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25民再4号原审原告：郭辉，男，194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博兴县吕艺镇正寨村132号，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芹，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系郭辉之女。原审被告：山东华翼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吕艺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新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新江，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方，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郭辉与原审被告山东华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翼食品公司）、张新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鲁1625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鲁1625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芹，原审被告华翼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张新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辉称，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5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判决张新江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5月11日，原审被告分八次向郭辉借款共计131468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2%，借期1年，不足1年的按月利率6厘。后经催告原审被告未还本付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翼食品公司向郭辉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张新江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20日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25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郭辉未提交证据证实华翼食品公司的财产与张新江的财产混同，因此，对郭辉主张由张新江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判决驳回了郭辉对张新江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明确规定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是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华翼食品公司是张新江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故张新江应承担该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未提交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故张新江应当对华翼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贵院判决张新江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另，2012年5月11日的借款，其中23万元按张新江的指令打入了张新江的个人银行账户，张新江以公司的名义为郭辉出具了借据。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华翼食品公司与张新江存在财交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华翼食品公司辩称，1．华翼食品公司自2007年成立，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新江和张维元。2014年6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新江。各股东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公司的性质并非个人独资，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华翼食品公司，与股东无关。2．原审原告所诉的借款属实，但是数额是不真实的，其所诉借款在会计账目中并未体现，并且出借130多万元的现金也是不符合常理的。3．涉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和2013年，但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1月4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张新江辩称，1．华翼食品公司是张维元、张新江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股东已经按照章程的规定足额出资。股权变更之后，张新江已实际足额交付出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张新江作为公司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张新江对本案的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虽然借款中，有一笔借款是通过张新江的个人账户收取，但是张新江已经将该借款交给华翼食品公司，华翼食品公司收到借款后，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足以证实张新江是代为收取借款。张新江出借账户的事实，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规定，依法不承担相关责任，而且，该笔借款不能收回，也是因为华翼食品公司经营不善所致，张新江没有任何过错，其依法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郭辉要求张新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郭辉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翼食品公司向郭辉偿还借款本金1314680元及利息504600元；2．张新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华翼食品公司于2012年4月7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47114.50元；于2012年4月9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154325.60元；于2012年9月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200000元；于2012年9月24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171600元；于2012年10月9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150000元；于2012年10月11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22800元；于2013年4月9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305720.70元；于2013年5月11日向郭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辉存入现金263120元。以上收据中均约定存期壹年，月利率1.2%，不足壹年的月利率6厘。上述八份收款收据均加盖华翼食品公司财务专用章。至判决之日止，华翼食品公司未向郭辉偿还涉案借款本金1314680元，亦未支付相应利息。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郭辉依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华翼食品公司在郭辉催要后未及时偿还借款。郭辉诉至法院要求华翼食品公司偿还借款应当视为一种催告行为，华翼食品公司应当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郭辉主张的利息，案涉借款已约定借款利息，且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郭辉主张的利息总和以不超过504600元为限。关于被告张新江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辉将案涉款项出借给华翼食品公司，张新江虽是华翼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另，郭辉主张华翼食品公司的财产与张新江的财产混同，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郭辉主张张新江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辉诉请华翼食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1468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超过本院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1．华翼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辉借款本金1314680元及利息（以47114.5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154325.6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份的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171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22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305720.7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26312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上述利息之和以不超过504600元为限）。