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凤北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00MB0092937W。 法定代表人：唐振祥，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茵，女，该院医纠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娜，女，199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少华，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君，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坤娜、苏少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8)桂030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医疗费9217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9247元，护理费3000元，孩子的护理费、孩子营养费、抚养费14963元（合计48427元）的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孩子的护理费、孩子营养费、抚养费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一审原告医疗费921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医疗费用为10240.87元无误。但被上诉人仅提供4000元的押金条，没有任何缴付医疗费的凭证。实际上一审原告没有缴纳任何医疗费，如果扣除押金4000元尚欠上诉人医院6240.87元。—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没有缴交医疗费的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按照全部医疗欠费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与法相悖。被上诉人仅交纳押金4000元，也就仅具有退还或返还押金主张的权利，不具有起诉赔偿未交10240.87元医疗欠费的诉权。因此，恳请中院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一审原告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孩子的护理费、孩子营养费、抚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营养费、护理费：医院在整个医疗过程中，从产科门诊建卡、定期产检到入院待产、接生、顺产，医院对被上诉人未造成任何人身健康损害。司法鉴定仅认定一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选择权存在侵权过错，而非健康权的侵权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不存在营养费、护理费的损失。此外，本案不是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上诉人也没有理由承担其营养费、护理费损失的赔偿责任。2、误工费：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李坤娜在产假期间，其工资等待遇依据上述法规规定，不存在误工事实和损失。且李坤娜在上诉人医院顺产住院14天，—审却莫名其妙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坤娜148天法定全产假无误工的工资，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公正。3、孩子的护理费、营养费、抚养费。父母对所生子女的照顾、护理、抚养是法定义务。婴儿依靠母乳哺育，如需营养也是母亲需要，根本不存在婴儿营养费的支出！且司法鉴定已经明确医院的诊疗行为仅为对父母是否决定生产选择权侵权，孩子的残疾毕竟是父母基因缺失因素造成，孩子的健康权和生命权不是医方对患方知情权告知失误所造成。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赔偿孩子的护理费、孩子的营养费及本是父母抚养责任的抚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失误，造成部分误判，此外，一审法院确认医方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显失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坤娜、苏少华辩称：1、李坤娜自产检至住院生产，医疗费金额为15179.16元，答辩人对于已经支付给医院的医疗费，一审中提供了37张医院出具的票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医疗费金额10240.87元，并没有超出答辩人已经支付给医院的15179.16元。2、在医院出具给答辩人的医嘱材料中，注明了“需加强营养”，若医院将准确的诊断告知答辩人，答辩人在2017年6月8日终止妊娠，便不会有李坤娜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以及孩子的抚养费、营养费、护理费的产生，这些损失与医院作出的错误医疗行为以及没尽到告知义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这些损失项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孩子的护理费、营养费、抚养费仅支持30%;没有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仅支持38000元，其实是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但答辩人为了尽快结案，没有上诉。故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医院的上诉请求。 李坤娜、苏少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60300元，具体包括：医疗费15181.16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7840元、孩子的护理费34184.7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孩子营养费9000元、抚养费12232.67元、残疾赔偿金21961.4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5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坤娜因做B超时发现胎儿无眼球于2016年9月20日到被告处入院做引产手术。2016年9月27日，原告李坤娜出院，其出院诊断为“中孕引产、胎儿畸形（无眼畸形、足内翻）”。2017年6月8日，原告李坤娜到被告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建卡，初次孕检记录中孕产史内容为“人流史1、孕次2”。之后原告李坤娜按照被告的指导和要求按时到被告处进行产检，并分别于2017年6月8日、8月31日、10月10日、11月30日、12月20日进行了胎儿系统筛查超声检查，其中，2017年8月31日的检查结果显示原告单活胎、中孕、胎儿大小相当于24+1周，该报告单中“胎儿头面部”陈述中最后一句的内容为“胎儿双眼球可显示”。2017年12月20日至22日，原告因B超发现羊水偏少，在被告处住院2天。2017年12月29日，原告李坤娜顺产一男婴，该男婴取名苏楚杰，其出生医学记录中畸形种类载明“外观可见双眼凹陷，眼裂小，双眼不能睁开，未见眼球”。2018年1月9日，原告李坤娜住院12天后出院，出院记录的医嘱注明“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原告李坤娜及苏楚杰住院费用共计10240.87元。2018年6月27日，原告到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做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苏楚杰双眼球缺失构成二级伤残，并交纳鉴定费700元。2018年8月30日，苏楚杰因窒息、呼吸循环衰竭离世。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于2018年7月25日向该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后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撤回申请。