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甘纯氏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山阁快马坡。法定代表人：叶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北环大道龙珠工业区高发科技园3号厂房2-3层。法定代表人：周敬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涛，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湛江市百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南柳村百蓬路北29号。法定代表人：庞美学。上诉人广东甘纯氏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纯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田公司）、原审被告湛江市百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纯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华与被上诉人景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纯氏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赔偿景田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景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地茂名市消费水平较低，居民消费能力较低，被诉侵权产品利润微薄，甘纯氏公司不能承受10万元巨额赔偿。景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金额过低，不足以震慑、打击侵权行为。甘纯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贝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景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景田公司“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不正当竞争行为；2.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赔偿景田公司损失人民币100万元；3.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景田公司、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景田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8日，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大道龙珠工业区高发科技园3号厂房2-3层，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直接饮用水（纯净水、天然矿泉水、矿物质水）。百贝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5日，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南柳村百蓬路北29号，经营范围：销售：五金交电、家用电器、日用百货、食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甘纯氏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4日，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山阁快马坡，经营范围：生产饮料[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纯净水、其他饮用水）]（《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12月16日止）。销售：自产饮料[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纯净水、其他饮用水）]等。2.景田公司注册商标及其产品知名度情况2002年5月15日，景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敬良就“饮料瓶（40）”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2年10月30日授权，专利号为ＺＬ0232××××.3，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发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书号：第26715号），专利有效期自2002年5月15日起十年。2004年6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景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敬良获得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32类，包括：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水（饮料）、矿泉水（饮料）、矿泉水、餐用矿泉水、蒸馏水（饮料）、纯净水（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制矿泉水配料。2009年8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被转让给景田公司，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6月7日至2024年6月6日。2008年12月，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授予景田公司“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荣誉证书，有效期至2012年12月。2011年6月，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授予景田公司“中国饮料工业天然矿泉水十强”荣誉证书。2014年12月2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景田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2类矿泉水商品上的“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6年12月12日，中国品牌建设促进会评定景田公司的企业品牌强度为898，品牌价值为52.66亿元。景田公司提供了其通过央视13套、央视5套、浙江卫视、江苏卫视、深圳卫视、东方卫视、湖南卫视、北京卫视等电视台，新华网，中国信息报、中国食品报等报刊，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香山论坛、2015年珠宝品牌营销传播峰会、2015年首届省市区经济投资论坛等论坛或会议，2015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2014-2015中国男子篮球职业联赛、国际篮联全球合作伙伴、北京长城马拉松、2015海口国际沙滩马拉松赛、2015年中国网球大奖赛、武汉网球公开赛、高尔夫平安银行中国巡回赛-美巡中国赛、2015别克中国高尔夫球俱乐部联赛、2015北京国际马术大师赛、2015FIM花式极限摩托车世界锦标赛等赛事，户外广告牌等途径宣传推广继续在“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产品上使用“饮料瓶（40）”外观设计。景田公司还提供了2015年度“景田”、“百岁山”商标广告费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景田公司2015年度“景田”、“百岁山”申报明细表费用合计人民币370742797.52元。3.关于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的事实2017年12月19日，景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向广东省湛江市粤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广东省湛江市粤西公证处指派公证员何某公证人员张某与周俊来到位于广东省××区××大道街上一间招牌字样为“好邻居连锁便利店”的商店。周俊在该商铺内，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买了“万岁山”一箱矿泉水，付款后，该店开具一张《购物小票》，编号：NO.01001712200152，景田万岁山一瓶，大景田一箱。公证员和公证人员分别对购物地点周边状况及上述商铺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对所购的商品进行封存、拍照，封存商品交周俊保管。广东省湛江市粤西公证处为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7）粤湛粤西第12382号《公证书》。经庭审拆封上述公证封存实物，涉案矿泉水为透明圆柱体塑料瓶装，瓶身顶部和底部由四条平行线贯穿连接，平行线均垂直瓶底，中间部分出现向左的延伸弯曲线，并连接相邻左侧的平行线，瓶顶俯视和瓶底仰视没有四个缺口的圆形，瓶盖为白色，瓶身贴有椭圆似水滴形、紫色渐变分布的标签，标签上印有“GmLPn”、“万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条形码“76934273701148”等信息，其中“万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中有一山峰图案衬于“万岁山”三字上方。矿泉水的外包装纸箱上印有品名“万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和Longlivemywaild”、委托方“百贝公司”、地址“湛江市霞山区南柳村百蓬路北29号”、被委托方“甘纯氏公司”、地址“广东省茂名市山阁快马坡”、产地“广东省”、全国服务热线“4008932028”、条形码“76934273701148”、“568ml×24净重：13.60千克毛重14.40千克”等信息。