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鼎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大厦19楼B号。 法定代表人：刘定果，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志，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电化教育馆，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新区华胥路77号科教局办公二楼。 负责人：姚琴，该馆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阆中市七里新区华胥路77号。 负责人：陈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鼎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阆中市电化教育馆（以下简称电教馆）、阆中市教育和科技技术局（以下简称科教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丰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尚未查清。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已明确了被上诉人电教馆因政策原因违约及拖欠上诉人各项设施设备费用2685640元的基本事实应予认定。二、原审以协议书已失去效力为由，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电教馆履行支付义务，要求被上诉人科教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本案基本事实相悖，也有违公平原则。即使协议约定2013年底自动失效，亦应回到该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即被上诉人电教馆欠款但双方未就付款事宜、违约责任达成相关协议，但双方基于合同协议等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消灭，被上诉人电教馆拖欠上诉人各项设施设备费用2685640元的基础事实仍然存在。此外，在协议书所谓“失效”一年多后的2015年6月29日，被上诉人电教馆自愿在上诉人与第三方审计机构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上盖章并备注“同意甲乙双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字样，在性质上当然是同意审计结果、认可该笔债务的法律行为。上诉人有权依据双方此前的协议及审计结果向被上诉人电教馆、教科局主张支付欠款。 电教馆辩称，上诉人的诉称不实，案涉项目的启动是2004年9月，来源于上诉人巴中分公司。2004年9月，上诉人来阆中教育局洽谈。原电教馆在古城入口，上诉人投资一部分硬件设备开展培训，为期三年，电教馆提供办公室和教学楼，上诉人培训，然后收入分成，电教馆通知学校教师来上诉人处培训，上诉人收取学费，但是前三年上诉人并没给教育局分成。2010年又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因设备落后，教师不去培训就没收够学费，上诉人没有经营下去。到2011年，上诉人就带主要设备撤场。合作期满后，上诉人找到当时的电教馆馆长签订协议找省上要钱。省财政厅需要评估报告才能给钱，后上诉人找到一家成都机构评估，协议写明2013年底自动失效。2015年8月电教馆还在签字是因为2013年期满后上诉人还要继续要钱。无论从哪份协议看，都是上诉人投资经营收取费用。我们电教馆是为了配合上诉人方在省上要钱才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科教局辩称，上诉人一、二审请求中都没看出要求我方承担义务的依据，我方不是上诉人协议的相对方，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鼎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电教馆向原告支付的各项设施设备费用2685640元；2.判令电教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43130.6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685640元为本金，按每年6%计算，每年违约金为161138.4元，每月违约金为13428.2元，从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共33个月443130.6元，应计算至实际付清全款为止（1、2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3128770.6元）；3.判令科教局就前诉付款义务与电教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7年4月30日，鼎丰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电教馆作为乙方签订了《阆中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中做以下约定：一、合作项目：阆中教育城域网网络结构优化及网络管理安全性、可靠性改造项目，教师网络教育学习平台、学生自主学习平台、电子图书馆、电子阅览室及“川北教育网络联盟”项目建设，阆中教育城域网网络数字教育电视台建设项目，按年度培训计划，开展男50岁、女45岁以下的适龄教师教育技术能力建设集中培训与网络培训工作，阆中市教育技术装备网上交易平台建设项目。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项目实施的办公室、计算机网络教室各一间，提供网络中心机房所有设备的使用权限，所产生的水电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按时投入思科CISCOWS-C4057R交换机、思科3745路由器及PIX-525防火墙（确保投入的中心交换设备满足当前网络数据传输的需要）以及培训基地建设所需51台多媒体计算机及液晶投影仪、中控设备、实物展示台，18套办公计算机和18台喷墨打印机及2台激光打印机设备，在甲方的积极配合下，乙方就教师网络教育学习平台、网络数字教育电视台、教育技术装备网上交易平台、川北教育网络联盟平台等的初始功能性软件建设限于2008年内完成；2.按合作范围甲方给乙方提供政策、管理上的支持，确保合作项目顺利实施；3.乙方成立名为“阆中市教育信息中心”的独立经济实体，其工作人员组成相对独立；4.双方此次合作期限为3年（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后甲方享有运营商改造投入的硬件设备及软件平台的所有权，并以设备租借的方式付给甲方36万元人民币并于每年3月按时将费用拨付给甲方，不得拖欠；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均不得违反本协议内容而单方面中止协议，若甲方违背协议，将赔偿乙方投入设备的全部金额。2008年4月9日，鼎丰科技公司作为乙方与电教馆作为甲方签订《阆中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中做以下约定：1.将中心交换机由思科CISCOWS-C4057R更换为思科CISCOCatalyst6500series系列，思科3745路由器更换为3725路由器，并于2008年4月全部安装、调试完毕；2.双方合作期限为3年即6个学期不变，时间从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3.乙方向甲方提供下表设备，货款共计14.744万元，经商议，乙方同意优惠并扣除回收TCL显示器及电脑桌计2.744万元后共计12万元整，在向甲方支付的设施设备及用房租金费中扣除。在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后，2013年3月1日鼎丰科技公司作为乙方与电教馆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作如下约定：1.阆中市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因政策原因，甲方不能再按阆中市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规定继续履约，经双方多次协商由甲方按乙方所投入的设施设备当时市场价履行付款义务，现经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共投入设施设备资金人民币290余万元；2.由乙方委托第三方具有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评估机构对乙方在阆中市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中所投入的设施设备按当时市场价进行评估，评估机构所收取的评估费用由乙方负责；3.