千万元标的的案件进行了执行程序，锐迅公司的相关财产也被相关法院予以了查封，为了节约诉讼时间，尽快进入执行分配程序，广益公司于一审中放弃了锐迅公司承认欠款金额之外的权利，这符合法律规定和广益公司的实际经济困难状况。按照发票管理规定，发票的开具要先有款项的支付才能开具发票，合同的约定不符合相关税务法律法规，并且发票问题由税务法律法规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广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迅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69752.1元，退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履约保证金550000元（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2469752.10元），后变更为要求锐迅公司支付工程款1540360.35元（含保证金600000元）；2.判令锐迅公司从2015年4月1日起，以2469752.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确认广益公司对锐迅公司一期3幢厂房及框架服务性用房、总平设施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广益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50000元，2013年12月5日支付履约保证金550000。广益公司中标后，2013年12月9日，锐迅公司作为发包人，广益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工程名称：崇州生产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工程内容：1.一期钢结构生产厂房3幢，建筑面积5094平方米；2.一期框架服务性用房1幢，建筑面积2470.08平方米。承包范围：施工图所示范围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钢结构厂房90天，服务型用房12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总价：6209360.35元。合同专用条款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4.1有成都兴成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一名工程师。4.2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朱书平，职务：总监理师。4.3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姓名：文志刚职务：现场负责人；……六、合同价款及支付21.1计价方式（一）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期内不调整任何工程量清单报价中所列单价，……规费和税金包含在总价中。2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4.1全部工程款发包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在向承包人付款前，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在项目所在地税务部门完税发票。24.2（3）工程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完善相关资料后，1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到合同价的85%；（4）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办理完工程结算及财务结算后30个日历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到本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将余款全额无息付清……32.竣工验收32.1承包人提供竣工资料、竣工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符合城建档案要求完整的竣工资料四套及相应的电子文档资料，发包人办理移交城建档案馆的相关手续。33.工程的移交33.1通过竣工验收程序，发包人确认竣工工程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在发包人通知的期限内向发包人办理工程移交手续；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在发包人通知的期限内完整地向发包人移交工程，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办理竣工结算，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33.2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实施工程移交的内容包括：⑴承包人实施承包的全部工程；⑵工程的全部附属设施、设备（包括房屋钥匙）；⑶工程竣工资料原件二套，复印件二套（包括：施工资料、工程质量保证资料、工程检验评定资料、竣工图、规定的其他应交资料、各种管线图纸、附属设施以及设备的使用说明书、质量保证书、维修卡等）此等资料应在提请竣工验收之时移交；⑷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提供竣工图四套；⑸其他属于承包人移交义务的工程、设备、设施、文件资料。34.竣工结算34.1竣工验收合格通过后的28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交承包人盖章、承包人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签字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工程师在竣工结算资料回执上签字并加盖发包人公章后方可视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承包人对结算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承包人在报送结算资料后的14日内，如没有增加新的结算资料，视为所报的结算资料为最终结算资料，今后除非发包人提出要求，不得再增加新的结算资料。承包人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交结算资料，则发包人有权按其所掌握的现有资料进入结算，结算结果具有对双方的约束力。34.2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后，发包人、承包人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双方在结算书上签字和办完竣工资料、移交手续（含全部应交城建档案馆的资料，且经城建档案馆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供完整和合格的结算资料或此后提供的补充资料60日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经审核后签署《结算协议书》。34.3结算资料的递交和审核意见均以书面形式，对不完善、不真实、不合格的资料，发包人有权拒绝，并由此产生的结算审核延误时间由承包人负责承担。35.1工程质量保修金的退还：⑴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期间不计利息。如期间工程无质量缺陷或者承包人已经完好地履行了各项保修义务，则在质保期届满后的1个月内退还给承包人（无息并扣除相应费用）。36.违约36.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专用条款结算办法，由发包人应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及从应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应支付款项的利息。43.4关于承包人提供的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发包人并在竣工、结算资料办理完毕后30日内，全额无息退还承包人。锐迅公司在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盖章，王启兴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朱祥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广益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舒洪全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广益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4年5月16日，锐迅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广益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总平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地质、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工期、工程质量与验收标准、合同价款及计算办法、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其工程名称：崇州生产基地（一期）总平修建工程；承包方式：双包工程即包工包料；5.3竣工验收：5.3.