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德佳，男，1989年2月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吉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自由大路6308号。法定代表人：许明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德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吉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刚汽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德佳在原审诉称:2018年11月24日，孟德佳在吉刚汽贸公司订购一台一汽大众280TSI两驱舒适款“探歌”品牌汽车，裸车含税价136300元，预估购置税13500元，预估商业保险9100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70元，玻璃划痕险750元，全损换新险246元，服务费2800元、上牌与封籍费1280元、GPS安装费1980元、精品装饰包6380元（前排座椅加热部分1280元)，总预估价173356元。其中精品装饰包括前排座椅加热、导航、行车记录仪、3M太阳膜、脚垫。孟德佳于2018年11月29日交付完所有相关款项后，完成了导航、行车记录仪、脚垫安装，并约定于2018年12月8日进行前排座椅加热安装以及3M太阳膜安装。上述剩余两项精品装饰安装完毕交付时，吉刚汽贸相关人员仅演示了前排座椅加热的位置及使用方法，未明确告知内饰板打孔加装之事实。该汽车并非孟德佳本人主要使用，孟德佳于2018年12月16日才首次坐在驾驶位，发现前排座椅加热开关位置并非原车预留位，并且开关存在明显的松散情况。遂查阅汽车网站、了解探歌牌汽车对应原装部件相关信息，确定吉刚汽贸在未告知的情况下以在汽车内饰板打孔的方式加装非匹配前排座椅加热开关。2018年12月16日起，孟德佳持续与吉刚汽贸商讨前排座椅加热内饰板打孔问题，要求退货并恢复原样。但吉刚汽贸以前排座椅加热没有质量问题、内饰板打孔是他们通用且唯一做法为由，拒绝处理问题。直至诉讼书提交之日，该问题双方仍未达成协议。吉刚汽贸作为汽车销售商以及汽车销售人员,应足够了解店内每一精品装饰的具体情况，吉刚汽贸有义务与消费者说明安装可能对车辆造成的损害。吉刚汽贸推销精品装饰以及安装前排座椅加热之前均未提及安装需要对内饰面板进行打孔;孟德佳发现问题后，吉刚汽贸开始以“不知道”为借口搪塞，后在孟德佳的追问中才承认内饰板打孔安装的事实。此外孟德佳与吉刚汽贸签署的精品安装告知书中，第三条已经提醒消费者精品装饰安装可能对汽车CD或者导航造成损害，证明吉刚汽贸足够了解汽车精品装饰安装并且了解可能对汽车造成的损害。但前排座椅加热部分仅明确了质保期限，并未对加装前排座椅加热可能对汽车可能造成的损害进行必要提醒与告知。因此孟德佳无法从吉刚汽贸提供的口头告知、书面文件中获知前排座椅加热需在内饰板打孔加装的事实。此外，经孟德佳调研，前排座椅加热安装工序复杂，具有一定专业性，可能涉及到包括座椅拆卸、汽车电路改造等，普通消费者不具备足够能力了解安装全部内容。根据一汽大众宫方公布的探歌选装包费用，季节选装包1中加装原厂前排座椅加热等需1500元，该价格与吉刚汽贸提供的精品装饰价格接近。一方面，吉刚汽贸未告知的行为使孟德佳误认为安装方式与原厂一致、区别在于材料不是原厂，而对新车内饰板的打孔安装超出了孟德佳的认识;另一方面，官方加装需要有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的订车等待时间，而吉刚汽贸加装可以提取现车，这成为孟德佳选择吉刚汽贸提供前排座椅加热的重要考量。值得注意的是，在订购合同发生之前，吉刚汽贸表示11月差2张“探歌”购车发票就获得更高的厂家销售返点，一再与孟德佳表示价格可以“详谈”;在得知孟德佳有强烈加装前排座椅加热的意愿时，吉刚汽贸从未提及一汽大众官方选装包，而是推荐吉刚汽贸自己的精品装饰。孟德佳最终在吉刚汽贸购车也是因为其提出的增加精品装饰后的购车总价符合心理预期，若不购买精品装饰，双方很难在购车总预估价上达成协议。因此，包含前排座椅加热的精品装饰引入是影响消费抉择的重大事件。综上，吉刚汽贸有足够的动机，采取误导消费者的方式在12月之前尽快促成该笔交易。综上所述，吉刚汽贸没有正当理由可以不披露前排座椅加热需内饰打孔安装的事实，其明知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会使消费者陷入错误的认识与其订立合同，却仍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即有欺诈的故意，孟德佳基于不真实不全面的信息做出了消费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吉刚汽贸向孟德佳销售前排座椅加热及相关服务过程有欺诈行为，孟德佳的诉讼请求是有法可依的。现孟德佳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孟德佳、吉刚汽贸公司商品车订购合同中前排座椅加热部分相关内容无效;2.吉刚汽贸公司返还精品装饰中前排座椅加热费用1280元及自2018年11月29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吉刚汽贸公司无条件恢复受损汽车原有供电线路、内饰外观；4.吉刚汽贸公司按精品装饰中前排座椅加热费用1280元三倍为标准、加倍赔偿孟德佳损失3840元；5.上述退款及赔偿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孟德佳指定建设银行账户；6.诉讼费由吉刚汽贸公司承担。