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长，男，193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洁兰，女，195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结好，女，195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第三人：李耀波，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李超波，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李巧玲，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李淑玲，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强，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梁子长因与被上诉人梁洁兰、梁结好，原审第三人李耀波、李超波、李巧玲、李淑玲（以下简称李耀波四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子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被上诉人梁洁兰、梁结好、原审第三人李耀波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子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梁子长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洁兰、梁结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洁兰、梁结好作为马四娇有且仅有的合法继承人，依法有权处分其继承财产，案涉字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当，其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1.案涉土地和房屋为马四娇的个人财产，与李来旺以及李耀波四人均无关。根据当事人在庭上确认的事实，马四娇与李来旺于1943年左右结婚，于1956年左右离婚，而由于当时正值民国覆灭以及新中国成立初期，故两人并无办理我国法律意义上的结婚和离婚手续。但从客观事实角度出发，梁子长认可马四娇与李来旺存在短暂的婚姻关系，但该婚姻关系已在1956年左右因双方的合意解除而解除。而在1956年左右离婚后，李来旺即前往广州工作，长期生活居住在广州。为取得广州户口，李来旺亦于1958年左右与蔡瑞英建立婚姻关系。根据1950年我国实施的婚姻法第一条“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漠视子女利益的封建主义婚姻制度。实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权利平等、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权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以及第二条“禁止重婚、纳妾”之规定，现时虽然没有客观证据证实马四娇与李来旺已办理离婚手续，但从遵从我国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的角度出发，在李来旺与蔡瑞英建立婚姻关系之日起，李来旺与马四娇所谓的婚姻关系即告消灭。况且，本案也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马四娇与李来旺曾经存在婚姻关系。因此，在没有证据证实马四娇与李来旺曾经存在婚姻关系，以及结合李来旺与蔡瑞英建立婚姻关系后马四娇与李来旺的婚姻即自动解除的事实基础上，于1988年10月1日登记在马四娇名下的土地及房屋，应为马四娇个人遗产。从案涉土地使用证的登记人口为“1”，也充分与之相互印证。案涉土地及房屋应为马四娇个人遗产，与李来旺、李耀波四人均没有任何关联。2.梁洁兰、梁结好为马四娇有且仅有的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处分案涉财产。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之规定，被继承人马四娇死亡之时，继承已经开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尚未发生继承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且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有权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马四娇的遗产只能是马四娇的配偶、子女、父母。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上所确认的事实，马四娇于1956年与李来旺离婚后，一直处于离异状态，并无再婚，无配偶；而马四娇的父母已早于马四娇去世，不存在马四娇父母需参与遗产分配的情形；且马四娇生前只生育了梁洁兰、梁结好，李耀波四人并非马四娇所生子女，依法无权参与继承马四娇的个人遗产。因此，马四娇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十分明确，有且仅有作为马四娇子女的梁洁兰、梁结好，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未能确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之情形。在马四娇因故死亡后，因梁洁兰、梁结好经济窘迫，两人随即与梁子长协商，请求梁子长代梁洁兰、梁结好履行对马四娇的死葬义务，并同意将马四娇去世遗留的土地、房屋等赠与给梁子长，由梁子长继承。显然，作为马四娇个人遗产有且仅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梁洁兰、梁结好依法有权处分案涉财产。