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宪春，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春，鱼台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鱼台县鱼新一路中段路北（东方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613591317C。法定代表人：张印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鱼台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樊宪春因与上诉人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宪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2010年3月12日，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将开发的房屋整体出租给上诉人经营宾馆使用，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七条中明确约定了：“乙方在确保承租房屋主体安全的前提下，可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或添置新设施、新物品。需要报经有关部门同意的，乙方应办理相关手续。允许乙方对宾馆楼后院进行改造，费用由乙方负担”。“改造”就包含拆除。另，被上诉人称该房屋上诉人擅自拆除，不是事实。该房屋的拆除应需很长的施工时间，也并非能秘密进行，被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和被拆除的房屋为同一院落，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足可以证明房屋拆除时被上诉人是在现场的，也是其同意房屋拆除改造为停车场的这一事实。（如当初被上诉人不同意拆除，是完全可以予以制止的。）合同中明确了乙方租赁该房屋用于经营宾馆，上诉人对后院改造为停车场是经营所需的配套设施，也是在征得被上诉的同意下遵照双方的约定进行的改造，上诉人不应对房屋的财产承担责任。2.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评估内容和结果模糊不清，不应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又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认可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进一步说明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以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相吻合。2.上诉人要求认为一审评估报告模糊不清，不应作为采纳的依据，其理由依法也不能成立。该报告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场在人民法院的见证下陪同评估人员到现场进行的实地考察，双方对现场所考察的实况并未提出相反意见，并在现场报告图上，双方均有签字。报告作出后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以此推翻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该报告还是评估人员根据掌握的基础知识根据考察的客观情况得出了客观公正的相关数据，该报告上诉人在一审并未申请人民法院重新对涉案物品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上诉人两项上诉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685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为：对评估报告中所列租赁物品，仅有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清单，该清单未有樊宪春的签字，提供证据方有义务对清单中的签名提供证据，证明签名人系樊宪春的工作人员或委托人，因樊宪春对清单不予认可，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述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义务，足以证明租赁物品的事实。①租赁合同第一条就明确记载室内外租赁物品（附清单），这就说明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中，存在室内租赁物。②租赁物品清单已详细记载了物品的名称、数量，并有被上诉人员的签名。虽然没有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名，但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已明确认可当时更换下来的原物品已经交付给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行），既然被上诉人认可租赁物品已经交付给了上诉人，那么就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之前就已经收到了上述租赁物品。既然认可原物返还，原审法院应当审查被上诉人将原租赁物交付给了谁，交付多少，有无交接清单，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可惜的是原审法院完全颠倒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本来明摆的事实，错误的认为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完全否定评估报告于法无据。首先，评估报告是双方通过合法的程序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在现场勘查，实地测量，经过双方签字认可后，根据专业技能，得出客观公正的结论。对于物品的价值认定，对所得出的结论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可以依法根据新的证据申请重新评估，人民法院不能仅凭一方不认可评估报告，就完全否定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如果法院对所争物品价值有司法考量权，那么双方的争议也就无需进行评估鉴定了，由法院完全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直接得出物品价值。本案中，对于租赁室内物品价值286015元不予认可，理由是上诉人所列物品清单被上诉人不认可。对于房屋及其他涉案物品评估价，原审法院仅采纳了可以恢复重建价值的结论，即：44415元，但对其他建筑物的可以恢复重建价值不予认定。对于可以恢复重建价值和不能恢复重建价值是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上诉人不持异议，但对拆除的其他建筑物，不予认定，显失公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樊宪春辩称：本案为财产损害纠纷，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宏翔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清单是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并未认可，该清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依据，同时作为鉴定依据作出的鉴定结果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评估报告内容模糊不清，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毁损的依据。针对该租赁房屋，双方签订合同时，就约定了承租人樊宪春可以就房屋的后院进行改造，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照片中可以明确认定当时房屋拆除时上诉人的法人在场，足以证明当时房屋拆除是征得其同意拆除的，根据《合同法》第218条、第223条，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在本案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樊宪春赔偿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失68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12月25日，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8日，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鱼商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租赁补充协议。因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就返还室内物品和擅自扒掉的平房给予赔偿或恢复原状另行主张，（2015）鱼商初字第669号案未对涉案物品进行处理。2018年5月23日，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来法院。要求樊宪春赔偿因违约造成财产损失暂定五万元。2018年6月11日，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对应返还的物品进行价格评估认定，案件中止审理。