因该项目由于政策原因导致甲方违约，所以乙方的所有投资款项共计人民币290余万元待财政专项资金拨付到甲方账户后，再由甲方按评估报告的总价扣除原协议规定的管理费余款24万元后，余款约人民币270万元由甲方向乙方付清，甲方不得挪用项目资金；4.此协议于2013年底自动失效。2013年2月25日，电教馆出具一份文件《阆中市电化教育馆关于请求解决阆中市教育城域网三期建设经费的报告》，该份报告主要内容为“由于单位体制分离及政策原因，原合同甲方不能履约，导致乙方投入的设备资金无力解决，根据项目合作协议，面对实际困难情况，现无力支付绵阳市鼎丰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模式有关经费，特请求省财政厅给予大力支持”，该份报告附件为“阆中市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设备及经费清单”，清单显示改造项目共投入经费292.564万元。2015年6月29日，鼎丰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四川德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对甲方在2008年度内根据相关合同、协议向阆中市电化教育馆投入设备的当时市场价值进行审计。在该份协议书中，除有鼎丰科技公司以及四川德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外，电教馆在该份约定书中盖章备注为“同意甲乙双方审计业务约定书”。2015年10月19日，四川德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一份报告书，报告书中对鼎丰科技公司在阆中市教育城域网第三期改造项目硬件设备设施及经费报价为人民币292.564万元。 另查明，电教馆引资鼎丰科技公司投入，鼎丰科技公司主要通过教师培训及增值业务收入作为回报，鼎丰科技公司并未成立“阆中市教育信息中心”。2007年阆中市文化教育局曾向各教育办事处、各中小学校下发《关于举办中小学教师教育技术能力建设培训工作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从2007年起举办中小学教师教育技术能力建设培训工作，望各教办、各学校安排落实”。2007年3月26日，电教馆向阆中市物价局就教师教育技术能力建设培训收费标准请示报告，拟培训收费按每人每期220元收取。2008年4月3日，阆中市文化教育局曾向各学校、教育办事处、直属单位、机关各科室下发《关于全面实施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及进一步健全远程教育维护体系的通知》，该通知上载明“经研究决定，再次引资绵阳鼎丰科技有限公司实施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原告与电教馆所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承揽关系；二是电教馆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科教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告与电教馆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结合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阆中市文化教育局下发的文件、以及原告提供的电教馆向四川省财政厅的请示报告来看，原告所投入的阆中市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系引资项目，原告与电教馆约定的项目为合作项目，由电教馆提供相应的办公室、网络中心机房设备的使用权，城域网三期改造所需要的交换机、路由器、防火墙、计算机、投影仪、中控设备、打印机、展示台均由原告负责投入，建设完成后，由原告成立“阆中市教育信息中心”从事对阆中范围内教师教育技术能力培训以及相应增值项目从而取得收益，电教馆则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在双方期满后由电教馆取得原告所投入设备的所有权。在前述运行模式中，原告并不向电教馆交付投入的成果，电教馆亦不参与原告运营收入的分配，故双方之间并非原告所主张的承揽关系。 二、关于电教馆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要求电教馆支付相应价款主要依据2013年3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在该协议上所约定付款条件为待财政资金拨付到电教馆账户，但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否有该笔财政资金。另外，原告主张在该份协议书中对电教馆的支付义务以及应支付的款项予以了确定，但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协议将于2013年底自动失效，即在该份协议中所约定时间届满后，该份协议已失去效力。原告主张依据已失效的合同约束电教馆，要求电教馆履行支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电教馆在《审计业务约定书》盖章，但电教馆备注的内容并不能视为其作出对原告主张的债权予以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电教馆重新为自己设定了付款的义务。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对原告要求电教馆履行支付义务、要求科教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鼎丰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1,830元，由鼎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电教馆与科教局是否应当向鼎丰科技公司支付设施设备费用及违约金。首先，据电教馆与鼎丰科技公司签订的《阆中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及《阆中教育城域网三期改造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改造项目所需科技方面的硬件设施设备均由鼎丰科技公司提供，电教馆则提供办公室、教室、机房等配套设施及政策、管理上的支持，双方系合作关系。其次，关于2013年3月1日鼎丰科技公司与电教馆签订的《协议书》能否作为鼎丰科技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问题。第一、该协议第1条约定案涉改造项目因政策原因鼎丰科技公司不能继续按合作协议规定履约。但诉讼中鼎丰科技公司未能明确说明是因何种政策原因所致，而电教馆则称并没有什么政策原因，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配合鼎丰科技公司到省上争取项目资金。结合协议第3条“待财政专项资金拨付到电教馆账户后，再由电教馆向鼎丰科技公司支付，电教馆不得挪用项目资金”的约定。本院认为电教馆在诉讼中对协议所涉政策原因的陈述更为客观，协议所称电教馆因政策原因违约缺乏事实依据。第二、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鼎丰科技公司在电教馆不能争取到项目资金时由电教馆向该公司支付案涉项目所有投资款。第三、诉讼中，对于该协议第4条为什么约定于2013年自动失效的问题，鼎丰科技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电教馆则称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到省财政厅争取项目资金，2013年电教馆打的报告只能及于当年，当年没有争取到以后要继续争取只有重新打报告，所以约定协议于2013年底自动失效。综上，2013年3月1日鼎丰科技公司与电教馆签订的《协议书》于2013年底对协议双方不再具有合同约束力，鼎丰科技公司并不能有效证明电教馆拖欠鼎丰科技公司支付设施设备费用的事实。再次，2015年6月29日，鼎丰科技公司与四川德建会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后，电教馆在该约定书中盖章备注“同意甲乙双方审计业务约定书”并不当然表明电教馆自愿向鼎丰科技公司支付审计报告载明金额。鼎丰科技公司以此为由向电教馆主张设施设备费用及违约金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最后，科教局与鼎丰科技公司并未形成合作关系，鼎丰科技公司请求科教局在本案中与电教馆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鼎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鼎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