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内向甲方提交竣工图3套。甲方在收到乙方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后7天内组织进行验收工作，并在验收后3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整改意见。乙方应按要求进行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5.3.2竣工日期为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6.1本合同（一期）总平修建工程（施工图范围内）总造价为：810800.00元；6.2本合同施工图范围外的工程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综合单价内容是包括本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6.3本合同所需工程量清单报价中分部分项单价是乙方为完成该分部分项工程从施工、竣工并修补其任何缺陷的除规费和税金外的所有费用，规费和税金包含在总价中。七、付款方法：7.1全部工程款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甲方在向乙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在项目所在地税务部门完税的发票。7.2本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按下列方式支付：7.2.1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80%，乙方按甲方要求完善全部竣工结算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的15%，剩余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不计息）。8.1.2甲方委派文志刚为现场负责人，负责各项管理工作，提供设计施工图，组织设计技术交底。现场向乙方移欠明确的坐标点和水准点，协调现场施工工作面，组织验收；8.2.1乙方委派周志红为现场负责人，服从甲方的安排及现场管理，严格按有关施工规范和甲方技术要求组织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9.3本合同工程的保修期：⑴电缆管线、水管线、路灯照明安装工程为2年；⑵厂区道路（含厂区出入口）工程为1年；⑶其他约定：消防给水、弱电为2年；⑷污（雨）水管网工程为1年。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修书》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1.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保修金全额无息返还承包人。锐迅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朱祥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广益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周志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广益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4年5月广益公司向锐迅公司移交1、2、5号厂房，2014年12月移交倒班楼。2014年12月2日，锐迅公司生产基地1、2、5号厂房及倒班楼通过竣工验收。 2014年12月17日，文志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广益公司交来一期总平竣工资料正本一本，复印件2本，竣工图3份。 （2017）崇证民字第90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月6日，广益公司的周志红在崇州市公证处公证员的见证下，以国内标准快递邮递方式向锐迅公司邮寄材料。所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附件1、《告知函》载明：广益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再次将竣工结算清单送达锐迅公司，望按合同于15日内审核并回复。2、《成都锐迅能源科技一期项目增加工程量结算清单》；3、《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增加工程量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载明：结算价为267057.4元，编制时间：2015年9月1日。 2018年5月9日，锐迅公司向广益公司递交《关于提供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1、2、5号厂房及倒班楼竣工图的函》载明：广益公司：由贵司承建的崇州生产（一期）建设工程已施工完毕，现需贵公司尽快提供经由监理单位签字盖章认可的该工程1、2、5号厂房及倒班楼竣工图原件，以便甲方对工程项目结算进行复核。同日，广益公司项目经理周志红在空白处签署“办完结算做竣工图档案进馆原件已收”。 （2018）崇证民字第211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9月6日，广益公司的周志红在崇州市公证处公证员的见证下，以国内标准快递邮递方式向锐迅公司邮寄了2018年9月3日的编制总平工程竣工结算书、总平工程增量竣工结算书及2013年11月21日的编制倒班楼、1＃车间、2＃车间、5＃车间的竣工结算书。 2019年4月17日崇州市城建档案馆出具《说明》，载明1、2、5号厂房及倒班楼土建资料由质监站封存共计22袋（已含竣工图纸)，广益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已交至崇州市城建档案馆内代保管(由于报建资料缺失，因此代保管至今） 锐迅公司已支付广益公司工程款6079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崇州生产基地建设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总平施工合同》，验收报告，崇州市公证处（2017）崇证民字第90号公证书、（2018）崇证民字第2113号公证书，收条，崇州市城建档案馆的说明，付款明细，《要求广益公司提供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1、2、5号厂房及倒班楼竣工图的函》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广益公司与锐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总平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规定履行义务。一审中，广益公司按锐迅公司认可的应支付工程款1540360.35元作为诉讼请求，撤回其余工程款请求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锐迅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广益公司起诉锐迅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与双方认定应支付的金额不符，双方认定金额：1、一期建设工程款为：6209360.35元;2、总坪工程款为：810800.00元；3、投标履约保证金为：600000.00元；4、三项合计金额为人民币：77620160.35元。锐迅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已支付了工程款：6079800.00元…实际应支付金额为：1540360.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广益公司要求锐迅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和投标保证金600000元和支付工程款940360.35元（1540360.35元-600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争议的焦点为：一、锐迅公司是否应支付该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二、广益公司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能否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锐迅公司是否应支付该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问题。