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金谷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木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苏艳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东野，男，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光，黑龙江中程佳易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新，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原审第三人：双鸭山市昌盛双富煤矿，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双富村西200米。法定代表人：何喜民，系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鸭山市金谷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东野、孙新、原审第三人双鸭山市昌盛双富煤矿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鸭山市金谷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被上诉人齐东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光，一审第三人双鸭山市昌盛昌盛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鸭山金谷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尖山区法院（2019）黑05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齐东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金谷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新之间不存在到期债务，被上诉人齐东野以代位权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行使代位权的首要条件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着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于2004年12月15日以195万元的价款收购双鸭山鑫浩煤矿（以下简称鑫浩煤矿）60%的股权，该转让款上诉人已经即时给付。鑫浩煤矿未经清算，至今属于孙新和金谷公司按份共有，上诉人金谷公司和孙新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孙新对金谷公司没有到期债权。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2015年5月23日的《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认为上诉人以460万元价格收购了鑫浩煤矿错误。该协议在一审开庭时，孙新和上诉人均表示该份协议是伪造的，对证据来源和真实性均有异议。而在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第三人孙新又以书面陈述的方式对《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中的签名予以追认，不符合民事追认的规定。首先，该份协议书是他人伪造的，不存在追认的问题;其次，该份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金谷公司的公章，签署的“苏艳彦”不是金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艳彦本人签字，该份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孙新为将债务转嫁给上诉人，而进行单方追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滥用司法权，是司法渎职行为;第三，该份协议虽然是法院从相关部门调取，但不能认定是金谷公司向有关部门提供，也不能认定是金谷公司的行为，造假者承担造假责任，不真实的协议不能做为创设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由于一审法院不负责任的判决，仅以孙新的单方追认，强行给金谷公司增加了460万元的债务，是孙新诈骗？还是有人利用司法权实施抢劫!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但要求主体资格要合法，而且债的行为也要合法，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人不享有合法债权，就不存在债权人代位权。一审法院未经审查仅以孙新一方陈述而认定《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的陈述在证据种类中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第5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庭审中孙新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未经质证而认定孙新的书面陈述，并以其为依据确认被上诉人齐东野提交的证据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且显失公平的。3、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除要求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外，还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金额已经尖山区法院(2016）黑0502民初1049号判决确认为55万元，而被上诉人诉请债务为70万元，超过已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庭审中主债务人孙新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齐东野的债权进行认可，上诉人与孙新之间也不存在债务关系，在主债务和次债务不成立的条件下一审法院滥用审判权，强行认定债权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且给上诉人的权利和财产造成损失。并且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债务金额为660225元，既否定了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主债权金额，又改变了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没有认定依据，即使使用自由裁量权，也与法律规定相矛盾，属于违法裁判。4、代位权只有当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已经到期时债权人才可以行使，而本案中孙新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债务关系，更谈不上债权到期的问题。并且直至本案开庭前，孙新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鑫浩煤矿的股权转让款问题，无论是孙新还是被上诉人齐东野向上诉人提出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是不能行使代位权的。一审法院以补偿款的发放时间作为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将法律关系进行了混淆。补充上诉理由称，1、一审判决论理当中认定金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艳彦在有关部门调查时承认此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对此事实认定的证据支持，属于一审法官自行书写的。2、根据孙新提交的答辩状以及在原第一次庭审当中的陈述，孙新上访所针对的问题是鑫浩煤矿关闭的问题，而不是向金谷公司主张转让款。鑫浩煤矿的关闭的信访不具有阻却转让款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一审判决认定鑫浩煤矿已经关闭，有关部门下到煤井的补偿款，可认定孙新对金谷矿业享有的债权到期，是对事实和论理的错误。本案争议的查封补偿款是双鸭山昌盛双富煤矿关闭的补偿款，与鑫浩煤矿没有任何关系。以此认定孙新和金谷矿业享有债权到期没有根据，是错误的认定。齐东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尖山区法院2016黑0502民初1049号判决书，被上诉人齐东野与第三人孙新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因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齐东野申请尖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截止2019年4月30日根据此判决确定的还款数额，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债务利息经执行局执行法官计算，金额为660225元。2、在一审诉讼时，尖山区法院执行局的法官和审判庭的法官在双鸭山纪检部门和双鸭山国土部门均调取了内容一致的《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书》，这份协议书可以证实上诉人以46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第三人孙新在金谷公司的股权。说明上诉人金谷公司与孙新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3、根据合同法规定的代位权的定义，本案被上诉人齐东野行使代位权诉讼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四个条件。这说明被上诉人齐东野的诉讼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双鸭山昌盛双富煤矿(以下简称昌盛煤矿)述称：昌盛煤矿和齐东野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代位权诉讼的第三人应当是债务人。昌盛煤矿不是齐东野的债务人，已为（2016）黑05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同时昌盛煤矿对金谷公司也不享有到期的债权。齐东野列昌盛煤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请依法裁定驳回对昌盛煤矿的起诉。