2．驳回郭辉对张新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74元，减半收取计10587元，由华翼食品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郭辉提交收款收据八张，证明原审被告借款1314680元的事实。华翼食品公司、张新江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在2012年和2013年，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股东之间发生纠纷，财务管理混乱，对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办法核实；借款的数额较大，如2013年4月9日的一笔借款305720.7元，出借现金是不现实的，并且借款有零头，不符合常理。2013年5月11日的30多万借款后又有一笔263120元的借款，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出借多笔款项，并且通过现金方式进行是不符合常理的。针对原审被告的上述异议，原审原告对借款的事实作出如下说明：当时是张新江联系向其借款，收款收据中：2012年4月7日的47114.5元是2010年4月所借，本金为36000元；2012年4月9日的154325.60元是2011年11月所借，本金为15万元；2012年9月24日的171600元是2011年9月所借，本金为15万元；2012年10月11日的22800元是2011年10月所借，本金为2万元；2013年4月9日的305720.70元是2011年10月所借，本金为26万元；2013年5月11日的263120元是2012年5月所借，本金为23万元。因双方约定了利息，在以后换条时计算了利息，将本息合计后出具了收款收据，所以有的收据上借款数额有零头；除2013年5月11日收款收据上的借款是2012年5月11日以转款方式转至张新江的账户外，其余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款项来源是原告的积累及其子女给的款项。本院认为，收款收据中，2012年4月7日的47114.5元、2012年4月9日的154325.60元、2012年9月24日的171600元、2012年10月11日的22800元、2013年4月9日的305720.70元、2013年5月11日的263120元是双方在计算了利息换条后出具的，证实原审被告对借款事实的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9月的借款20万元、2012年10月的借款15万元，张新江在原审答辩时未提出异议，认可郭辉所诉属实，其在再审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郭辉提交中国银行的账户明细及证明一份，证实2012年5月11日郭辉通过其女儿郭晓莉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张新江借款230000元。2013年5月11日的收款收据263120元包括了自打款之日起一年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华翼食品公司认为该转账凭证与收款收据无法一一对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新江对银行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其已全部交付给华翼食品公司，2013年5月11日华翼食品公司向郭辉出具了收据，故对该笔借款张新江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对于郭晓莉的证明有异议，该笔借款是华翼食品公司所借，并非张新江个人所借。本院认为，张新江对银行转账没有异议，该证据与郭辉提交的2013年5月11日的收款收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了郭辉该笔借款的交付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对郭晓莉的证明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华翼食品公司提交于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企业信息一份（证实公司成立之初，股东为张新江、赵淑强、赵星辉，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股东变更为张新江、张维元，2014年6月30日，股东变更为张新江），并提交华翼食品公司验资报告两份（证实各股东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并经第三方机构审计核实）。郭辉对华翼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张新江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没有任何关联；本案的借款发生时，华翼食品公司为多人发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借款张新江也没有个人使用，郭辉请求张新江就多人发起成立的公司存续期间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企业登记信息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两份验资报告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实张新江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华翼食品公司的财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郭辉提交的收款收据中，2012年4月7日的47114.5元、2012年4月9日的154325.60元、2012年9月24日的171600元、2012年10月11日的22800元、2013年4月9日的305720.70元、2013年5月11日的263120元是计算利息后经过换条后出具。华翼食品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成立，股东（发起人）为张新江、赵淑强、赵星辉，张新江的持股比例67.11%。2008年3月28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张新江、张维元，张新江的持股比例67.11%。2011年6月8日，张新江持股比例为81.95%。2014年6月30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张新江，持股比例100%，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原告与华翼食品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原审原告郭辉提供华翼食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八张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通过借款发生时间及借款人华翼食品公司在借款发生后与郭辉进行利息结算、借款人向郭辉换收据的行为，证实了华翼食品公司对有关借款数额及事实的确认。另外，在原审案件中，张新江作为华翼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郭辉所诉八份收据也无异议。现原审被告在再审中质疑借款数额及借款交付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交证据反驳其原审中对己不利的陈述，故其辩称及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原审原告主张按收据载明的借款数额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张新江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新江未能举证证明华翼食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华翼食品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亦不能证实张新江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张新江应对华翼食品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翼食品公司自成立起，张新江即为该公司股东（发起人），且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2014年6月30日，该公司变更为张新江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华翼食品公司的企业性质变更前，但两原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在华翼食品公司企业性质变更前已作出处理，且其亦未否认该债务至今仍为华翼食品公司的债务，因此，张新江以涉案借款发生在企业类型变更前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将张新江的个人财产是否与华翼食品公司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郭辉，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翼食品公司、张新江在原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再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本院（2019）鲁1625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2项为：“张新江对山东华翼食品有限公司上述第1项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本院（2019）鲁1625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1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4元，减半收取计10587元，由山东华翼食品有限公司、张新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晖审判员  张玉华审判员  李 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