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大六村。法定代表人：叶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宽，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坤，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均，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南浦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李光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军，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基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被上诉人李德宽、李德坤、许均以及钜基业公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吉祥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泊景湾工程项目系钜基业公司开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向工程运送沙和石料，一直联系的是钜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忠，收货单上签字的是钜基业公司员工，最后结算单上也有李光忠的签字，并且钜基业公司已经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李德宽、李德坤、许均与钜基业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吉祥公司虽然是泊景湾工程项目承包方，但吉祥公司只承包了部分工程，就承包范围和工程价款问题与钜基业公司的民事纠纷尚在审理过程中。结算单上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吉祥的签字注明了是钜基业公司股东，系代表钜基业公司签字，吉祥公司没有参与买卖合同交易的任何环节，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单独询问钜基业公司员工李崧、李焕成并制作询问笔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质证，违背证人出庭作证原则。且收货经手人还有唐明兰、赵正国、傅道寨等人，仅仅询问李崧、李焕成不能全面查清案件经过。李德宽辩称，刚开始拉货时不知道是给钜基业公司还是给吉祥公司拉货。李德坤辩称，刚开始拉货时不知道是给哪个公司拉货，只知道李光忠、程吉祥是老板，不知道有吉祥公司和钜基业公司。许均辩称，是李德坤、李德宽喊许均拉货的，那个时候自己只知道有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辩称，钜基业公司将泊景湾工程项目总承包给吉祥公司，并非吉祥公司陈述的部分承包，一审李德宽、李德坤、许均陈述是与吉祥公司形成的关系，交接过程也是与吉祥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所供河沙石等材料也是因为吉祥公司建设项目所需。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及运费48114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及运费5908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钜基业公司为利川市谋道镇“泊景湾”项目的开发商。2014年3月10日，钜基业公司与吉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泊景湾”项目的主体建设工程承包给吉祥公司。2014至2015年间，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合伙给“泊景湾”项目工地上销售黄沙、河沙、渣石等材料并负责材料运输，三人通过报销单的方式申报材料款和运费。经结算，尚有七张费用报销单上的费用共计590883元未给付，其中2016年5月3日的四张报销单和2015年1月1日的报销单上均有李光忠和程吉祥的签名。李光忠载明“此单据给吉祥建司供货，属实，李光忠2016.5.3”，程吉祥载明“钜基业公司股东程吉祥”。因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多次催收，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尚欠部分款项未付，现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明确表示报销单出具后，经多次催收，钜基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和运费，现在尚欠349815元未给付，该款不含2016年5月3日报销单上报销项目为“2015张良元6月7月材料款及运费”的9915元。另查明，钜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光忠；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吉祥。同时，程吉祥也是钜基业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与李德宽、李德坤、许均三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庭审查明，吉祥公司为“泊景湾”项目的承建商，吉祥公司与钜基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今尚未解除，自2014年3月16日起吉祥公司就开始负责项目主体的建设。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向“泊景湾”项目工地上提供材料也是在吉祥公司承建工程的时间段内。庭审中，吉祥公司与钜基业公司均不认可报销单上签名的李崧、李焕成、唐明兰、赵正国、傅道寨、王永华系本公司的员工。经一审法院向李崧、李焕成进行核实以及钜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人员均系吉祥公司的员工，负责工地上材料的收发。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李德宽、李德坤、许均的材料是提供给“泊景湾”项目的承建商吉祥公司，本案中与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称其名称与起诉状中的名称不一致，不是适格的主体。经庭审查明，起诉状中的“利川市钜基业公司”与出庭应诉的“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但起诉状中名称书写有误。钜基业公司接受诉状副本、传票等文书并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可，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吉祥公司辩称，李光忠自愿支付该笔工程款项属于代付或者债的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债的加入即债务承担，系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现象。本案中，钜基业公司代吉祥公司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支付了部分材料款的行为，并非同意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至该公司承担，吉祥公司也未提供钜基业公司同意债务承担的书面证据，不能以其代为支付部分款项视为其同意债务承担。因此，吉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庭审中自认尚欠材料款及运费349815元，并提供了报销单据予以佐证，钜基业公司、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光忠、程吉祥在报销单据上的签字，可视为其对材料款以及运费总金额的确认。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认可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部分款项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李德宽、李德坤、许均自认的尚欠费用可视为未付款项，应由买卖合同相对方吉祥公司予以支付，李德宽、李德坤、许均诉讼请求中超出34981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德坤、许均、李德宽材料款及运费共计349815元；二、驳回李德宽、李德坤、许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6元，减半收取4258元，由李德宽、李德坤、许均负担1150元，吉祥公司负担3108元。二审期间，吉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财务审计意见书，并申请唐明兰出庭作证，钜基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垫付李德坤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款项明细》、转账凭证、汇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吉祥公司提交的财务审计意见书系单方制作，且不是最终结果，本院不予采信。唐明兰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相冲突，自身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不予采信。钜基业公司提交的《垫付李德坤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款项明细》共计12笔，载明钜基业公司向李德坤等人支付垫付款合计268753元，其中11笔有转账凭证及汇票，第12笔为现金支付。李德宽、李德坤、许均认可2016年2月5日钜基业公司支付了现金2万元，认为2014年1月24日17115元和2014年1月24日83638元系结算后支付，不在借支范围内，但除现金支付外的其他11笔均有转账凭证及汇票，客观真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钜基业公司为利川市谋道镇泊景湾项目工程开发商，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项目主体建设工程承包给吉祥公司。后两公司发生纠纷，吉祥公司退出施工，由钜基业公司自行施工。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材料款及运费590883元，该款包含2016年5月3日报销单上报销项目为“2015张良元6月7月材料款及运费”的9915元。钜基业公司共计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支付了垫付款268753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当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2.下欠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材料款及运费的具体金额。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应当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李德宽、李德坤、许均在吉祥公司施工期间向工地供货，吉祥公司员工办理了接收手续，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吉祥公司应当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次，钜基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开发商，与吉祥公司发生纠纷后，吉祥公司退出项目，由钜基业公司自行施工。双方对于吉祥公司退出工程的时间各持一词，且无法准确查明，在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持续供货的情况下，钜基业公司已经成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再者，费用报销单上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吉祥、钜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忠均签字确认，李德宽、李德坤、许均的材料垫付款亦在钜基业公司领取。因此，吉祥公司与钜基业公司均参与了项目施工，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故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二、关于二公司下欠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材料款的金额问题。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提供的费用报销单记载材料款及运费共计590883元，该款包含2016年5月3日报销单上报销项目为“2015张良元6月7月材料款及运费”的9915元，按照“谁主张、谁起诉”的原则，该9915元应当在本案中扣减。钜基业公司共计向李德宽、李德坤、许均支付了材料垫付款268753元，故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尚欠材料款及费用312215元（590883元-9915元-268753元）。综上，吉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德坤、李德宽、许均材料款及运费共计312215元；三、驳回李德坤、李德宽、许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由重庆市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7元，由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60元，由重庆市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