吉刚汽贸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是孟德佳订购案涉加装项目系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孟德佳在吉刚汽贸公司处所订车辆出厂指导价为177800元,双方多次就车辆价格进行协商,吉刚汽贸公司最终提出优惠22个点(139300元)，孟德佳仍希望在此基础上优惠3000元,吉刚汽贸公司才提出如果孟德佳能够另行加装6180元精品安装包,可以考虑再给予3000元的车款优惠。吉刚汽贸公司没有任何孟德佳所谓的误导消费的情形。实际上,吉刚汽贸公司之所以提出该方案,恰恰是为了尽可能满足客户的预期要求,吉刚汽贸公司基于该精品包所获得的利润通过降低车价的方式全部让渡给了孟德佳。孟德佳在起诉状中称:“孟德佳最终在吉刚汽贸购车也是因为其提出的增加精品装饰后的购车总价符合心里预期,若不购买精品装饰,双方很难在购车价上达成协议”,恰恰说明,孟德佳购买案涉项目,是其经过充分利益考量、双方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既然是副厂安装,从工艺角度出发,在方向盘左下方内饰板打孔安装加热开关是最佳方案,无法在中控板处安装。如果一定要求中控处安装开关,需要整体更换中控开关总成,涉及到孟德佳安装费用的显著增长。吉刚汽贸公司在方向盘左下方处安装内饰板不仅充分告知孟德佳,且该方案并不对孟德佳使用产生包括使用安全性、美观等任何影响,孟德佳以订购副厂加装项目苛求吉刚汽贸公司提供与原厂选装外观完全相同的方式,明显不当;最后,孟德佳及其配偶在案涉项目安装完成、提车时,答辩人工作人员对座椅加热的位置使用方式进行了充分的介绍和展示,这一事实孟德佳在起诉书中同样认可。而展示的过程势必包括介绍开关所在位置。孟德佳验收加装案涉项目过程的监控视频显示,孟德佳及其配偶反复检查加装成果,开关处并不存在松动,同时也第一时间知道案涉开关所处位置且没有提出异议。孟德佳起诉状中称:“12月16日才首次坐在驾驶位,发现前排座椅加热开关位置并非原车预留位”与事实严重不符。至少可以说明,孟德佳对于官方选配座椅加热的开关位置事先是有了解的,因此其在交车检查时,在经工作人员介绍后,明知开关实际位置与原厂位置不同,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对开关位置的选择是认可的。其事后以此为借口提出不当要求,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权利的行为。三是吉刚汽贸公司不存在消费欺诈行为。认定欺诈行为至少包含两方面要件,其一是交付存在客观瑕疵，其二是经营者存在欺骗隐瞒的主观故意。其次,案涉车辆官方选装单展示于吉刚汽贸公司大厅内,且在孟德佳第一次到店时销售人员即将官方选装单提供给孟德佳并做了详细的说明。孟德佳认可多支付2000元订购带有官方选配黑顶项目的案涉车辆,即是其在了解官方选配单价格后的决定。孟德佳声称吉刚汽贸公司从未提及官方选配包与事实不符。孟德佳在起诉状中称:“吉刚汽贸未告知的行为使孟德佳认为安装方式与原厂一致,区别在于材料不是原厂”与事实不符，但至少能够说明,孟德佳知道案涉项目是副厂安装,材料及安装方式与官方选配不同,如孟德佳根本不知情官方选配包的存在,无法产生将案涉项目与官方选配的安装方式及材料进行比较的认识。因此孟德佳的主张存在前后矛盾。最后,孟德佳之所以订购案涉精品包,一方面是吉刚汽贸公司承诺将该利润以降低车价的方式让渡给孟德佳,另一方面,也是在吉刚汽贸公司向其介绍官方选配座椅加热存在较长的提车周期,孟德佳想尽快提车而自愿订购副厂精品包。孟德佳对此在起诉状中予以承认,同时再次说明答辩人向其充分介绍了官方选配。综上,孟德佳订购案涉项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吉刚汽贸公司不存在误导。合同相关内容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孟德佳主张合同无效及返还相应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案涉项目不存在质量及安装工艺上的瑕疵。首先,吉刚汽贸公司所提供的座椅加热项目属于副厂安装,其与原厂选配座椅加热,不仅存在提车周期上的差异,更存在价格上的明显差异,孟德佳对答辩人加装座椅加热属于副厂加装是明确知悉的关于案涉加装项目客观上不存在瑕疵，不再赘述。关于吉刚汽贸公司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欺诈故意,答辩人认为同样应从两方面予以考虑。第一，吉刚汽贸公司是否有告知在内饰板处打孔的义务;第二，吉刚汽贸公司是否告知孟德佳在内饰板处打孔。关于第一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12号判决中认为,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而吉刚汽贸公司在方向盘左下方装饰板上打孔安装开关,不影响孟德佳对于车辆及座椅加热的任何使用利益,亦对美观不产生影响,对该事实,吉刚汽贸公司并不负有当然的法定告知义务;关于第二个问题,尽管吉刚汽贸公司不负有告知其所安装的项目开关位置的义务,吉刚汽贸公司为避免与客户发生不必要的摩擦在事前事后均对该细节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孟德佳及其配偶在检查时,没有对位置提出异议,就是吉刚汽贸公司进行了告知、说明的明证。且吉刚汽贸公司已将加装利润全部让渡给孟德佳,没有任何对该事实进行隐瞒的必要。四是孟德佳滥用权利,反复提出无理索赔要求,从恢复原样到保持现状,另行赔偿500元,再到另行赔偿5000元,一汽大众集团及消协先后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吉刚汽贸公司本着提高客户满意度的态度解决问题,但对于孟德佳不断加码的无理要求,吉刚汽贸公司实难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4日孟德佳与吉刚汽贸公司签订了《商品车订购合同》，约定购买探歌牌轿车一辆，同时购买该车附件精品，包含导航、记录仪、3M太阳镜、前排座椅加热,送脚垫。孟德佳自认其知晓该前排座椅加热为副厂安装,并非原厂，孟德佳安装了副厂座椅加热,在方向盘下面内饰板打孔安装了座椅加热开关。