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其明，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桂，兴化市老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珍，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兴化市，现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兴化市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传马，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韩其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友珍、原审被告陆传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其明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传马向韩其明借款发生在其与杨友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且被上诉人杨友珍在2018年上半年还了20000元借款利息，故案涉借款系陆传马与杨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友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友珍二审辩称：1.陆传马向韩其明借款时，杨友珍不知情，陆传马出具借条时，杨友珍也不在场；2.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诉称2017年结息转据后，陆传马分文未付，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诉称2018年上半年被上诉人偿还了20000元利息，上诉人对事实的陈述明显相互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杨友珍的诉请。韩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传马、杨友珍偿还韩其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7年9月16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陆传马、杨友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5日，韩其明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陆传马。2017年9月15日，陆传马向韩其明出具100000元借条一份，约定月息1.5%计算，时间一年一结。出具借条后，陆传马未偿还韩其明分文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传马向韩其明借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韩其明陈述2017年9月15日陆传马出具借条时，杨友珍可能也在场。出具借条前的利息大部分是陆传马给付的，杨友珍应该也给过利息，并且韩其明多次向杨友珍主张该借款，故上述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友珍表示对讼争借款不知情，出具借条时其不在场，其也没有向韩其明偿还过利息，但承认韩其明确实打电话向其主张过借款。因韩其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韩其明要求杨友珍偿还借款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陆传马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韩其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韩其明对杨友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陆传马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其明提交了其妻余翠红与杨友珍的催债通话材料10份及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1.陆传马向韩其明借钱时，杨友珍知情并在场；2.余翠红多次向杨友珍催款，杨友珍表示欠款肯定还，但现在没有这么多钱；3.杨友珍2018年上半年在韩其明女儿结婚前还款20000元，此款结算的是2017年9月15日立据借条前的利息。经质证，上诉人杨友珍认为韩其明提交的音频资料系上诉期间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杨友珍对韩其明提交的音频资料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提交的音频资料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提交的音频证据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2年9月15日，陆传马向韩其明借款100000元用于市政工程施工，后者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陆传马。2017年9月15日，陆传马结息转据向韩其明出具100000元借条一份，约定月息1.5%计算，时间一年一结。韩其明一审起诉时，自认陆传马利息已经给付至转据当日的2017年9月15日。2.杨友珍陈述，其没有固定工作，一直跟在别人后面打零工，现在做钟点工，月收入不到3000元；杨友珍与韩其明除了案涉款项纠纷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否认曾经还款20000元给余翠红。3.余翠红与杨友珍多次的通话录音中，余翠红向杨友珍催要款项时，杨友珍多次表示“我知道了，一弄到（钱）就给你”、“我想到办法就弄给你，说老实话，我告诉你你不相信，我保险还没有交，医疗保险还没有交”、“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不还（钱）给你”、“现在肯定弄不到，上次还是跟我家侄女借了周转给你的。”等等。本案争议焦点：本案陆传马所借100000元债务是否系陆传马与杨友珍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应为“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对该实质要件的审查，首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非举债一方如能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债权人在出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按照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对照本案，陆传马在其与杨友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推定为陆传马及杨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杨友珍能够举证证明案涉100000元借款与夫妻共同生活无任何关联，且韩其明对此明知或应知。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本案陆传马的借款100000元虽无杨友珍的签字，但从音频资料看，杨友珍事后追认案涉借款并多次表示积极还款，且杨友珍本人并无固定收入，陆传马借款做工程亦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综上，案涉借款推定为陆传马与杨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杨友珍还款情况的认定。韩其明认可杨友珍曾于2018年上半年在其女儿结婚之前还款20000元，但此款结算的是2017年9月15日立据借条前的利息。对此，杨友珍否认曾经还款给余翠红的事实。但从双方2018年6月26日音频资料看，杨友珍表示“现在肯定弄不到，上次还是跟我家侄女借了周转给你的。”可见，杨友珍有过还款情节，又因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所还款项应认定为案涉借款。至于上诉人认为还款系结算借条立据前的利息，因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自认陆传马利息已经给付至2017年9月15日，音频资料中杨友珍系还款在陆传马立据借条之后，双方的通话记录也看不出杨友珍还款系还的2017年9月15日前的利息的意思表示，故韩其明该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案涉还款应认定为先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抵算本金。本案中，韩其明认可杨友珍于2018年上半年在其女儿结婚之前还款，因不能明确具体时间，结合双方通话录音，本院酌情以5月中旬结算本息。经计算，案涉借款100000元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5月中旬，陆传马夫妇应支付利息12000元，而杨友珍给付20000元，超出的8000元依法抵算本金。综上，韩其明关于案涉借款系陆传马、杨友珍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本息的结算应扣减其认可的杨友珍还款金额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二、陆传马、杨友珍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其明借款本金92000元及利息（以92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韩其明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上款偿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韩其明负担92元，陆传马、杨友珍负担1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韩其明负担184元，陆传马、杨友珍负担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晖审判员 陈霄燕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