梁洁兰、梁结好与梁子长订立的赠与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可其赠与合同的效力并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当，依法应撤销其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追加李耀波四人参与本案诉讼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其错误判决。即使梁子长认可李来旺与蔡瑞英之间的婚姻关系，但在案证据根本不足以证实李来旺与蔡瑞英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双布村委会也根本没有任何的职权和能力来证明李来旺的婚姻情况以及子女情况，其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不应被法院采纳。对于双布村委会违法出具的证明，梁子长保留相应的追究权利。即使李来旺与蔡瑞英的婚姻关系属实，但李耀波四人是否是李来旺与蔡瑞英所生子女，李耀波四人也没有提供出生证、户口本等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李耀波四人提供的申请以及身份证即依职权追加不当。在没有证据证实李耀波四人与本案的当事人及本案的处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之前，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李耀波四人参与本案诉讼程序明显违法，其错误程序的违法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梁子长的起诉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支持梁子长的一审诉讼请求。梁洁兰、梁结好辩称，一、一审判决处理是正确的。李来旺、马四娇、蔡瑞英死亡后，其继承人并未对遗产进行析产和继承。二、案涉房屋是李来旺的祖屋，不是马四娇建的。1988年政府为了方便管理(马四娇户口是农村的)才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马四娇名下，但房屋建筑物不是马四娇建设的，这事实在村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梁子长也非常清楚以上事实。三、李来旺与马四娇、蔡瑞英均未登记结婚，但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均生养有子女，所以李来旺6个子女均对房屋享有继承权。四、梁洁兰、梁结好与梁子长签订的赠与协议，李耀波四人是完全不知情的，不同意协议内容，该协议由梁子长与梁洁兰、梁结好自行解决，与李耀波四人无关。五、梁洁兰、梁结好与李耀波四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梁子长是清楚的，对梁子长安葬马四娇事情表示感谢，双方可以协商处理问题。六、梁子长称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上确认的事实，马四娇于1956年与李来旺离婚后一直处于离婚状态，并无再婚，无配偶，但梁洁兰、梁结好及李耀波四人从未在法庭上确认以上事实，也从未听说李来旺与马四娇离婚或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离婚，均属梁子长自行捏造。七、梁洁兰及梁结好在1989年经济状况非常良好，且李超波作为国内著名职业足球运动员经济状况更为良好，梁子长仅凭乡村习俗习惯支付安葬马四娇的费用而要求取得上述李来旺与二任妻子的共有房屋表示不认可。李来旺与妻子蔡瑞英在多次回乡探亲时要求把相关费用还给梁子长。八、在马四娇于1989年去世后，梁子长曾多次来人或者来电要求受赠属于李来旺与二任妻子马四娇、蔡瑞英共有的房屋。李来旺、蔡瑞英及李来旺六个子女均不同意，直至李来旺及蔡瑞英相继于2004年及2006年去世。九、梁子长出示的唯一证据是于2011年12月27日所写的字据，上有梁洁兰及梁结好的签名。现指出如下事实:梁结好与梁洁兰属于半文盲文化程度，字据书写时间是李超波女儿出嫁在乡下宴请乡亲时所写，当时所有家属均在场，梁子长只是找梁结好一人签名，并未针对梁结好文盲状态宣读字据内容，也未征询任何亲属意见，也无见证人。一个月以后梁子长才找梁洁兰签名，且没有任何证人在场。经向村委会求证，所谓村委会证明人黎七及梁永祥均没有见证字据签订，也没有向梁结好、梁洁兰征询意见，属于梁子长的单独行为。我方保留追究梁子长的诈骗行为及追究村委相关负责人失职行为的法律权利。十、梁洁兰、梁结好对梁子长出示的所谓赠与字据的法律效力、内容均不予认可。2011年梁结好、梁洁兰只是体谅梁子长在下布村并无土地及房产，在未经另外四兄妹同意下而将尚未办理遗产继承的房屋交给梁子长方临时使用。李耀波四人述称，与梁洁兰、梁结好的意见一致。梁子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马四娇名下，坐落于广东省肇庆市××永安镇××下××村，土地使用证分编号为32××79的39平方米土地及其地上房屋（下称案涉房屋）的权益归梁子长所有；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梁洁兰、梁结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地使用证（NO：0082569，总编号：8，分编号：32××79）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马四娇。马四娇去世后，2011年12月27日，梁子长与梁洁兰、梁结好签订字据，字据载有：马四娇是梁洁兰、梁结好的母亲，遗产房屋、土地应由梁洁兰、梁结好继承。马四娇去世时丧葬费用由梁子长负责办理，梁洁兰、梁结好同意梁子长继承马四娇家产权，以后一切房屋、土地的使用权，以后征地或拆迁等赔偿款归梁子长所有。梁子长要求确认上述案涉房屋权益归其所有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行为。