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4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众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孙兰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璐，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芳，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胡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洁，上海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飞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兰田。原审被告：上海慧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乐文。原审被告：孙兰田，男，1968年3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诉人上海众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及原审被告上海飞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田公司”)、上海慧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轩公司”)、孙兰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有关罚息和复利部分，依法改判不应支付罚息和复利。事实和理由：1.系争合同是格式合同，有关罚息和复利部分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条款。2.罚息和复利部分的标准过高，且承担罚息后再支付复利属于重复承担。3.系争合同属于借新还旧，上诉人主观上无过错。中信银行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飞田公司、慧轩公司、孙兰田未提交意见。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众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400万元，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利息5,680,879.20元、罚息91,543.26元、复利102,502.08元。二、判令众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3,400万元为基数，利率及计算方式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三、如众业公司未按上述一至二项履行义务的，判令中兴银行有权与众业公司协议，以众业公司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XXX弄XXX号XXX-XXX层、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XXX号XXX-XXX层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判令飞田公司、慧轩公司、孙兰田对上述一至二项诉请在最高额17,000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15日，中信银行(乙方)与众业公司(甲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13,600万元，贷款用途借新还旧，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11月22日；实际贷款期限、实际提款日、贷款金额、贷款利率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金额为准，借款凭证(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贷款采用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第20日。贷款到期时，应利随本清。甲方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不能(含表示其不能)按照本合同履行义务，乙方无须甲方同意直接单方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立即全部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之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条第13.4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甲方同意上述罚息金额的计算以乙方计算结果为准。对于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2012年11月22日，中信银行(乙方)与众业公司(甲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众业公司以其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XXX弄XXX号XXX-XXX层、古楼公路XXX号XXX-XXX层的房屋为其与中信银行的债权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3.2015年12月15日，中信银行(乙方)与飞田公司(甲方)、慧轩公司(甲方)、孙兰田(甲方)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与主合同债务人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人民币17,000万元。4.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于2015年12月17日向众业公司发放贷款13,600万元。众业公司按约支付期内利息至2016年12月20日，并分别于2016年6月25日和12月25日向中信银行归还本金计200万元。自2016年12月21日起，众业公司未再支付利息，中信银行因此依约于2017年9月30日宣布尚余贷款提前到期。嗣后，众业公司亦未清偿剩余借款本金13,400万元和利息，各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中信银行与众业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中信银行依据该合同向众业公司实际发放贷款13,600万元，贷款到期日依据该合同第2.2条约定应为2017年11月22日。但是众业公司收到贷款后，除了归还200万元本金和支付至2016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后，未再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中信银行依照合同第13.1、13.3.4、13.4、13.4.2条约定宣布剩余贷款13,400万元提前到期。故中信银行诉请众业公司归还13,400万元，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众业公司已经支付期内利息至2016年12月20日，故中信银行上述主张众业公司尚欠期内利息5,739,976.08元和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逾期罚息22,077.61元。对此众业公司未表示异议，该院经审核无误，予以支持。中信银行还诉请众业公司支付以本金13,40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和计算方式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有合同约定为据，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合同13.8条约定，对于众业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中信银行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收复利。据此，中信银行还主张众业公司支付其宣布系争借款提前到期前即截止于2017年9月30日止按约定的计算方式和利率计算的复利，包括未结清的到期期内利息及其逾期支付的利息的罚息的复利。对此该院认为，罚息和复利在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本质均为违约金，中信银行请求中的该部分复利即未支付的逾期利息的复利实质系要求众业公司就迟延支付的违约金，再支付违约金如此对违约金进行循环往复的计算，对债务人及担保人显失公平，故该院对其主张的该项计算方式不予支持。2.《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所约定的抵押权亦均已办理完毕抵押登记，且经审查，系争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符合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范围，故中信银行诉请对相应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于法无悖，该院予以支持。3.飞田公司、慧轩公司、孙兰田均分别与中信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故中信银行有权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关于众业公司和飞田公司辩称约定的罚息和复利利率过高，是否应调低的问题。该院认为，罚息属于违约金，在金融借贷中罚息利率高于期内利率是符合有关金融法规规定和金融贷款的行业惯例的，且约定的利率符合相关规定，故其要求调低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不予支持。同时众业公司、飞田公司还辩称，系争合同约定的复利属无效条款。如上所述，复利的性质也属违约金。对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到期债务的，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在本案中到期的债务除了未归还的本金外还有到期未付的期内借款利息。故除了上述借款本金应计付逾期罚息外，还应对未付的到期利息计付逾期利息即复利。且复利的利率与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相同。故中信银行请求支付该部分复利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判决：1.众业公司应向中信银行归还贷款本金13,400万元；2.众业公司应向中信银行支付期内利息5,739,976.08元、罚息22,077.61元、及以上述期内各期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计算复利的方式和复利利率，自各期利息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止分段计算的复利；3.众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13,4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向中信银行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4.若众业公司未按照本判决第一至三项履行义务的，中信银行可以与众业公司协议，以众业公司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XXX弄XXX号XXX-XXX层、古楼公路XXX号XXX-XXX层房地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房地产所得价款在最高额2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众业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众业公司继续清偿；5.若众业公司未按照本判决第一至三项履行义务的，飞田公司、慧轩公司及孙兰田应在1.7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众业公司追偿，不能追偿的部分，平均分担；6.驳回中信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中有关复利和罚息的相关条款，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息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届期后，如仍按原约定的期内正常借款利息计收逾期利息，无疑于鼓励违约方违约；按较高的利率计收本金的逾期利息和复利，既是对守约方的损失填补，也兼具一定惩罚性，可以促使违约方尽快履行还款义务。是故，上述约定，具有合理性，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所指的无效条款。系争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利率和逾期利息利率并未明显过高，故一审判决未采纳上诉人要求调整违约责任的抗辩，并无不当。除法律另有特别规定外，合同违约责任并不以过错为构成要件。系争议合同有关利息和逾期利息的约定，也未设置主观过错为要件，故上诉人有关其主观无过错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94元，由上海众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熊雯毅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