安装完毕交付车辆时，吉刚汽贸公司向孟德佳告知了座椅加热的使用方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订购合同》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孟德佳购买的是副厂座椅加热。孟德佳认为吉刚汽贸公司隐瞒安装副厂座椅加热实际需要在内饰板打孔的事实、告知孟德佳错误信息，存在欺诈行为，而吉刚汽贸公司辩称交付前后均告知需另行打孔的事项，且吉刚汽贸公司明知是副厂安装，应对另行打孔有预期，且不属于法定告知内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吉刚汽贸公司是否事前告知孟德佳安装副厂座椅加热需另行打孔，如未告知是否应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该规定看，“欺诈”应具备欺瞒真实情况的故意、以及诱导相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恶意，本案吉刚汽贸公司是否欺诈孟德佳应结合整个座椅加热买卖过程进行考量。孟德佳明知该座椅加热为副厂安装，是否能预见需另行打孔的情况，其与个人的认知能力实属相关。同时根据吉刚汽贸公司提供的录像、通话录音，结合生活常识，其在安装座椅加热后交付时，吉刚汽贸公司向孟德佳告知了座椅加热的使用方法，必然会包含告知座椅加热开关的位置，且吉刚汽贸公司安装此类座椅加热的开关位置均固定在方向盘下面，为孟德佳安装的方式并非特例。尽管吉刚汽贸公司无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事前告知孟德佳另需打孔的情况，但即使吉刚汽贸公司事前并未告知孟德佳打孔事宜，亦属疏忽。故该瑕疵的程度并未达到民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程度，因此不能认定吉刚汽贸公司有欺诈的故意和恶意。孟德佳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孟德佳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孟德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构成消费欺诈；2.撤销孟德佳、吉林省吉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吉刚汽贸)订车合同中前排座椅加热部分相关内容；3.判令吉刚汽贸返还精品装饰中前排座椅加热费用1280元及自2018年11月29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吉刚汽贸还原所有内饰外观、更换受损汽车线束，如不能更换，赔偿1000元：5.吉刚汽贸按孟德佳精品装饰中前排座椅加热费用1280元三倍为标准、加倍赔偿孟德佳损失3840元；6.案件受理费用由吉刚汽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一审结束后，对座椅加热进行了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发现吉刚汽贸不仅对内饰面板进行了打孔作业，并且对电路进行了改造，获得了被上诉人消费欺诈的新证据。电路改造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吉在一审过程中表述的“仅仅打孔，其他都没动”完全不符。电路的改造为后续长年的使用带来了不稳定性，也增加了汽车电路的安全隐息，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及财产安全。上诉人认为在既改电路，又破坏内饰的情况下，对于新车来说是大事，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不清楚安装方式、不进行告知。该种安装方式也是上诉人不可接受的，也是大部分新车车主难以接受的。此乃人之常情，若提前详细告知，必然会使很多车主拒绝选装。因此被上诉人为了汽车精品的销量，会对不懂的消费者“忽悠”，存在欺瞒真实情况的故意和动机，而且不能简单的认为是营销方式。吉刚汽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吉刚汽贸向孟德佳销售汽车前排座椅加热装饰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孟德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刚汽贸为其安装的座椅加热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二审中，孟德佳主张吉刚汽贸向其销售座椅加热的过程中向其隐瞒了座椅加热安装的方式。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受欺诈方签订合同应是出于受欺诈的结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订购合同》、《汽车精品安装告知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孟德佳在一审中也承认其明知吉刚汽贸为其安装的并非原厂座椅加热系统，且安装完毕后吉刚汽贸向孟德佳介绍了使用方法，孟德佳对安装后的成果进行了验收，孟德佳系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方向吉刚汽贸提出异议。故吉刚汽贸陈述的其将座椅加热安装方式向孟德佳进行了告知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孟德佳提出的关于吉刚汽贸对其进行了欺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德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孟德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