2018年8月8日，济宁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作出租赁物品及拆除的院内房屋、厕所、围墙、铁大门价值鉴证资产评估报告，对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租赁物品清单所列物品认定286015元，对拆除院内商业房屋准许恢复重建条件下评估价值360190元，对拆除房屋可以恢复重建价值为44415元[见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二）]，樊宪春对评估报告中提交的租赁物品清单不予认可，该清单未有樊宪春的签名，清单也未注明物品型号、产地、购买日期，樊宪春对拆除的房屋认可，其余不予认可，但认为拆除房屋是因为租赁需要，经过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同意。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8000元，本案恢复审理后，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685900元，2018年11月3日，该案公开审理后，因对评估报告有争议，建议双方庭下调解，但多次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租赁合同解除，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樊宪春将租赁物品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赔偿损失。对评估报告中所列租赁物品，仅有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清单，该清单未有樊宪春的签名，提供证据方有义务对清单中的签名提供证据，证明签名人系樊宪春的工作人员或委托人，因樊宪春对清单不予认可，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评估报告对清单中租赁物品价值的认定，因对物品品牌、型号、产地、购置价格、购置年限未作出认定，笼统的认定价值，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部分的主张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评估报告对拆除的院内房屋、厕所、围墙、铁大门价值的认定，厕所、围墙、铁大门是否存在，缺乏认定的事实依据，该部分的价值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拆除的房屋，樊宪春认可拆除的事实，但辩述是经过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缺乏依据，该辩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樊宪春应依据可以恢复重建价值44415元进行赔偿。综上，判决：樊宪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44415元及评估费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20元，樊宪春负担45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落款显示委托人为樊宪春的委托书传真复印件一份，主张樊宪春当时授权王敬华处理宾馆开业前相关事宜，认为一审中提交的7台两匹的空调交接手续能够证实系王敬华代表樊宪春实际接收了空调，樊宪春对该委托书传真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对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6月13日的心酒交接空调清单上的7台空调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交与樊宪春的通话录音，欲证实上诉人与樊宪春就租赁物品返还、围墙等拆除及赔偿问题进行商议的过程，樊宪春对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录音并不完整，认为该录音形成于鱼台县人民法院就（2015）鱼商初字第669号案件执行时的调解过程中，认为该录音不能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鱼台宏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宾馆楼（3-6层）室内外物品、设施清单显示乙方由张培民签名而非樊宪春。对此，鱼台宏翔公司称当时签订完租赁合同后由鱼台宏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印波、樊宪春、张培民三人共同进行清点，后在张印波的办公室由樊宪春向张印波介绍张培民是以后宾馆的张总，宾馆以后由张培民全权管理，并在樊宪春在场的情况下由张培民在上述清单上签名。樊宪春对鱼台宏翔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故如果仅依据鱼台宏翔公司提交的上述清单及以上陈述不能认定鱼台宏翔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但是樊宪春在一审答辩时称“被告租赁原告的房屋用于经营宾馆，因原告房屋内的物品均为陈旧物品，原告（应为被告）因宾馆开业对原有的物品进行了更换，就被告樊宪春陈述，当时更换下来的原物品已经交付给原告……”就樊宪春一审中的上述答辩分析，应当认定承租的房屋内存在着鱼台宏翔公司主张的物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樊宪春称已经将更换下来的宾馆内存在的原物品交付给了鱼台宏翔公司，但没有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此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依据鱼台宏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上述清单、二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传真复印件及通话录音，应当认定鱼台宏翔公司将上述清单中列明的物品，包括另外7台两匹的空调一并交由了樊宪春接收。对于因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樊宪春未能返还上述物品而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对此委托进行了鉴定，但鉴定机构在报告意见中也明确注明“无法对成新率做出判断”，鱼台宏翔公司亦未提交上述物品的品牌、型号、产地、购置价格等证据，依据双方租赁合同及鱼台宏翔公司的主张来看，应当认定樊宪春在租赁合同终止或者解除时将相关物品予以返还，结合双方自物品交接至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期间，以及鱼台宏翔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当时交接时系新购置的物品的情况，本院酌定由樊宪春按照鉴定价值的65%予以赔偿，但鉴于鱼台宏翔公司提交的物品清单中并未有铁艺大门，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当时存在该铁艺大门，故该铁艺大门的鉴定价值3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对于双方合同解除后，樊宪春不能返还的物品，应当由樊宪春赔偿183959.75元[（286015元-3000元）×65%]。鱼台宏翔公司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当时院子里有厕所及围墙，且鉴定报告中也体现出“基础痕迹测量”，故樊宪春对拆除厕所、围墙给鱼台宏翔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按照鉴定报告意见两项合计为28860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鱼台宏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当时还存在迎门墙，对于其主张的迎门墙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允许樊宪春对宾馆楼后院进行改造，同时约定依附、镶嵌在墙体、地面上的装修、管线、物品等在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时承租人不得拆除，其他物品承租人拆除的，应恢复出租人房屋原状。樊宪春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在拆除后院房屋之前征得了鱼台宏翔公司的同意，且根据双方上述约定，樊宪春依约对后院进行改造，但不应包括拆除房屋。上诉人樊宪春关于不应赔偿房屋拆除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中“可以恢复重建价值”方式对被拆除房屋所作出的价值鉴定44415元，并无不当。综上，樊宪春应当在租赁合同解除返还租赁物的同时赔偿鱼台宏翔公司房屋内物品损失及拆除房屋等地上附着物损失共计257234.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二、樊宪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257234.75元及评估费8000元。三、驳回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59.20元，由樊宪春负担20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鱼台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86元，由樊宪春负担7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