2018年9月5日，二原告向该院申请对被告对李坤娜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胎儿无眼球是否对二原告尽了说明义务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正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16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认为：院方从产科门诊建卡后定期完成产检项目，入院后产时处理符合产科规范。但医方存在有以下不足：一、对产妇既往生育史了解不足。李坤娜有孕2产0,2016年9月因孕26周胎儿畸形在该院引产1次（患方提供引出胎儿为无眼球）。既然是胎儿畸形引产，医方理应查明畸形的类型给予重点关注，但医方并未做到。二、医方在产前检查中多次胎儿彩超检查未见有眼球存在的超声图像，2017-8-31胎儿系统筛查超声报告单描述“胎儿双眼球可显示”有误。超声检查不规范导致漏诊，使孕妇失去选择是否继续妊娠或生产的机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在对李坤娜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对产妇既往生育史了解不足、超声检查不规范导致漏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于胎儿系统筛查超声检查对眼球的检查为非必需做的产前检查项目，有漏诊可能的风险。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在对李坤娜的产前筛查中出现漏诊，送检材料中未发现就胎儿无眼球事项对李坤娜、苏少华尽了说明义务。二原告为上述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68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方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是全部过错还是部分过错？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及生育选择权？三、被告在本案中是否要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是什么？ 争议焦点一，被告方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是全部过错还是部分过错？ 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正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16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认为：院方从产科门诊建卡后定期完成产检项目，入院后产时处理符合产科规范。但医方存在有以下不足：一、对产妇既往生育史了解不足。李坤娜有孕2产0,2016年9月因孕26周胎儿畸形在该院引产1次（患方提供引出胎儿为无眼球）。既然是胎儿畸形引产，医方理应查明畸形的类型给予重点关注，但医方并未做到。二、医方在产前检查中多次胎儿彩超检查未见有眼球存在的超声图像，2017-8-31胎儿系统筛查超声报告单描述“胎儿双眼球可显示”有误。超声检查不规范导致漏诊，使孕妇失去选择是否继续妊娠或生产的机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在对李坤娜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对产妇既往生育史了解不足、超声检查不规范导致漏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于胎儿系统筛查超声检查对眼球的检查为非必需做的产前检查项目，有漏诊可能的风险。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在对李坤娜的产前筛查中出现漏诊，送检材料中未发现就胎儿无眼球事项对李坤娜、苏少华尽了说明义务。该院认为，医疗机构和医护人员的职责是为病患解除病痛、治疗疾病，责任重大，故应当对其医疗行为承担高度的注意义务，即要求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的过程中极尽谨慎、勤勉之义务，极力避免损害发生。被告在对原告李坤娜进行产前保健检查中未尽到高度谨慎的预见义务，亦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两原告是否唯一依靠一次检查结果即对患儿作出优生优育的选择，判断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包括了医学、伦理、感情等复合因素，原告在曾有“无眼球畸形胎儿”生育史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其他检查和复诊，自身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事实，该院酌定被告承担90%的责任，原告承担10%的责任。 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及生育选择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七条规定：“公民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依法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夫妻双方在实行计划生育中负有共同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规定：“经产前诊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师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一）胎儿患严重遗传性疾病的；（二）胎儿有严重缺陷的；（三）因患严重疾病，继续妊娠可能危及孕妇生命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孕妇健康的。”。根据上述规定，两原告享有生育选择权，包括依法终止妊娠避免缺陷儿出生的决定权。缺陷儿“不当出生”的本质主要是由于医疗机构的过错，导致了孩子的父母在怀孕期间无法获知胎儿存在先天性缺陷及相应风险的信息，在误以为胎儿健康的情况下生下了缺陷孩子。显然，直接侵害的是父母对相关信息的知情权。而由于知情权受到侵害，父母失去了对是否生下孩子做出选择的机会，故最终侵害的是父母的生育选择权。在我国文化背景下，父母如果发现胎儿具有严重残疾，一般会选择终止妊娠。在本案中，两原告在之前2016年9月的胎检中发现胎儿存在无眼球等情况时，也是采取了终止妊娠的措施。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李坤娜进行产前检查中，对原告李坤娜既往生育史了解不足，超声检查不规范导致漏诊的过错，导致两原告丧失了知情及选择的机会，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的知情权及生育选择权。 争议焦点三，被告在本案中是否要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是什么?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及生育选择权，与原告缺陷婴儿的“不当出生”具有因果关系。原告本来的愿望是养育一个健康孩子，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不得不面对其婴儿出生就已先天缺陷的现实，这对于为人父母的原告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要养育一个缺陷孩子，加重了其抚养义务和精神负担。被告应对原告相应医疗费等的支出及加重部分的抚养义务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否则，会纵容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院对原告起诉的赔偿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要求赔偿15181.16元，但2018年8月29日-8月30日的医疗费用为苏楚杰的抢救费用，与被告原来的医疗行为无关，故原告的这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提供的费用汇总清单表，该院确认实际医疗费用为10240.87元，被告应按90%的责任承担9217元，被告辩称原告尚欠医疗费用6240.87元，因被告未提起反诉，该案不予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赔偿14天×100元/天=1400元，经查原告李坤娜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9日到被告处住院，共住院14天。被告辩称原告李坤娜2018年1月5日即可出院，但原告拒绝出院，应对扩大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应按90%的责任承担1260元；3.营养费，原告要求赔偿50元/天×180天=9000元，因原告李坤娜的出院记录的医嘱注明“加强营养”，但原告要求的时间过长，该院酌定为被告承担2000元；4.