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6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周雨顺，男，汉族，1954年4月28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泰州市海陵区海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法定代表人：严晓明。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张学军，男，汉族，1975年10月2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被执行人：泰州市宇光灯具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安居苑以西）。 法定代表人：卞林余，总经理。 被执行人：泰州市泰中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安居苑以西）。 法定代表人：卞林余，总经理。 申诉人周雨顺因与被执行人泰州市宇光灯具厂（下称宇光灯具厂）、泰州市泰中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泰中机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2018）苏12执复81号、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陵法院）（2018）苏1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请求本院监督。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经审查查明：周雨顺与宇光灯具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陵法院根据周雨顺的申请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泰海民诉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日依法查封了宇光灯具厂座落于泰州市××××号地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30××41），禁止设定抵押、办理过户。后周雨顺以宇光灯具厂、泰中机电公司为被告向海陵法院提起诉讼，海陵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泰海民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宇光灯具厂、泰中机电公司归还原告周雨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整，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4月9日至被告宇光灯具厂实际归还借款时止的利息；被告泰中机电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宇光灯具厂、泰中机电公司归还原告周雨顺借款利息人民币100000元整，同时按年利率12%，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自2013年4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周雨顺向海陵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2014年4月22日，海陵法院作出（2013）泰海执字第3292-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位于泰州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拍卖所得价款（扣除有关费用后）清偿被执行人所欠申请执行人之债务。5月16日，海陵法院通过淘宝网以2015890元的价格拍卖成交，竞买人沈云泉缴纳了相关款项。5月27日，该院作出（2013）泰海执字第3292-2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位于泰州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竞买人沈云泉所有。2015年2月11日，竞买人沈云泉以拍卖的不动产无法办理过户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拍卖无效和撤销该院（2013）泰海执字第3292-2号执行裁定并退还款项。该院于4月3日作出（2015）泰海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3）泰海执字第3292-2号执行裁定书，后向沈云泉发还了拍卖款。6月25日，该院作出(2013)泰海执字第3292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3）泰海民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7月7日，海陵法院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周雨顺的恢复执行申请，并于8月3日作出（2015）泰海执恢字第164号执行裁定，重新拍卖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位于泰州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10月14日，竞买人王顺彪以1240890元拍得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并其缴纳了拍卖款。11月24日该院作出（2015）泰海执恢字第00164-1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名下位于泰州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王顺彪所有。2016年3月9日，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王顺彪出具《告知函》称：“近期，你向我局咨询坐落于泰州市××土地及房屋的转移登记事项。经查，该土地及房屋登记在泰州市宇光灯具厂名下，系根据海陵区政府2008年第42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办理，产权证书仅限企业融资需要，产权人承诺在领取证书3-6个月之内补齐建房手续，换发正式的产权证书。因泰州市宇光灯具厂至今未补齐完善登记所需材料，该处土地和房屋的转移登记申请，我局不予登记。特此告知。”王顺彪遂向海陵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次拍卖，退还拍卖款。海陵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泰海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5）泰海执恢字第00164-1号执行裁定书，后向王顺彪发还了拍卖款。 2016年6月23日，海陵法院确定了申请人周雨顺与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泰中机电公司一案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方案载明：该院二次拍卖均未成功，本次用于分配的房地产扣除申报人周雨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评估、公告费用合计20640元及执行费用12400元后，本案可用于分配财产为宇光灯具厂位于泰州市××房产、土地；本次参与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分别为：周雨顺、陈萍、陈玲玲、泰州凤凰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泰州市海陵区海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执行依据(2013)泰海商初字第2961号民事判决书；经审核申报时点符合条件为2人，分别是周雨顺及陈萍；各以申请金额得出受偿系数确定份额。该分配方案已通知各申报债权的债权人。7月26日，该院发出通知：“申请执行人周雨顺与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被告泰中机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已作出分配方案并通知申报人。申报人泰州凤凰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海信贷款公司对本院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通知债权人和被执行人。现债权人周雨顺及陈萍对异议人的意见，提出反对意见。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按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8月24日，海信贷款公司以周雨顺、陈萍、卞林余为被告向海陵法院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后又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准予其撤回起诉。2017年8月4日，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向海陵法院提起本次异议。海陵法院作出（2017）苏1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海信贷款公司和张学军的异议请求。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不服，向泰州中院申请复议，泰州中院作出（2017）苏12执复83号执行裁定，以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所作裁定不当为由，撤销海陵法院（2017）苏1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发回海陵法院重审。