孙新未到庭应诉，无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尖山区法院作出（2016）黑05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被告孙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齐东野借款本息合计55万元。判决生效后，孙新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齐东野认为：鑫浩煤矿（孙新自然人独资企业）已全部由被告金谷公司以460万元的价格收购，金谷公司没有将价款给付孙新，由于孙新不能清偿债务，又怠于向金谷公司主张权利。故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另查，鑫浩煤矿为第三人孙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04年12月15日，金谷公司与鑫浩煤矿签订了《金谷公司收购鑫浩煤矿协议书》，约定金谷公司以195万元的价格收购鑫浩煤矿60％股权，孙新占鑫浩煤矿40％股权。双方如约履行。2015年5月23日，金谷公司与昌盛煤矿签订了《昌盛双富煤井（矿）买卖合同》，约定：金谷公司以448万元的价格整体收购昌盛煤矿。2005年6月30日，昌盛煤矿提交《双鸭山煤矿产权变更审批表》，主要内容为变更形式：买卖，变更内容：法人代表，经济类型。2005年7月13日，双鸭山煤炭工业管理局在变更审批表上签字，在双鸭山市场监督管理局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昌盛煤矿登记状态为吊销。2007年11月16日黑龙江省煤炭工业管理局、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联合下发黑煤管规划联发［2007］102号关于双鸭山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将昌盛煤矿和鑫浩煤矿纳入双鸭山煤炭资源整合范围矿井名单．纳入资源整合范围的矿井，一是要按照“先关闭后整合”的原则，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吊（注）销相关证照；二是明确整合煤井的法人主体，对拟定的法人企业名称进行预核准；三是要按建设项目管理实施资源整合矿井。矿井必须依法重新取得（变更）采矿权，履行煤矿建设项目相关手续和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核批准手续。2015年末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黑政函［2015］76号关于双鸭山、牡丹江市、佳木斯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昌盛煤矿被关闭。2018年2月8日，双鸭山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双鸭山财政局、双鸭山审计局联合制定了双煤联呈［2018］1号文件，向双鸭山市政府呈报《双鸭山市年关闭煤矿首批奖补资金奖补方案》，奖补标准为2015年关闭到位的立即关闭煤矿每矿（井）首批给予政策性奖补资金120万元，昌盛煤矿在双鸭山市年立即关闭煤矿名单中。2017年2月6日，尖山区法院作出（2016）黑0502执82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齐东野诉孙新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判决），内容为：冻结双鸭山鑫浩煤矿被整合到双鸭山昌盛煤矿的煤井关闭补偿款70万元，至接到一审法院通知时止。一审再查，被告金谷公司在处理涉案煤矿整合过程中，向相关管理部门提供了《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一份，其中主要内容为：因甲方（孙新）无力经营，经双方协商将双鸭山鑫浩煤矿作价肆佰陆拾万元卖给乙方（金谷公司），乙方一次性付款后该井口归乙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代位权诉讼作为一种有效的债的保全措施，即：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诉讼的法律规定：一、债权人依照合同法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的关键在于《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系由被告金谷公司向有关部门提供，金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艳彦在有关部门调查时承认此协议，该协议在此次的诉讼中由第三人孙新追认，故一审法院对《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的有效性予以确认；依据《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体现，金谷公司应给付孙新买鑫浩煤井款，而其并未支付该笔款，即孙新对金谷公司享有债权；现鑫浩煤井已经关闭，有关部门已经下拨煤井的补偿款，即可认定孙新对金谷公司享有的债权到期，故原告齐东野提起的代为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齐东野提起的代位诉讼予以支持；诉讼中，齐东野与孙新就欠款的额度确定为660225元，一审法院对此额度予以确认。在此次诉讼之前，孙新即向相关的部门投诉，主张自己的权利，加之煤井的补偿款2017年才开始下发，故可认定齐东野的诉讼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对原告齐东野对被告金谷公司提起的660225元代位诉讼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双鸭山金谷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齐东野偿还债务660225元；二、第三人双鸭山昌盛双富煤矿、孙新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齐东野负担398元，被告双鸭山金谷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0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收购价款为460万元的《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体现的签订时间为2006年5月3日。在齐东野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的原一审即尖山区法院（2018）黑0502民初1497号案件中，孙新否认其签订过此协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齐东野的起诉。齐东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下发（2019）黑05民终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孙新未出庭应诉，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孙新称“《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中孙新一栏虽然不是孙新本人签字，但孙新对该份协议予以追认，认可该份协议，至今金谷公司未按此协议给付孙新一分钱”。本院认为，本案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债权人齐东野对债务人孙新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经尖山区法院（2016）黑05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对拖欠债务及利息、诉讼费用等计算后，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为660225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新对金谷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其是否怠于行使，损害了债权人齐东野的利益？齐东野认为，根据其在一审审理时申请调取的《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鑫浩煤矿已全部由金谷公司以460万元的价格收购，金谷公司未给付转让款，孙新对金谷公司享有未给付价款的到期债权。本院认为，根据该买卖协议体现，2006年5月3日，金谷公司与孙新签订该协议，约定金谷公司以460万元价款收购鑫浩煤矿。而孙新与金谷公司曾于2004年12月15签订《金谷公司收购鑫浩煤矿协议书》，约定金谷公司以195万元的价款收购鑫浩煤矿60%的股权，该转让款金谷公司已给付，合同已履行完毕。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3日的《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约定金谷公司以460万元价款收购鑫浩煤矿，与上述金谷公司已收购鑫浩煤矿60%的股权的事实矛盾，如金谷公司再次收购，只需再收购鑫浩煤矿40%股权，无需整体收购，且收购协议的价款为460万元，与之前转让60%股权的价款195万元相比亦违背常理。孙新否认其签署过该买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由此，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3日的《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并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协议未依法成立。孙新在本院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对该协议予以追认。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追认是民事主体对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行为人的追认，本案中，《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中孙新一方的行为人不明，故孙新对协议的追认不构成法律上的追认。综上，《双鸭山鑫浩煤矿买卖协议》没有依法成立，孙新对金谷公司不享有未付转让款的到期债权。齐东野提起代位权诉讼举证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综上，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齐东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齐东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峰审判员岳明审判员刘国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