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刑终171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利荣，男，汉族，1997年11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暂住韶关市浈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1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乳源县看守所。辩护人曾爱兰，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瀛，男，汉族，l996年4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普宁市，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1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乳源县看守所。辩护人朱少平、杨贤春，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永华，男，汉族，1996年12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乳源县，暂住韶关市武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乳源县看守所。辩护人龙剑波、朱均营，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美华，男，汉族，1995年4月18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乳源县，暂住韶关市浈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乳源县看守所。辩护人卜伟松，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0月21日凌晨，被告人吴利荣得知前女友李某1与侯某在乳源县某酒吧玩，便纠集被告人林瀛、林美华，林美华又纠集被告人林永华，吴利荣携带由林瀛提供的弹簧刀，林瀛携带气枪，乘坐林美华驾驶的粤Ｆ×××××小汽车从韶关市区窜到乳源县城找李某1。凌晨2时许，吴利荣等四人到达乳源县乳城镇某农批市场附近，林美华在车上等候，吴利荣、林瀛、林永华则下车，在湘水情饭店门口见到李某1、侯某、张某、何某1等人。吴利荣拉李某1离开，遭拒绝，且被侯某阻拦。双方发生争吵，张某先用拳头殴打吴利荣，林永华见状回击张某几拳，并将张某的双手控制往后拉扯，吴利荣随即掏出弹簧刀捅刺张某胸、腹等部位多刀致其倒地。后吴利荣冲向侯某并捅刺其多刀，何某1前去拉吴利荣，吴利荣又朝何某1身上捅刺多刀。林瀛手持气枪与刘某2打斗并朝刘的身上开了多枪。尔后，三被告人乘坐林美华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林瀛回到其住处，把弹簧刀扔在门前一口废弃鱼塘里，把气枪藏在浈江区莲花大道西面草丛。案发当日，吴利荣、林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林瀛带公安人员提取了藏匿的气枪、弹夹。次日，林美华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达公安人员指定的车辆停放地点投案。经鉴定，张某系因被锐器刺插心脏、脾脏及双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何某1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侯某、刘某2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林瀛所持的气枪具备枪支性能，是枪支。案发后，四名被告人对被害人张某的家属及何某1进行赔偿，其中吴利荣、林瀛、林永华获得何某1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害人侯某等人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人体损伤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利荣等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吴利荣、林瀛、林永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和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林美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吴利荣、林瀛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吴利荣、林瀛的行为系自首，林美华在接到公安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达指定地点，归案后亦如实供述，应视为自首，林永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张某动手打人在先引发殴斗，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四名被告人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之一何某1的谅解，故对被告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林美华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罪名及认定林瀛、林永华为从犯与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利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林永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林美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林美华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Ｆ×××××的比亚迪小汽车一辆，林瀛持有的枪支一支、弹夹一个、气瓶一瓶、钢珠186粒，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吴利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吴利荣应定故意伤害罪；2.