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3876号原告：王海军，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里5号。负责人：胡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芬，女，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该律所会计，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青，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海军与被告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军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芬、王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以纳税为名多扣原告的个人所得税共计976660.8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976660.8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06年，原告与胡春、常宏伟等律师作为合伙人共同协商成立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即被告，胡春为被告负责人。自2006年直至2013年间，因胡春个人掌控律所的公章和财务大权，律所从未对合伙人依法出示过任何财务账目明细和纳税凭证。此期间，被告负责人假借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为名，故意按照40%的比例超额预扣原告1130903.28元，完税后至今不予退还，进而伪造领取工资凭证和做假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了揭穿被告负责人的谎言和伪证，原告向税务机关调取原告名下八年来完整的《税收完税证明》。通过这些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按一定比例完税及代扣代缴的事实，更证明了如今在被告手中尚有原告的1130903.28元的款项是税后余款，应退还原告。据此，原告提起了（2014）东民（商）初字第13687号诉讼，贵院作出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但该案历经强制执行程序，被告至今始终拒绝履行该判决义务，拿不出为原告代扣代缴1130903.28元个人所得税的任何凭证，该笔款项减去完税证明中以原告个人名义纳税额后得出976660.8元，这些是被告以纳税为名多扣原告的款项，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予以返还。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故被告不适格；2.原告担任被告合伙人期间，被告依据原告收入代扣代缴其全部应纳税额，不存在多扣原告钱的问题，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主张，被告无需返还原告任何款项；3.被告不同意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9月28日，原告与王永利、常宏伟签订《合伙协议书》与《律师事务所章程》，约定合伙成立律师事务所，开办资金为1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5万元、王永利出资4万元，常宏伟出资1万元。合伙人实行收入提成制，全所的总收入在支付成本、缴纳税收之后，积余部分为可分配利润。如当年度本所专职律师业务收入减去提成、税收等直接费用后剩余部分足以支付当年度公共费用时，全体合伙人按全年业务收入比例参加剩余利润分配；如专职律师业务收入的剩余部分不足支付当年度公共费用，则由全体合伙人按业务收入比例承担或其他方式承担。2005年11月23日，北京市司法局批准设立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2010年1月，原告与胡春、李东风、常宏伟签署《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章程》，约定四方发起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开办资金30万元，其中胡春出资18万元，王海军出资6万元，李东风出资3万元，常宏伟出资3万元。合伙人实行收入提成制，全所的总收入在支付成本、缴纳税收之后，积余部分为可分配利润。如当年度本所专职律师业务收入减去提成、税收等直接费用后剩余部分足以支付当年度公共费用时，全体合伙人按全年业务收入比例参加剩余利润分配；如专职律师业务收入的剩余部分不足支付当年度公共费用，则由全体合伙人按业务收入比例承担或其他方式承担。2013年6月13日，被告全体合伙人共同作出决议，一致同意原告退出合伙。同日，被告出具《博仁律师事务所退伙财务清算证明》，确认王海军律师完成了交接手续，财务、业务已清结，原告与其他合伙人胡春、李东风、常宏伟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原告认可上述清算证明中的“王海军”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与被告之间财务并未结清，其在该证明上手写添加了一个“未”字。被告认为该证明中有一个墨点，看不出是一个“未”字，而且如果存在手写添加也需要双方的确认。但同时，被告认可在2013年6月13日之后还有一笔20万元的款没有付给原告。2013年8月30日，被告出具证明,确认原告与被告于8月30日起解除聘用关系。2014年王海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向其出示2006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账目、支出凭证、现金明细以及其被扣缴的1130903.28元的税款凭证与关于税率的法律依据等。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同意上述诉讼请求。2015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4）东民（商）初字第13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向王海军出示涉及王海军的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账目、支出凭证、现金明细以及王海军被扣缴的1130903.28元税款的凭证，并就税率的法律依据予以说明等。在该案中，王海军提交了“2006至2013年个人收支费用表”与“2013年王海军个人明细”，用以证明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所扣其1130903.28元税款而没有出具相应凭证。经查，该“2006年至2013年个人收支费用表”中记载了每年度王海军的收入、提成数额以及税金、三险、管理费用等科目的扣除数额。