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闽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9号1003单元。 负责人：吴世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杰，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林，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娇，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闽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闽福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福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自2018年3月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首先，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2月底，张树林确实在闽福厦门分公司工作；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因业务调整，闽福厦门分公司已将货物装卸运输业务发包给林欲平，并与张树林协商离开公司适宜并已处理完毕，该期间张树林的工资由林欲平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今，由于林欲平与闽福厦门分公司终止承包关系，闽福厦门分公司便将货物装卸业务再次发包给林永灵，闽福厦门分公司并不知晓张树林有为林永灵做事。其次，自2018年3月起，闽福厦门分公司与张树林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该期间张树林由林欲平、林永灵管理，与其形成雇佣关系，工资均由其发放，与闽福厦门分公司无关。再次，张树林于2018年9月10日向林永灵讨要工资，亦可证明张树林知晓其与林永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最后，闽福厦门分公司将装卸货物运输业务承包给林永灵，林永灵在承包业务过程中使用闽福厦门分公司名称作为群聊名称，不足为奇，这并不代表张树林就是闽福厦门分公司员工。 张树林辩称，张树林于2017年8月入职闽福厦门分公司处，在闽福厦门分公司处一直从事开叉车工作是事实。闽福厦门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于2018年3月将业务发包给林欲平，也未提供与张树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闽福厦门分公司称于2018年5月再次将业务发包给林永灵,但张树林并不知情，也不认为是在给林永灵做事。闽福厦门分公司称其将货物装卸工作发包给林永灵，但这与本案并无关联，张树林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管理人员都没有变化，在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张树林与他人存在雇佣关系。闽福厦门分公司明知林永灵没有任何承包资质，无法提供最基本的社保保障，却还将业务发包给林永灵。张树林认为该承包合同不合法，意在排除工人依法享有的社保权益。 关于100元节日红包。如果不是公司员工，公司没有必要给张树林发放过节红包。张树林住院期间还一直提醒高经理检查叉车的安全状况，高经理也及时回复，只有张树林站在公司员工的立场，才会去关心公司的生产及设备安全状况，这也能从侧面证明闽福厦门分公司并未告知张树林解除劳动关系，张树林对闽福厦门分公司将张树林“分给”承包人的行为并不知情。 在“厦门闽福物流”微信群中本质就是为了方便沟通闽福物流的工作而建，既有闽福厦门分公司公司员工高良杰、负责人吴世强、林永灵，也有张树林，因此，张树林在未与闽福厦门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其一直是闽福厦门分公司员工，而非被“分包”给林永灵；至于向林永灵讨要工资，是因为自2018年5月起的工资均由林永灵微信转账，张树林认为林永灵是带队人员，由其发放工资并非无法接受，至于闽福厦门分公司为何要林永灵转发工资，张树林不得而知。 闽福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闽福厦门分公司与张树林之间自2018年3月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7年8月27日。 二、工作岗位：叉车司机。 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签订。 四、社保缴交情况：未缴交。 五、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1月8日。 六、仲裁请求：确认张树林与闽福厦门分公司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七、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厦劳仲案[2018]263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树林与闽福厦门分公司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八、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案外人高良杰系闽福厦门分公司员工，张树林在高良杰作为群主管理的“闽福物流群”中，案外人昵称为“闽福物流厦门有限公司”、“坚强的石头”也在该微信群中。 2.2007年11月1日，闽福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吴世强向张树林支付9月份工资及辛苦费；之后，张树林的工资通过吴世强的银行卡发放至2018年4月3日，且4月3日的款项备注为“2月份工资”。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张树林每月陆续收到昵称为“坚强的石头”的微信转账款。 一审法院分析争议焦点：闽福厦门分公司、张树林之间自2018年3月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闽福厦门分公司主张，其与张树林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2月28日，之后因自2018年3月起闽福厦门分公司已把装卸、叉车这块业务全部捆绑一起后先后分包给林裕平、林永灵，且张树林的工资亦开始由林裕平、林永灵发放，故闽福厦门分公司、张树林之间自2018年3月起就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了。各方之间就上述劳动关系解除等事宜未办理过任何书面协议或交接手续，但闽福厦门分公司原来给张树林的工资是比较低的，后来承包公司给的工资是比较高的，张树林不可能不知道的。 闽福厦门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货物装卸承包合同》，体现闽福厦门分公司、林永灵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上述合同，约定林永灵承包由闽福厦门分公司委托的货物装卸作业，林永灵作业人员的工资由其自行负责承担和发放、社会保险由其负责缴纳等。张树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张树林主张，其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今与闽福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闽福厦门分公司未通知过其解除劳动关系，其对闽福厦门分公司是否存在分包事宜等也不知情，其一直是在原工作场所内工作的，如果当时有通知的话，其就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做或者不做；林裕平、林永灵有先后给张树林发放过工资，但张树林只要有人按时发放工资就行，从未追问为何如此；张树林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7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现有准备就工伤事宜提起诉讼，故先起诉确认劳动关系。 张树林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聊天及转账记录》、《闽福物流群及群成员》等证据，其中《聊天及转账记录》体现张树林于2018年4月29日晚领取了闽福厦门分公司经理高良杰发放的名为“五一假期快乐”的红包100元。闽福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聊天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高良杰发给张树林的100元红包，但这不代表系闽福厦门分公司发给张树林的工资红包；对《闽福物流群及群成员》，确实有这个群，因为林永灵是闽福厦门分公司的承包方，所以要建个群方便联系，闽福厦门分公司要把事情发到这个群里让他们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闽福厦门分公司、张树林均确认双方自2017年8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仅对劳动关系是否已实际解除存在争议。现闽福厦门分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自2018年3月起因公司将业务分包给他人而实际解除，但仅凭其所提交的《货物装卸承包合同》及张树林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相关收款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张树林2018年2月之后亦仍有在闽福厦门分公司员工高良杰作为群主管理的“闽福物流群”中并领取高良杰发放的五一节红包。因此，闽福厦门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与张树林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树林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起仍然存续。张树林在本案中已确认其仅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6日，之后系于2018年9月7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有准备就工伤事宜提起诉讼，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9月7日之后持续至何时需待相应工伤等问题作出结论后再行判断，因此本案中先行确认张树林与闽福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闽福厦门分公司与张树林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如前认定，张树林与闽福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现闽福厦门分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树林之间自2018年3月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江苏闽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张树林于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江苏闽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闽福厦门分公司、张树林对双方自2017年8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无争议，争议在于2018年3月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延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闽福厦门分公司主张其与张树林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起实际解除，但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且未能对张树林在“闽福物流群”中领取闽福厦门分公司员工高良杰发放的五一节红包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起仍存续，并无不当。 综上，闽福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闽福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南日 审判员  陈丽端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