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3号楼01-02号门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6737078795。法定代表人：周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恒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米河镇草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MA3XBC3B47。法定代表人：陈燕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培培，女，汉族，1990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山，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焕，女，汉族，1973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恒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飞公司”）、牛培培、王学山、张金焕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学山、张金焕、牛培培、巩义市恒飞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81民初6224号判决书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拍卖或变卖恒飞公司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豫Ａ×××××、豫A938X挂、豫Ａ×××××、豫A155R挂的汽车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金融公司与恒飞公司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抵押权系他物权，民生金融公司为租赁物的所有人，不因其授权恒飞公司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而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该规定明确承认出租人可以对租赁物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租赁物所有权人为由否定上诉人的抵押权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名义登记人恒飞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将租赁物抵押给上诉人民生金融公司的真实意思不仅在于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在于使上诉人获得所有权人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金融公司与恒飞公司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担保法司法解释》第77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顺序在先的抵押权与该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一人时，该财产的所有权人可以以其抵押权对抗顺序在后的抵押权。该司法解释也认可抵押权人与所有权人可以归为同一人。因此，所有权人与抵押权人归于同一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物权法》规定抵押权的设立并不以抵押人享有抵押物所有权为前提，《物权法》第188条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法》第195条明确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物权法》《融资租赁司法解释》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均未对所有权人的抵押权限制优先受偿的规定，故本案抵押权自上诉人与恒飞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已经设立，且本案车辆已在车辆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完全符合抵押权设立的条件，上诉人当然有权就抵押车辆优先受偿。4.《合同法》第248条规定，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出租人具有选择权，既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货物，也可以主张不解除合同行使加速到期权要求××给付剩余全部租金。民生金融公司在一审并未以出租物所有人身份主张收回出租车辆，而是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剩余全部租金。按照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王学山、张金焕付清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并支付名义留购价款后出租物所有权以当时的状态转移为王学山、张金焕所有，民生金融公司要求以抵押权人身份对车辆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租赁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拍卖或变卖巩义市恒飞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豫Ａ×××××、豫A938X挂、豫Ａ×××××、豫A155R挂的汽车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学山、张金焕、牛培培、巩义市恒飞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民生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山、张金焕一次性支付剩余租金767500.98元、留购价400元、违约金153500.19元，并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未付的租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2.牛培培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民生金融公司对拍卖或变卖恒飞公司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豫Ａ×××××、豫A938X挂、豫Ａ×××××、豫A155R挂的汽车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王学山与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一份，约定王学山以886000元的价格从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各两辆;王学山支付融资租赁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等首期款共计258084元并通过民生金融公司的信用审查后，余款由民生金融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向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民生金融公司审查通过王学山的申请后，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王学山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合格证、购车发票等相关单据);王学山付清全部购车款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日，民生金融公司与王学山、张金焕(王学山之妻)、牛培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两份，约定民生金融公司(出租人)通过售后回租的方式向王学山、张金焕(××)提供融资服务，××起租后应按期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出租人向××支付租货物价款后，××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出租人交付租赁物，租赁物的所有权由××转移至出租人，××以合同附件的形式向出租人出具《租赁物交付验收单》;租赁期限届满后，由××留购租赁物，即××付清全部款项并支付名义留购价款后，出租人将租赁物以当时的状态转让给××，名义留购款应与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对于首付款、租金的支付期限、金额按合同附件《租赁支付表》执行;××逾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或由于××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出租人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并自《租赁支付表》中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以及未付租金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和债权实现费用；牛培培为王学山、张金焕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的合同义务向民生金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民生金融公司与恒飞公司签订《机动车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恒飞公司以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的融资租赁车辆为民生金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5月3日，民生金融公司按照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学山的共同申请向河南益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王学山未付的车价款773600元。同日，王学山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后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民生金融公司交付了租赁物，并向民生金融公司出具了相应的《租赁物交付验收单》。同日，民生金融公司与王学山对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附件《租赁支付表》进行补充约定，双方确认每辆半挂牵引车的租赁物价款为427676元，首付款106986.57元，融资租赁期限24期，每期租金14798.19元，起租日为2018年5月5日，每月还款日为当月5号，车辆留购价为100元;每辆半挂车的租赁物价款为88166元，首付款22055.43元，融资租赁期限24期，每期租金3050.67元，起租日为2018年5月5日，每月还款日为当月5号，车辆留购价为100元。2018年5月3日，民生金融公司、王学山、恒飞公司签订《三方挂靠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民生金融公司，王学山在融资租赁期限内只有使用权，车辆由王学山挂靠于恒飞公司运营。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学山、张金焕向民生金融公司支付租金89244.3元后，剩余租金至今未付，民生金融公司诉至法院，遂引起诉讼。另查明，涉案的融资租赁车辆已进行注册登记并办理抵押权登记，两辆半挂牵引车的车牌号为豫Ａ×××××和豫Ａ×××××，两辆半挂车的车牌号为豫A938X挂和豫A155R挂，民生金融公司为该四辆车的抵押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金融公司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王学山、张金焕提供租赁车辆并收取租金，双方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王学山、张金焕未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向民生金融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双方约定案涉租赁物的租金共计为856745.28元(14798.19×24×2+3050.67×24×2)，扣除已付的租金89244.3元，王学山、张金焕应支付民生金融公司租金767500.98(856745.28-89244.3)元。王学山、张金焕已付的租金不足以全额支付3期的租金，民生金融公司主张王学山、张金焕自2018年8月5日起支付罚息未超出合同约定。民生金融公司和王学山、张金焕对罚息和违约金约定的过高，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足以弥补民生金融公司的损失，民生金融公司可主张王学山、张金焕支付租金767500.98元并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未付的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罚息，一审法院对其多诉的罚息和违约金不予支持。民生金融公司与王学山、张金焕约定由××留购租赁物，一审法院对民生金融公司要求王学山、张金焕支付租赁物名义留购价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牛培培为涉案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民生金融公司要求其对王学山、张金焕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民生金融公司为防范经营风险，通过委托恒飞公司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的方式在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由此产生登记的物权权属状况的公示效力，但民生金融公司与恒飞公司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抵押权系他物权，民生金融公司为租货物的所有人，不因其授权恒飞公司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已而享有优先受偿权。民生金融公司主张其对租赁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学山、张金焕、牛培培、恒飞公司辩称王学山、张金焕与民生金融公司提前终止履行合同，不应支付租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也未向民生金融公司付清全部租金，其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王学山、张金焕、牛培培、恒飞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登记在恒飞公司名下，民生金融公司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该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学山、张金焕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金融公司租金767500.98元并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未付的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罚息;王学山、张金焕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金融公司支付租赁物留价款400元;牛培培对上述租金、罚息、留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驳回民生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7.5元，减半收取计6589.75元，由民生金融公司负担1193.75元，王学山、张金焕、牛培培负担5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三方挂靠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有效。上述合同订立后，王学山、张金焕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牛培培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按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民生金融公司与恒飞公司签订《机动车抵押合同》后，亦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手续，但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三方挂靠协议书》的约定，并结合本案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案涉车辆的产权归属于民生金融公司。在各方当事人明知抵押物产权归属于民生金融公司的情况下，本案以恒飞公司车辆所有人名义所签订的《机动车抵押合同》，缺乏真实意思表示要件。一审判决以抵押权系他物权，民生金融公司本身作为涉案车辆的产权所有人，不因相应《机动车抵押合同》的订立及车辆抵押登记的办理而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民生金融公司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