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8551275Y，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北栋24楼、南栋29楼。负责人：李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新，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平，男，196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新、徐立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同意孔德新撤回对被保险人苏州瑞恩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而直接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商业三者责任险是商业保险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因为诉讼效率而牺牲了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相对性等原则。一审在孔德新撤回对被保险人苏州瑞恩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后，仍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显然不当。二、孔德新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证据不充分。虽然孔德新申请了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但陆某的包工头身份不能确定，既没有提供承包合同，也没有从事建筑安装行业的相关证件，同时也无法提供孔德新等人的职业证书和发放工资证据，其证人和自制的签到表以及利益关系人的相互承认不能证明孔德新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这一事实，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孔德新的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三、孔德新的伤残等级应按《人体操作致残程序分级》标准重新鉴定。孔德新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是按照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的，该标准于2017年1月1日实行新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时就取消了，而孔德新的伤残等级鉴定形成于2017年1月1日之后，故其仍按老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鉴定显然不当。四、一审判决对孔德新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认定明显过高，应予核减。孔德新称，1.上诉人的第一个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无论是听证程序，还是被上诉人撤回对被保险人起诉后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均陈述明确表示愿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行使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我方有权请求赔偿金。上诉人本身是自愿赔偿的，也有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直接要求上诉人给付。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在商业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申请了原来的雇主陆某到庭作证，提供了书证，说明孔德新在事发前是受雇于陆某，陆某的证言包括提供的考勤表也得到了本案徐立平的认可，徐立平也向法庭陈述了他和孔德新共同受雇于陆某，在相关的建筑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工资标准、工资的发放都与陆某、孔德新的陈述相互吻合，徐立平本身也是侵权人之一，他完全没有必要加重自己的赔偿责任，所以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已经将相关鉴定的依据、文件交给上诉人代理人看过，而且也当着代理人的面与司法鉴定管理部门进行了核实，鉴定报告应该是合法有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问题。4.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孔德新的损失金额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徐立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孔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德新因事故所致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由徐立平承担；2.诉讼费、鉴定费由孔德新和徐立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德新自2014年初受雇于陆某，常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6年3月19日18时50分许，朱耀武持证驾驶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苏州市虎丘区科灵路由西向南左转弯至事故地点时与沿科灵路由东向西直行的徐立平驾驶的苏Ｍ×××××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苏Ｍ×××××小型普通客车侧翻，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徐立平和乘坐苏Ｍ×××××小型普通客车的孔德新及刘明松、丁立伟、臧建凤不同程度受伤。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虎丘支队认定，朱耀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徐立平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明松、孔德新、丁立伟、臧建凤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孔德新先后至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和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苏3M55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陪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10月，刘明松为本起交通事故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6）苏0505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031号案件），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徐立平分别赔偿刘明松损失283963.81元、95984.49元。同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预留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预留55000元。2016年12月，孔德新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孔德新与徐立平、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前期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达成和解协议，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2000元，徐立平赔付15000元。后孔德新撤诉。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孔德新申请，依法委托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孔德新的伤情、营养、护理、误工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孔德新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外伤，其多发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右上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9个月；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50日。孔德新支出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财产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肇事车辆苏3M55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该车驾驶员朱耀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立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孔德新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预留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孔德新损失的70%；由徐立平赔偿孔德新损失的30%。关于孔德新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孔德新所举证据确定。徐立平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孔德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营养费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虽对孔德新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主张应按《人体损伤致残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因本起事故发生在《人体损伤致残标准》施行之前，故以事故发生时间为节点，要求鉴定机构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标准对孔德新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依法选取，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故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孔德新损失的依据。医疗费，根据孔德新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和用药明细清单等确定，其中护工费90元应予扣除，列入护理费范畴。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孔德新的医疗费中应扣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孔德新医疗费中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由其他替代的药品及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可参照本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予以确定。营养费，按孔德新主张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予以确定。误工费，孔德新在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孔德新提供的考勤表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孔德新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有工作，但无法证明其工资标准，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确有误工损失，故误工费损失可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和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计算。同理，孔德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孔德新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数额参照江苏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结合孔德新的伤残等级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孔德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交通费，根据孔德新处理交通事故和治疗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孔德新的损失为：医疗费844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天*20元/天）、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护理费18000元（150天*120元/天）、误工费35400元（9个月*47200元/12个月）、残疾赔偿金198324元（47200元/年*20年*0.21）、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75870.58元。虽然5031号案件判决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预留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预留55000元，但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偿孔德新前期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0元，故孔德新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尚应赔偿55000元，超出部分即220870.5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54609.41，由徐立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6261.17元。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应按责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孔德新交通事故的损失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赔偿209609.41元，徐立平赔偿66261.17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4090元，由孔德新负担2863元，徐立平负担1227元（该款孔德新已交纳，徐立平负担部分，由徐立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孔德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孔德新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驾驶员朱耀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徐立平负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对此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可据此认定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E3M55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同意孔德新撤回对被保险人的起诉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保险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超过其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故依法由上诉人直接向事故受害人孔德新予以赔偿，一审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孔德新出于被保险人未出庭参加诉讼、影响诉讼效率的考虑，申请撤回对被保险人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因此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鉴定意见系适用标准错误，应按新标准《人体操作致列程度分级》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仍具有法律效力，司法鉴定机构参照该标准对孔德新伤情评残定级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它鉴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提出的异议，一审审理中，孔德新对其主张提供了陆某证人证言、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考勤表等证据为证，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孔德新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对孔德新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过高的异议，认为应予核减。经本院审核，一审判决对上述费用的认定标准依法有据，认定的护理时间和误工时间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应予确认，上诉人该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