海陵法院重新立案审查，案号为（2018）苏1202执异51号。 另查明，海信贷款公司诉泰中机电公司、卞林余、徐春林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海陵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泰海商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判决泰中机电公司偿还海信贷款公司借款本息，卞林余、徐春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海信贷款公司向海陵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卞林余名下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室、××室的房屋（系轮候查封），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泰海执字第0701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3）泰海商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张学军与卞林余、徐春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3）泰海民初字第2961号民事判决，判决卞林余、徐春林共同偿还借款本息。该判决生效后，张学军向海陵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卞林余名下位于本市××、××室的住房（轮候查封），扣划被执行人卞林余银行存款人民币14881.93元（已发放），后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泰海执字第103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3）泰海民初字第296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 海陵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债权人都可以申请参与分配，但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为投资人卞林余个人所有。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已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有资格申请参与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财产分配，且其申请参与分配的时点符合上述规定。遂裁定：撤销该院申请人周雨顺与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泰中机电公司一案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周雨顺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泰州中院申请复议称：1、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申请参与分配的时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第一次拍卖成交的时点来确定；2、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不符合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海信贷款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尚有财产可供执行。3、周雨顺在执行案件中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撤销原裁定，驳回两异议人的执行异议。 泰州中院经审查认为：法律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同时规定：1、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财产的，参与分配的时点为拍卖、变卖成交之日的前一日，不因以后因买受人不缴价款而再拍卖或变卖而变动。2、依法交债权人以物抵债的，参与分配的时点为送达债权人以物抵债裁定之日的前一日。3、上述两种处置方式以外的被执行财产，参与分配的时点为当次分配表已送达任一债权人之日的前一日，不因以后因债权人提出异议而重作分配表而变动。在上述时点以后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债权人，只能参与分配剩余财产。本案中，海陵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确定了周雨顺与被执行人宇光灯具厂、泰中机电公司一案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依照上述规定，参与分配的时点为当次分配表已送达任一债权人之日的前一日，不因以后因债权人提出异议而重作分配表而变动。故本案参与分配的时点为2016年6月22日之前，海信贷款公司参与分配的申请，于2016年6月22日之前向海陵法院提交，而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没有将海信贷款公司列入其中，原审据此撤销该案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无不当。 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申请执行的另两个案件，海陵法院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泰海执字第0701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3）泰海商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泰海执字第103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3）泰海民初字第296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周雨顺所提海信贷款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其不符合申请参与分配条件的申请复议理由，与上述裁定所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裁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周雨顺的复议申请，维持海陵法院（2018）苏1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 周雨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称：因法院原因导致本案拍卖房地产无法过户并导致拍卖被撤销，申诉人全无过错，却因执行程序时间过长，新的债权人加入申请参与分配。如允许新的债权人参与分配，申诉人可分配的数额将大幅减少，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 张学军辩称，其在实体上有权参与分配，经过执行，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海陵法院因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于处置物没有拍卖或变卖成功，各债权人只能就该物进行以物抵债。参与分配的时点应当以抵债前一日作为最后时点。周雨顺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 本案争议焦点为，海陵法院对涉案房地产进行实物分配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因海信贷款公司、张学军对海陵法院未将其纳入参与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海陵法院和泰州中院依法立案审查。审查过程中，原审法院应首先审查本案是否符合实物参与分配条件及是否具备实物参与分配可能，其后才能涉及两异议人是否应被纳入参与分配方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拍卖或者变卖的，经申请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项作价后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本案中，涉案房地产因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两次拍卖成交后均撤拍，其后，海陵法院未对涉案房地产以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为公告内容重新进行现状拍卖或变卖，也即，未对涉案房地产在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条件下的价值重新进行市场检验，却径行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以物抵债和实物分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此外，涉案房地产为不可分割的厂房，海陵法院在其价值未明且相关权利人对共同共有尚存争议的情况下，对实物进行参与分配，既无事实基础，亦无现实可操作性，对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依法应予撤销。本案执行异议复议裁定未对该实物分配方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审查，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异议复议裁定撤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申诉人周雨顺的申诉请求不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人周雨顺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