吴利荣打电话劝林瀛自首系立功；3.案发时被害人张某先动手，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上诉人林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林瀛应定聚众斗殴罪；2.林瀛系从犯、自首，归案后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案发时被害人张某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上诉人林永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林永华对吴利荣、林瀛携带凶器不知情，林永华回击张某两拳但并未控制张某双手，林永华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的从犯；2.林永华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上诉人林美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林美华应定聚众斗殴罪。吴利荣联系林美华驾车去乳源系按照滴滴的价格支付车费，林美华因不熟悉路线才叫上堂弟林永华，对吴利荣、林瀛携带作案工具不知情，案发后堂弟林永华打电话让林美华等，上车时李某2才发现吴利荣等人一起上车。2.原判没收林美华粤Ｆ×××××小车不当，该车不属于作案工具，应予返还。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1日凌晨，上诉人吴利荣得知前女友李某1与侯某在乳源县某某酒吧玩，便纠集上诉人林瀛、林美华，林美华又纠集上诉人林永华，吴利荣携带由林瀛提供的弹簧刀，林瀛携带气枪，乘坐林美华驾驶的粤Ｆ×××××小汽车从韶关市区窜到乳源县城找李某1。凌晨2时许，吴利荣等四人到达乳源县乳城镇某农批市场附近，林美华在车上等候，吴利荣、林瀛、林永华下车，在湘水情饭店门口见到李某1、侯某、张某、何某1等人。吴利荣拉李某1离开，遭拒绝，被侯某阻拦。双方发生争吵，张某先用拳头殴打吴利荣，林永华见状回击张某几拳，并抓住张某的双手往后拉扯，吴利荣随即掏出弹簧刀捅刺张某的胸、腹等部位多刀致其倒地。之后吴利荣冲向侯某并朝其身上捅刺多刀，何某1见状前去拉吴利荣，吴利荣又朝何某1身上捅刺多刀。林瀛手持气枪与刘某2打斗并朝刘的身上开了多枪。后三上诉人乘坐林美华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林瀛回到其住处，把弹簧刀扔在门前的鱼塘里，把气枪藏在韶关市浈江区莲花大道西面草丛中。案发当日，吴利荣、林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林瀛带公安人员提取了藏匿的气枪、弹夹。次日，林美华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达公安人员指定的车辆停放地点投案。经鉴定，张某系因被锐器刺插心脏、脾脏及双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何某1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侯某、刘某2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林瀛所持的气枪具备枪支性能，是枪支。案发后，四上诉人对被害人张某的家属及何某1进行赔偿，其中吴利荣、林瀛、林永华获得何某1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何某1陈述：2017年10月21日2时许，我和侯某、张某等人在乳源县某某酒吧打算回韶关市区，侯某的女朋友说她前男友吴利荣要过来，侯某和李某1就下车等候，几分钟后我和张某也下车去找侯某，看到他们与三个男青年在一起，我感觉气氛不对，于是去酒吧找刘某2。我走到巷口看见侯某和他女朋友与另外一个男子扭打，后我被对面的男子用刀刺中左侧胸口及脊椎骨部位。何某1辨认出吴利荣。（2）被害人侯某陈述：2017年10月21日2时许，我和女友李某1、张某、何某1、刘某2等人在乳源县星河会酒吧，李某1说他前男友吴利荣要过来接她回家，她不愿意。吴利荣带了两个男青年过来，张某、何某1下车来到我身边。我和吴利荣发生争吵，张某用拳头打了吴利荣两拳，后我看到张某倒地，我被对方一男子用拳头打了，吴利荣冲向我、用手抓住我衣服，用刀连续捅了我的背部四刀，何某1见状欲阻止，吴利荣用刀捅了何某1的左胸口三刀。后我抓住吴利荣双手，双方僵持直到对方另一男子过来我们才松手。后来我看到张某倒在饭店门口。侯某辨认出吴利荣。（3）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7年10月21日2时许，我和侯某等人在星河会酒吧，后何某1跑进酒吧说李某1的前男友过来了。我出到酒吧路口的一间饭店附近，看到张某、侯某、何某1和另外三个人在打架，我上前拉开一个陌生男子，他用气枪在我的胸口处和右大腿内侧射了三枪。我追到饭店门口，听到侯某说他后背被捅了很多刀。后对方上了一辆白色小车逃走了。2.乳源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现场在乳源县乳城镇北环中路中国供销粤北农批湘水情饭店门口，地面上勘见一具男尸，拭子提取一处血泊、20处血迹、原物提取一个塑料套、一顶帽子、一粒钢珠。（2）在韶关市浈江区莲花大道西面草丛中提取一个棕色挎包、一个黑色弹夹及一支枪形物品。（3）在车牌号为粤Ｆ×××××的汽车上提取二处擦拭子及三处可疑斑迹。（4）在韶关市浈江区大塘路安全东75号一楼提取一条灰色休闲裤、一件军绿色外套。后提取了吴利荣所穿的“安踏”牌灰黑色鞋子。3.