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8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街东段泰丰大厦1区27层。 法定代表人：宋元刚，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元刚，男，1970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松，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赖大春，男，197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仁果，男，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宋元刚因与被申请人赖大春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仁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泰丰公司、宋元刚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主要理由为：一、案涉借款原始债权人应为四川鑫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福公司）。1.张XX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案涉借款系四川鑫福公司实际控制人赖XX与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元刚协商达成借款合意后，以鑫福集团所属昊鑫担保公司部门经理张XX作为出借人与泰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4月21日，张XX向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鑫福公司）出具《确认函》称，其是接受泸州鑫福公司委托和指令，与泰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其仅系名义债权人，实际债权人应为泸州鑫福公司。申请人认为，张XX作为四川鑫福公司子公司员工，不具备出借8，500万元款项的经济能力，也没有实际付款或委托付款行为。同时，2016年7月22日泸州鑫福公司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亦明确张XX仅是名义出借人。2.赖大春亦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赖大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出借1.35亿元（本案8，500万元及另案5，000万元）款项的经济能力，亦不能证明其委托泸州鑫福公司代为支付了借款。一审法院审理中经调查已确认泸州鑫福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支付人，赖大春不是出借人。3.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四川鑫福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张XX在二审法院询问中陈述案涉借款是四川鑫福公司安排出借；《四川鑫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四川泰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往来账务明细表》（以下简称《账务明细表》）亦载明案涉借款是四川鑫福公司对泰丰公司的债权。此外，2014年7月24日，在泸州鑫福公司向泰丰公司指定的公司支付借款8，500万元当天，泰丰公司出纳陈XX向四川鑫福公司指定收款人王XXX转账212.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当月利息。综上，原审认定张XX系案涉借款的原始债权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四川鑫福公司与赖大春恶意串通，将公司资产转移至赖大春名下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张XX与赖大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四川鑫福公司享有的案涉8，500万元及另案5，000万元债权无偿转让给赖大春。因四川鑫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多起经济纠纷，已陷入经营困境，且鉴于赖大春与四川鑫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赖X、实际控制人赖XX之间的兄弟关系，有理由相信该债权转让行为的目的在于转移公司资产，以逃避履行公司债务。四川鑫福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互负债务，四川鑫福公司尚欠泰丰公司1，376，202，619元，泰丰公司尚欠四川鑫福公司1，331，433，476.39元。对案涉及另案共1.35亿元债务，泰丰公司本可行使抵销权，因四川鑫福公司将债权无偿转移给赖大春，导致泰丰公司单方面清偿债务，无法同时收回对四川鑫福公司的债权。该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严重损害包括泰丰公司在内的四川鑫福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三、二审法院证据调取及认定程序违法。泰丰公司在原审中请求法院调查王XXX、王X是否为四川鑫福公司和下属公司员工及王XXX收取的本案212.5万元利息的归属，以正确认定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予调取；二审法院对泰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仅以对方当事人不认可为由不予采信，亦构成程序违法。综上，申请人认为，张XX与赖大春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受四川鑫福公司控制的虚假交易行为，除依法认定无效外，还应按虚假诉讼予以制裁。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赖大春的起诉。 被申请人赖大春与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仁果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查明，2014年7月23日，案外人张XX与泰丰公司、宋元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泰丰公司、宋元刚向张XX借款8，500万元，借款期限为放款之日起一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债务人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清偿借款。泰丰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张XX出具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大致为因该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同意向张XX借款8，500万元。当日，王仁果、案外人成都民信融资性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信融资担保公司）与张XX签订《保证合同》，就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作了约定，民信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了同意担保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协议签订后，泸州鑫福公司于同日向泰丰元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元创公司）账户转款8，500万元，泰丰公司于同日向张XX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015年4月21日，张XX与赖大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合同全部权利转让给赖大春。