误工费，原告要求赔偿5000元/月×9个月=45000元，因原告李坤娜只提供了《员工劳动合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月工资为5000元。根据《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李坤娜相近行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2741元/年，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难产的，增加产假15天；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1个婴儿，增加产假15天。女职工怀孕未满4个月流产的，享受15天产假；怀孕满4个月流产的，享受42天产假。”，《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除享受国家规定的假期外，女方增加产假五十日，同时给予男方护理假二十五日。休假期间的工资、津贴、补贴和奖金，其工作单位不得扣减。”。按规定原告李坤娜享受的产假应为148天。该院酌定误工费为52741/365元×148天=21385元，被告按90%的责任承担19247元；5.护理费，原告要求赔偿140元/天×（住院14天+产后42天）=784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该院酌定被告承担3000元；6.孩子的护理费34184.73元、孩子营养费9000元、抚养费12232.67元共计55417.4元，该院酌定增加部分为30%即16625元，被告按90%的责任应承担14963元；7.残疾赔偿金21961.44元，苏楚杰的残疾原因是先天性残疾，被告的医疗行为与苏楚杰的残疾事实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对苏楚杰本人身体不构成侵权，即使是有残疾的生命，从尊重生命本身的价值而言，其存在意义仍胜于无，不能认定其生命属于赔偿的损害，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赔偿100000元，一个身体有缺陷孩子的出生必然会给其父母带来精神上的巨大痛苦，此种精神伤害是必然存在且无法估量的。但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该院在综合考虑二原告婴孩的畸形程度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的情形下，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确认支持38000元；9.交通费，原告要求赔偿1000元，该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10.鉴定费，原告要求赔偿4500元，被告应按90%的责任承担4050元。被告应赔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9223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李坤娜、苏少华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9223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9247元，护理费3000元，孩子的护理费、孩子营养费、抚养费14963元，精神抚慰金38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050元。二、驳回原告李坤娜、苏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5元（注：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9319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应为5205元，由法院退回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114元。本案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为5205元。），由原告李坤娜、苏少华负担520元，被告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46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李坤娜住院生产应缴医疗费用10240.87元，李坤娜交押金4000元，余款6240.87元未支付。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考虑。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涉案医疗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2、如果上诉人承担责任，赔偿的范围和项目是哪些，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关于涉讼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涉及到专业性、技术性及规范性的问题，有赖于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此作出专门评估与鉴定。一审法院为此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涉讼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在涉讼医疗行为中存在对产妇既往生育史了解不足、超声检查不规范导致漏诊的过错。涉讼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程序合法，鉴定所需材料真实有效，故涉讼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上诉人的过错侵犯了被上诉人知情权及生育选择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涉讼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酌情判定由上诉人承担90%，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住院生产期间应缴住院费用为10240.87元，被上诉人实际只交纳押金4000元，余款并未交纳，应视为被上诉人只缴纳医疗费4000元，故上诉人应承担医疗费赔偿金为4000元×90%=3600元，一审在计付医疗费时将尚未缴纳的医疗费作为基数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若发现胎儿具有严重缺陷，被上诉人本可以合法终止妊娠，但由于上诉人过错导致被上诉人将有重大缺陷的胎儿生育，被上诉人必须休产假哺育婴儿，由此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收入损失，一审酌情按被上诉人应休产假148天作为计付误工费的期间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误工费应以住院期间计付的上诉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损失项目及范围，一审认定及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86620元（其中医疗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9247元、护理费3000元、孩子的护理费、营养费及抚养费14963元，精神抚慰金38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050元）。综上，一审判决除医疗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变更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内容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比例过高，且上诉人不应承担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并据此要求本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李坤娜、苏少华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8662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坤娜、苏少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1732元，由李坤娜、苏少华负担3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336元，由被上诉人李坤娜、苏少华负担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