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贵溪市。法定代理人吴某1，女，194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贵溪市。系毛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新华，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贵溪市，住贵溪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溪市看守所。辩护人周宇飞，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龙，曾用名张福根，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住贵溪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溪市看守所。辩护人郑禄叶，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勇，绰号二龙，男，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贵溪市，住贵溪市。2001年8月20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贵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02年9月9日又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贵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溪市看守所。辩护人潘云清，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赣068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30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毛某携带刀具到位于贵溪市二中分校（原三中）附近的胡某(系吴某3姐姐的女儿)家追问其妻吴某3的下落时，胡某便电话告之其男友即被告人张龙。张龙用手机与毛某联系后，便纠集被告人宋新华、汪勇一起驱车前往胡某家。在宋新华驾车行驶至贵溪市二中分校门口时，毛某双手持刀站在校门口附近，此时坐在后座的汪勇见状就持一根棍状物下车。车继续往前行驶十米左右停下后，张龙手持一根钢管下车，二话不说冲向毛某，毛某亦双手持刀冲向张龙，二人发生互殴。汪勇见状亦持棍状物加入打斗，从后侧击打毛某。宋新华下车后，从车辆后备箱拿了一把铁铲绕到毛某左后侧，举铲劈中毛某头颅，致毛某当场倒地昏迷。经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毛某头部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胸背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肢体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为毁灭罪证，将铁铲、钢管等作案工具抛弃。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到贵溪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投案。被害人毛某2018年8月30日受伤1小时后被送到贵溪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1日出院，住院14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13201.71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2、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3、左侧额颞顶骨开放性骨折；4、左侧额颞部头皮撕脱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9年4月16日，经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害人毛某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属完全劳动能力丧失；2、营养期180日；3、因伤致残，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100%。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贵溪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贵溪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贵溪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离婚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全项查询、常住人口登记表，证人胡某、吴某2、黄某、吴某3、高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张龙、宋新华、汪勇的供述与辩解，江西省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贵）公（司）鉴（活）字[2018]220号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现场照片，监控视频光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在庭审举证、质证过程中提交的以下证据：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及贵溪市东门街道办事处烧箕山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贵公众司鉴[2019]临鉴字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贵溪市中医院出院记录、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贵溪市中医院患者费用明细汇总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龙、宋新华、汪勇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毛某的身体，致其头部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头部损伤达重伤二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毛某对此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自动投案，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龙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的人身损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定残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及计算标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规定确定。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但系为治疗所需的一项必要支出，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因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新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四个月。二、被告人张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十个月。三、被告人汪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四、由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医疗费55000元、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20元（30元/天×144天）、误工费39396.12元（172.79元/天×228天）、护理费32971.08元（144.61元/天×228天）、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440元、定残后护理费263915元（52783元/年×5年），共计人民币404342.20元。上诉人毛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民事赔偿过低，其合法权益无法保障，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支持其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赔偿其1131416.2元。上诉人宋新华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对其行为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2.即使按照故意伤害罪来定罪，也应当考虑其系防卫过当的情节，并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3.一审法院判决的附带民事赔偿项目标准过高，“定残后护理费2639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毛某自身也应承担一半的损害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张龙上诉提出，1.依法认定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判决其无罪。2.即使上述诉求未被采纳，也应认定具有防卫过当的情节，依法作出减轻处罚。3.就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如判决本案属正当防卫，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如认定为防卫过当或故意伤害，一审判决其承担“定残后护理费263915元”没有法律依据。为此，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作出正确的公正判决。上诉人汪勇上诉提出，1.其与宋新华、张龙一同前往胡某家是为了避免毛某伤害胡某一家，其没有伤害的故意。2.其与宋新华、张龙系受到毛某的持刀攻击采取无限正当防卫行为，并非故意伤害。为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或依法认定其属于防卫过当予以减轻处罚，同时请求改判其不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或依据其与毛某的过错程度改判。上诉人宋新华的辩护人辩称，1.宋新华主动到公安部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经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遗漏了该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宋新华的行为定性错误，上诉人宋新华的行为并非是故意伤害，而是制止毛某严重危及对张龙、汪勇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3.即使宋新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毛某的行为也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有过错，而是有重大过错。4.一审判决在量刑上存在明显不公平和违背基本刑法原则的问题。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作出符合每个人在本案中地位的正确判决。上诉人张龙的辩护人辩称，1.从本案反映出的基本案情，应当分清前因后果、是非曲直。2.上诉人张龙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理由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张龙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上诉人汪勇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中被害人毛某的行为符合“行凶”标准。2.本案事发直接原因是胡某一家被多次持刀威胁敲诈后，未能得到有效途径救济。3.本案张龙、宋新华、汪勇三人的主观目的是劝阻，在毛某不法侵害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4.本案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存在自首情节，存在主、从犯区别，应依法认定并减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毛某就其附带民事诉讼及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就其所犯罪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另查明，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毛某的法定代理人吴某1与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及三人的母亲就附带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原审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三人共同赔偿原审原告人毛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不包括已赔偿的数额）。二、原审原告人毛某及其家人不再追究原审被告人宋新华、张龙、汪勇的民事责任。2019年10月23日，吴某1和宋新华、张龙、汪勇均已签收本院（2019）赣06刑终13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赔偿款亦已到位。为此，上诉人毛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吴某1对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三人从轻、减轻处罚。该事实有协议书、谅解书、打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龙、宋新华、汪勇三人共同故意伤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致其头部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头部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该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毛某对此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从轻处罚。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均自动投案，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龙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的人身损害，对毛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审已调解结案）。关于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三人上诉所称事项及三人的辩护人辩护所称事项，经查，关于自首问题，三人虽然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不能认定三人为自首；关于正当防卫问题，根据受害人毛某之前的一贯自身情况及当时的状态、情形，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当时实施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关于主、从犯问题，根据在案证据中三人的全部行为，难以区分主、从犯；关于毛某存在过错问题，原判已进行了认定。鉴于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及三人的母亲与上诉人毛某的法定代理人吴某1就附带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偿到位，同时取得了受害人一方的谅解，故对上诉人宋新华、张龙、汪勇仍可从轻处罚，但对直接致伤受害人毛某头部达重伤二级的上诉人宋新华应当相对处罚较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新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登波审判员  喻巧平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