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194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周益帆，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女，汉族，1979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被告：龚某2，女，汉族，1970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上诉人龚某1因与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原审被告龚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某1上诉请求：1、撤销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以每月1000元的标准给付赡养费至上诉人终老之时止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于××××年便在一起结婚生活，共同抚养二被上诉人，至二被上诉人成人外出打工时，实际抚养照顾二被上诉人的时间至少都有七、八年，并且在他们成人之后还对他们的生活给予了相当大的帮助。近几年上诉人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丧失劳动能力，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赡养费，可二被上诉人故意推脱，以上诉人非其生父、没有抚养他们为由拒绝上诉人的合法请求。后经过多方协商后，上诉人被二被上诉人及调解人员恐吓，勉强同意与二被上诉人达成一次性赡养费给付协议。后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便蛮横的将上诉人居住的两间扶贫砖房内的家具搬走，将以户分配的包产地私自送给同村其他人，现已经无法追回。上诉人现既无日常用品，也失去了维持基本生活的土地，无法生活。且亲生女龚某2远在河北，无法带上诉人共同生活。虽然一次性解决赡养费协议已经签订并履行完毕，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对上诉人不公平，也无形中加重了龚某2的赡养义务，不合情理。同时二被上诉人在城镇中购买了房屋和车辆，具有给付能力。因此，案涉赡养协议不仅显失公平，而且是在采取了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使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而签订的，应予撤销。二、原判程序违法。原审中上诉人主张赡养协议无效，实际上该赡养协议是属于可撤销的协议，当事人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主张撤销，原审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告诉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并未释明，其程序违法是明显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采纳了答辩人在一审期间的部分答辩意见，并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答辩人是信服的。但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理由答辩人不服，但考虑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被答辩人的请求，答辩人认为纠纷已经了结，所以答辩人并未上诉。现为了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答辩人对一审判决有异议部分做如下陈述：1、被答辩人经人介绍与答辩人母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故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因姻亲构成继父子关系，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母亲结婚时，答辩人已经年满16周岁，未接受学校教育，已外出务工自谋生路，答辩人自始至终未接受被答辩人任何抚养和教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答辩人未受被答辩人抚养教育，自然没有参照适用婚姻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的前提条件，答辩人没有义务赡养被答辩人。2、本案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被答辩人关于结婚时答辩人多少岁时，被答辩人回答“谢某112岁，谢某26岁”，该回答并未得到答辩人的认可，在没有得到对方认可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的陈述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一审认定“龚某1与杨思珍于1981年离婚，××××年经人介绍与肖素兰认识并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补办结婚证”同样没有依据，庭审笔录并没有相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自××××年起被答辩人与肖素兰同居生活，继而认定答辩人时年11岁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也是错误的。3、2019年3月1日达成的赡养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相关参与人及乡邻均可证明该协议是平等协商、自主自愿达成的，上诉人说是因为恐吓达成的不成立。4、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在协议签订后将扶贫房屋内的家具搬走和承包地送人耕种的事情，这是因为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依照赡养协议随其亲生女儿龚某2前往河北生活，故被答辩人自行将房屋内的粮食等全部出售。同样因为被答辩人将前往河北生活，答辩人将承包地交与他人耕种并无不当。现被答辩人要耕种土地，可自行与村委会协调。5、答辩人从未购买房屋和车辆，住房是租住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谢某2答辩称：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母亲结婚时，答辩人已经年满13周岁，14岁之后就外出务工自谋生路，被答辩人并未将答辩人抚养成人。