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1229ＭＡ4ＬＰＪＵ450。 经营者：易孝云，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霞，湖南省怀化市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春泰，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海珍，女，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审第三人：庄清碧，男，194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连香，女，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因与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霞，原审第三人庄清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张桐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原审第三人卢连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于2018年6月7日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与贵州利南集团多晶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利南公司）从2011年7月起至2018年3月份止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贵州利南公司共拖欠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运费共计3330138元，利息共计494640元。贵州利南公司系庄春泰等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公司，其中被上诉人庄春泰在公司所占得股份为97%，因公司一直拖欠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运费未给付，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于2018年5月25日向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庄春泰于2018年6月27日承诺对所欠的运费及利息愿意用自己的私人财产（汽车、房产、存款）作担保，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了（2018）湘1229民初4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明确法定代表人庄春泰对贵州利南公司以上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过程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庄春泰在诉讼过程中就已将其名下位于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分别以360000元、90000元的价格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但并没有实际付款。2、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存在特殊身份关系，被上诉人庄春泰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房屋以出卖的形式转入第三人名下，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在取得该房产时明知庄春泰、庄海珍的财产、债务状况，也明显知道债务人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还与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的以上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法院执行案件债务，使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的情形。3、被上诉人庄春泰提供的同小区司法拍卖的房屋（房屋评估时间在2014年期间，当时评估价为每平方米2300元）刚好证明被上诉人系低价转让的事实，南靖县现在的房价已经达到6000多元一平方米，去年的二手房价远远不止2000元一平方米。馨兰小区的房屋使用时间也只有十多年，四年多的时间里房价只有不断上涨，没有理由还下跌，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以低价转让名义（实际未支付转让款）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客观事实存在。4、贵州利南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一般情况下投资人或股东是以出资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时，该股东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庄春泰在公司占有97%的股份，在公司经营期间有大批资金转入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两人私人账户，符合《公司法》中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时，该股东需对债务承担连带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转移的财产，本就应用于清偿公司债务。 原审第三人庄清碧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案涉关键时间节点及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合法、正确，上诉人所提的上诉意见不足支持。被上诉人庄春泰于2018年6月27日才做出承诺同意对贵州利南公司尚欠上诉人的运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即上诉人对庄春泰享有有效债权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庄春泰与庄海珍向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转让房产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6月7日，在转让房产时，上诉人依法只对贵州利南公司享有有效债权，对庄春泰不享有有效债权，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基础。本案显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行为发生时即拥有合法债权”的构成要件。二、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合理合法转让财产，签署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本案讼争房产经过房管局备案登记，已经合法登记在第三人庄清碧名下，案涉房产交易价格符合交易当时交易地房管及税务等物价部门指导价标准，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情形。考虑到被上诉人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系亲生父女关系，如交易价格有所折让，但未低于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亦属于合乎亲情逻辑的合理安排，不应被理解为明显不合理低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法院执行案件债务的情形，但未提交证据能够有效证明案涉房产应有的合理交易价格或案涉房产交易价格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形，或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法院执行案件债务的主观恶意与客观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庄春泰不存在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之情形，该部分的上诉意见不足支持。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并不是本案能够撤销合法合约房产交易的法律依据，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庄春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应在原案件或原案件的执行中提出。上诉人根本不能证明庄春泰作为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四、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的债务人贵州利南公司在交易发生时乃至目前仍不存在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之债权尚有且已通过其他多种救济途径解决，其债权实现并未受到损害。另案的贵州利南公司目前仍有效存续，且其名下有大量土地、厂房及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上诉人依托其当地靖州法院也超额查封了贵州利南公司大量的财产。上诉人在原执行案件中，通过强制执行庄春泰女儿名下的位于漳州市龙文区，在原执行案件的执行异议期间就已经全额获得了226万元的拍卖款，其债权大部分已经通过其他多种救济途径解决。其债权实现并未受到损害，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其完全可以通过执行程序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分配。 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原审第三人卢连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庄春泰、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于2018年6月7日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50627010007012018001648、350627010007012018001649号存量房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庄春泰、庄海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州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受理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与贵州利南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6月27日，贵州利南公司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庄春泰向靖州法院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对贵州利南公司尚欠易孝云运费及其利息用私人财产（汽车、房产、存款）提供担保。