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二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二组。负责人：杨某，系村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内蒙古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法定代表人：赵某，系主任。上诉人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二组（以下简称宝泉嘎查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宝泉嘎查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泉嘎查二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42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改判确认宝泉嘎查委员会与张某于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06年12月11日确实在二组组长张国才家确实召开过村民会议，讨论北泡子水面对外承包事宜。当时参加本次会议的户代表只有40多人而不是73人，最后由于40多户的户代表不同意将涉案的109亩水面对外承包30年，户代表一致认为每年每亩收承包费8元的承包价格过低，故参加会议的绝大多数户代表不同意将涉案109亩水面对外进行发包。2006年12月26日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时，二组村民根本不知情，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违反二组村民意愿，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违法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二、本案不存在2016年12月22日宝泉嘎查委员会向白音套海苏木农业经营管理站递交《呈报》的事实，更不存在白音套海苏木农经站接到呈报后，派员对土地承包事宜进行调查核实的事实，也不存在农经站走访代表户，调查承包地无边界纠纷的事实。2014年，宝泉嘎查二组与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发生纠纷后，宝泉嘎查二组到宝泉嘎查委员会和农经站反映情况，根本没有见到过《鱼池承包合同》及相关资料，宝泉嘎查二组村民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张某将24000元的承包费交给了谁。三、原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也是错误的。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在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之前，召开了二组村民户代表会议是事实，但参加会议的户代表人数没有达到合法的法定人数，而且参加会议的户代表绝大多数都不同意低价将涉案的109亩水面对外承包30年，原审法院明显的偏祖张某。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在会议上形成了对外承包北泡子的决定是错误的认定，认定绝大多数户代表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张某经营使用更是错误的。二组村民得知宝泉嘎查的嘎查达房永生将涉案的109亩水面承包给张某之后，多次到村委会和苏木政府反映情况，但村委会及苏木政府都没有出示过房永生与张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一审时申请调取农经站材料，调取的材料均是复印件，关于二组会议记录和呈报都没有时间，而且土地调查表没有时间，与合同相差十年，这是本案的核心证据。最为关键的是，村民签字的名单中有一句话，2006年同意承包鱼泡子的签字名单，我们认为是伪造的，上面有时间。另外，二组村民张明曾经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无效，而且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开庭后法官告诉张明，以张明个人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主体资格不适格，如果张明不撤回起诉，法院也会驳回张明的起诉，故此，张明撤回了起诉，由此可以证明，宝泉嘎查二组对宝泉嘎查委员会将涉案的109亩水面承包给张某经营是不予认可的，也以起诉的形式向翁牛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说明宝泉嘎查二组的村民对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是有异议的，原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对宝泉嘎查委员会对外发包涉案土地行为的默认，故二被告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成立。”是错误的认定。四、宝泉嘎查二组是涉案109亩水面的合法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1990年12月1日翁牛特旗草原监理站为宝泉嘎查二组颁发的第009号草原证中就明确载明：河滩面积为451亩，沙漠面积是9352亩，合计9803亩，此草牧场使用证记载的9803亩面积中涵盖了涉案的109亩水面。由此可以证明，宝泉嘎查二组自1990年12月1日起就对涉案的109亩水面获得了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故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土地所有权归宝泉嘎查全体村民所有，故宝泉嘎查委员会将涉案土地依法对外发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认定。宝泉嘎查委员会既不是涉案109亩水面的合法所有权人，也不是涉案109亩水面的合法使用权人。