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马四娇名下，马四娇死亡后，案涉房屋尚未发生继承，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未能确定，梁洁兰、梁结好是否享有继承权利，以及继承份额尚未明确，因此梁子长依照其与梁洁兰、梁结好签订的协议，对房屋主张权益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子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梁子长负担。二审中，梁洁兰、梁结好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2014）粤广荔湾第1289号公证书，拟证明李来旺的婚姻、生育子女的情况。经质证，梁子长认为，该证据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请法庭不予采纳。从该证据第2条可知，李来旺的财产只有公司发放的补贴，不包括案涉争议房屋。因此，案涉争议房屋并非李来旺的财产；李耀波四人并非本案继承人，不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且从梁洁兰、梁结好提交的答辩意见可知，李来旺与马四娇、蔡瑞英均未登记结婚，因此对于公证书第4点表述的李来旺两次婚姻不予认可。李耀波四人对梁洁兰、梁结好提供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双布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本村村民李来旺与马四娇是夫妻关系，夫妻共同生育二个女儿，分别是梁洁兰、梁结好。村民（李来旺）于50年代到广州工作、生活，并与蔡瑞英结婚，李来旺与蔡瑞英共同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李耀波四人。村民马四娇于1989年10月14日去世，村民李来旺于2006年6月12日去世，蔡瑞英于2008年11月4日去世。位于永安镇××××村土地证号为32××79的39平方米土地及房屋属于村民李来旺与两任妻子的共同遗产。2014年2月7日，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荔湾第1289号《公证书》，根据其查明的事实：一、李来旺于2006年6月12日死亡;蔡瑞英于2008年11月4日死亡。二、李来旺有两次婚姻，第一位配偶是马四妹，第二位配偶是蔡瑞英。李来旺与马四妹生育子女梁结好、梁结兰(应为梁洁兰)二人；李来旺与蔡瑞英生育子女李耀波四人。未发现李来旺有收养子女，李来旺的父母均先于他死亡。三、蔡瑞英有两次婚姻，第一位配偶是黄逸旋，第二位配偶是李来旺。蔡瑞英与黄逸璇生育子女黄少玲（别名李少玲）、黄经赢(别名李经祥)二人；蔡瑞英与李来旺生育子女李耀波四人。未发现蔡瑞英有收养子女。四、对于李来旺、蔡瑞英的上述遗产，李耀波四人、马四妹、梁结好、梁结兰、李少玲、李经祥九人均有继承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李来旺与马四娇、蔡瑞英均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李来旺原是广东省肇庆市××永安镇××下××村的村民。马四娇原是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江溪村的村民，与李来旺民国时结婚后搬到下布村居住。案涉土地及房屋系祖屋，于1988年10月1日登记在马四娇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梁子长认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案涉房屋系祖屋，马四娇与李来旺结婚后才搬至下布村该房屋居住。虽然该房屋于1988年10月1日登记在马四娇个人名下，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马四娇与李来旺当时已将该房屋约定为马四娇的个人财产，故案涉房屋应属马四娇与李来旺的夫妻共同财产。马四娇先于李来旺去世，李来旺作为其配偶有权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其部分遗产。后李来旺去世，其遗产由其父母、配偶、子女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马四娇死亡后，案涉房屋尚未发生继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双布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作出的（2014）粤广荔湾第1289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可知，李来旺与马四娇、蔡瑞英均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李来旺与马四妹生育子女梁结好、梁洁兰二人；李来旺与蔡瑞英生育子女李耀波四人。不管李耀波四人系李来旺的婚生子女还是非婚生子女，其均有权继承李来旺的遗产。梁子长否认上述《证明》及《公证书》的内容，认为李耀波四人并非李来旺的子女，但仅有其自身陈述而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至案涉字据签订时，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至少包括李耀波四人和梁洁兰、梁结好。梁洁兰、梁结好处分案涉房屋未经李耀波四人等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或追认，属于无权处分，梁子长认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梁洁兰、梁结好签订字据的行为是否构成其对自身共有份额的处分或造成梁子长损失，不属于本案诉请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梁子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裁判理由表述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子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