2、本案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被答辩人关于结婚时答辩人多少岁时，被答辩人回答“谢某112岁，谢某26岁”，该回答并未得到答辩人的认可，在没有得到对方认可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的陈述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一审认定“龚某1与杨思珍于1981年离婚，××××年经人介绍与肖素兰认识并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补办结婚证”同样没有依据，庭审笔录并没有相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自××××年起被答辩人与肖素兰同居生活，继而认定答辩人时年6岁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了由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也是错误的。3、上诉人以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事实，认为答辩人被其抚养7、8年，从而要求答辩人承担赡养义务是没有依据的。其他的意见均与谢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 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原达成的《赡养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赡养费每月共计3000元（包括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到原告寿终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华英、谢某1、谢某2系肖素兰与谢都元所生育子女，谢都元因病去世。龚某2系龚某1与杨思珍所生育子女，龚某1与杨思珍于1981年离婚。××××年，经谢都孝介绍，龚某1与肖素兰认识并开始共同生活，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年时，谢华英已成年，谢某111岁，谢某27岁；谢某1于1992年外出务工，独立生活，谢某2于1993年外出务工，独立生活。龚某1为享受独生子女政策待遇，于2014年1月23日与肖素兰协议登记离婚，龚某1现享受的政策待遇有新型农村合作养老保险每年1000元、独生子女补贴每年100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待遇。因龚某1近几年与肖素兰关系处理不和睦，特别是2018年肖素兰摔伤后的护理相关事宜，龚某1与谢某1、谢某2等家庭成员发生纠纷。2019年3月1日，在当地村委会的主持下，龚某1、谢某1、谢某2、龚某2达成赡养协议，内容为：“一、龚某1与其子女谢某1、谢某2、龚某2赡养老人一事，龚某1要求儿子谢某1、女儿谢某2，从2019年3月1日支出赡养费用，两兄妹共计三万伍千元正（小写：35000元）其中龚某1的新农保、独生子女补贴费用属于龚某1本人享受。二、以后龚某1生死与生病都与谢某1、谢某2无关系，龚某1以后无任何理由在找谢某1、谢某2给其它费用。三、龚某2负责龚某1送老归山，包括生病所有的费用都由龚某2承担一切。”。赡养协议由当事人及在场人签字确认；谢某2因在外地务工就委托其姐姐谢华英参与调解和签字，并及时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赡养协议达成后，谢某1、谢某2于2019年3月3日向龚某1履行了给付约定的35000元赡养费的义务，龚某1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我儿子谢某1、女儿谢某2养老金共计叁万伍仟元，以后我无条件再找他们要任何费用。以后断绝父子关系。收款人龚某1（签名捺印）公历2019年3月3号在场人：谢公德陈波”。 现在，龚某1反悔，认为谢某2未到场签字，自己与谢某1、谢某2共同生活几十年，根据目前物价，谢某1、谢某2给付的35000元不能满足其应当履行的赡养义务，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赡养协议无效，由三被告每人每月给付1000元，直到其寿终。 本案审理过程中，龚某1表示愿意随龚某2一起生活；龚某2亦同意龚某1随其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争议焦点一是龚某1与其亲生女和继子女谢某1、谢某2达成的赡养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赡养协议中约定的赡养费用是否合理、是否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首先，关于赡养协议的效力问题。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的基本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龚某1现年事已高，缺乏劳动能力，其亲生女龚某2和曾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谢某1、谢某2依法应尽各自相应的赡养义务。赡养纠纷发生后，龚某1、谢某1、谢某2、龚某2经村民委员主持调解达成的赡养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龚某1亦签字认可；调解时谢某2尽管未到现场，但谢某2对委托其姐姐谢华英参与调解签字行为予以认可并主动按照赡养协议履行了给付约定的赡养费的义务；龚某1出具赡养费收条时，亦明确承认了谢某2给付赡养费的事实；同时，龚某2系龚某1亲生子女，对龚某1养老送终是其法定义务，龚某1与谢某1、谢某2以一次性给付赡养费的方式解除继父子女关系后，龚某1还是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因此，前述赡养协议内容是龚某1、亲生女龚某2、继子女谢某1、谢某2的自愿意思表示，内容亦不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的规定，合法有效，龚某1、谢某1、谢某2、龚某2依法应当按照前述赡养协议约定诚实履行。其次，关于赡养协议中约定的赡养费用是否合理、是否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的问题。谢某1、谢某2接受龚某1抚养六、七年时间便外出务工独立生活，自谋出路，结合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23元标准，以及赡养义务人的实际情况，前述赡养协议约定由谢某1、谢某2向龚某1人均给付赡养费17500元，以解决与龚某1此后的赡养问题符合实际，符合情理，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综上，对龚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某1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3月1日，在当地村委会的主持下，龚某1、谢某1、谢某2、龚某2达成赡养协议，协议约定由谢某1、谢某2向龚某1人均给付赡养费17500元，以解决与龚某1此后的赡养问题，该协议在村委会主持下形成，另有在场人若干作为见证，故该协议并不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同时，综合考虑谢某1、谢某2接受龚某1抚养年限、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龚某1享受的新型农村合作养老保险、独生子女补贴等实际情况，该协议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不存在显示公平。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龚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