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意明，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雄，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华，女，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女，195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江，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武，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美，女，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佳，女，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小燕，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燕虹，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秋云，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以上十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五里牌肉类联合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践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五里牌肉类联合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里牌肉联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7）湘0102民初10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五里牌肉联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章程是无效的，该章程对原章程进行了修改，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修改章程应召开股东会议，并经有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但公司从未召开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该章程应为无效。同时，2017年9月30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因会议晚于召开十五日前的规定，其召集程序不合法。2、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践实，根据章程第五条规定及工商登记显示李践实是公司董事长，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总经理，公司总经理是柳文。3、公司股东会决议的56份表决票中，由部分表决票出现没有签名、代签无授权、冒签、选票涂改、会场外签字投票等情况，这些表决票应认定为无效票。4、股东会召开前，公司工会委员会及工会成员于2017年9月24日召开了工会会议。工会共有代表32人，实到23人，23人一致同意通过，并书面告知工会主席，反对公司工会主席个人或其他成员在未召开工会职工代表会议，未取得职工代表会授权的情况下，个人用社团法人股在股东会进行投票表决。5、议案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公司是原国有企业改制而来，包树湘只是公司物业承租户，其个人在公司没有宿舍及私房。6、股东会召开前，200余股东已提交了声明书，因股东会程序违反公司法，要求中止本次股东会，同时表示不参加会议。股东会程序违法，参会人数未达到法定人数。7、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系伪造，该授权书李践实的签名系伪造，该授权书无效，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会议中的所有行为应视为无效。8、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据目录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体现及未作出解释。五里牌肉联公司辩称：一、公司股东大会召集程序合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股东大会通知时间、内容及通知方式完全符合公司章程关于召集股东大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所称经股东确认公司提交的章程无效及公司恶意修改工商备案的章程，纯属子虚乌有。公司一审提交的章程是经股东会通过并备案，上面有所有工商备案的股东的签字或盖章，包括上诉人之一易意明的亲笔签名。二、公司董事长为朱之野。李践实早已退休并卸任董事长，担任公司董事，因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工商登记信息上仍显示其为董事长。事实上，因食品公司作为国有股东的代表，是持有公司31%以上的大股东。按惯例，公司的董事长可以由大股东指派董事担任，而朱之野就是由食品公司指派到公司担任董事长，并经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并对外公示。且原董事长也将其相关权利授权给了朱之野。三、公司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的表决方式合法，股东表决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1、就上诉人主张一审有意回避表决票效力的认定问题。我方认为：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公司有投票权的股东为工商登记的28位股东。因隐名股东要求参与股东会并参与投票，公司基于尊重隐名股东出发，同意让所有隐名股东也参与股东会并投票。虽然有部分隐名股东存在代签，也是经被代签人同意并电话确认。且大部分隐名股东仅出资5000元，即使有些隐名股东被代签被认定无效，也不会影响股东会决议的通过。2、就上诉人主张工会主席无权代表工会投票的问题。工会名下的股份并非工会自身所有，而是代表公司持有股份。工会作为公司的代持股人，其应当按照公司的意思进行表决。工会主席为工会的法定代表人，由工会主席代为行使表决权系合法合理。3、就包树湘问题。包树湘在《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前就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公司赔偿3000多万元拆迁补偿等。在赔偿数额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为避免公司遭受不必要的损失，遂在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就将包树湘问题先行撇开，由政府依据生效判决直接向其进行补偿。4、就上诉人称参会人数未达法定人数，股东会分三批召开的问题。《公司法》并未对参会人数进行规定，仅就参会人员所代表的表决权有规定，而我方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合法合章。且法律和章程均未规定股东会必须将所有股东召集在一起同一时间开会，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28日分三个时间段召开股东会未违反法律和章程规定。5、就上诉人主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系伪造的问题。该主张纯属子虚乌有。该份委托书有李践实的签字并按印，且字迹与其其他的字迹对比无明显差异，上诉人在一审中即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五里牌肉联公司股东会2017年9月30日通过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一审法院认定：五里牌肉联公司由原长沙五里牌肉类联合加工厂改制而来，于1982年1月7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彭紫旭、李镇海等二十六位自然人股东和长沙市食品公司、长沙市五里牌肉类联合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两位法人股东。因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及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登记股东彭紫旭、李镇海等二十六位自然人股东实际上系持股职工的代表，每位显名登记股东均代持了其他实际出资人的股份。本案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等十二位原告，均系五里牌肉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持有五里牌肉联公司的《股权证》。2017年9月15日，五里牌肉联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朱之野、李建武、谭粤湘、李永林、李践实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武参加，詹新贵、柳文列席，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1、2017年9月26日-28日每天下午三点分三个时间段召开股东会，审议公司房屋征收补偿相关事宜，9月30日下午17时前对董事会提交股东会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进行了表决；2、股东会应在召开前十天向股东公示，因此公司应在9月16日下午三点前发出会议通知；3、股东会《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具体内容在政府征收部门9月20日确定征收价格后，再召开董事会确定；4、会议地点在华信宾馆二楼会议室。2017年9月15日，五里牌肉联公司拟定《会议通知》，以书面通知、微信群通知、电话通知、短信通知、公示栏通知等方式向股东送达召开对征拆谈判情况通报和董事会提交《征收补偿议案》表决的股东大会通知。从名称为“五里牌肉联公…发布1群（176）”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显示，易意明、彭秋云、吴自然、胡清云、黄桂友、邓建平、汪建军、贺小丽、章应双等人均在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得知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并在微信群里表明不授权给其他股东代表行使股东权利的意见。