景田公司生产的“百岁山”天然矿泉水瓶的设计特点在于瓶体基本造型为圆柱体，瓶身由四条平行的线贯穿，四条平行线的中间部分向左弯曲，瓶身四条平行贯穿线的自然延伸至瓶顶和瓶底，致瓶顶与底均带有四个对应的缺口，瓶盖为白色，瓶身贴是白紫渐变色的似水滴状椭圆形标签，标签印有“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Ganten”字样。景田公司认为被诉涉案产品与景田公司产品从正面的感官上基本是一致的设计，被诉产品的外观从视觉感官上与景田公司产品基本无差异，装潢方面，双方的产品在标贴上均为椭圆形标贴，被诉产品上使用的“万岁山”文字标识与景田公司的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构成近似。一审法院认为，景田公司以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与景田公司“百岁山”天然矿泉水的特有瓶体包装、瓶贴装潢极为近似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为不正当竞争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若构成不正当竞争，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景田公司认为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在生产涉案侵权产品时使用了景田公司“百岁山”天然矿泉水特有包装、装潢，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依据该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被仿冒的商品系有一定影响的知名商品，二是被仿冒的包装装潢系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据此，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考虑以下两点：（一）景田公司“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的知名商品本案中，景田公司自2011年至2016年间获得了饮料（饮用水行业）的荣誉和著名商标、驰名商标的认定，景田公司为宣传“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投入了大量的广告费，以电视、报刊、网络、赞助大型赛事等媒介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持续、广泛的广告宣传，在市场上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并为普通公众所知悉，足以证明“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商品销售时间长、销售区域广，占据的市场份额高，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消费者广为知晓，可以认定为知名商品。此外，根据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知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也可佐证景田公司的“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二）景田公司“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包装、装潢能否构成其特有的包装、装潢景田公司自2002年其即持续使用一种饮料瓶瓶形，该饮料瓶设计特点在于瓶身为圆柱体设计，没有瓶颈的流线型延伸线，瓶肩扁平，与瓶身垂直；瓶身由四条平行的凹槽贯穿，凹槽中间部分向左弯曲并上下延伸至顶部和底部，使瓶底和瓶顶呈现为带有四个缺口的圆形，瓶盖为白色，瓶身贴是白紫渐变色的似水滴状椭圆形标签，该瓶体整体装潢设计具有独特性，具有区别于市场上其他同类商品包装样式的功能；并且该瓶体和瓶贴一起用于景田公司“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包装，经过景田公司多年的经营及宣传推广已经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和辨识度，已经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生产的涉案天然矿泉水的瓶体特征也表现为圆柱体设计，瓶肩扁平，与瓶身垂直，四条平行的凹槽贯穿瓶身，白色瓶盖与椭圆形瓶贴，与景田公司上述知名商品的外观装潢在视觉上无显著差别，近似度极高。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在其生产的天然矿泉水上使用与景田公司的“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极其相似的瓶体包装及装潢，主观上具有攀附景田公司商品声誉的故意，客观上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的误认和误购，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若构成不正当竞争，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由于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生产涉案产品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景田公司请求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甘纯氏公司抗辩其与百贝公司无业务往来，涉案矿泉水不是其生产，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矿泉水上印有“被委托方为甘纯氏公司”，且甘纯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矿泉水不是其生产的，故甘纯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甘纯氏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甘纯氏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矿泉水的生产、销售，与景田公司又同处广东省，应知晓景田公司的“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的产品包装、装潢，但甘纯氏公司却在生产涉案矿泉水产品时使用与景田公司“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甘纯氏公司侵权故意明显。因此，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已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景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也没有证据证明百贝公司和甘纯氏公司的获利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企业的经营规模、侵权时间、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景田公司产品包装的显著度和知名度及主张维权支出的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景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对景田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景田公司“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景田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100000元；三、驳回景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景田公司负担12420元，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负担138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甘纯氏公司上诉称，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地消费水平较低，居民消费能力较低，被诉侵权产品利润微薄，故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景田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企业的经营规模、侵权时间、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景田公司产品包装的显著度和知名度及主张维权支出的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百贝公司、甘纯氏公司应当赔偿景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并无不当。甘纯氏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金额过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纯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广东甘纯氏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广东甘纯氏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受理费2300元，本院予以退回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海棠审判员  肖少杨审判员  喻 洁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薇薇书记员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