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01095417407。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勇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茹彦，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浍水路以东碧桂园正荣悦玺10幢1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51035C。法定代表人：杨宁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闯，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全军，男，1973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玉，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汪全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成公司对大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华成公司与大元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大元公司不予认可华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桥梁架设合同中甲方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退一步讲，即使该印章真实存在，也不能代表是大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印章中明确记载了代签合同无效。华成公司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明知该印章代签合同无效，该合同中有汪全军的签字，如果其本人签字属实，该签订行为应当认定为汪全军的个人行为。汪全军在一审开庭时也否认其盖章的行为，汪全军签字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是大元公司。因此华成公司与大元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大元公司不予认可华成公司提交的桥门式起重机委托检验报告的三性和证明目的。该报告系华成公司自行打印，未经大元公司和汪全军签字确认。3.大元公司向华成公司付款的行为不构成事后追认，汪全军的签字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大元公司向华成公司付款是基于2016年12月8日加盖有枞阳县白湖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枞阳白湖公司）公章且有汪全军签字的委托支付材料，大元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桥梁工程分包给枞阳白湖公司，并且与枞阳白湖公司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枞阳白湖公司委托支付的性质应定性为债权转让或者委托代付，且该委托支付中有华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丰成的签字，故大元公司的负担行为不能构成大元公司对案涉合同的追认。4.华成公司主张11万元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汪全军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华成公司支付了9万元。华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桥梁架设合同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该合同上加盖了大元公司的项目部印章，虽然该印章上刻有代签合同无效字样，但是双方都履行了该合同。华成公司依据该合同参与大元公司的项目施工，大元公司接受了华成公司的工作成果，且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在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大元公司再提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大元公司认为印章上刻有代签合同无效字样，导致双方合同不成立，那么大元公司接受华成公司的施工，给华成公司付款，则是典型的事后追认。2.起重设备是特种设备，依据国家法律规定，特种设备作业须经专业机构检验合格方可使用。华成公司一审提供的检验报告证明华成公司履行合同符合国家规定，该检验报告应到技术监督部门备案。3.华成公司对大元公司主张的委托付款并不知情。华成公司也不认可大元公司的付款是委托支付。大元公司出示的委托支付材料仅仅是复印件，华成公司不予认可，即使大元公司出示了原件，也不能证明华成公司同意所谓的委托支付。枞阳白湖公司与大元公司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华成公司对大元公司主张的转包并不知情，华成公司始终与大元公司交易，从未与枞阳白湖公司交易。4.对于已付款属于大元公司的举证范围，一审中汪全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华成公司支付9万元。汪全军辩称，1.一审认定大元公司与华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理由，一是大元公司向华成公司支付14万元工程款系履约追认合同的行为，二是检验报告上有使用单位安全管理人员汪全军的字样，并非因采信公章有效来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2.起重机检验报告系第三方机构作出，作出的主体为安徽省特种设备检测院，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大元公司提交的与枞阳白湖公司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汪全军签字的委托支付材料没有提供原件，即使真实，大元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款项已经结清的证据。3.汪全军向华成公司累计支付90664元，华成公司只承认5万元，另外华成公司在案涉项目完工前项汪全军借款10万元，合计14万余元，汪全军拟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华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元公司、汪全军支付工程款11万元；2.大元公司、汪全军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9709.79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3.判令大元公司、汪全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为涡阳路（阜阳北路—物流支路）工程总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大元公司。2016年8月7日，华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大元公司签订《桥梁架设合同》，华成公司负责为桥梁架设项目提供架设机一组和运梁车一辆，并组织人员配合施工，汪全军在大元公司项目部公章处签字。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30万元，工程预付款5万元，施工中期付款10万元，工程结束后付清余款。2016年11月，桥梁架设工程完工，华成公司撤场。