鉴定意见（1）广东省乳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乳公（司）鉴（尸）字[2017]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系因被锐器刺插致心脏、脾脏及双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某（司）鉴（化）字[2017]245号检验报告，证实张某胃内容检材中未检出乐某、敌敌畏、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杀螟松、致螟磷等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3）广东省乳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乳公（司）鉴（损）字[2017]137、138号、1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何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刘某2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侯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4）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某（司）鉴（DNA）字[2017]10067号鉴定书证实：①张某左手指甲与张某肋软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②在湘水情饭店门口地面上及现场巷子内地面提取一处血泊、20处滴落状血迹、帽子上的一处血迹、吴利荣灰色裤子、军绿色外套、一双鞋子、粤Ｆ×××××汽车后排中间座包上提取的斑迹与侯某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③粤Ｆ×××××汽车左侧后车窗上、驾驶位车门上提取的斑迹与林美华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④吴利荣左、右手指甲擦拭、粤Ｆ×××××汽车后排中间座包、右后排座包上的血迹与吴利荣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⑤林瀛左、右手指甲擦拭与林瀛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⑥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张某肋软骨、邹某血样检材所属个体和张妍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5）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某（司）鉴（DNA）字[2018]264号鉴定书证实：在张某身上提取的黄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中提取的检材中检出人血成分，其STR分型与张某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6）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某（司）鉴（痕）字[2017]79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缴获的疑似枪形物品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完成发射，可以认定为枪支。4.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证言：吴利荣是我前男友，2017年8月分手，后他还跟我纠缠。2017年10月21日2时许，我和男友侯某、张某、何某1等人驾车从韶关市区到乳源县星河会酒吧玩。吴利荣多次打我电话说来找我，我用微信发位置给吴利荣，我跟吴利荣说不用过来，我们准备回家了。吴利荣说他已经到了乳源县城。我和侯某在酒吧外面的路口等吴利荣。吴利荣、林瀛以及一个姓林的男子，张某、何某1走了过来。吴利荣说要带我走，我不同意，我示意张某、何某1、林瀛走开点，避免冲突，侯某看吴利荣要带我走，就和吴利荣理论了几句，拉我往酒吧方向走，这时张某、何某1和林瀛一方扭打起来，吴利荣也与侯某发生争执。吴利荣追侯某到小巷口，用弹簧刀捅侯某的背部，侯某双手抓住吴利荣双手，双方不肯放手，林姓男子过来后双方才松手。我抱着侯某到张某旁边，发现张某倒在地上，我马上打120，并叫刘某2按住张某伤口，打斗中我听到枪响。后吴利荣等人上了一辆白色的车逃走了，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十点多，吴利荣打电话问我情况，我告诉他有一个在重症监护室，有一个已经死亡，一个缝了几针，我让吴利荣去自首。证人李某1辨认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2）证人蓝某证言：2017年10月21日2时许，我和朋友见到星河会对面巷子转角处有三人殴打一名年轻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人，有一名女子叫喊打电话救在一间饭店门前躺着的男子。五、六分钟后，打人的一方跑到旁边停着的白色比亚迪小汽车上。（3）证人何某2证言：2017年10月21日2时许，我看到几个人往路口跑，还看到张某躺在酒吧路口的一间商铺门口，肚子处有血迹，于是报警了。（4）证人冯某1证言：2017年10月21日2时40分，蓝某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在外面打架，我看到在湘水人家饭店门口有一群人围着一个上衣有很多血迹的人。（5）证人潘某证言：2017年10月21日3时许，吴利荣让我到南方技校门口，后林瀛叫我载他去到一棵香蕉树后面放挎包。吴利荣让我回去拿裤子给他换，他把外套和换下来的裤子放进黑色袋子里。林美华从车上拿出一个瓶子和一盒东西给我，说是林瀛的。我看见吴利荣换下的衣服、裤子上有血，吴利荣说在乳源跟人打架，捅了两个人。当日l8时许，吴利荣带警察来我家拿走了那个袋子。11月2日我将一个气瓶和一盒钢珠交给警察。