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凯凯，女，1981年5月7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波波，男，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尚建兵，男，1983年5月29日生，汉族，现在山西潞城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王凯凯因与被申请人王波波、尚建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05民终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晋05民申26号民事裁定，立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凯凯、被申请人王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另赴潞城监狱对服刑的被申请人尚建兵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凯再审请求：一、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民终1385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决尚建兵向王波波的借款系尚建兵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王波波、尚建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尚建兵向王波波的借款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对于本案的借款我并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且在离婚调解书也未确认过。尚建兵在询问笔录中说涉案借款用于支付情人的分手费，且王波波没有证据证明我知道或者之后追认过，故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尚建兵的个人债务；2.本案的诉讼时效截止日是2016年4月21日，王波波于2016年5月21日才向我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裁定对已经通过离婚调解书确认归属于我的房屋进行了保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却未予纠正。王波波辩称，尚建兵向我借钱时，曾说其妻子王凯凯知道这件事，并且向我抵押了买房发票的原件，故王凯凯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波波一审起诉请求（含补充部分）：1.判令二被告尚建兵、王凯凯归还原告借款13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693元及律师费3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7日，被告尚建兵与原告王波波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尚建兵向王波波借款13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4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止，利息2275元。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尚建兵）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甲方（王波波）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被告尚建兵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1日。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签订本借据时本人已收到足额款项。借款人尚建兵。”同日，原告扣除利息2275元后向被告尚建兵支付127725元。另查明，被告尚建兵与被告王凯凯于2010年3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原告王波波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费3000元。审理中，应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尚建兵与王凯凯离婚调解中归属于王凯凯的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波波与被告尚建兵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原告扣除利息后实际向被告尚建兵支付127725元，本金应以127725元计算。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5天2275元，即月息3.5%（年利率42%），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计算。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的，逾期利率可按借期内利率计算。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利息支付情况，故利息应当以1277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7日起计算。关于被告王凯凯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王凯凯与被告尚建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王凯凯所举证据不足以明确上述债务为被告尚建兵个人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王凯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中断对被告王凯凯的诉讼时效，其对被告王凯凯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告对被告王凯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凯凯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的效力及于被告尚建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被告尚建兵在答辩状中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承诺自愿归还本金及利息，因此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尚建兵支付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尚建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波波借款本金12772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尚建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波波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保全费1693元，合计6513元，由被告尚建兵负担。王波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尚建兵、王凯凯连带偿还上诉人王波波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律师费、保全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建兵、王凯凯负担。一审被告王凯凯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中事实依据部分，确认保全的财产系上诉人的财产；改判确认本案的债务为尚建兵的个人债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其一，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二审查明，2014年被上诉人尚建兵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1日。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签订本借据时本人已收到足额款项”。二审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尚建兵称其收到借款不足13万元、是扣除利息以后的钱，然尚建兵该主张仅有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个人陈述的证明力小于借据的证明力，故认定借款本金为13万元。