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工业园区B区、E区。法定代表人：徐明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啸鹏，内蒙古典鉴（霍林郭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贯一，内蒙古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与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鸿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2018）内05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都建公司十日内给付锦鸿公司货款4423232元、违约金1268049.45元，合计5691281.45元（截止2018年8月8日），自2018年8月9日起，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均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2016年合同约定，逾期不能结算，乙方每天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滞纳金，2017年合同约定，逾期结算，每天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千分之二的滞纳金。双方都应知道其中的含义，如果不予支持显然对锦鸿公司造成不公平。双方约定逾期利率过高，按照年利率24%符合企业融资成本及社会融资现状，可以充分发挥违约金的弥补与惩戒作用。国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判令国都公司不支付锦鸿公司货款及违约金，锦鸿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锦鸿公司无证据证明高某、闫某、张某为国都公司员工，且在货款金额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支持锦鸿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7日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与国都建设公司内蒙古创源自备电厂工程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等级向国都建设公司内蒙古创源自备电厂工程项目部交付商品混凝土。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与国都建设公司内蒙古创源自备电厂工程项目部对账，欠货款1916945元，2017年4月1日霍林郭勒锦鸿公司重新与国都建设公司内蒙古创源自备电厂工程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等级向国都建设公司交付商品混凝土，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与国都建设公司对账，欠货款4375295元，合计6292240元，国都建设公司于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28日给付货款1869008元，尚欠货款4423232元至今未给付。另查明，2016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二条“商品混凝土等级及价格。此价格含税，甲方提供国家认可有效发票，含运输费和泵送费。甲方为乙方提供商品混凝土的品种，等级及价格见下表”第三条中约定：结算方式：（1）甲乙双方应依据混凝土出货单，每月末核算商品混凝土用量，作出结算单、双方确认单价和数量，并履行签字手续；每月为一个结算周期。（2）付款方式：次月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上月商品砼80%货款，20%余款累计次月结算，最后一个月的20%余款在当年的混凝土工程一次性结清。还约定：逾期不能结算的，乙方应给甲方每天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滞纳金。双方不能调解的，最后甲方委托内蒙古创源金属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从该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4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编号：JH201706）第二条“商品混凝土等级及价格。此价格含税，含运输费和泵送费，泵送高度超过30米时（含30米）每立方米混凝土收缴3元泵送费。甲方为乙方提供商品混凝土的品种，等级及价格见下表”第三条中约定：结算方式：（1）甲、乙双方应依据混凝土出货单，及时核算商品混凝土用量，作出结算单、双方确认单价和数量，履行签字手续并加盖公章。（2）付款方式：次月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上月商品砼85%货款，15%余款累计次月结算，最后一个月的15%余款在当年的混凝土工程一次性结清。还约定：逾期不能结算的，乙方应给甲方每天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滞纳金。双方不能调解的，甲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一审法院认为，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与国都建设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霍林郭勒锦鸿公司向国都建设公司提供混凝土，国都建设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霍林郭勒锦鸿公司请求国都建设公司给付货款442323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与国都建设公司内蒙古创源自备电厂工程项目部签订的2016年7月17日《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约定：“次月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上月商品砼80%货款，20%余款累计次月结算，最后一个月的20%余款在当年的混凝土工程一次性结清。逾期不能结算的，乙方应给甲方每天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滞纳金。”2016年7月至11月提供混凝土欠款1534445元，故1534445元×80%=1227556元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8月8日。306889元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滞纳金，计算至2018年8月8日。2017年4月1日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约定：“次月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上月商品砼85%货款，15%余款累计次月结算，最后一个月的15%余款在当年的混凝土工程一次性结清。逾期不能结算的，乙方应给甲方每天支付混凝土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滞纳金。”2017年3至2017年11月30日提供混凝土欠款2888787元，故2888787元×85%=2455468.95元从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8月8日。433318.05元从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8月8日。因根据双方结算确认单显示工程结束于2017年11月30日。国都建设公司辩解主张滞纳金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主张逾期滞纳金，因双方合同约定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268049.45元，应酌情调整，即212967.31元｛（1227556元×0.0475×1.5÷365天×717天）+（306889元×0.0475×1.5÷365天×687天）｝，即284096.38元｛（2888787元×0.0475×1.5÷365天×442天）+（433318.05元×0.0475×1.5÷365天×412天）｝，合计497063.6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霍林郭勒锦鸿公司主张律师费123412.81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故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都建设公司辩解称“双方约定的每天支付混凝土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滞纳金过高，同时还称国都建设公司从未授权过高某、闫某、张某与霍林郭勒锦鸿公司进行商混对账，所以此三人的签字与国都建设公司没有关联性，事后又未得到国都建设公司的确认，因此国都建设公司不承担给付负责。”但国都建设公司未能提举相反证据证明高某、闫某、张某代表公司对账的有力证据，故对国都建设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十日内给付原告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货款4423232元、违约金497063.69元，合计4920295.69元（以后的违约金按本案判决给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03元，（原告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6314元，由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1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混凝土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已查明事实，国都公司尚欠货款4423232元，虽然国都公司对于高某、闫某、张某签署对账单是否经过其公司授权、三人是否为国都公司员工存在异议，但在有闫某签字的2016年11月份对账单中盖有国都公司项目部公章，可以证明闫某为国都公司工地负责人身份。在有张某签字的对账单中有代表国都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合同的郎某共同签字，亦可证明与郎某共同在使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的张某为国都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对于锦鸿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明细账，国都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都公司拒绝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锦鸿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两份合同中约定了每日按混凝土货款总额的2%及2‰计算违约金条款，即使按2‰计算，年利率已达72%，确实存在违约金过高情形。根据当事人申请，对约定过高的违约金应予调整。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的罚息标准计算违约金。但是，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高于该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参照以上规定，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不宜认定为“过高”。但本案中锦鸿公司未提供其企业经营过程中存在民间融资情形的相关证据，另综合考虑违约金补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对锦鸿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按年利率12%支持为宜。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锦鸿公司分批供货，而拖欠货款自2016年7月开始既已发生，国都公司亦分批向锦鸿公司给付货款，但直至2017年11月30日，锦鸿公司未及时与国都公司确认违约金数额，诉讼过程中锦鸿公司亦未证明在2017年11月30日前曾积极向国都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考量以上情况，锦鸿公司主张违约金应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货款4423232.00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违约金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3.00元，由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6314.00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1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39.00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163.00元，由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5476.00元；退还霍林郭勒锦鸿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3.00元。审 判 长 师 国 亮审 判 员 陈 婷 婷审 判 员 韦 青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其力牧格书 记 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