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360-1号三亚阳光金融广场16层。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97号中都大厦12层13层1号。负责人：韩勇，该公司副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赤兵，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440130。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涵宇，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第4栋1单元7层32号房。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51942。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唯，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航众联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投保申请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均载明：被保险人须是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杨某与其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杨某不具备被保险人资格，也就不存在保险金权益转让的基础，一审判决以交通事故认定书、安监局事故证明等证据即认定杨某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2、在涉案保险合同中已明确载明承保的是在绿春县境内的工程，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施工图纸即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工程投保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上载明涉案事故造成3人死亡，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当地安监站、交警队的事故证明中死亡人数却只有2人；4、在被上诉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案例中，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等合法有效材料，这证明被上诉人在实践中既存在劳动用工模式，也存在劳务用工模式，杨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符合劳动用工模式的证据，当然就不存在有权申领保险金；5、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及《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认定杨某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正航众联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承包，杨某是在做完工回宿舍的路上受伤，如果杨某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人，被上诉人不可能按工伤标准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杨某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明确已经明确了工程地址为元绿高速主线K23至K38段，该路段就在红河境内，同时结合施工图纸，可以看出实际施工地址也是在红河境内；3、发生事故后，我们及时联系了当地政府部门，交通事故中死了3个人，其中有一名是当地搭顺风车的，另外两名是工地上的工人，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瑕疵并不是我们的原因造成的；4、在保险单和特别约定中并没有约定说理赔时需要有劳动关系证明，只有在保险条款中才有该陈述，但上诉人并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到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正航众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保险金60万元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自己承建的“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劳务分包”项目，在被告处投保了阳光人寿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C款（保费5500元）、阳光人寿附加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费500元），保费合计6000元。保险单约定“投保人为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10月1日，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3月10日，施工期间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止，工程名称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劳务分包，工程地址为红河州绿春县境内，工程总造价为175.91309万元，险种包括附加建工集团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金60000元/人）、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600000元/人）、意外伤残保险金（保险金600000元/人）。”2017年12月25日，原告的工人明某（驾驶员）、杨某、朱炳才、钱们三、明祖勇在驾驶云Ｇ×××××号轻型仓棚式货车回施工驻地时，在土白线K69+9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明某（驾驶员）、杨某死亡，朱炳才、钱们三、明祖勇受伤。杨某死亡后，原告与其法定继承人李忠芬（妻子）、杨仕维（长子）、杨仕奎（次子）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甲方（用人单位）：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工人家属），二、为尽快处理本次事故，双方进行友好协商，现甲方对乙方进行赔偿：1、甲方赔付乙方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包括但不限于上述项目）共计726000元。”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杨某的法定继承人签订《权益转让书》，载明“对于保险合同（合同编号：8028000001938798）中的被保险人杨某的身故保险金600000元，因受益人已经获得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全部赔偿款726000元，现经全体受益人本人同意并亲笔签字、同意将获取保险金的全部权利让给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全体受益人一致承诺，如由此行为而产生的纠纷，与原告无关，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全体签字人负责赔偿。有受益人李忠芬（妻子）、杨仕维（长子）、杨仕奎（次子）签字及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杨某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二、本案的意外伤害是否在保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取得了保险金的请求权。对此，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析如下：针对焦点一、杨某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一款关于“鉴于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工艺流程中各工种调动频繁、用工流动性大，投保应实行不记名和不计人数的方式”的规定，原被告自愿签订《团体保险投保单》，是以总工程造价方式投保，并按总造价收取保费。保单中载明“员工总数20人”，应为被保险人数。因此，该投保是团体记人数不记名的，该种投保方式决定了只要在投保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的人员（20人）均应为被保险人，并不需要提供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名单。依据《劳动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安监局事故证明、权益转让书、陈宗海证言，可以确定杨某与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针对焦点二、本案的意外伤害是否在保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被告认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红河州绿春县境内，而本案事故发生在红河境内，违反了合同约定。在特别约定第七条明确了工程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K23-K38段，从原告提供的施工图纸可以看出，投保工程K23-K38段实际施工地点大部分在红河境内，且原告按工程总价款1759130.9元对K23-K38段工程进行投保，故本案的实际工程地址为K23-K38段，即本案事故发生地红河属于工程投保范围。阳光人寿附加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第（14）项约定：“被保险人在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外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本案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事故地点是施工区域，也是回生活区域的道路，故本次意外伤害事故是发生在指定的生活区域内。被告提出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死者为杨某，不是驾驶车辆的人员，而是乘车人员，故不属于该条免责规定。针对焦点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原告与死者杨某的法定继承人在达成协议进行赔付后，签订了《权益转让书》，该协议系受益人李忠芬（妻子）、杨仕维（长子）、杨仕奎（次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杨某属于被保险人，且不存在免责事由，杨某的法定继承人已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已合法取得了保险金请求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6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保险金6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阿扎河乡安监站情况说明、阿扎河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是通过陈述虚假事实得到阿扎河乡安监站及阿扎河乡人民政府之前出具的证明，故该两份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质证称，对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按规定报告给了政府，并且将死者伤者的赔偿款已经支付完毕，但为何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认定死亡2人并不是被上诉人可以决定的；二、被保险人官声华的保险赔付资料，拟证明上诉人是完全按照保险合同来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保险合同送达书（团体）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并没有把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送达书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盖章，故上诉人没有明确履行告知义务，故相关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是上诉人与保险代理人之间的考核依据，不需要被保险人的盖章；二、被上诉人出具的事实劳动关系证明，拟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的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了与被保险人的劳动关系证明。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对合法性关系性有异议。对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阿扎河乡安监站、阿扎河乡人民政府在一、二审中两次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且涉案事故为交通事故，阿扎河乡安监站、阿扎河乡人民政府并不是交通事故的主管部门，故对其两次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保险人官声华的保险赔付资料系其他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保险合同送达书因无投保人的盖章，对于相关的约定应以保险合同的内容为准，故对保险合同送达书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出具的事实劳动关系证明，与交通事故认定书、权益转让书载明的内容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权益转让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某与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被保险人；二、本案的意外伤害是否在保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与签发机构为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同时加盖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的“阳光人寿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C款、阳光人寿附加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的确约定被上诉人正航众联公司以工程总造价投保，被保险人人数为20人，未附被保险人名单。现合同对被保险人并未限定在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实际用工关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事故发生于施工人员下班之途中，事故发生后，正航众联公司已对死者杨某的法定继承人进行赔付，因此，应当认定正航众联公司与杨某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故死者杨某系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七条明确了工程为元绿高速临时施工用电建设工程（红河段）K23-K38段，从施工图纸可看出投保工程K23-K38段实际施工地点大部分在红河境内，且被上诉人按工程总价款1759130.9元对K23-K38段工程进行投保，故本案的实际工程地址特定为K23-K38段，即本案事故发生地红河属于工程投保范围。虽然涉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在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外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但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地点既是施工区域，也是回生活区域的道路，故本次意外伤害事故是发生在指定的生活区域内。综上所述，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4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菊审判员  厉文华审判员  叶黔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玉梅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