该“2013年王海军个人明细”载明，王海军“2013年收入1650000元，2012年累计余额201936.15元，收入1650000减去税费、社保、票据抵扣数额等，实际本人交个人所得税395774.86元……”在2018年5月2日本院（2017）京0101民初22724号案件庭审中，王海军认可2006年至2012年个人收支费用表的真实性，对所列税金数字金额均没有异议，但对2013年个人明细中的“个人所得税”一项有异议。在本案2019年7月2日的谈话中，原告王海军称其对2006年至2013年被告给其的明细表中的数额均认可。在2019年9月12日的谈话中，原告王海军对被告2012年之前的扣款数额没有争议，认可扣款数额，对“2013年王海军个人明细”有异议。关于“2013年王海军个人明细”中记载的王海军收入以及扣款数额的问题，在2019年9月12日的谈话中王海军述称，对2013年王海军个人明细的扣款数额有异议，认为其2013年收入165万元，加上2012年结余的201936.15元，共计1851936.15元，2013年之后仅从被告处取回99万元。在2019年9月16日的谈话中被告就此明细述称，2013年王海军个人收入165万元，2012年之前的结余为201936.15元，账面金额共计1851936.15元，之后王海军从所里分笔支取了87万元，另有30万元抵扣王海军之前的借款，代缴增值税48058.25元，附加税5767元，代缴个人所得税395774.86元，代扣社保3882.98元，扣除管理费、律师注册费、存档费等共计12240元，代扣残疾保障金714.75元，2015年7月20日通过法院另案执行给付王海军201936.15元，目前尚剩余13562.16元应该退给王海军，我们同意退还，上述每笔支出均由王海军签字的支出凭证与借款凭据。在2019年10月9日的谈话中，王海军对被告2019年9月16日谈话中所述支出、扣款情况中的两笔提出异议，对其他的没有异议。其一是认为2013年5月10日的4万元支出凭证原件其手中，当时签署了支出凭证但没有支取这笔钱，所以不存在这笔支出，并提交了支出凭证原件。其二是认为2013年6月4日的4万元的支出凭证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经查2013年5月10日的4万元支出凭证原件确为原告王海军持有，被告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出其他有关该4万元已支付的证据。被告提交的《生产、经营所得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B）表》显示，2013年王海军应纳税额为395774.86元，王海军亦已签字确认。该表显示的应纳税额395774.86元与上述“2013年王海军个人明细”记载的个人所得税数额相同。王海军认可其在该表上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具体内容。另，《北京市地方税局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显示，自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交纳营业税、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合计2301830.13元。庭审中，原告述称，其认为被告多扣了钱，没有交税，依据东城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3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1130903.28元，减去我提交的八份完税证明记载的数额，就是被告多扣的数额，没有其他证据。另外，原告认为地税和国税都是用被告的名义缴纳的，其中包括原告的数额，但与上述113万余元没有关系，因为该113万余元是被告代扣代缴其的个人所得税。被告述称，东城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3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1130903.28元款项的性质是税款，包括扣缴的原告个人所得税和地税、国税，法院审理时并未审查该数字的准确性，被告当时是同意原告查看该数额对应票据，但并未认可该数额。被告另称，2006年至2013年期间为王海军代扣代缴税款共计921334.39元，其中有的是以王海军个人名义缴纳的，大部分是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缴纳的，这个数额在王海军2006至2013年收支费用表中有体现，在东城法院（2017）京0101民初22724号案件笔录中王海军也认可，这些税包括营业税、增值税、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等。2006年至2012年税务局是核定征收，按照各合伙人的收入比例征收，从2013年开始是查账征收，允许律师用发票或者相关成本支付票据做抵扣，以实际利润征税，王海军在2013年的收入比较多，抵扣少，所以他有争议，但他在《生产、经营所得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B）表》已经签字确认了。上述事实，有合伙协议书、（2014）东民（商）初字第13687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章程、生产经营所得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B）表、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原告2006至2013年个人收支费用表与明细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海军对被告2012年之前的扣款数额没有争议，并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收入的支出与扣除情况，王海军对其中两笔支出提出异议。其中2013年5月10日的4万元，支出凭证原件为王海军持有，被告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此笔款项无法认定为王海军已支取，被告应予退还。对于2013年6月4日的4万元的支出，王海军虽不认可支出凭证上的签字，但亦未提出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自认并同意退还的13562.16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告主张自2013年5月30日起算利息，缺乏依据。鉴于原告于2013年6月13日已经退出被告，本院认为自该时间点起算利息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海军53562.16元并支付利息（以53562.16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原告王海军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负担6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 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