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9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泽，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张掖市人，住甘州。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丽娟，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张掖市人，住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龙，甘州区东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耘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张掖市甘州区金安新村秋爽园C段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686058265G。 法定代表人：张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钧，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泽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娟、张掖市耘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耘隆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7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丽娟签订了《石材购销合同》一份，由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货物用于工程所需。其中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约定确为货到付款及货到工地后付款，违约须每天支付日5％的违约金。但是，合同第一条备注2约定价格为含税价格。并且在2017年9月24日，双方又补充签订了一份《瓷砖购销合同》，合同第七项的付款方式中也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付款时必须首先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发票不付款。在2016年8月3日，被上诉人出具的销货清单上亦由迟延到货每天罚款500元的书面约定。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未按照合同付清货款是因被上诉人至今未给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故不存在上诉人单方违约的问题，应首先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2、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2月1日，上诉人张泽从被上诉人耘隆建筑公司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张丽娟货款40万元工程款代付货款属实。但是被上诉人张丽娟将其中的30万元转付他人，并未与上诉人事先协商，故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货款。3、一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处理不当。既然欠付货款为201478元，判决认定按照总款的15％认定违约金，数额也应该是30221.7元，却为何还会按照被上诉人起诉数额52800元认定违约金。4、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张丽娟付款2万元没有认定。 张丽娟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是因为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将增值税发票交给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并不影响买卖合同付款义务的履行。2、关于上诉人补充陈述的于2018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张丽娟付款2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约定要按总价款的15%计算违约金，并不是欠付货款的15%。故不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 耘隆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泽给被上诉人张丽娟就民乐县康复中心和民乐县六坝西北药都的货款给付了多少没有查清，该事实与我公司存在厉害关系。所以请求法庭查明该事实并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2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28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被告耘隆建筑公司中标承建民乐县康复中心、民乐县六坝工业园区西北药都修建工程。以上工程由被告张泽挂靠被告耘隆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建。2017年9月15日，被告张泽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工程的建设需要，向乙方订购墙砖、地板砖等货物。合同约定了货物的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货到工地，甲方因各种原因未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甲方需向乙方每天支付供货总价款5%的违约金。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张泽自2015年以来就有业务往来，被告张泽尚欠原告2015年的部分货款。2016年至2018年，原告与第一被告对双方自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了三次结算。经结算，被告张泽购买了原告价值444478元的货物。2016年，被告张泽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被告张泽承诺于2017年3月份再向原告支付3万元，逾期则支付利息。被告张泽从2016年至2019年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现双方认可被告张泽实欠原告货款201478元。再查明，被告耘隆建筑公司因欠被告张泽工程款，被告耘隆建筑公司于2017年10月至12月代被告张泽向原告转账支付40万元。后被告张泽与原告协商一致，将该货款中的30万元通过原告的账户支付给了他人。该笔货款原告实际收取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张丽娟与被告张泽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张泽从原告处购买卫生洁具、墙砖、地板砖等材料，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但被告张泽长期拖欠原告货款，其行为违背了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张泽欠原告的货款201478元的事实无异议，故被告张泽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01478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泽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如果被告因各种原因不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因被告张泽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原告付款，且长期拖欠，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故被告张泽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每天支付供货总价款5％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在诉讼中，原告也未以上述约定作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现原告以被告张泽所欠部分货款的15％主张违约金，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耘隆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拖欠货款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调整。本案所涉的《石材购销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张泽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耘隆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耘隆建筑公司对被告张泽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泽支付原告张丽娟货款201478元，承担违约金52800元，合计254278元，限被告张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掖市耘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2元，减半收取2696元，由被告张泽负担2557元，原告张丽娟负担139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瓷砖购销合同》、2016年形成的销货清单7张、收条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张丽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亦未向上诉人提供销售发票，被上诉人张丽娟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且2018年2月8日还向张丽娟付款2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丽娟经质证认为，《瓷砖购销合同》已经废止，即便存在，上诉人也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货款。2016年的供货双方已经结算，在结算时，上诉人并未提出违约扣款。对20000元收条无异议。被上诉人耘隆建筑公司经阅看，认为《瓷砖购销合同》系复印件，销货清单反映的内容与其无关，均不发表意见。20000元货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抵扣。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瓷砖购销清单》系复印件，就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迟一天罚500元”，双方在2017年1月13日结算时未予扣减，本院再不予涉理，故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20000元收条，因被上诉人张丽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双方确认的欠款201478元外，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还向被上诉人张丽娟支付货款20000元。 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是其主要义务，出卖人提供发票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双方在购销合同中虽约定所供货物价格为含税价格，但双方亦约定货到上诉人工地即要支付货款，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张丽娟提供发票的前提应是将货款全部付清。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故不予支付下欠货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耘隆建筑公司向被上诉人张丽娟支付的40万元货款，经上诉人与张丽娟协商后又将30万元转付他人，该事实有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3日和12月1日向被上诉人张丽娟出具的证明为证。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张丽娟仅收取耘隆建筑公司转付的货款1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丽娟已收取耘隆建筑公司40万元货款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针对民乐残疾人康复中心的工程，双方结算的货款为344478元，但至本案诉讼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张丽娟货款181478元，上诉人付款的进度及数额已严重违约，应向被上诉人张丽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以上诉人迟延付款给被上诉人张丽娟造成的损失为限。被上诉人张丽娟在起诉时，违约金是以双方发生的部分交易额352000元为基数计算，该数额中包括了民乐残疾人康复中心的工程以外的货款，但针对双方其他的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张丽娟并未提交合同，本院无法审查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故违约金应以欠付货款的15%计算为宜，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张丽娟支付违约金27221.7元（181478×15%）。 综上，上诉人张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数额及违约金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2变更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泽支付被上诉人张丽娟货款181478元，违约金27221.7元，合计20869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2元，减半收取2696元，由上诉人张泽负担2062元，被上诉人张丽娟负担63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2元，由上诉人张泽负担4124元，被上诉人张丽娟负担1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魏文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