（6）证人林某1证言：2017年10月21日4时许，林永华告诉我他在乳源打架了，对方有人动手打了他，他还手打了两拳，和他去的人拿弹簧刀捅了对方。（7）证人邹某、罗某1证言：2017年10月20日晚上，张某和何某1、侯某一起去乳源，后来和别人打架，张某死了。5.揭阳市公安局、普宁市公安局、乳源自治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的年龄等身份信息。6.现场监控视频证实现场打斗情况。视频显示2017年10月21日2:25:27，吴利荣等人出现，与李某1、侯某等人对峙，期间李某1将吴利荣和侯某劝开，2:28:25张某用拳头殴打吴利荣并与林永华对打，随即被林永华抓住双手并往后拉，吴利荣即持刀连续捅刺张某腹部。林瀛与刘某2等人在另一侧扭打。2:28:48吴利荣捅刺张某后即跑向另外林瀛一侧，先后捅刺侯某、何某1。7.上诉人供述（1）上诉人吴利荣供述：2017年10月21日0时许，我联系李某1说去接她回家，她用微信把定位发给我。我打电话给林美华、林瀛说要去接李某1。到林瀛的住处后，我把砍刀、气罐和半盒钢珠、两副手套装进斜挎包，把弹簧刀放在身上，林瀛把气枪放在身上。林美华问我是否叫上他弟弟，我说可以，我叫大家见机行事，路上注意避开摄像头。林美华在星河会酒吧附近停车，我和林永华、林瀛下车后找到李某1等人，我说要带李某1走，双方发生争吵。张某打了我两拳，我掏出弹簧刀往张某身上正面胸部位置捅了七八刀，后我又刺中侯某的腰部、背部及另一名男子的腹部。我们乘坐林美华的车逃跑，车上我说我用弹簧刀捅了三个人，让林瀛帮我处理弹簧刀。在广东南方技校附近，林瀛把弹簧刀和包带走了。我打电话给潘某，叫他带条裤子过来。我将换下的裤子和外套装在一个袋子里。后李某1打电话给我说打斗出现了伤亡情况，后我就到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区分局投案自首。吴利荣指认了案发现场、指认了案发时其穿的带血的外套和裤子、签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辨认出林瀛、林美华、林永华、侯某。（2）上诉人林瀛供述：2017年10月21日l时许，吴利荣打电话给我说去接李某1，见面后，吴利荣说带上家伙。我拿了一把弹簧刀、气枪、砍刀及一盒气体、钢珠。在车上，我把弹簧刀拿给吴利荣，吴利荣放在他外衣口袋里，我拿出气枪装钢珠、加气，林美华说要去接一个人，吴利荣同意了。到乳源县后，林美华在车上等我们，其余三人下车去找李某1。没过多久，侯某身边的人冲过来打吴利荣，随后我们打起来了。我用气枪朝打我的人的腹部开了六枪。我看到那边围着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吴利荣)。后林美华开车带我们离开现场。车上吴利荣说他用刀捅伤了三个人，让我把弹簧刀扔掉。我把弹簧刀扔在我之前住的旧房子门前的鱼塘里，把气枪和砍刀藏在有香蕉树的地方。次日11时许，林美华、吴利荣打电话给我说出事了，我在黄金村新公路边把气枪、子弹藏起来，后投案自首。林瀛指认了案发现场、签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辨认出林永华、刘某2、吴利荣、侯某。（3）上诉人林永华供述：2017年10月21日1时30分许，林美华说去乳源带吴利荣的前女友李某1回家，后其开车接上我。吴利荣说见机行事，对方打人的话我们就还手，还告诉林美华把车开到马路边，方便逃跑。我和吴利荣、林瀛下车后看到李某1和两名男子在一起，吴利荣与侯某发生争吵，对方一名男子动手打吴利荣，吴利荣还手，那名男子还打了我脸部两拳，我也回击了两拳，然后双手控制他的肩膀往我右侧方向拉，拉住拖行了两三米，该男子正面对着吴利荣，吴利荣持刀向他胸腹部连续捅刺。之后听见林瀛那边有枪响的声音。我看见吴利荣和侯某扭打在一起，我将两人劝开。后我们跑上车逃跑，车上吴利荣说他捅了三个人。次日11时许，我在出租屋被公安民警抓获。林永华指认了案发现场、签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辨认出吴利荣、林瀛、林美华、侯某、张某。（4）上诉人林美华供述：2017年10月21日1时许，吴利荣说去乳源接她前女友，叫我接上林瀛。后我看到林瀛带了一个斜挎包和吴利荣回到车上。在车上，我想着吴利荣和林瀛去乳源可能会打架，所以叫林永华一起去，我告诉林永华要注意点。到目的地停好车后，吴利荣、林瀛、林永华下车，我坐在车里等。没过多久，我听到一个女的在喊叫，我开车搭上他们离开。次日12时许，我接到乳源县公安局民警的电话让我到车辆停放的地点，我到后被抓获。林美华指认了案发现场。辨认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对于上诉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四上诉人有预谋地携带作案工具到现场、均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并非聚众斗殴。案发前，从吴利荣纠集同案人携带弹簧刀和气枪等作案工具、林瀛在车上给气枪充气、吴利荣要林美华在去乳源的路上刻意避开摄像头、吴利荣在车上让大家见机行事等细节，可知林永华、林美华案发前对吴利荣和林瀛携带作案工具均知情，四上诉人对可能发生的打斗准备充分，对由此可能造成的伤害结果均在共同犯意内。故上诉人林瀛、林永华、林美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为聚众斗殴、林永华和林美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对吴利荣、林瀛携带作案工具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2.上诉人吴利荣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吴利荣开始可能并不想杀人，但从其具体犯罪行为上看，吴利荣在林永华抓住张某双手拖行的过程中，持刀连续捅刺张某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多刀致其倒地死亡，吴利荣还捅刺何某1的胸部多刀致其重伤、追击捅刺侯某的背部多刀。尸检鉴定、伤情鉴定意见亦证实吴利荣捅刺的部位均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捅刺次数多、力度大，明显毫无节制。