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刑终498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283号创展大厦14层CDEF室、17层ABCL室18层BCD室及23、24层。负责人朱研，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赵雨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爱国道29号。负责人王羿，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赵雨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诉讼代理人刘志凯，天津善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诉讼代理人蔡玉婷，天津述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潘学工，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专车驾驶员，住本市津南区，户籍地为天津市河东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智谷人才广场8楼。法定代表人倪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丹江路269号。法定代表人诸葛环环，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张雷，该公司职员。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学工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津0101刑初1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学工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全案证据，听取上诉人及各方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7日12时许，被告人潘学工驾驶天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优行公司）所有的牌照号为津Ａ×××××的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沿本市和平区兴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兴安路与鞍山交口，遇停止信号继续行驶，与驾驶无号牌陆鹰牌电动二轮车、正常通过路口的被害人赵某2相撞，致小型轿车前部左侧及左侧前部电动二轮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赵某2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案发后，潘学工先后拨打急救及报警电话，待民警到达现场后被带至公安机关。经交管部门认定，潘学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鉴定，赵某2符合较大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肇事车辆津Ａ×××××号吉利美日小型轿车于2017年12月19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于2018年1月10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津西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上述保险有效期均至2018年12月19日。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丧葬费33642元，交强险限额尚余76358元。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潘学工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20万元，双方已达成刑事和解。潘学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勘验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被告人潘学工有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和平支队和平路大队认定，潘学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2.人员信息、人员电子档案、身份证、户口本、驾驶证、电话查询记录、CCIC查询记录证明了本案被害人、证人及被害人家属的身份信息情况。3.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潘学工案发后电话报警的情况及到案情况。4.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害人赵某2损伤的形状、特征符合较大钝性外力所致；根据赵某2尸表损伤的部位、程度，其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从被告人潘学工及被害人赵某2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3）津Ａ×××××号小型轿车前部左侧及左侧前部与无号牌陆鹰牌电动二轮车右侧接触；该车辆通过北侧停止线进入路口时，其行进方向信号灯为红灯状态；无号牌陆鹰牌电动二轮车通过南侧停止线进入路口时，其行进方向信号灯为绿灯状态。5.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津Ａ×××××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的制动性能符合规定；无号牌陆鹰牌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津Ａ×××××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60ｋｍ／ｈ；无号牌陆鹰牌电动二轮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15ｋｍ／ｈ。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情况且案发时尚处于保险期间内。7.劳务服务协议证明被告人潘学工与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的情况，协议内容为提供专车司机驾驶服务。8.曹操专车车辆使用协议书证明被告人潘学工与吉利优行公司签署相关协议的情况，约定潘学工使用吉利优行公司车辆用于运营“曹操专车”。9.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调解协议证明：被告人潘学工自愿一次性赔偿赵某1、李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0万元，赵某1、李某1对潘学工表示谅解，建议对潘学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0.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赵某2的父亲，李某1是他母亲。赵某2没有结婚。他在2017年秋季到天津来打工，从事工程管理相关工作。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7日12时左右，其乘坐“曹操专车”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车辆行驶到兴安路与鞍山交口，绿灯正在闪烁，马上就要变黄灯了，然后就与一辆电动车相撞，电动车是从左侧骑过来的。车上就其和司机两个人。其下车发现电动车驾驶员受伤了，地上有很多血，就报警了。专驾驶员打了“120”，可能也报警了。12.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赵某2是其临时雇用的资料员，负责施工资料。13.被告人潘学工的供述：2018年11月7日中午12点半左右，其在兴安路与鞍山交口发生交通事故。其驾驶的是津Ａ×××××白色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是吉利优行公司，俗称“曹操专车”。公司统一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是公司员工，是雇佣关系。案发时其沿兴安路行驶，经兴安路与鞍山交口准备直行，突然有个人骑电动车从其左侧冲出来，其来不及反应就撞上了。之后其赶紧拨打“120”，随后又拨打“110”报警。其一共赔偿给对方20万元作为精神损害补偿，这里面不包括保险赔付部分。此外，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如下事实：1.河北省涿州市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赵某2于2017年9月至天津工作，其本人未婚无子女。2.不动产权证书、房屋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于2015年12月在涿州市购买商品房并居住。3.被害人赵某2电脑内资料打印件、手机微信记录，证人安某、徐某、李某2的证言及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赵某2在天津市从事中心城区老旧小区改造工作，在天津市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4.殡葬服务费收据、遗体火化证证明：被害人赵某2于2019年1月29日火化，同日殡葬咨询服务中心收取费用28160元，项目为冷存、美容、开光、收尸、验尸等费用。5.劳动合同、误工材料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及其他亲属从事建筑领域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从事餐饮行业工作。