宝泉嘎查委员会在未征得二组全体村民同意后，超越职权，违法将属于二组全体村民所有的109亩水面非法承包给张某经营的行为是典型的侵权行为，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宝泉嘎查二组提交的2至8号证据能够证明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是违法的和无效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支持宝泉嘎查二组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认定事实正确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查明事实中有一处笔误将2006年12月22日写成2016年12月22日。宝泉嘎查二组在2006年12月在张国才家真实地召开户代表会议，形成决议，对外承包，确认了承包价格和期限，当时村会计只做了会议记录，找到户代表签字，村主任张国才入户。案涉土地和水面在国家土地利用分类上属于沼泽化的，也就是荒地，需要投入巨资治理才能出现经济效益。因为当初宝泉嘎查二组村民没有人愿意投资治理，所以这个合同是有利的，它不损害村民和集体的利益。所以该合同是有效的。在适用法律方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土地属于荒地，在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属于四荒之列，该合同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合同，这些规定属于管理型规范，不违反效力性法律规定。关于主体方面，在内蒙古地区的农村经营管理方式，组由村管，村由乡管，村委会对组是有管理权的，有时会以村里名义发包。本案是村民组做出的决策，上报村民委员会，然后报乡镇进行备案审查，所以在特定时期，体现村民组的意见，这种行为不违法，合同在程序上没有瑕疵。在2012年全国开始开展土地权属的确权工作，就是为了将以往的没有确定边界的，进行确权，其中包括由村所有的分到组所有的。上诉人所说在1990年的草原证书涵盖案涉土地，这个证没有界限，1990年以后本地区的土地利用规划已经变更多次，全国第二次、第三次土地调查已经完毕，对土地类的确认是以现状为准。张某承包后投资50多万元，将沼泽化的荒地进过建设，建立养鱼的模式，经营刚刚有些起色。根据2008年后相关指导意见，即便未经民主程序，也不应该确认无效。对于合同的呈报、签字、管理，属于二组管理问题，张某就是一个承包方。宝泉嘎查二组有义务保管好合同及材料原件，一审时候对于存档的相关文件，可以确定原件是存于乡政府的。至于上诉人没有保管好材料，在上诉中攻击自己的错误，推在张某身上是站不住脚。上诉人集体寻衅滋事还被刑事处罚过，上诉人的带头人刚刚被放出来不久，这就证明上诉人的做法是错误的。宝泉嘎查委员会未作答辩。宝泉嘎查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宝泉嘎查委员会与张某于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无效；要求宝泉嘎查委员会与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1日，由时任宝泉嘎查二组组长张国才召集，在张国才家，由时任宝泉嘎查委员会嘎查达（兼书记）房永生主持召开了由二组户代表参加的会议，参加本次会议的户代表有73人，会议的内容是讨论北泡子即涉案土地对外承包问题。最后经户代表讨论决定，北泡子今年应该向外承包，承包年限为30年，每亩每年收承包费8元，资金（承包费）用于干渠配套。会议结束后，时任宝泉嘎查委员会会计韩洪华制作了会议记录。后张国才到参加会议的户代表家中让他们签了字。2016年12月22日，宝泉嘎查委员会向白音套海苏木农业经营管理站递交了《呈报》，内容为：经宝泉嘎查党支部、村委会立会研究，将宝泉嘎查二组北泡子进行作价发包，通过二组全体村民以户为代表召开会议，经户代表同意进行发包。白音套海苏木农经站接到呈报后，派员对土地承包事宜进行了调查核实，核实结果是：经实地踏查，走访代表户，承包地无边界纠纷，程序合法，请政府审批。2006年12月26日，宝泉嘎查委员会（甲方）与张某（乙方）签订了《鱼池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的主要内容是：经嘎查委员会及代表会研究决定，将村内自然水面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此水面位于宝泉二组北，面积109亩，其中9亩地扣除泄水渠面积。（1）四至为：南至王军鱼池，北至二组个人沙地，东至王立江林地，西至一组边界。（3）承包年限：自2007年l月l日到2036年12月31日止，累计30年。（4）承包金额：约定每年每亩承包金额为8元，年总金额800元，承包期内累计承包金额24000元。（5）交纳承包费日期：2006年12月26日交纳10000元；2007年3月10日交纳14000元。合同签订后，宝泉嘎查委员会将涉案土地交给了张某经营使用，张某亦付清了承包费。而后，张某对涉案土地进行治理并经营至2013年，期间，宝泉嘎查二组与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未发生任何纠纷。2014年，宝泉嘎查二组与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发生纠纷。宝泉嘎查二组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宝泉嘎查委员会留存的合同原件现已不存在。白音套海苏木农经站现存档的只有合同复印件及相关资料复印件，合同原件及相关资料原件因故亦不存在。再查明，2006年12月26日，张某承包涉案地块时，涉案地块是沼泽地。后张某钩了两个鱼池、打了两眼井、埋设了六根线杆、对土地进行了平整。还查明，2012年，全旗农村（牧区）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中，将涉案土地所有权确定为二组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通过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在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之前，召开了二组村民户代表会议，且在会议上形成了对外承包北泡子即涉案土地的决定。