2018年6月27日，靖州法院出具（2018）湘1229民初40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至2018年3月底，贵州利南公司所欠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3824778元，由贵州利南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前支付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400000元或以价值400000元的金属硅抵款（税费及运费由贵州利南公司负担，下同）；二、由贵州利南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前支付靖州县恒兴货运信心部500000元或以价值500000元的金属硅抵款；三、由贵州利南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日前、10日前、18日前各支付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400000元或以价值400000元的金属硅抵款，此后贵州利南公司的每月还款，以此类推，直至全部还清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3824778元。四、法定代表人庄春泰对以上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后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9月27日，靖州法院作出（2018）湘1229执22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1、查封庄清碧、卢连香名下位于南靖县。2、查封庄雅冰名下位于漳州市龙文区。 2018年6月7日，庄海珍、庄春泰与庄清碧、卢连香签订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350627010007012018001618、350627010007012018001649，约定庄海珍、庄春泰将坐落于南靖县山城镇育新路馨兰小区5号楼6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靖房权证山城字第××号）房屋及坐落于南靖县（房屋所有权证号：靖房权证山城字第××号）房屋分别以360000元、9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庄清碧、卢连香。上述房屋现已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另查，庄春泰、庄海珍系夫妻关系，庄清碧、卢连香系夫妻关系，庄清碧、卢连香与庄海珍系父母子女关系。另外，位于南靖县内装修和杂物间（建筑面积137.53平方米）于2016年2月18日经法院拍卖，成交价为319924元。庄雅冰名下位于漳州市龙文区于2019年2月15日经靖州法院拍卖，成交价为2262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具备以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二)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即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三）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的减少，以致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四）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有偿民事法律行为时，必须都具有恶意。本案中，在靖州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受理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与贵州利南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后，庄春泰于2018年6月27日才作出承诺同意对贵州利南公司尚欠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运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即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对庄春泰享有有效债权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庄春泰与庄海珍向庄春泰、卢连香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7日，在转让房产时，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只对贵州利南公司享有有效债权，对庄春泰不享有有效债权。因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故其要求撤销庄春泰、庄海珍与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所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庄春泰、庄海珍、卢连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庄清碧提供证据如下：一、湖南省怀化市的（2019）湘12民终14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在靖州法院作出（2018）湘1229执226号案件中，通过强制执行庄春泰女儿名下的位于漳州市龙文区，在原执行案件的执行异议期间就已经全额获得了226万元的拍卖款。二、贵州利南公司财产线索（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及文件各一份）的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贵州利南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庄春泰并不是案件的当事人。贵州利南公司有大量财产，且上诉人也通过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法院超额查封了贵州利南公司的多项财产，其可通过强制执行贵州利南公司的财产，合理合法受偿。 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的，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是2016年的，不属于新证据。在靖州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与贵州利南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贵州利南公司的财产、股权都做了质押，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庄清碧提供的湖南省怀化市的（2019）湘12民终146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要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庄清碧提供的证据二因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庭后，原审第三人庄清碧提供了：一、本案两处房产的不动产权证，证明房产证办理日期是2018年6月7日，早于2018年6月27日，庄清碧取得房产是无恶意的。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绿卡通明细查询、福建省南靖县地方税务局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完税凭证，证明第三人已依约足额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支付了相关税费。 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质证认为：对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取得房产是有异议的。对邮储绿卡通明细查询、涉税证明、完税凭证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税证明中的评估价格有异议，不真实、价格太低。 本院认为，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对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庭后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邮储绿卡通明细查询、涉税证明、完税凭证等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其他当事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为依据，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具备一定的要件，必须在债务人处分财产时，债权人对享其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受让人应是明知的，且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侵害。结合本案情况，上诉人是基于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湘1229民初401号调解书，取得对被上诉人庄春泰的债权。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湘1229民初401号一案，是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起诉贵州利南公司的运输合同纠纷，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庄春泰并非案件的当事人。庄春泰是作为贵州利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愿对贵州利南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系于2018年6月7日签订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在庄春泰、庄海珍转让财产给庄清碧、卢连香时，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并非庄春泰的债权人，对庄春泰并不享有债权，其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缺乏债权基础。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也未举证证明庄春泰、庄海珍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且转让财产时，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是知道庄春泰、庄海珍转让财产会损害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债权。因此，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庄春泰、庄海珍与原审第三人庄清碧、卢连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靖州县恒兴货运信息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曾晓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