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雪花啤酒（长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法定代表人侯孝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晨，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汉族，1976年12月12日出生，现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庆宽，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长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花公司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张丽娟在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8月1日期间与雪花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张丽娟承担。双方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由长春市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农劳人仲裁字(2018)第38号裁决书。对此裁决，雪花公司认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主要理由如下：1.张丽娟自2006年8月1日才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用工）合同，此前在其他企业工作期间是与其他企业具有劳动合同关系；2.张丽娟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已经超过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综上所述，张丽娟要求确认与雪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维护雪花公司利益。张丽娟原审辩称，1.劳动争议仲裁未超仲裁时效，因为在2018年底张丽娟才得知雪花公司拟解散研究补偿方案时，先证实劳动合同之前的时段不算工龄。因此未超时效；2.我是2004年3月1日进的雪花公司，是雪花公司招聘的，之后同意成为员工，这些年一直在雪花公司工作，公司的福利待遇、年终奖、过年发的米面油等都有，过生日也发生日卡、还有采暖费，头几年是单领，后来是打到工资卡里，和其他员工都是一样的。2006年8月1日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张丽娟不知道外包公司承包事宜，自己与外包公司无关系。请求确认自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8月1日期间与雪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雪花公司系2001年10月31日由长春金豪威士龙啤酒有限公司同华润创业啤酒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张丽娟2004年3月1日入职雪花公司，2006年8月1日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由雪花公司发放工资，接受雪花公司的考勤等规章制度的约束，为雪花公司工作。2019年3月，因雪花公司去产能公司解散，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因雪花公司对员工经济补偿等事项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日起算，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工作期间不承认与雪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补偿，雪花公司工会认为此行为严重损害职工利益，立即召开了第二十七次工会代表大会，并选出工会维权代表8人、仲裁诉讼代表人3人，聘请律师维护职工权益。经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农劳人仲裁字(2018）第38号裁决书裁决：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8月1日期间张丽娟与雪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张丽娟否认在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系外包单位的派遣工，要求确认自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8月1日期间与雪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丽娟等290名劳动者是在得知雪花公司解散并在2019年3月与张丽娟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后，因无法得到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前的补偿，共同向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系基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问题而发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张丽娟的仲裁申请不超过仲裁时效；雪花公司历年来虽与外包公司签订了多份《业务承包合同》，但不能证明外包公司与张丽娟存在劳动关系，且雪花公司与张丽娟签订劳动合同是按照所谓的“关于劳务工转为合同工的方案”标准进行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表均存于雪花公司，对张丽娟的工作时间、考勤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均有所记载，张丽娟自2004年3月1日起亦一直在为雪花公司工作，接受雪花公司的管理，雪花公司工会组织对此亦予以证明，足以证明张丽娟在2004年3月1日至签订劳动合同前系雪花公司的员工，与雪花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张丽娟否认与外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雪花公司所述的张丽娟系外包单位派遣工，雪花公司所称对张丽娟进行的考勤、工资发放等均是雪花公司为外包单位所为一节不足以采信。故对张丽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8月1日期间雪花公司与张丽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雪花公司负担。宣判后，雪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8月1日期间雪花公司与张丽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张丽娟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争议期间张丽娟与雪花公司不同时期的业务承包单位先后建立劳动关系，从事业务承包单位在雪花公司承包的劳动作业任务，2006年8月1日，被上诉人解除与承包单位的劳动合同，同时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张丽娟与雪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不能证明雪花公司对张丽娟进行了考勤管理和发放工资；3.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张丽娟是在2018年12月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支付经济补偿金争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丽娟在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都知道自己之前不是雪花公司的员工，而是其他业务承包单位的职工，所以仲裁时效应当自其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起算，张丽娟2018年12月才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远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张丽娟二审辩称，所有劳动者一直都在雪花啤酒厂工作，资产、人员、设备都是与啤酒厂相关，劳动者自认为就是雪花公司的员工，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上陈述，所有员工包括已经签订合同仍在职的员工，每人都有单位发放的福利，包括取暖费，只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雪花公司，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就可以不用给员工办理医保及社保，雪花公司总经理在法院调查的时候陈述清楚，称所有员工都在雪花公司上班，都是雪花公司招聘来的，没有派遣到雪花公司的员工，公司与其他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不缴纳社保，公司的考勤、管理、工资发放、奖金发放都是由雪花公司定的，给外包公司的只是管理费，这些工人一直在雪花公司工作，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转正的员工需要在雪花公司工作三年以上，且不能有劣迹。部分人在招聘的时候在公司录入了劳务信息表，即使有信息，也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是公司为了避免缴纳社保，赵会来等案件不应作为本案参考，我方认为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雪花公司主张张丽娟与外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雪花公司注册成立后，张丽娟为雪花公司提供劳动，从事雪花公司的业务，接受雪花公司的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可以认定张丽娟与雪花公司已经形成劳动关系。雪花公司主张其将公司的部分业务外包给农安县就业服务局、农安县就业局劳动服务站、农安县劳动事务代理服务中心、农安县农安镇韵达装卸队、农安县韵达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农安县力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等单位，并签订了业务承包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张丽娟与上述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张丽娟一直为雪花公司提供劳动，而雪花公司每年均与不同的承包公司签订劳务或业务承包协议，频繁更换承包公司的事实没有明确告知张丽娟等人，也没有告知张丽娟等人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损害了张丽娟的合法权益，张丽娟等人对与承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故雪花公司与承包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张丽娟等人没有约束力；雪花公司提供的劳务结算工票、结算单，是工作内容、工作人员、工作量等的结算，也无法证明劳动者与承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雪花公司提供承包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国有企业下岗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等证据，证据上仅有与其他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该证据系雪花公司要求与员工签订转正合同时员工必须提交的相关手续，保证在与雪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不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能以此认定劳动者与其他单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厂办大集体、国有企业下岗职工与雪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综上，雪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追加承包公司为当事人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张丽娟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雪花公司主张张丽娟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张丽娟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间应从其知晓其身份并非劳动合同制员工时起算，最迟也应为双方2006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之时。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非仅以签订劳动合同为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雪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才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录用通知书、申请书等证据也无法证明张丽娟知晓其身份为劳务外包工、与华润雪花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劳务工转为正式合同制员工的报告系内部的请求报告，更不能证明张丽娟等人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2018年12月在张丽娟履行与雪花公司劳动合同过程中，雪花公司停产解散，劳动者面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才知晓其权益可能受到侵害而提出仲裁申请，并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雪花公司主张本案仲裁时效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正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雪花公司提供了部分证据的复印件，申请法院调取员工人事档案等证据原件，但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均属于用人单位自行举证的范畴，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其将保管的员工人事档案移交给农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此，雪花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雪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长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