大元公司分三次转账支付给华成公司工程款14万元，汪全军支付5万元，华成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19万元，余款11万元未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桥梁架设工程合同》的甲方处落款为汪全军，合同甲方处盖有“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代签合同无效”的公章，虽然此印章不能反映汪全军有代表大元公司的权利，但检验报告注明了汪全军系使用单位大元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并且作为施工单位的大元公司之后向华成公司相继付款14万元的行为已经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华成公司有理由相信汪全军对大元公司有代理权。汪全军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大元公司承担，华成公司要求汪全军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大元公司主张其与枞阳白湖公司签订了《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枞阳白湖公司，向华成公司支付的14万元并非案涉项目的施工款，与华成公司无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其提供的委托项目部从其枞阳白湖公司桥梁工程款中扣除欠华成公司的架桥款的委托支付函，亦未提供原件证明，故该院均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华成公司、大元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华成公司为案涉项目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大元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工程款11万元。对于大元公司先后三次华成公司支付了14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大元公司主张其已向白湖公司支付案涉桥梁架设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项，三笔款项并非案涉项目工程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该院不予采信。汪全军主张其已经支付了9万余元：现金4万元、垫付车费1万元、张丽芬借款3万元、生活费10664元，除3万元有证据证明外，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华成公司认可包含借款3万元在内汪全军共计支付5万元，生活费不认可，结合张丽芳、李丰城的谈话笔录，该院认定汪全军实际支付华成公司工程款合计5万元。《桥梁架设工程》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承包价格一次性30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19万元，尚欠11万元未支付。大元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利息。虽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但大元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华成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余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底完工，华成公司主张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万元；二、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47元，由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大元公司提供，大元公司与枞阳白湖公司签订的桥梁施工承包合同原件及转款凭证原件，证明大元公司将合肥涡阳路桥梁工程承包给枞阳白湖公司，并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华成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大元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核实合同的真实性，即使合同真实，合同具有相对性，华成公司与枞阳白湖公司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汪全军质证认为，合同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枞阳白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汪全军的哥哥，汪全军借用枞阳白湖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该两份证据，大元公司提供有原件，且汪全军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案涉桥梁架设合同中甲方签字人为汪全军，加盖大元公司项目部印章，印章上同时刻有代签合同无效字样。乙方签字人为李丰成，同时加盖华成公司印章。对一审查明认定合同乙方为大元公司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大元公司与枞阳白湖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枞阳白湖公司包工包料承包合肥涡阳路（阜阳北路-物流之路）建设工程桥梁工程。汪全军在枞阳白湖公司方签字。本院认为，关于华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问题，首先，从合同签订方面看，案涉桥梁架设合同中甲方签字人为汪全军，加盖大元公司项目部印章，印章上同时刻有代签合同无效字样。大元公司与枞阳白湖公司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反映，大元公司公司将案涉桥梁工程承包给枞阳白湖公司，汪全军为枞阳白湖公司的签字代表，故汪全军并没有权利代表大元公司签订合同。项目部印章上有代签合同无效字样，故项目部印章也不具有代表大元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从华成公司签订合同时的签字代表以及该时该公司负责人李丰成向一审法院陈述内容看，其知晓汪全军和大元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其次，一审期间大元公司提供的枞阳白湖公司、汪全军委托付款材料上有李丰成的签字，虽该材料为影音件，但李丰成在一审期间予以认可，故华成公司对于大元公司的付款系接受委托付款亦应属明知。再次，因大元公司已经将工程对外分包，不能仅凭其接受施工工程推定其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华成公司本案据以主张权利的桥梁架设合同是与汪全军签订，其合同相对方应为汪全军，应由汪全军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大元公司与华成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已付款，汪全军应对其已付款承担举证责任。汪全军主张其已经支付9万元，但仅能提供3万元的相关证据，华成公司自认包含前述3万元，汪全军支付5万元，一审依据华成公司的自认认定汪全军已付5万元并无不当，结合大元公司已付14万元，汪全军一共支付19万元，仍欠付11万元，应予以支付，本院据此予以改判。综上，大元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二、汪全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合肥华成起重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均由汪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   莎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