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9年4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系李某之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4年8月2日出生，系李某之外甥，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在审理上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认定为无息借款，且借款本金已清偿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如下证据证实借款为有息借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之间的微信语音可以证明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2、双方借据中书写“付息12000元，清利”字样，右下角有张某签字；3、被上诉人认可已偿还上诉人款项7万元，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偿借款，因为本金为5万元；4、客观上被上诉人也在偿还利息。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金额超过5万元，因双方对偿还本金和利息顺序没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上诉人所清偿的金额为利息，截止2019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偿还的64000元均为利息，本金50000元尚未偿还。补充上诉意见：我方可以提供双方微信的语音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借款是有息借款及被上诉人并未偿还上诉人欠款。从语音中，可以知道这笔借款的经手人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在2016年或2017年张某已经将全部欠款给其母亲了，但其母亲又将这笔钱还给了别人。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借据中书写的付息12000元、清利以及张某等字样，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自认是自己书写的，基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已经偿还上诉人相关款项7万余元，其中还包括张某母亲在上诉人处所借的2万元，因此并不存在还款超额的现象。一审时李某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某偿还本金5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27日拖欠利息20000元，本息合计70000元，2019年4月27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2、由张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某于2012年4月27日从李某处借款人民币50000元，李某认可张某已偿还64000元。上述事实，有李某向法院提供的借据、银行明细各一份以及李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李某认可张某已偿还64000元，但主张该笔款项为偿还的利息钱。因李某、张某未约定支付利息，且李某提供的借据中的“付息12000元”、“清利”的字样系李某所为，对此张某不予认可，李某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故所还款项折抵本金，故李某要求张某偿还本金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为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母亲的微信语音录音光盘一张，附书面整理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是有息借款以及被上诉人尚未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李某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通过上诉人在录音中的表述可以看出，双方对话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的母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系通过被上诉人母亲，而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据，张某的母亲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其与上诉人的对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证明不了上诉人与张某借贷关系中存在或约定过利息，假如上诉人与张某约定过利息，那么应首先体现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既然借据中没有明确的约定，在出具借据时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相反意见，可以看出本案自始至终就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从未承诺会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该微信通话的对方是张某的母亲，虽然不是张某本人，但因案涉借款是张某通过其母亲联系的，张某的母亲是知情人，微信的内容就是针对案涉借款是否偿还以及是否有利息而进行的谈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2、2016年3月25日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张某偿还利息1000元。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打款人是张某，也不能证明存入的1000元是利息。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是上诉人李某自认偿还利息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本院二审中采信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某于2012年4月27日从李某处借款50000元并为李某出具借据一枚。一审庭审时，李某称：张某共付息64000元，其中于2013年4月23日付息12,000元，2014年4月27日付息12,000元，2016年11月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2月29日通过ATM机转存10000元。张某对此称：没有约定利息，具体时间及每笔还款数额现在已经不能明确说出，但张某总计还款7万元，头两笔还款已经记不清了，后转账的数额能明确，还的数额中包含张某母亲借的钱。二审诉讼期间，李某称上述还款都不是张某打的，是他妈妈和他弟弟打的。被上诉人对此称：这几笔钱的还款时间以及数额被上诉人都没有保留票据，都是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认可，确实是张某弟弟和张某妈妈打的钱。因张某对上述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没有提出异议，加上二审期间本院采信的李某提交的于2016年3月25日张某还息1000元的银行流水一份，本院对张某上述六笔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定，确认张某共偿还李某人民币65000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通过张某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已采信的2019年1月微信通话内容，反映出张某从李某处的借款是通过张某的母亲联系的，李某在对话中称借给张某的钱也是李某从他人处所借，张某没有偿还，李某也给他人支付着借款利息，借了二分钱利息没还就是没还。张某的母亲回应称：借钱是借钱了，你当初帮我忙了，现在你外甥还没拨钱，没翻身，我的卡也在法院押着呢，现在说是给你多少，这是不现实的，张某欠你那5万，也别说本，也别说息，已经还你快接近6万了，所以你就没必要恼火，等他拨了钱，我工资卡拿出来，说是情儿也好，说是利息也好，说是本金也罢，完了之后咱们姐妹在慢慢处，你别恼火……。从李某和张某的母亲上述对话内容看，在李某提出该款是其向他人所借，借款尚未还清，张某应当给付2分利息时，张某的母亲并没有提出质疑，张某的母亲也没有说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相反，张某的母亲表示因张某没有拨款、其本人工资卡也在法院押着，所以现在给钱是不现实的。由此，张某的母亲和李某的微信通话内容可以证实案涉借款是按2分计息的有息借款。上述事实有张某出具的借据、银行交易明细、李某提交的微信语音光盘及整理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某向李某借款5万元之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张某主张是无息借款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李某则主张尚欠借款本息并应按2分给付借款利息。就此本院认为，李某与张某的母亲是同胞姐妹，案涉借款是通过张某的母亲向其姐李某联系所借，借据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通过李某和张某的母亲微信对话内容看，能够证实案涉借款是有息借款，故李某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张某已经偿还的65000元中，首先偿还的应是利息（按月息二分计息），据此，张某的还款情况是：1、自2012年4月27日截止2013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张某于2013年4月23日偿还现金12000元，故张某偿还的此笔12000元应为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4月26日止的利息。2、自2013年4月27日截止2014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张某于2014年4月27日偿还现金12000元，故张某偿还的此笔12000元应为自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4月26日止的利息。3、自2014年4月27日截止2015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此间，张某未有还款行为。4、自2015年4月27日截止2016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张某于2016年3月25日仅偿还1000元，故该1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尚欠此间利息11000元。5、自2016年4月27日截止2017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张某于2016年11月1日偿还10000元，故该1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尚欠此间利息2000元。6、自2017年4月27日截止2018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加上前述3、4、5项三笔张某尚欠利息12000元、11000元及2000元，共欠利息37000元。张某于2017年7月12日偿还20000元，故该2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此时尚欠利息17000元。7、自2018年4月27日截止2019年4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12个月的利息为12000元，加上前笔尚欠的利息17000元，共欠利息29000元。张某于2018年12月29日偿还10000元，故该1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此时尚欠利息19000元。综上，因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微信通话内容，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系有息借款。一审时，李某诉请判令张某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27日拖欠利息20000元，本息合计70000元，2019年4月27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本院通过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张某已还款64000元及二审中李某又自认的还款1000元之事实的认定，本院确认截止到2019年4月26日，张某尚欠借款利息19000元，故被上诉人张某关于案涉借款是无息借款且其已偿还完毕的辩称不能成立。张某除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外，还应偿还尚欠的借款利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10日后内给付上诉人李某借款本金50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4月26日止的利息19000元，并从2019年4月27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被上诉人张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丛 杰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