决议形成后，宝泉嘎查委员会按程序向白音套海苏木农经站递交了《呈报》，农经站原站长王丰华亦赴实地进行了调查。虽部分村民主张未参加会议或签字名单上不是本人所签，但纵观整个《鱼池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过程，足以认定二组绝大多数户代表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张某经营使用。另外，在张某经营案涉土地7年多的时间内（2014年之前），二组村民对谁在经营使用涉案土地应当熟知，但均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宝泉嘎查委员会对外发包涉案土地行为的默认。故宝泉嘎查委员会、张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需要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未直接规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将导致合同无效，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也不必然导致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签订后，张某全额交纳了承包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张某承包涉案土地后，一直对涉案土地进行治理，确有很大的经济投入。现宝泉嘎查二组以宝泉嘎查委员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同时有碍交易的稳定性与安全性。此外，宝泉嘎查委员会与张某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亦不存在其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其次，涉案土地位于宝泉嘎查境内。2006年，土地所有权为宝泉嘎查全体村民所有，故宝泉嘎查委员会将涉案土地依法对外发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需要说明的是，2012年，全旗农村（牧区）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中，虽将涉案土地所有权确定为二组集体所有，但这仅是宝泉嘎查对其拥有的土地在嘎查内部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分配。故此次确权不影响宝泉嘎查委员会在此前的2006年12月26日将涉案土地对外发包的效力。所以宝泉嘎查二组要求确认宝泉嘎查委员会与张某于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宝泉嘎查二组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宝泉嘎查二组提交了证据1、草牧场使用证1份，证明1990年12月1日翁牛特旗宝泉嘎查二组的土地总面积为451亩，涉案的109亩水面包含在451亩河滩范围内。宝泉嘎查二组对案涉水面具有使用权。证据2、宝泉嘎查二组五位村民的证言5份，证明案涉承包会议上面的签字不是他们本人所签。张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本证书属于颁发错误，颁发单位应该为人民政府，本证现在应该已经失效。案涉土地属于沼泽荒地，不属于河滩也不属于沙漠，而上诉人说案涉土地包含在河滩或者沙漠里面，没有依据。河滩指老哈河河滩，沙漠指科尔沁沙漠，与本案案涉土地无关联性。白音套海已经经过三次土地调查，案涉土地已经确定为耕地和水面，所以草原使用证已经与现行法律规定相冲突。证据2的5份说明已经失去证人证言的效力，这五个当事人在一审和二审都参加了庭审，这是违法的。这几个证人就是一审时在同意书中签字的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事实上这些证人本人就在户代表签字的名单里，亲笔签字，属于证人做某陈述。另外，张玉芝虽然出具了证言，但她的丈夫已经去世，是她丈夫签字的，她不能代替她丈夫陈述相关事实。经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张某对宝泉嘎查二组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且不能确认该使用证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的5位证人因参加了庭审活动，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宝泉嘎查委员会系2006年12月22日向白音套海苏木农业经营管理站递交了呈报，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所写的时间有误。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宝泉嘎查二组认可案涉地块向外进行承包时曾召开过二组村民户代表会议，虽然现在宝泉嘎查二组中的部分村民主张未在对外承包北泡子会议决议内容上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宝泉嘎查二组应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会议签字非村民本人所签，在只有宝泉嘎查二组部分村民的口头否认的情形下，并不能以此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以及会议决议的效力。其次，在翁牛特旗白音套海苏木人民政府农村牧区经营管理站中有鱼池承包合同书、呈报、土地承包合同调查表、关于二组北泡子承包会议及签字名单的存档，故可以认定案涉地块的承包已经经过宝泉嘎查二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且在二组人员同意向外承包的情况下，以宝泉嘎查委员会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宝泉嘎查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宝泉嘎查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