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西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邦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翠艳，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渊，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鹏，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西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文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1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文渊的诉讼请求。2、由刘文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西南建筑公司已全部支付应付款项,不欠付劳务费,请求依法驳回刘文渊的诉讼请求。西南建筑公司向刘文渊支付劳务费款项共计105万元,加上刘文渊认可的“清理、维修、质量等扣款”119635元、“四、罚款项目总包罚款37300元”及“2#楼阳台面积未处理”对应的工程款项,总额远超《结算单》确认的“总收入:1218224元”。故西南建筑公司不欠付刘文渊工程款。1、为证明西南建筑公司实际支付105万元的劳务费,西南建筑公司提交了由刘文渊自己亲笔签字确认的三份收款凭证。其中2016年4月8日，刘文渊给西南建筑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证实截止到2016年4月8日刘文渊收到西南建筑公司有关“2#楼木工班”劳务费98万元；2016年4月9日,西南建筑公司又分别支付4万元、3万元,刘文渊针对收到的款项分别给西南建筑公司出具《收条》。针对上述证据刘文渊抗辩称2016年4月8日打的98万元的《借款条》,包含2016年4月9日收到的4万元和3万元款项,并称在2016年2月4日之后只收到了10万元的款项；如若像刘文渊所陈述的,既然未收到98万元的款项,为何在2016年4月8日当天向西南建筑公司出具98万元的《借款条》？而且刘文渊称在写98万元借款条时未实际收到2016年4月9日的4万元和3万元两笔款项,既然在98万元款项中包含2016年4月9日的4万元和3万元款项,为何在2016年4月9日收到上述款项时又向西南建筑公司出具收条？显然刘文渊的当庭陈述是不真实的。刘文渊主张98万元的《借款条》与4万元、3万元的《收条》存在交叉，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且认为应由西南建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不存在交叉(判决书第3页第3条“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各款项之间不存在交叉情形”)，显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不存在”的事实根本无需证明,刘文渊自己亲笔确认的收款证明,现又否认收到款项,刘文渊理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对于98万元的《借款条》组成部分,并非西南建筑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是因为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只向西南建筑公司询问了98万元中有转账流水的有几笔,在西南建筑公司要解释98万元的组成时,一审法官直接打断,只要求阐明有转账流水记录的有几笔(因为刘文渊在庭审中针对西南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唯唯诺诺,耽搁了大部分时间,当天上午10点一审法官还安排了一个案件开庭,所以在后续调查过程中一审法官只是草草了事。对于该事实二审法院可以调取一审庭审录像资料予以查看)。2016年4月8日刘文渊出具的《借款条》中的98万元款项,包括2016年2月3日之前西南建筑公司给刘文渊23万元现金款(刘文渊提交的证据《结算单》中可以看出)、2016年2月4日总承包方代付的60.8万元(刘文渊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和转款记录)、2016年2月4日之后至2016年4月8日前总承包方代付的10万元、2016年4月8日当天付的3万元(《借款条》备注及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以及其他零星付的1.2万元。本案涉案法律关系是建筑劳务合同关系,在建筑行业中劳务费的支付方式多种多样,也很随意,或现金、或转账,或自己付,或总承包方代付后再从分包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先给钱后结算,小条换大条,或借款条或收到条,这些在建筑行业都是非常常见的现象,并非每笔款项都是转账完成、都有流水记录。根据行业惯例,劳务方收到劳务费出具“借条”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工程未完工,工程量不确定的情况下出于避免付超劳务费的考虑,让劳务方先出具“借条”,待双方账目最终确定时再结算,多退少补,这也符合常理。另,从本案证据《借款条》本身也可以看出,虽然打的是《借款条》,实际支付的就是劳务费,在《借款条》“用途”一栏注明“2#楼木工班”、“备注”一栏“4月8日转账…(实际结算)”,另,以上这些事实与《结算单》等证据材料载明的工程信息能够印证,如果是借款,就不存在“实际结算”的问题,因此,对《借款条》的审查不应从“民间借款”的角度进行审查,《借款条》实际上就是付款/收款证明,应从劳务合同关系的角度审查,不论是写的是《借款条》还是《收条》都是付款/收款证明,如若未收到款项,为何在《借款条》上签字确认。2、根据2016年2月3日刘文渊签字确认的《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一、2#楼模板的工程费用：…备注：…②2#楼阳台面积未处理”,可以看出2016年2月3日当天双方签《结算单》时,工程并未完工,2016年2月3日的《结算单》只是一份预结算,并非最终结算。西南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鲁0191民初1136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及刘文渊在该案中提交的对自已不利的证据《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西南建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想要证明的事实是虽然双方在2016年2月3日签订了《结算单》,但该《结算单》包含刘文渊未完工的工程部分,即《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一、2#楼模板的工程费用”备注部分所载明的“②2#楼阳台面积未处理”。《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第一、二条对《结算单》中“总收入”1218224元是如何组成的进行了详细列举,同时在第一条的备注部分明确注明“②2#楼阳台面积未处理”,故2016年2月3日双方签订《结算单》时工程并未完工,而且所做的《结算单》中包含“②2#楼阳台面积未处理”的工程量。之所以形成该份《结算单》，从刘文渊提交的证据《承诺书》中可以印证西南建筑公司的主张,当时刘文渊带工人在工地闹事(在《承诺书》中刘文渊承诺“工人拿完钱回家不在工地闹事”)，迫于政府及总承包方的压力,在刘文渊未完成施工的情况下粗略的做了这份《结算单》。故在计算西南建筑公司应付款项时应把刘文渊未施工部分扣除。西南建筑公司提交(2019)鲁0191民初1136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及《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的证据,并非要证明该案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不知一审法院从何得出西南建筑公司主张“一事不再理”(判决书第4页)?3、根据2016年2月3日刘文渊签字确认的《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四、罚款项目:总包罚款37300元”，对于罚款项目刘文渊自己是认可的,故应从西南建筑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综上,西南建筑公司已全部支付应付款项,西南建筑公司实际支付的105万劳务费加上刘文渊自己认可的扣款119635元、总包罚款37300元,以及“2#楼阳台未处理”对应的工程量款,远超双方结算的“总收入”1218224元。