赖大春于2015年12月21日向时任四川泰合置业集团法定代表人王仁果邮寄了载有债权转让告知事宜及要求其承担8，500万元保证责任的《律师函》，四川泰合置业集团于2015年12月23日签收该函；赖大春于2015年6月19日向宋元刚邮寄了载有要求泰丰公司及宋元刚归还借款本金22，000万元及利息的《催收函》，宋元刚于2015年6月23日收到该函；赖大春于2016年4月18日向泰丰公司邮寄了载有债权转让告知事宜及要求归还累计借款1.85亿元（含案涉借款8，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内容的《债权催收函》，泰丰公司于2016年5月4日收到该函；赖大春于2016年4月18日向宋元刚邮寄了载有债权转让告知事宜及要求归还借款本金8，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内容的《债权催收函》，宋元刚于2016年5月6日收到该函。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1.四川鑫福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四川鑫福公司、张XX是否与赖大春恶意串通，损害泰丰公司合法权益。 一、关于四川鑫福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1.案涉借款合同由出借人张XX与借款人泰丰公司、宋元刚签订，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张XX委托泸州鑫福公司支付借款。合同签订后，泸州鑫福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款人，向泰丰元创公司交付了8，500万元借款，泰丰公司向张XX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该笔借款。泰丰公司、宋元刚称时任四川鑫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赖X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泸州鑫福公司代其支付借款，鉴于赖XX是四川鑫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赖X与赖XX之间的同胞兄弟关系，案涉借款的原始债权人应为四川鑫福公司。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四川鑫福公司与泸州鑫福公司虽在股权结构上存在关联关系，但均为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为张XX，张XX委托泸州鑫福公司支付借款。赖X以其个人名义委托泸州鑫福公司代为支付借款，该《付款委托书》未加盖四川鑫福公司印章，不能据此认定四川鑫福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泰丰公司、宋元刚称本案二审中张XX向法院陈述，四川鑫福公司实际控制人赖XX与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元刚达成借款合意后，由四川鑫福公司安排出借款项，据此应认定四川鑫福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张XX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向泸州鑫福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明确案涉借款真实债权人为泸州鑫福公司的内容不一致，前后矛盾，不应采信，泰丰公司、宋元刚据此主张四川鑫福公司系实际出借人的理由不能成立。3.泰丰公司、宋元刚称该公司出纳陈XX向四川鑫福公司指定收款人王XXX账户汇入212.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亦能表明案涉借款出借人为四川鑫福公司。对该主张本院认为，泰丰公司、宋元刚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陈XX向王XXX汇款，不能据此认定该笔汇款系泰丰公司与四川鑫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且陈XX向王XXX汇入的212.5万元与案涉借款8，500万元约定的利息170万元金额不一致，亦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泰丰公司向四川鑫福公司偿还借款利息。此外，泸州鑫福公司职工黄琴的询问笔录以及泰丰公司提供的《账务明细表》亦不能证明四川鑫福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 二、关于四川鑫福公司、张XX是否与赖大春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1.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泰丰公司、宋元刚与张XX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对张XX的出借人身份提出异议，且在收到借款后向张XX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赖大春与张XX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泰丰公司、宋元刚后，泰丰公司、宋元刚对借款关系主体、债权转让行为及赖大春的债权受让人身份亦未提出异议。2.泰丰公司提供的《账务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未加盖泰丰公司印章，且仅载明泰丰公司等与其他案外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无泰丰公司与四川鑫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不能证明泰丰公司对四川鑫福公司享有可抵销债权，泰丰公司、宋元刚据此主张张XX与赖大春恶意转移公司资产，妨碍其行使债权抵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泰丰公司、宋元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鑫福公司、张XX与赖大春恶意串通转让债权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审认定《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据此确认赖大春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判决泰丰公司向赖大春清偿债务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因泰丰公司、宋元刚在原审中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王XXX、王X与四川鑫福公司之间的关系，王XXX与王X的身份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原审未准许调查令并无不当。 综上，泰丰公司、宋元刚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70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宋元刚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晓虹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