2017年9月23日，五里牌肉联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会议，朱之野、李建武、谭粤湘、李永林、李践实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武参加，詹新贵、柳文列席，并形成《董事会决议》，称根据公司章程有关规定，董事会成员依程序对《议案》进行了认真审议，并一致决定向股东会提交如下《议案》进行表决。即“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公司董事会提请股东会表决以下事项：五里牌肉联公司在长沙市芙蓉区牌肉联厂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总价款不低于3.5亿元【以上补偿不包括佳居酒店、欧蒂克整体家居有限公司（包树湘）及宿舍私房的补偿】的前提下，由董事长朱之野代表公司与长沙市芙蓉区牌肉联厂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部门签订《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9月26日至28日每天下午三点，五里牌肉联公司对股东分批进行了情况通报。2017年9月30日，五里牌肉联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称2017年9月26日到28日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五里牌肉联公司在长沙华信宾馆二楼会议室召开了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朱之野主持。五里牌肉联公司总股本数为471.09万股，其中拥有表决权的股本数为470.59万股。出席会议的股东持有的股权336.99万股，占总股份71.61%，股东会的召开符合《公司章程》规定。9月30日下午五点前股东对董事会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进行了表决，经公司监事、工作人员和股东统计，持公司股权333.99万股的股东同意，占公司总股份的70.97%；另有持有公司股权133.6万股的股东未参与投票，持有公司股权3万股的股东参与了会议，但未投票，均视为弃权，占公司总股份29.03%。因持有公司总股份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董事会提交的《议案》，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通过了董事会提交的《议案》，即五里牌肉联公司在长沙市芙蓉区牌肉联厂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总价款不低于3.5亿元【以上补偿不包括佳居酒店、欧蒂克整体家居有限公司（包树湘）及宿舍私房的补偿】的前提下，由董事长朱之野代表公司与长沙市芙蓉区牌肉联厂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部门签订《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30日，五里牌肉联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已经按照五里牌肉联公司2017年9月15日的董事会决议要求，提前通知了全体股东，并由占股71.61%的股东出席召开，其召集程序并无明显瑕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同时，五里牌肉联公司该次股东大会通过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及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由占总股份的70.97%的股东投票同意，其表决方式并无明显瑕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故对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等人以五里牌肉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公司章程规定为由，请求撤销五里牌肉联公司股东会2017年9月30日通过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的表决议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工商查询信息表，拟证明李践实为五里牌公司的投资方及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同时可以证明朱之野不是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证据二、2012版的公司章程（无原件，因为我方无法调取），拟证明根据该章程第九条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应在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不满足这个期限的要求，根据该份章程全体股东签名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章程股东签名进行对比，可以显示公司提交的章程未经股东会同意系伪造。五里牌肉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真实性无异议。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已经充分说明公司董事长为朱之野的理由。一审法院提交了李践实的授权，有公司大股东对朱之野的任命文件，但是一审未提交。因为一审我们没参加不清楚，另外朱之野签协议得到了董事会的同意。对证据二的三性都有异议，因为根据我方提交的公司章程，首先时间比对方现提交章程的时间更晚，而且我们提交公司章程是在工商局调取出来的，该份章程中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召开股东会10天前将相关信息公告并通知股东代表。而且章程上面有所有工商备案的股东签字和盖章，其中一位股东就是上诉人之一易意明。就算上诉人提供的章程早于公司提供的章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章程的变更只要经所有股东书面同意即可，可以不举行股东会进行表决。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内容要综合本院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二，因未提供原件，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五里牌肉联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1、本案12上诉人中，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三人是工商登记股东，其余9人是实际出资人。2、根据工商登记的《长沙五里牌肉类联合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为保障公司职工个人股东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股东会相对集中，同时根据《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人数的限定，公司采取由职工个人股东推荐持有一定数额股权的股东作为职工股东代表参加股东会。”，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应当在会议召开十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议题采取公告的方式，通知各股东代表”。易意明等26位工商登记股东均在该章程表决签名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12上诉人亦对该章程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上述签名提出异议，称系套用其他文件上签名或并非本人签名。3、五里牌肉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股东代表授权人详细资料”，载明了每个工商登记股东代表的人数、人员及持股数，12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12上诉人主张案涉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公司章程。经审查，根据工商备案的《长沙五里牌肉类联合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为保障公司职工个人股东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股东会相对集中，同时根据《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人数的限定，公司采取由职工个人股东推荐持有一定数额股权的股东作为职工股东代表参加股东会。”同时，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应当在会议召开十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议题采取公告的方式，通知各股东代表”。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上述规定。12上诉人主张工商备案章程系五里牌肉联公司擅自修改。但经审查，该章程表决签名处由易意明等26位工商登记股东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12上诉人亦对该章程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上述签名提出异议，称系套用其他文件上签名或并非本人签名。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因此驳回1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易意明、王启雄、李新华、张建华、邓春江、李武、朱华美、王莹、李立佳、章小燕、曾燕虹、彭秋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熊晓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澍民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