二、对于涉案工程完工的事实,西南建筑公司自始至终都在主张《结算单》形成时工程尚未完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认可涉案项目于2016年1月初已经完工”依据在哪?西南建筑公司自始至终向一审法院陈述,《结算单》包含未完工的工程量,并提交总承包方项目经理出具的证明来证实工程完工的时间在2016年5月份,不知一审法官从哪里听到西南建筑公司“认可涉案项目于2016年1月初已经完工”的说法?!三、刘文渊主张在2016年2月4日后“陆续收到劳务费10万元”,但对于10万元收到的时间并未明确陈述,一审法官据何认定刘文渊所承担的10万元包含“2016年4月8日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刘文渊3万元”(判决书第5页,事实认定部分)?四、刘文渊针对涉案劳务关系及欠付款项,于2019年3月5日提起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结算单》、《承诺书》及对自己不利的《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2019年4月26日经过开庭审理西南建筑公司当庭指出两份结算中的矛盾之处，2019年5月8日刘文渊随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5月3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刻意隐藏了《西南劳务凤凰上郡项目部2#楼模板工程结算》,结合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草率审理,书写判决书时漏洞百出,不得不让西南建筑公司怀疑一审法官徇私枉法、故意歪曲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刘文渊的诉讼请求。刘文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西南建筑公司并未支付足额劳务费，仍欠付160589元劳务费未付。刘文渊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为西南建筑公司提供劳务，2016年2月3日，双方经过结算，西南建筑公司需支付刘文渊劳务费1218224元，并出具《结算单》，其中已经支付230000元现金及扣款119635元，最终确定有868589元余款未付。西南建筑公司主张其已实际支付105万元劳务费，其中有2016年4月8日刘文渊出具的98万元《借条》及三份收款凭证，但实际付款情况为2016年2月4日通过郭法俭账户支付了608000元，加上上面提到的现金支付230000元，共支付了838000元，2016年4月8日，西南建筑公司承诺当日再支付142000元，以上金额共计98万元，因此要求刘文渊出具98万元《借条》，刘文渊出具98万元《借条》后，当日并没有收到西南建筑公司承诺的142000元，仅收到了通过郭俭法账户转款的28500元及现金1500元。2016年4月9日，西南建筑公司要求刘文渊对4月8日支付的3万元再出具《收条》，同日西南建筑公司又通过转账方式支付4万元，刘文渊又对4万元出具《收条》；2016年4月11日，西南建筑公司通过桓台公司转账支付了3万元欠款，同日刘文渊又出具3万元《借条》。综上，西南建筑公司主张其实际支付金额为105万元并不属实，其中存在对借条、收条还款重复计算情况，其实际支付金额为938000元。二、刘文渊为西南建筑公司提供劳务，2016年2月4日，双方对提供劳务进行结算，并经双方确认后出具《结算单》，《结算单》对总劳务费用、现金借资及相应扣款均已作出明确约定，西南建筑公司却主张《结算单》并非真正结算而是预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西南建筑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西南建筑公司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文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西南建筑公司偿还刘文渊欠款160576元整;2.请求判令西南建筑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刘文渊支付利息;3.请求判令西南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渊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为西南建筑公司承包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鲁凤凰上郡项目提供木工劳务。2016年2月3日，刘文渊、西南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巩芳阳及西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邦华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单》，载明：刘文渊木工队，总收入1218224元。1、现金借资：230000元；2、清理、维修、质量等扣款：119635元；3、应付工资：1218224-230000-119635=余款86858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4日，西南建筑公司向刘文渊出具《承诺书》，载明：刘文渊木工班组，捌拾陆万捌仟伍佰捌拾玖（868589.00）预付70%，小计608000.00大写陆拾万零捌仟。余贰拾陆万零伍佰柒拾陆260576.700。同日，西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文渊支付608000元。2016年4月8日西南公司支付刘文渊3万元，2016年4月9日西南公司支付刘文渊7万元。另查明，西南公司尚欠刘文渊劳务费：868589元-608000元-30000元-70000元=1605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一方，依法享有请求接受劳务方支付劳务费的权利。本案中刘文渊组织木工班为西南建筑公司涉案项目提供劳务，西南建筑公司应支付相应劳务费，至今尚欠刘文渊劳务费160589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西南建筑公司抗辩已经足额支付刘文渊劳务费，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不成立。综上，刘文渊主张西南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16058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西南建筑公司应向刘文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刘文渊主张西南建筑公司支付其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16057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西南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渊劳务费165089元；二、西南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16057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西南建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西南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西南建筑公司欠付刘文渊的劳务费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西南建筑公司主张已经实际支付劳务费共计105万元，对此刘文渊不予认可，主张西南建筑公司实际支付劳务费共计938000元。本院认为，2016年2月3日，双方经结算余款为868589元。2月4日，西南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文渊支付608000元。同年4月8日，西南公司支付刘文渊3万元，4月9日西南公司支付刘文渊7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故此，一审根据查明的西南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认定尚欠刘文渊劳务费为160589元，并无不当。西南建筑公司主张的已实际支付劳务费总额105万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山东西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