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2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茹，女，汉族，1989年12月25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义，西安市长安区韦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路，男，汉族，1994年6月15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义，西安市长安区韦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负责人：史军峰，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博，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法定代表人：孙小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博，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茹、孙路与被申请人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严家渠村委会）、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简称严家渠村四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陕民申1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茹、孙路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征地行为发生时孙新利是严家村四组村民应享有村民基本权益，严家渠村四组制定的分配方案不依照征地时间而依据征地款发放时间确定参与分配的成员显失公平。2、原审判决与相同事由的（2017）陕0116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截然相反，导致同案不同判。3、征地款是2014年1月左右就拨付给严家渠村，严家渠村四组于2014年1月21日将孙新利的部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其本人。请求：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8342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孙茹、孙路的诉讼请求，即给付征地补偿款54000元。严家渠村委会、严家渠村四组辩称，1、孙茹、孙路诉请的财产权益根本不存在，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2、本案所涉集体组织收益分配方案是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并生效，没有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各方均应遵照执行，孙茹、孙路不应当获得本次征地款。本次征地款分配方案制定程序合法,确定的“长住本组在册的人口参加分配”并不违背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3、本次征地款分配方案经多方征求意见和多角度利益考量，符合客观实际、本村组现实情况和绝大多数村民的整体利益。4、本次征地款为各村民小组所有，各小组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予以分配，与严家渠村委会没有关系。5、假若法院认为孙茹、孙路有权获得本次征地款分配，也应当区分实际征地次数及相应的征地款金额，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决，而不应当完全支持孙茹、孙路的诉请。6、另案的生效判决对本案没有约束力，本案认定不应以其他案件判决为依据，另一方面，西安中院的大量案例将征地协议签订后的新增人口认定具有分配权限，支持了这些人的诉讼请求，若本案支持申请人的诉请，也会造成人民群众认知上的混乱。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孙茹、孙路的再审请求。孙茹、孙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其征地补偿款54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秀侠系孙新利之母，孙茹、孙路系孙新利之子女，除孙茹的户籍迁出外，赵秀侠及孙路的户籍均在严家渠村四组村组。2012年，严家渠村四组的部分土地被征用。2013年，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严家渠村四组（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为加快沣东新城项目建设进度，切实维护被征地群众利益，在支付征地款前，甲方先期按2000元/亩/年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征地补助费（仅对项目实际用地进行支付，永久性绿地、暂不使用的土地，虽已签征地协议，暂不支付征地补助费，可由农民继续耕种），在村组提供分配方案并经所在街办批准后，甲方按实际土地交付进度向乙方支付征地补偿款，征地款发放之日起，不再支付征地补助费。付款金额及支付时间……甲方在土地交付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年的征地补助费（自交付土地之日起算起），以后每年支付一次，直至征地补助费开始发放之日截止……”。后该村组按每年每亩2000元的标准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助费，孙新利亦领取了该每年每亩2000元的征地补助费。2015年12月12日，孙新利死亡。2016年12月3日，严家渠村四组制定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笫四条约定“……1．全组所征土地款，按四组全部人数平均分配……4．分配方案的时间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底截止。参加征地款分配方案具体该不该分作出规定如下：1．长住本组在册人口参加分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分配方案中“2016年6月1日”为去世人口减人的时间节点。2017年7月，严家渠村四组向其村组在册人口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54000元，以孙新利已于2015年12月12日去世，2016年6月1日前去世的人员不参加分配为由，未给孙新利分配。现孙茹、孙路以分配征地款的时间节点应按征地补偿安置补偿方案确定之日、土地租赁合同或发包合同签订之日确定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严家渠村四组、严家渠村委会给其分配孙新利的份额。另查明，孙新利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赵秀侠、孙路、孙茹。原审法院在核实本案起诉状签名时，赵秀侠到庭表示起诉状上其的签名及捺印非本人所签，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并放弃要求继承涉案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茹、孙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减半收取计575元，由孙茹、孙路共同承担，其余575元由原审法院退回孙茹、孙路。孙茹、孙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茹、孙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家渠村四组、严家渠村委会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严家渠村四组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2012年10月和12月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与严家渠村委会签订的两份《陕西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农村集体土地统征协议》，是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与严家渠村委会就土地征收问题达成的协议，协议后附的严家渠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内容为，严家渠村同意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对严家渠村土地的征收价格、附着物补偿标准和征地面积。前述《统征协议》和会议纪要内容都是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应支付给严家渠村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和附着物补偿款的数额，不涉及严家渠村四组村民对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和附着物征收款如何分配。严家渠村四组于2016年12月3日日才制定安置补偿分配方案。依据该方案，2016年6月1日前已经死亡的人员不参与分配。孙新利于2015年12月12日去世，属于不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的范围，且在2016年12月3日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孙新利已去世，亦不属于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故原审判决驳回孙茹、孙路要求严家渠村四组、严家渠村委会给付征地补偿款54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孙茹、孙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孙茹、孙路已预交，由孙茹、孙路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0月15日、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与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严家渠村委员会签订《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农村集体土地统征协议》，征收严家渠村四组集体土地43.77亩（5.3万元/每亩）共计征地款231.981万元，征地款支付方式将按照征地工作进度分批次支付并足额保证，在统征协议签订后支付60%的征地款计138.00万元，地面附着物清理完毕、地表平整并圈建围墙，项目进地后支付剩余40%的地款计93.981万元。2012年12月18日，土地储备中心与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严家渠村委员会签订《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农村集体土地统征协议》，征收严家渠村四组集体土地198.1282亩（5.3万元/每亩）共计征地款1050.07946万元，征地款支付方式将按照征地工作进度，分批次支付并足额保证。在统征协议签订后支付60%的征地款计630.00万元，地面附着物清理完毕、地表平整并圈建围墙，项目进地后支付剩余40%的地款计420.07946万元）。针对上述土地统征协议，土地储备中心与严家渠村四组于2013年11月11日分别签订了《〈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农村集体土地统征协议〉征地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土地储备中心在支付征地款前，先期按2000元/亩/年的标准向严家渠村四组支付征地补助费，在村组提供分配方案并经所在街办批准后，土地储备中心按实际土地交付进度向严家渠村四组支付征地补偿款，征地款发放之日起，不再支付征地补助费。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即应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来确定参与分配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土地储备中心与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严家渠村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2月18日签订土地统征协议，并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了征地款支付补充协议，上述事实说明案涉土地统征协议及其征地款支付补充协议的最后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11日，而孙新利死亡时间是2015年12月12日，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孙新利系严家渠村四组村民，具有该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且孙新利在严家渠村四组2016年12月3日制定征地款分配方案、2016年12月22日公告征地款分配方案前，严家渠村四组按征地款支付补充协议2000元/亩/年标准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助费，孙新利亦领取了相关征地补助费。严家渠村四组制定公布的分配方案，即2016年6月1日前去世的人员不参加分配，显然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该村民代表会议上述决定侵犯了村民孙新利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原审认定该分配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有误，判决驳回孙茹、孙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孙茹、孙路作为孙新利的合法继承人，有权主张上述权利，其诉请给其分配孙新利的征地补偿款54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被申请人辩称的分配征地款应当区分实际征地次数及相应的征地款金额，因严家渠村四组制定公布的分配方案是按人分配，并未作区分，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严家渠村委会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组织，对其内设的严家渠村四组具有管理的义务，故严家渠村委会及严家渠村四组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8342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给付孙茹、孙路土地收益分配款人民币5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共计1725元，由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西安市长安区高桥街道严家渠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天审 判 员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