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栋，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朋，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来，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富，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东，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茹，女，1975年9月7日生，汉族，现住任丘市。上诉人张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李会来、黄子东、刘翠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128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栋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李会来借款，事实是被上诉人黄子东向李会来借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会来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被上诉人李会来一直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子东之前也并不认识，上诉人原为银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黄子东因在银行没有贷出款，故上诉人将其介绍给李会来，而之后其二人是否借了款、借了多少款，上诉人是不知情的。直到黄子东没有还上李会来的借款，李会来找到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证明该借款真实存在，上诉人对借款一事原不知情，但因上诉人给介绍其客户，也碍于面子，就在其二人的借条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但上诉人充其量就是证明黄子东确实是上诉人介绍给李会来的，其二人应该存在借款行为。并且当时李会来给上诉人看的借条上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人对借条进行了拍照留存，为了帮助李会来找黄子东追债。但没想到李会来得到上诉人的签字后，就一口咬定要上诉人赔偿借款，而产生本案诉讼。二、关于一审错误：一审中，原审法院先入为主的认为，在借款上有签字就是借款人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了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证据的严格要求，不能仅仅依据借据就证明借款事实，并且上诉人抗辩借款对上诉人并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原审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法院开庭过程中，多次阻碍上诉人发表该法律规定，多次阻碍上诉人发表意见，该行为对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不能凭先入为主的影响及推断审理本案。该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会来只提供了借据和与诉状时间、数额都不对应的打款记录，并且打款记录均是对被上诉人黄子东的记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会来没有任何资金往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在被上诉人黄子东缺席审判的情况下，如何查明案件事实，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通过推断裁判将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三张代黄子东向李会来还款的收条，此收条为李会来收到款项后向上诉人出具，其内容中的“代”字就代表上诉人是代黄子东还款，说明李会来也认可上诉人实际不是借款人。而且，事实上，上诉人所代黄子东向李会来的还款，也是在李会来多次不正当手段（对上诉人殴打、在上诉人家门、墙喷漆等）逼迫下的行为，而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仅仅因李会来否认就不采纳，简短叙述就进行了裁判。如果按原审法院裁判意见，如果任何一个第三方在其他借贷双方的借据上有签字了，那该第三方都将承担还款责任，这是违背事实，甚至上诉人怀疑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本案就是这样，黄子东曾经收到了李会来的转账，而且此转账与本案李会来诉状中时间、数额都不一致，只是上诉人被欺骗做个见证人签了字，最后就成为了承担责任的主体，与刚刚上诉人举的例子一致，上诉人将因原审法院的错误裁判而承担了不应当承担的责任。另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会来多次承认，其就是做小额贷款业务的，不可能没有利息，以对抗上诉人提供的原借据照片。首先，从其提供的借据原件上看，明显看出“月息2分”就是人为后期添加的，并且，上诉人在遭受逼迫下代黄子东还款行为，所有收条均是李会来向上诉人出具，其内容中有还利息字样，但不能证明事实就是“月息2分”,不能因为上诉人代还款就认为上诉人是借款人，也不能用李会来出具的收条证明上诉人认可利息存在，整个庭审中，上诉人一直强调借款事实不存在，利息不存在的事实。并且，根据最高院的最新规定，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可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李会来和黄子东如若存在贷款行为，也是无效的，无效的就更谈不上利息之说，无效的结果只是产生原物返还的法律后果，如果黄子东收了李会来的款项，则由黄子东向李会来退还，而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因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李会来款项。如果贷款行为无效，则上诉人也谈不上代黄子东还款，或者即使不认定对上诉人逼迫，是上诉人自身行为代黄子东还款，那也是对整个款项数额还款，而对于剩余款项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是本案借款人，本案借款如果认定存在也是无息借款，本案借款如果认定无效，则上诉人不负返还责任，上诉人对剩余款项更不负返还责任，上诉人对代黄子东还款部分对黄子东有追偿权利。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会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黄子东并不相识，是上诉人为黄子东提供担保，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和对上诉人偿还能力的认可，才答应出借资金给黄子东。上诉人的身份属于担保人，上诉人多次代黄子东支付借款利息和部分本金，足以证实上诉人是借款的担保人，上诉人上诉状称其是被胁迫还款即无证据证实也与多次偿还较大数额的利息和本金的事实不相符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意见：刚才答辩有一个口误，上诉人不是担保人,是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刘翠茹辩称，我对这件事情不清楚。被上诉人李会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70万以及利息40.8万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子东与被告张国栋2014年9月3日、2014年10月30日、2015年1月19日分三次向原告李会来借款共计170万元，并于2015年5月11日为原告李会来出具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今收到李会来现金50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月日止。借款人：黄子东身份证号张国栋借款日期：2015年5月11日；今收到李会来现金12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月日止。借款人：黄子东身份证号张国栋借款日期：2015年5月11日。）被告张国栋辩称被告张国栋只是作为见证人在两张借款借据中签字，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且被告张国栋主张原告李会来在多次带人以不正当的手段逼迫被告张国栋还款的压力情行下，被告张国栋代被告黄子东偿还原告李会来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4万元。对此，被告张国栋提交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张国栋代黄子东还借款（170万）的利息10万元。