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府河路一段30号。 法定代表人：肖世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双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川大南路二段99号。 法定代表人：钟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星宸航都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林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吴明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军，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莉、四川双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星宸航都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宸公司）、刘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阳建筑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本案经审理已查明案涉房屋系星宸公司抵偿应支付华阳建筑公司工程款545730元，因此案涉房屋属华阳建筑公司所有。刘莉仅系受华阳建筑公司指定承接该房屋。在刘莉承接该房屋后，应将该房屋返还华阳建筑公司或将该房屋按照华阳建筑公司指令处置，刘莉在无正当合法理由的情况下，不应占有该房屋。刘莉自行将案涉房屋变卖，则应将房款及其孳息返还华阳建筑公司。同时，刘莉亦无证据证明该房屋归其所有。2.一审在查明案涉房屋系星宸公司抵偿应支付华阳建筑公司工程款后，应当查明刘莉是否具有占有该房屋的正当合法理由，该房屋是否归其所有，是以什么方式合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刘莉系按华阳建筑公司指令承接该房屋，即便“承接”一词有不同的解释或当初抵偿协议用词不准确，也应审理查明刘莉是否合法占有该房屋，一审法院在刘莉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应当归其所有的情况下，仅以“承接”一词在汉语中的不同意思为由，判决驳回华阳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 刘莉辩称：1.华阳建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所有人。刘莉基于华阳建筑公司、刘莉、星宸公司、双瑞公司四方签订的案涉《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承接案涉房屋，与双瑞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进而享有对案涉房屋财产权益，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于签订不久已按约履行完毕。现华阳建筑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仅凭对合同单方、片面的错误解读便认为其依合同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刘莉应予返还，显然不成立。2.刘莉系作为案涉房屋的承接主体，即以买受人的身份与双瑞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莉承担案涉房屋税费、物管费、面积补差，由双瑞公司向刘莉开具购房款发票。刘莉作为购房者有权在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时提出退房、换房，且明确刘莉不享有其他购房者的优惠政策。双瑞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提供抵工程款的案涉房屋，配合完成以房抵款，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充分认可刘莉买受人的身份，配合刘莉处置房屋，是对合同的正确履行，可见合同各方对于以房抵款事宜的履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3.华阳建筑公司认为其指定刘莉代理办理房屋有关手续，应在接收房屋后予以返还，但华阳建筑公司除《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外，无任何证据证明与刘莉存在代理关系，同时，该合同亦无任何关于代理的意思表示。4.华阳建筑公司以50余万元工程款所抵房屋指定给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刘莉承接，且不签署任何书面材料明确代理关系、返还等重要事项，有悖于常理，亦不符合行为逻辑和交易习惯。5.华阳建筑公司认为本案应系返还原物纠纷，但根据物权法规定、物权公示的基本原则，华阳建筑公司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且刘莉并未对案涉房屋现时占有，故其主张的返还原物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刘莉就接受的案涉房屋背景事实及合理性已作出充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明材料。华阳建筑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双瑞公司辩称，华阳建筑公司、刘莉、星宸公司、双瑞公司四方签订的案涉《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合法有效。双瑞公司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将房屋交付给刘莉，并办理产权手续，属于履行合同行为，无过错行为，未损害华阳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双瑞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星宸公司述称，星宸公司作为本案以房抵债的债务人，严格依照所签订的案涉《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在本案中不应对华阳建筑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刘军述称，其意见与刘莉答辩意见一致。 华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莉将位于双流区“满座”项目3幢1单元9层907号的房屋返还华阳建筑公司；2.判决双瑞公司配合刘莉将该房屋返还华阳建筑公司并为华阳建筑公司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星宸公司（甲方）、华阳建筑公司（乙方）、双瑞公司（丙方）、刘莉（丁方）签订了《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内容为：鉴于：1.甲方、乙方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了“星宸航都”1号楼土建工程合同，双方一直均严格履约，目前正处于工程进度款请款中，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以乙方在丙方“满座”项目选定的商品房（以下称抵债房屋）按丙方对外销售价格计价的房款冲抵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同时该抵付房款作为甲方与丙方的往来结算依据。2.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指定丁方作为前述抵债房屋的承接主体，并由丁方与丙方直接签订相应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办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手续。丁方知晓相应房款与相应工程抵偿的事实。为此，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就四方以商品房冲抵应付乙方工程款暨为丁方办理商品房买卖手续等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抵债房屋及抵款金额及方式：1.乙、丙两方同意，甲方以乙方选定的丙方开发的位于双流东升街道西安路二段“满座”项目3幢1单元9层907号房屋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抵付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545730元。2.该商品房建筑面积暂定建筑面积为92.43平方米，建筑单价5904.25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暂定为545730元……。3.