其二，上诉人王波波要求归还借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波波主张未超诉讼时效，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上诉人王凯凯认可该录音是其与王波波的电话录音。在标注为2016年5月23日录制的录音中，上诉人王凯凯称，“我也问律师来，你那钱不行的话你们去找车子业要去吧……我不是之前也和你说过”、“包括咱们刚见面那会，你们之间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是他出了事以后韩阿兵过来，包括你在内找过我，我才知道这个事”，标注为2017年7月21日录制的录音中，王凯凯称，“尚建兵出了事以后一会你来找我来了，一会那个谁来找我来了”。王凯凯另称，王波波就和其见过一次面，大约就是2016年5月23日之前两天，后来打过两次电话。2014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尚建兵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本案借款期限截至2014年4月21日，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6年4月21日，王凯凯承认在2016年5月23日前两天，上诉人王波波与其见过面。而以上录音证据及尚建兵被拘留、逮捕的时间可证明，上诉人王波波向上诉人王凯凯主张权利的时间至迟不会晚于2016年5月23日之前。由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时间差距仅一个月时间，在上诉人王波波提供了相应证据情况下，上诉人王凯凯所进行的反驳不足以否定王波波的证据和主张，故二审认定上诉人王波波系在诉讼时效之内向上诉人王凯凯主张权利，王波波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三，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王凯凯与被上诉人尚建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上诉人王凯凯没有其他足够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尚建兵的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凯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查封尚建兵所有的晋城市城区润龙花园小区2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上诉人王凯凯认为该房屋归其有，应当通过复议、执行异议等程序解决，该请求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一案的审理范围，不能成立。此外，被上诉人尚建兵主张其已归还上诉人王波波40300元，然其并未提出上诉，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尚建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波波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上诉人王凯凯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保全费1693元，合计6513元，由上诉人王凯凯与被上诉人尚建兵负担；上诉人王波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和上诉人王凯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均由上诉人王凯凯负担。针对王凯凯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王凯凯与其前夫尚建兵的共同债务，王凯凯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债权人王波波对王凯凯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再审查明和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除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外，再审申请人王凯凯新提交一份2018年4月16日赵雪芳、周天正写的证人证言复印件，欲证明自2010年购房后家里并未购置过大件资产，尚建兵所借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晋城嘉苑健身俱乐部于2018年3月15日开具的王凯凯收入证明复印件，称王凯凯自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是其公司的员工，月工资3800元；燕翔游泳馆于2018年3月20日开具的王凯凯收入证明复印件，称王凯凯从2016年元月至今是其公司的员工，月工资4000元左右。王凯凯以此证明其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本院认为王凯凯提供的以上证据与争议事实并无关联，且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在尚建兵犯诈骗罪的（2015）晋市法刑终第200号刑事裁定书中，尚建兵供述其诈骗的钱用于偿还欠韩阿兵、薛建兵等的借款，未提及其家庭使用；在尚建兵与王凯凯离婚的（2015）城民初字第459号民事调解书中，尚建兵陈述其先后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共借款145万元，并未提及向王波波的借款。诉讼中尚建兵称向王波波的借款给了情人，王凯凯也坚称其并不知道这些钱。因王波波没有证据证明尚建兵向其借款用于尚建兵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凯凯知情和同意，故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凯凯对其前夫尚建兵向王波波的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王波波对王凯凯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王波波除两审中提交的显示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称是自己去王凯凯家里要钱时拍的照片，再审又提交了2019年9月15日杨康宁所写证明复印件，其中写道：“我和王波波2015年11月到2016年3月之间3次以上，到王凯凯、尚建兵住处和其索要所欠王波波的欠款，其中有一次派出所还出了警。”王凯凯质证称其确实报过警，但是韩阿兵去要钱时把孩子吓着了，其才报的警，与王波波无关。本院认为，在前一焦点里已经认定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凯凯不负偿还责任，故讨论王波波对王凯凯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已无实际意义，对此本院不再作评述。关于本案债务的数额，虽并非争议焦点，但仍需澄清。王波波通过银行给尚建兵转账47725元和5万元，给尚建兵现金3万元，尚建兵也坚持王波波借给其钱时，直接扣除了2275元利息，收到127725元，并非借条上所写的“收到足额款项”。王波波与尚建兵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载明借期15天利息为2275元，因王波波提供不出全部转款13万元的证据，而尚建兵对王波波没有证据的3万元也予以认可，只是坚持王波波直接扣下了2275元利息，可见尚建兵的陈述更符合实际，本院认定王波波实际支付给尚建兵的是127725元。虽然尚建兵再审中称只收到92775元，但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以其最初的陈述为准。另外，王凯凯与尚建兵2015年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确认了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2018号润龙小区2号楼1单元201室归王凯凯所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对该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王凯凯认为保全错误。本院认为，在王凯凯作为本案被告的情况下，法院依法保全被告的财产，于法有据，并不以该被告最终是否实际承担责任为前提条件。综上，本案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令王凯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05民终13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保全费1693元，合计6513元，由尚建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王波波负担3000元，王凯凯负担1820元，王凯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退还王凯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