注）（2015年3月13日起，月息3万4千元收款人：李会来2016年1月25日）；今收到张国栋代黄子东还170万借款利息25万元。（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每月3.4万利息。收款人：李会来2016年2月1日）；今收到张国栋代黄子东偿还20万本金。（贰拾万元正）。收款人：李会来2016年2月1日。）、及银行转款记录、照片。对于被告张国栋的上述辩解原告李会来予以否认，认为被告张国栋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系转账给案外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据被告张国栋提交的收条，结合被告张国栋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本院认定：被告张国栋已经偿还原告李会来借款本金29万元，利息35万元。被告张国栋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且原告李会来否认，综上，两张借据中约定的月息均为2分，有被告黄子东、张国栋签字确认，并有原告李会来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张国栋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本案借款均发生在被告张国栋与被告刘翠茹夫妻存续期间，2016年2月18日被告张国栋与被告刘翠茹离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款借据、收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黄子东、张国栋尚欠原告李会来借款141万元事实，本院已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故对于原告主张170万元借款本金应扣除已经偿还的29万，余141万元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利息40.8万元，应扣除已经偿还的利息35万元，余5.8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被告刘翠茹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原告主张被告刘翠茹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被告刘翠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黄子东、张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会来借款本金141万元、利息5.8万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翠茹不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3664元，由原告李会来承担7164元，由被告黄子东、张国栋承担165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原告李会来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张国栋提供以下证据：1、陈某的证言、陈某在李会来处借款的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会来专门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张国栋只是为李会来介绍客户，其身份充其量只是见证人。2、提供三份文件银保监发[2018]10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案例裁判理由、最高法[2018]215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证明李会来从事小额贷款业务未经过依法批准，违反了上述规定，故本案的借款合同行为是无效的，应当由实际款项的获得人黄子东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李会来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和借款借据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是借款人，而非见证人，借款时见证人应当写明见证人三个字。因陈某与张国栋是朋友，有利害关系，所以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关于三个文件不适用于本案，李会来并非职业放贷人，李会来做五金生意，因与张国栋是邻居，借给张国栋及朋友闲余的资金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刘翠茹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实通过张国栋介绍从李会来处借款10万元，张国栋作为见证人也在借据上签字了，借款用了三个月，利息6000元，看在张国栋的面子上利息给了5500元。借款到期后自己偿还了李会来现金10万元并撤回了借条。上诉人张国栋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陈某的借款能够看出，实际为预扣利息借款，且最后还款数额是按照约定的本金数额还款，从形式上看符合月息2分但实际到手的本金不足10万元，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的方式、习惯。且借款借据为预先拟好与本案的借款借据格式完全一致，证明李会来实为小额贷款的业务。且该笔借款无论张国栋在何处签字事实上都是陈某向李会来借款，与张国栋毫无关系，更加认证了本案的事实，张国栋为介绍人。被上诉人李会来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1、证人证言证实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陈某称借条内容不明白，这个借条内容包括陈某对张国栋的身份同样不明白，而张国栋是在借款人处签字，证明人从何说起，所以说张国栋所谓证明人的身份是上诉人的臆加之言与借条载明的身份不一致，借条的效力要高于上诉人自己的辩解。2、陈某证言是有虚假成分的，证人称从李会来小贷公司借款，但是证人从某没有见过小贷公司的名称和地址，是虚假证言。至于说利息如何付，陈某是自愿拿出利息，并不是李会来要求拿出利息，而且陈某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其他的关系，所以如何支付利息与本案毫无关系，但陈某的证言证实了利息是按照2分计算，说明本案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刘翠茹没有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上诉人张国栋的身份问题，被上诉人李会来提供了两张借款借据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用以主张上诉人张国栋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张国栋主张其不是借款人，只是作为见证人在两张借款借据中签字，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案涉借款借据借款人处由被上诉人黄子东签字并载明其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张国栋在借款人处下面签字，未载明身份证号码。且案涉借款均打入被上诉人黄子东账户。被上诉人李会来给上诉人张国栋出具的三张还款收条，内容均写明“今收到张国栋代黄子东还款”字样，能够证实上诉人张国栋是代被上诉人黄子东还款，亦能证实被上诉人李会来认可上诉人张国栋实际不是借款人。结合庭审中陈某的出庭证言，综合整个案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会来主张上诉人张国栋的身份为借款人证据不足，故上诉人张国栋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张国栋主张借款借据上月息2分是人为添加的，案涉借款应当为无息借款。案涉借款借据上载明月息2分虽与借款借据的其他字体不一致，但根据上诉人张国栋提供的还息收条，结合庭审中证人陈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确为月息2分。综上，上诉人张国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黄子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会来借款本金141万元、利息5.8万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4元，由被上诉人李会来负担7164元，被上诉人黄子东负担165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被上诉人李会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2元，由被上诉人黄子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赵文甲审判员  高 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