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兰，女，汉族，1974年4月27日出生，住长春净月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慧，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浰人，女，汉族，1974年5月27日出生，住长春高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晶，女，汉族，1976年9月15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孙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浰人、原审第三人孙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浰人原审时诉称，请求判令孙兰归还借款本金86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诉讼费用由孙兰负担。事实与理由：王浰人与孙兰系朋友关系，孙兰因经营生意需要，于2014年3月8日从王浰人处借款100万元，约定年利率24%，按月付息。孙兰为王浰人出具了《借据》,王浰人于当日按照孙兰要求将出借的100万元转账至孙兰妹妹孙晶名下的银行账户。后孙兰分多次陆续归还王浰人借款利息。截止2017年4月7日，孙兰仍拖欠王浰人86万元本金及利息。经王浰人多次催讨未果。综上，为维护王浰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孙兰原审时辩称，一、孙兰向王浰人出具的《借条》是基于孙晶的委托，孙兰不是借款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借款人是孙兰的妹妹孙晶，孙兰并未向王浰人借款。王浰人与孙兰、孙晶系朋友关系，借款当天，因孙晶在外地，便委托孙兰代为出具《借条》，王浰人将借款直接转入孙晶账户,之后也一直由孙晶向王浰人还款，王浰人从未向孙兰主张过还款，表明王浰人订立借贷关系时明知孙晶为实际借款人、孙兰仅为代理人的事实。孙兰既未获得借款、使用借款的权利，也未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借条》约束的是王浰人与实际借款人孙晶。二、案涉借款已于2015年12月19日偿还本金，于2015年12月22日清偿全部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孙晶每月8日向王浰人支付2万元利息。2015年12月19日，孙晶通过向王浰人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清偿了案涉100万元借款本金。此时,孙晶就案涉借款仍欠付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19日共计11天的利息共计7334元。2015年12月22日,孙晶向王浰人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其余借款100万元时一并将案涉借款欠付的7334元利息清偿完毕。之后，孙兰要求收回《借条》，王浰人称已经撕毁，基于信任，孙兰便没再坚持索要。综上,王浰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属恶意诉讼，虚假诉讼，请求驳回王浰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晶原审时辩称，陈述意见与孙兰答辩意见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8日，孙兰向王浰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孙兰向王浰人借人民币一百万元整（￥1000000元），每月利息2万元整，借期半年，还款日期2014年9月8日，月结利息。欠款人孙兰，身份证号230105197404272320，2014年3月8日。”2014年3月8日，王浰人通过招商银行卡向孙晶转让款项100万元。2014年4月8日至12月8日、2015年1月8日，孙晶每月向王浰人支付2万元，10个月共计20万元。2015年1月4日,孙兰分别向王浰人转款5万元、4.6万元，共计9.6万元。2015年1月14日，孙兰向王浰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浰人人民币200万元整，期限半年，每月利息4万元整，利息按月支付，还款日期2015年7月15日，借款人孙兰，2015年1月14日。身份证号230105197404272320。”2015年2月8日至12月8日，孙晶每月向王浰人支付2万元，共计22万元。2015年1月14日，王浰人通过招商银行卡向孙晶转让款项200万元。2015年2月15日至12月14日，孙兰每月向王浰人支付4万元，共计44万元。2015年12月19日，孙晶向王浰人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孙晶向王浰人支付7334元。2015年12月22日，孙晶向王浰人支付100万元。2016年1月8日至8月10日，孙晶每月向王浰人支付2万元，共计16万元。2017年1月19日、1月19日、4月7日、4月7日、4月7日、4月7日，孙兰分别向王浰人支付5万元，共计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浰人于2014年3月8日向孙晶提供借款100万元，孙晶返还王浰人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认定问题。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孙晶每月向王浰人支付2万元。2015年12月19日、12月22日，孙晶向王浰人分别支付100万元、7334元。按孙兰于2014年3月8日向王浰人出具的《借条》的承诺，孙兰已履行了支付王浰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据此，孙晶于2015年12月19日向王浰人支付的100万元，应为抵充2014年3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的本金。孙晶于2015年12月22日向王浰人支付的7334元，应为2015年12月8日至12月22日的利息。因此，孙兰就王浰人于2014年3月8日提供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履行完毕。关于王浰人于2015年1月14日向孙晶提供的借款200万元，孙兰返还王浰人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认定问题。孙兰于2015年2月15日至12月14日向王浰人支付的44万元，按照孙兰于2015年1月14日向王浰人出具《欠条》的承诺，应为支付此期间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孙晶于2015年12月22日向王浰人支付的100万元，应为返还借款200万元本金中的100万元。孙晶于2016年1月8日至8月10日向王浰人支付的16万元，应为孙兰支付了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孙兰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王浰人的10万元，因孙兰没有支付王浰人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应为支付此期间剩余100万元本金的利息10万元。孙兰于2017年4月7日支付王浰人的20万元，其中6万元应为支付2017年2月至4月剩余本金100万元的利息，剩余14万元应为返还剩余借款100万元本金。综上，孙兰尚欠王浰人借款本金86万元及自2017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孙兰向王浰人出具的《借条》、《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王浰人将借款提供给了孙晶，孙晶主张与孙兰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也自认是本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孙兰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及与王浰人存在借贷意思表示的证据，且王浰人否认与孙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应认定王浰人与孙兰建立了借贷关系。王浰人已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孙兰应履行返还借款、支付利息义务，因其未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8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王浰人提出的判令孙兰返还借款本金86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因王浰人与孙兰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2017年5月7日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孙兰应自2017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王浰人支付利息。关于孙兰提出的，王浰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据2014年3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而该笔借款本息已履行完毕，应驳回王浰人的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关于孙兰提出的，2015年1月4日转给王浰人的9.6万元是与2015年1月14日王浰人提供的200万元借款相关联的款项的抗辩主张，因王浰人提供的2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14日，而孙兰转给王浰人的9.6万元发生在2015年1月4日，且孙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因王浰人庭审时提供了孙兰于2015年1月14日向王浰人出具的《欠条》，证明孙兰向王浰人借款200万元，且尚欠本金86万元的事实，孙兰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浰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孙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浰人借款本金86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由孙兰负担。宣判后，孙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浰人承担。理由是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4年3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原审法院应围绕该100万元进行审理，而不应主动审理非本案涉及的另一笔20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此外，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孙晶，孙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浰人二审时辩称，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对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先借先还原则确认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有异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孙晶二审时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能够对2015年12月22日7334元的性质及计算方式进行清楚陈述，而被上诉人却不能对该款项的计算方式进行清楚陈述。本院认为，2014年3月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8日，2015年1月1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5日。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应先偿还2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两笔借款利率相同，且100万元借款先到偿还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2015年12月19日上诉人的还款1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2014年3月8日的100万元借款。此外，根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转款流水规律和其对7334元的解释可知，上诉人已将2014年3月8日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偿还完毕。在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明确表明其主张2014年3月8日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至于2015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是否偿还完毕，本案中不予审理，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偿还200万元中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浰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浰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明福审 判 员 聂 莹审 判 员 高婧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竭海涛书 记 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