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学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潘学工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潘学工系“曹操专车”司机，其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本案经济损失首先应由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对于超出部分，因肇事车辆在大地财险津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且大地财险津西支公司自愿承担保险责任，故应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应以天津市2018年度统计标准为基础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产权证等证据证实被害人赵某2父母均在城镇居住生活，村委会相关证明证实赵某22017年9月开始在天津工作，结合被害人微信聊天记录、电脑留存资料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在案发前已在城市工作生活达一年以上，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天津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共计859520元。关于其他赔偿请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35226元，其中已给付33642元，差额部分1584元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19538.7元、食宿费16927.7元、财产损失7900元，考虑被害人家属均生活居住在外地，往来天津处理相关事宜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食宿费，且案发当天被害人骑乘的电动自行车损坏，综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0元；主张的殡葬服务费28160元，原则上应计入丧葬费损失进行赔偿，但根据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冷存、验尸等费用确有发生，考虑对被害人进行尸检确属必要，案发后至火化间隔2个多月，该期间发生的冷存、验尸等费用不应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因相关费用中无具体明细，故酌情支持10000元；主张的误工费，考虑被害人家属均来自外地，根据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对其中两人按照建筑业标准，一人按照餐饮业标准计算，以三人七日计算相关损失，共计4012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学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人赵某1、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76358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人赵某1、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802758元；四、驳回赵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大地财险津西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相关理由一致，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经济损失共计36673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有误。被害人赵某2的户口本明确载明其在农村居住，属农业户口，而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天津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天津，故本案应适用天津市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案发后，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了丧葬费33642元，根据相关规定，该部分费用已包括了运尸费、冷藏费等殡葬费用，而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述费用的基础上又酌情认定了10000元，属重复认定；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上一年度指的就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而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此时2018年度的相关损害赔偿标准尚未下发，故本案应按照天津市2017年度的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以上上诉理由一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答辩称：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等大量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赵某2案发前在天津城镇工作满一年的事实，且赵某2的母亲李某1已在河北省涿州市购买房屋一套，属于在城镇内居住，即便不能认定赵某2在天津城镇工作满一年，其跟随母亲居住，也属于城镇人口，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2.本案原审第二次开庭前，天津市已经公布了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计算标准，此时本案辩论尚未结束，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按照该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关于本案的丧葬费，应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计算。原审被告人潘学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利优行公司均表示同意原审法院关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结果。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及相关理由，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答辩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有误，应按照天津市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就被害人赵某2案发前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已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尽到了举证义务。该事实不仅有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镇小邵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且有被害人微信聊天记录、电脑留存资料及相关证人证言相佐证，足以认定。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赵某2案发前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标准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予以确定，其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此时庭审程序尚未终结，而2018年度天津市相关统计数据确已发布，该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数额也已确定，故原审法院适用该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所适用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认定数额准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数额有误，有重复计算情形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交通肇事案件中被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赔偿丧葬费以外，还应当赔偿因被害人死亡造成受害人亲属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害人赵某2死亡后，为进行尸检而发生的冷冻、验尸费用系查明案件事实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不应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人潘学工犯交通肇事罪一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数额合理。上诉人大地财险天津分公司、大地财险天津市津西支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静审判员 刘 为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赵彤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