（一）关于工程款940360.35元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36.1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专用条款结算办法，由发包人应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及从应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5月广益公司向锐迅公司移交1、2、5号厂房，2014年12月移交倒班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广益公司主张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迟于交付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为止。 （二）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和投标保证金600000元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43.4约定：关于承包人提供的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发包人并在竣工、结算资料办理完毕后30日内，全额无息退还承包人。案涉工程是2014年12月2日竣工验收，而移交则是在2014年的4月和12月，虽然锐迅公司认为广益公司未提交1、2、5号厂房及倒班楼的竣工图，该竣工图只是对工程增量部分计算有影响，锐迅公司对施工合同和总平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并无异议，故，广益公司主张从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退清保证金为止计算利息，因该时间迟于竣工验收及移交之日后30日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广益公司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能否优先受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要求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是2014年12月2日，广益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8日，已超过六个月的时间，对广益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锐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益公司建设工程款940360.3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940360.3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锐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广益公司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共计6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广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8元，减半收取132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76元，由锐迅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崇州生产基地建设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总平施工合同》采用的计价方式均为固定总价，广益公司已经将《崇州生产基地建设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总平施工合同》中的施工内容施工完毕，按照两份合同中的固定总价来计算，锐迅公司尚有940360.35元工程款未支付，尚有保证金600000元未退还。锐迅公司认为如人民法院确定锐迅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锐迅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没有办理结算的情况下，能否以锐迅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可的工程款总额作为应付工程款总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案涉《崇州生产基地建设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崇州生产基地（一期）建设工程总平施工合同》采用的计价方式均为固定总价、广益公司将上述合同中的工程内容施工完毕、上述合同项下的未付款项为940360.35元。但锐迅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按照约定锐迅公司已经支付足额进度款，不应再继续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在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后支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广益公司已经提交了结算资料和竣工资料包括锐迅公司主张未提交的竣工图，因此锐迅公司主张因广益公司未能提交竣工图导致无法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可认定双方未能办理结算的原因在于锐迅公司，锐迅公司存在阻止支付全部工程款条件成就的行为，因此，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应当视为已成就，加之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锐迅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现广益公司依据上述合同中的固定总价主张工程款，在双方均认可广益公司已经完成上述合同中的施工内容的情况下，锐迅公司应当依照上述合同的固定总价即锐迅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可的总价作为应付工程款总额。 二、关于锐迅公司能否以广益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而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 锐迅公司认为因广益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进而锐迅公司可以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锐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广益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的情况下锐迅公司可以拒绝结算、拒绝付款达成一致，且开具发票的义务与付款义务不具有对等性，即便广益公司存在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下，锐迅公司也不得以此拒绝付款。因此，锐迅公司不得以此拒绝付款。 三、关于锐迅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约定，锐迅公司应当在办理结算后支付工程款。但因锐迅公司原因未能及时办理结算，导致广益公司未能依约及时收到款项，造成广益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因此，锐迅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因锐迅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四、关于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根据双方约定保证金应当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并结算后30日内退还，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移交锐迅公司，但因锐迅公司原因未能及时办理结算，导致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未能成就，可以认定锐迅公司存在阻止退还保证金条件成就的行为，应当认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锐迅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并赔偿逾期退还保证金的损失即利息损失。因锐迅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8元，由上诉人成都锐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