抵债房屋价款中不包括办理该房屋产权的相关税费及物业管理费，前述费用由乙方和丁方按相关规定承担，前述费用收取种类、额度如有变化，按政府相关文件执行。4.以上约定的建筑面积如与最终测绘报告记载的建筑面积不符，超出或不足的面积部分，根据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规定，由乙、丁方与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实测面积结算，多退少补。5.冲抵方式：丙方就前述抵债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后，在乙方向甲方开具前述应收工程金额的发票同时，丙方向丁方开具相同金额的购房款发票，两张发票金额相冲抵，相关主体间互不实际支付款项，甲、丙两方间因此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丙两方自行结算。如抵债房屋总价款低于抵债金额，则由甲、乙两方结算并由乙方向甲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同时补足所差工程款金额；如抵债房屋总价高于抵债金额，则由丁、乙两方向丙方补足所差房款，并由丙方向丁方开具该部分房款发票。二、抵偿的完成。1.在乙方向甲方开具前述应收工程金额的发票以及丙方向丁方开具相同金额的购房款发票后，相关主体间互不实际支付款项，两张金额发票互相冲抵，甲方以房抵付应付乙方工程款即告完成。甲、乙双方间不得就冲抵的工程款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丙、丁方之间就冲抵的购房款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2.因丁方承接抵债房屋涉及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实际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据此涉及的相关税费等概由乙、丁方承担缴纳义务，与甲丙方无关。3.因甲方以丙方开发的房屋抵债而形成的双方间的债权债务由甲、丙方自行结算解决，甲、乙两方间有关施工合同的履行和结算与丙、丁方无关。4.对于抵债房屋，除主体结构质量存在质量问题丁方有权提出退、换房外，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提出退房、换房或索取等其他要求，否则由此给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三、丁方同意自丙方交房之日起，按与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约定向物业服务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四、本协议签订后，作为现有实际备案的房屋产权丁方不再享有丙方为其他购房者提供的任何优惠政策。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丁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6年8月30日，双瑞公司和刘莉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双瑞公司为出卖人，刘莉为买受人，该合同部分内容为：第一条、商品房项目建设依据：（一）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双国用（2014）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162.29平方米……。第三条、商品房销售依据。预售商品房许可机关为：成都市双流区房产管理局，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13584。第四条、商品房的基本情况。（一）该商品房为预售许可证13584号下第3幢1单元9层907号……。（五）该商品房的预测建筑面积共92.43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71.34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21.09平方米……。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二）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5904.24元，总价款545729元……。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在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 一审另查明，上述“满座”3幢1单元9层907号房屋已另行出售给他人，售房款已由刘莉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华阳建筑公司、刘莉、双瑞公司及第三人四方签订的《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华阳建筑公司、双瑞公司及星宸公司三方同意华阳建筑公司指定刘莉作为上述协议中抵债房屋的承接主体，“承接”一词，在汉语中有承担、接受的意思，由此可见，华阳建筑公司主张其是指定刘莉代理华阳建筑公司办理与该房屋有关的手续与《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不相符合，华阳建筑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不能证明华阳建筑公司与刘莉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要求刘莉将位于双流区“满座”项目3幢1单元9层907号的房屋返还华阳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阳建筑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建立在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基础之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也应一并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华阳建筑公司、刘莉、双瑞公司、星宸公司、刘军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莉是否应向华阳建筑公司返还案涉房屋。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华阳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基于华阳建筑公司与刘莉、双瑞公司、星宸公司四方签订的案涉《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合同约定了案涉房屋系星宸公司抵偿其欠华阳建筑公司工程款545730元，刘莉系受华阳建筑公司指定而承接的案涉房屋，因此，案涉房屋应归华阳建筑公司所有，刘莉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约定，华阳建筑公司、星宸公司、双瑞公司同意华阳建筑公司指定刘莉作为案涉房屋的承接主体。对此，虽华阳建筑公司主张刘莉系代华阳建筑公司办理与案涉房屋有关的手续，但《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并未约定刘莉与华阳建筑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同时案涉合同中亦未约定刘莉在承接案涉房屋后需向华阳建筑公司支付款项，亦或是在刘莉未向华阳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刘莉应向华阳建筑公司返还案涉房屋，且《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约定了刘莉退、换房屋的条件以及刘莉负有支付物业费的义务等内容。因此，《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中关于华阳建筑公司指定刘莉作为案涉房屋的承接主体的约定，并不能得出刘莉系代华阳建筑公司承接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而华阳建筑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刘莉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应由华阳建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华阳建筑公司仅依据《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合同》要求刘莉返还案涉房屋，无合同依据。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已另行出售给他人，则华阳建筑公司要求刘莉返还案涉房屋亦无事实依据。故华阳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