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5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和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彭康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彬，该司职员。 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3号401房、8-12层整层。 负责人：黄俊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萍萍，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彭康益（PENG,KANGYI），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 被执行人：广州市科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新和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彭康益。 被执行人：广西科利亚农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中山中路70号院（唐人街）3单元816号。 法定代表人：彭康益。 复议申请人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中院在执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申请执行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彭康益、广州市科利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广西科利亚农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4月19日向上述被执行人发出（2019）粤01执1714号执行通知。装备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一、华融公司并非装备公司的债权人，也非（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的原告方，无权以（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为执行依据申请强制执行。二、若是（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的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塘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那装备公司也从未收到该行将对装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的通知，装备公司对债权转让完全不知情，按照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对装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华融公司不是适格的申请执行主体。三、即使华融公司受让了本案债权，但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与华融公司也没有在相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土地和在建工程的抵押权人变更手续，因此，华融公司不享有（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中抵押物的抵押权，无权对抵押物进行处分。故请求：1.立即中止（2019）粤01执1714号案的强制执行程序；2.立即停止并解除对装备公司名下土地、厂房及其他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以免造成装备公司重大损失。 装备公司向广州中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2.（2019）粤01执1714号《执行通知书》。 申请执行人华融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装备公司的异议申请。华融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受让本案债权，双方已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华融公司取得对装备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华融公司就是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装备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华融公司向广州中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资产转让协议》；2.2017年11月7日在《南方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3.《债权转让证明》。 广州中院查明：关于原告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与被告装备公司、彭康益、机械公司、农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装备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支付银行贷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二、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有权就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额抵押人民币340618535元范围内对装备公司提供的[粤房地建抵登增字第2014-005号]他项权证项下土地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上述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彭康益、机械公司、农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均在最高额保证人民币2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康益、机械公司、农机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装备公司追偿；等。 2017年9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作为甲方，华融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广东2017年GY013号资产包），约定：1.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不良资产包括本协议附件所列明的不良资产；2.本协议生效后，上述资产自转让基准日起（含）在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转让，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由乙方享有。乙方承担上述资产相关的甲方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附件《广东2017年GY013号资产包清单》序号2列明：不良贷款客户全称：装备公司，债权合计：182686666.33元。 2017年11月7日，华融公司、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在《南方日报》A16版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情况。 2019年3月4日，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出具《债权转让证明》，确认根据其上级机构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其对装备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及实现和执行各项资产相关的全部权利和法律救济，包括但不限于其已经缴纳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权利，以及广州中院作出的（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其对装备公司、彭康益、机械公司、农机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相关权益以及从权利，已全部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已依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付清转让价款，并与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于2017年11月7日将债权转让情况告知装备公司及相关担保人。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特此确认上述债权已转让给华融公司。 2019年3月28日，华融公司依据上述判决和《资产转让协议》等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粤01执1714号立案执行。2019年4月19日，该院发出（2019）粤01执1714号执行通知，责令装备公司、彭康益、机械公司、农机公司在收到通知后立即履行如下义务：向华融公司支付款项105125425元（暂计）；交纳执行费172525.43元（暂计）。装备公司遂提出本案执行异议。 广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融公司是否已经合法受让涉案债权；如已合法受让涉案债权，可否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 关于华融公司是否已经合法受让涉案债权。(2019)粤01执1714号案的执行依据为（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原权利人为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的上级机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向债务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书面确认华融公司取得涉案债权。故此，华融公司已经合法受让涉案债权。 关于华融公司可否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0条的规定，权利承受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执行，只要向人民法院提交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证明自己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承受人的，即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本案中生效判决确定的原权利人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在执行开始之前已经转让涉案债权，并未作为申请执行人参加执行程序，而是权利受让人华融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直接申请执行。华融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受让涉案债权，即已证明其是（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承受人，故执行法院受理其执行申请，并向装备公司、彭康益、机械公司、农机公司发出(2019)粤01执1714号执行通知并无不当。装备公司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2019年7月29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装备公司的异议请求。 装备公司不服广州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2.中止（2019）粤01执1714号案强制执行程序；3.停止并解除对装备公司名下土地、厂房及其他财产的强制执行程序。事实与理由：一、异议审查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华融公司并非装备公司的债权人，亦非（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的原告，无权以该判决为执行依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华融公司虽向广州中院提交了其与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在《南方日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主张其是债权人，有权申请执行，但装备公司依照（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有理由相信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对装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才是装备公司的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况且，华融公司现在的代理人温文律师，也是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的原代理人，其在（2017）粤01民初293号案诉讼过程中，未提及债权转让的情况，还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明确要求装备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偿还债务，并主张该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广州中院显然没有查明上述事实，更未对债权转让后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为何还以债权人身份在（2017）粤01民初293号案中主张权利的原因、该债权转让何时发生法律效力等重要事实进行查明，因此作出错误的裁定。二、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和华融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采用在《南方日报》上公告送达的方式，该行为不能产生《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效力，该债权转让对装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复议申请人认为，报纸公告仅适用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形，而装备公司办公地址一直未变，且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也知晓该地址。在完全可以当面通知或邮寄通知的情况下，仅采取报纸公告的方式，不能保证装备公司及时、准确地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而目前的事实证明，若非华融公司申请执行，装备公司至今都不知道债权转让事宜。虽然在银行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存在用报纸公告送达的方式，但该送达方式通常因债务人下落不明，无法当面送达或书面邮寄送达时才使用。而在债务人送达地址明确的情况下，债权人仅采用报纸公告送达的方式，该送达方式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效送达，因此该债权转让对装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与华融公司未在相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土地和在建工程的抵押权变更手续，故华融公司不享有（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中抵押物的抵押权，无权对抵押物进行处分。 本院经审查，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复议申请人装备公司的复议请求及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需审查以下三个问题：一、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通知，该通知方式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华融公司能否依据（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广州中院直接申请强制执行。三、华融公司对受让债权的抵押物是否享有抵押权。 一、关于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对债权转让相关事宜通过《南方日报》进行公告通知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中，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就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在《南方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而《南方日报》是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报，为华南地区主流政经媒体，并曾在2018年3月获得“全国百强报纸”称号，显属“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通知，该通知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装备公司提出该送达不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效力，进而主张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融公司能否依据（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执行法院直接申请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中，（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人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通过其上级主管单位与华融公司就涉案债权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就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华融公司已合法受让涉案债权，在（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范围内，是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的权利承受人。（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华融公司作为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的权利承受人，依据该生效判决向执行法院直接申请强制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另外，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债权转让后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还以债权人身份在（2017）粤01民初293号案件中主张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前原债权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根据原债权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该规定，对于债权受让前已进入诉讼程序尚未审结的案件，变更诉讼主体是原债权银行或者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一项权利，人民法院变更案件的诉讼主体，需依据债权银行或者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作出，暨债权转让双方可以申请变更诉讼主体，也可以不行使该权利。但无论诉讼主体变更与否，均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 故此，复议申请人装备公司认为华融公司不是装备公司的债权人，无权依据（2017）粤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异议审查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裁定错误，进而主张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融公司对受让债权的抵押物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根据上述规定，华融公司在受让涉案债权后，即依法取得对该债权的抵押权。复议申请人主张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与华融公司未就涉案抵押物进行抵押权变更，故华融公司不享有涉案抵押权、无权对抵押物进行处分，进而主张中止（2019）粤01执1714号案件执行、解除对其名下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该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且无论华融公司是否对涉案财产享有抵押权，复议申请人装备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执行法院查封、扣押、冻结其名下的财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装备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