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培贺，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风，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眉，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振国，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法，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昭运，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刘晓峰，山东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培贺、梁春风因与被上诉人魏振国、杜玉法、王昭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培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梁春风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与梁春风离婚没恶意串通，二人夫妻感情破裂已久，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形式婚姻，乔培贺车辆出交通事故后，梁春风更是性情大变，经常因压力过大而无理取闹，对上诉人及孩子不尽家庭义务，致使上诉人无法忍受，无奈才提出离婚。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梁春风离婚系恶意串通。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推理原则，推定上诉人与梁春风系恶意串通明显证据不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已明确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上诉人与梁春风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从协议的目的和内容来看，很明显是一种有关人身属性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同样也具有人身特点。据此，离婚协议财产纠纷不应由《合同法》调整。因此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梁春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梁春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乔培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与乔培贺离婚没恶意串通，二人夫妻感情破裂已久，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形式婚姻，乔培贺因其车辆出交通事故后更是性情大变，经常因压力过大而无理取闹，对上诉人及孩子不尽家庭义务，致使上诉人无法忍受，无奈才提出离婚。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乔培贺离婚系恶意串通。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推理原则，推定上诉人与乔培贺系恶意串通明显证据不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已明确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上诉人与乔培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从协议的目的和内容来看，很明显是一种有关人身属性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同样也具有人身特点。据此，离婚协议财产纠纷不应由《合同法》调整。因此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乔培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梁春风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无法享受其应有的诉讼权利，直到乔培贺收到判决书后告知梁春风时，其才知晓有此案。通过对一审卷宗的阅卷，一审的起诉状和开庭传票是通过邮寄送达，而梁春风在非本人签收邮件的情况下，更不知晓该邮件的存在。根据我国民诉法规定，受送达人非本人签收也并非其同住成年家属进行的签收，并不能视为送达，更不能进行缺席审判。在一审卷宗中，梁春风的判决书显示系通过公告方式进行的送达，根据民诉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在没有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前提下进行公告送达，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参与诉讼的权利。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综合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事实部分认定不清，程序严重违法，肯定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魏振国、杜玉法、王昭运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无效，证据确实充分。两上诉人能否构成恶意串通，首先，从离婚时机看，两上诉人是在明知其雇佣司机驾驶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事故受害人将向其索赔的情况下，在事故发生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以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为目的签订了离婚协议；其次，从财产分割方式上看，梁春风取得了涉案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一套、轿车一辆，乔培贺不要任何财产，却承担了信用社60万元的夫妻共同贷款，既违反夫妻平均分割共同财产的法律原则，也无法体现双方如此分割财产的法定理由；最后，从客观后果看，乔培贺通过该离婚协议转移了财产，逃避了生效判决的执行，造成三被上诉人未获取任何赔偿的实际后果，严重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两上诉人离婚析产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两上诉人上诉状内容除上诉人不同外，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完全一致，两人均称因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方性情大变，经常因压力过大而无力取闹，致使无法忍受无奈离婚，已经自认两人是因车辆发生事故压力过大离婚，且一审已经查实梁春风因乔培贺发生了大事故而离婚的事实。因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有乔培贺作为车主的信息，无车辆共有人梁春风的信息，两上诉人通过协议将涉案共有的房屋及车辆，约定归刑事附带判决赔偿责任人之外的梁春风所有，明显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意在逃避需要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离婚协议属于合同的范畴，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两上诉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既有身份关系的离婚约定，也有财产处置及孩子抚养权的约定，一审判决内容是关于离婚协议中部分财产约定无效，而非离婚协议书无效，更未就该协议中涉及身份关系的离婚事实确认无效。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法定无效情形，判决两上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部分约定无效并无不当之处。3、一审开庭时已经核实开庭传票及民事诉状的签收人，两上诉人的签收人均为上诉人梁春风的姊妹。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经查实，上诉人乔培贺出庭即有签收人转达。一审送达程序无任何不当。魏振国、杜玉法、王昭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中关于“嘉祥县盛世花园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房产一套、鲁Ｈ×××××号大众斯柯达野帝轿车归被告梁春风所有”的约定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被告乔培贺，案外人杜延宝系被告乔培贺的雇员。2015年9月23日凌晨4时许，杜延宝驾驶遮挡号牌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泗水县前往巨野县途中在曲阜市孔子大道与合德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5月30日，曲阜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杜延宝有期徒刑六年；判决本案被告乔培贺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魏振国经济损失155,475.66元，赔偿杜玉法经济损失17,266.27元，赔偿王昭运经济损失5,086.87元。2016年9月1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了曲阜市人民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乔培贺、梁春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车辆运营收益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5年10月14日，二被告在嘉祥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离婚时就共同财产达成如下协议：嘉祥县盛世花园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房产一套144.99㎡，大众斯柯达轿车一辆，车号9G537皆归女方所有，房贷归女方偿还，信用社双方贷款陆拾肆万元归男方偿还，个人借款叁拾万元归女方偿还，其中2010年借款贰拾万元，2011年壹拾万元，男方不要任何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乔培贺、梁春风在应当知道二人所有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发生交通事故，要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协议分割共同财产，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不符常理，可以认定二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该协议就财产分割的约定应为无效。综上，原告魏振国、杜玉法、王昭运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中关于“嘉祥县盛世花园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房产一套、鲁Ｈ×××××号大众斯柯达野帝轿车归被告梁春风所有”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梁春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乔培贺与被告梁春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分割部分，关于“嘉祥县盛世花园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房产一套、鲁Ｈ×××××号大众斯柯达野帝轿车归被告梁春风所有”的约定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乔培贺、梁春风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乔培贺、梁春风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在二上诉人明知乔培贺名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二人协议离婚时却将家庭主要财产约定归梁春风所有，致乔培贺所应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至今未能履行，二人该约定存在明显的恶意，损害了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乔培贺债权人的利益，其上述有关财产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婚姻关系的协议不适用该法，而适用其他法律。该规定是指就婚姻关系协议中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该法，但在婚姻关系协议中有关财产的约定并未被该法所排除，仍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上诉人梁春风当庭所主张的一审送达程序违法问题，其在上诉期间内并未提出；且经审查一审送达程序，一审法院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梁春风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邮政回执单显示系梁春风的妹妹梁秋焕签收，而另一上诉人乔培贺的开庭传票也由梁秋焕签收，而乔培贺已按时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足以据此认定梁春风也已收到开庭传票，其缺席审理并判决并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等除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乔培贺、梁春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乔培贺、梁春风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