吴利荣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剥夺他人生命，仍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故意杀人。故吴利荣及其辩护人所提吴利荣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3.上诉人林瀛、林永华、林美华应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意内承担法律责任，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从共同犯意方面看，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系因吴利荣想带回前女友而受纠集参与，其与被害人一方不认识，并没有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故意，也无杀人的动机，其三人对跟着吴利荣一起去打架、可能伤害他人的行为有共同犯意，但张某的死亡结果超出其共同犯意的范围。从具体行为上看，林瀛到现场后与刘某2对打，并持气枪向刘某2开枪致其轻微伤；林永华在与张某对打时拉住张某双手；林美华负责开车接应同案人，未直接参与打斗。吴利荣持刀捅刺张某致死的行为快速且猛烈，超出同案人的反应范围。故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准，应予纠正。4.被害人张某无过错。本案系吴利荣在与李某1分手后仍纠集多人持械纠缠李某1，在李某1不同意跟吴利荣走的情况下欲强行带走李某1，才导致双方争执拉扯，并非因张某引发。张某在与吴利荣争吵中先用拳头打了吴利荣，并与林永华对打，张某的行为虽在激化本案矛盾上负有一定责任，但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上诉人吴利荣、林瀛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5.林瀛系自动投案，吴利荣并无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的情节，不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上诉人吴利荣及其辩护人所提吴利荣有立功表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6.扣押的林美华粤Ｆ×××××的比亚迪小汽车属于作案工具，应予没收。林美华明知同案人准备实施犯罪行为，仍驾驶其小汽车搭载同案人前往案发地点，并在作案后搭载同案人逃离犯罪现场，该车为其和同案人作案提供了必要条件，应认定为作案工具。上诉人林美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小汽车不属于作案工具、要求返还小汽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后果严重，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吴利荣持刀连续捅刺张某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多刀致其死亡，作案手段残忍，其杀人行为和主观故意已超出共同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在共同伤害犯罪中，林瀛提供凶器并开枪致一被害人轻微伤，林永华拉扯、控制张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其罪责均次于吴利荣，可从轻处罚。林美华负责驾车接应同案人，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吴利荣、林瀛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林美华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达指定地点，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视为自首；林永华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予从轻处罚。四上诉人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之一何某1的谅解，故依法对吴利荣、林瀛、林永华予以从轻处罚，对林美华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吴利荣的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林瀛、林永华、林美华的定罪不当，对林瀛的量刑偏重，予以纠正。上诉人吴利荣、林瀛、林永华、林美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四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赔偿被害人亲属等意见，原判已予认定，再以此请求从轻改判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吴利荣的定罪量刑、第五项没收作案工具部分判决。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三、上诉人林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30年10月20日止。）四、上诉人林永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29年10月21日止。）五、上诉人林美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10月2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判决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吴利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彭大财书记员曾铭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