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3刑终33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华，曾用名卢建昌，男，1964年2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经济开发区。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月19日被湖北省郧县（现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经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郧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孔庆华，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鄂0304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核证据，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1.2014年1月，被告人卢华母亲杨敬花在十堰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死亡。卢华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2015年2月12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决十堰人民医院赔偿卢华人民币42190元，案件受理费5000元、鉴定费7000元由十堰市人民医院负担。卢华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10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华不服，申请再审，2015年12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卢华的再审申请。在各级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卢华因该案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其中，2015年4月10日，卢华伙同潘某、郑某2、常某、王某4等人到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8月17日、2016年7月31日、2016年8月17日、2016年8月24日，卢华赴省进京上访。为化解信访，2016年10月22日郧阳区信访局、谭山政府、谭山派出所、渔塘河村干部及卢华本人共同协商形成《关于卢华信访一事处理意见》，同年11月24日谭山政府与卢华签订《协议书》，由谭山政府协调解决卢华要求的15万元（含市人民医院赔偿金），杨某4的停尸费卢华不负担。当日，卢华出具《信访人息诉保证书》、《承诺书》。2016年12月6日郧阳区委政法委员会向市委政法委员会提交《关于请求协调卢华司法救助金的报告》，同年10月31日向十堰市太和医院提出《关于请求减免卢华之母杨某4停尸费用的情况报告》，2017年5月5日卢华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12月6日渔塘河村委会向郧阳区财政局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杨某4在太和医院太平间的停尸费。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4）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十中民四终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载明卢华诉十堰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卢华42190元，案件受理费7432元，十堰市人民医院负担5000元，鉴定费7000元，由十堰市人民医院负担。二审维持原判。省高院驳回卢华的再审申请。（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驻京接待来访信息登记表、卢华2016年3月29日上访件。载明卢华诉讼期间进京访及接待处理情况。（3）郧阳区信访局的调查笔录、关于卢华信访一事处理意见，协议书、信访人卢华停访息诉保证书、承诺书，郧阳区集处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卢华信访事项的办结审理报告。载明卢华要求政府支付150000元（含法院判决市人民医院支付部分），杨某4停尸费卢华不负担，其息诉息访及信访终结情况。（4）郧阳区委政法委关于请求协调卢华司法救助金的报告、关于请求减免卢华之母杨某4停尸费用的情况报告，郧阳区国库收付局转账记录、谭山财政所转账记录、谭山镇渔塘河村委会转账记录，太和医院太平间收款收据，卢华司法救助金额测算审批表、十堰市市级司法救助资金发放记录表、谭山政府向区政法委对卢华申请司法救助的请示、卢华向区政法委申请司法救助金45810元的申请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卢华出具的收条及其在湖北郧县农商行账户复印件。载明政府解决该起资金的来源及支付情况。2.2012年6月27日，湖北省水利厅、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鄂水利电复[2012]164号“关于郧县马鞍桥小水电代燃料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选择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金家村、渔塘河村、柴湾村1296户作为代燃料项目区。2013年12月30日，谭山镇政府向马鞍桥水电站淹没区内金家村、渔塘河村、柴湾村发布“马鞍桥水电站淹没区施工区停建令”，对淹没区进行实物登记。因马鞍桥水电站蓄水后会影响渔塘河村二组村民出行，项目方拟另修道路，遭到渔塘河村二组部分村民阻挠，提出另修道路太远，要求建桥。同时金家村、柴湾村的实物丈量登记均已经完成，渔塘河村二组的实物丈量登记被耽搁。2014年11月19日，渔塘河村二组村民集体联名签署保证书向谭山镇政府作出三条相关保证“淹没土地和山林补偿金作为建桥集资；破玉皇灌崖接柴湾村的公路不再修建；与电站有关的纠纷问题自己解决”。大桥建成后，因桥两端的连接路面问题，2016年5月24日，谭山镇政府，郧阳区水务局、渔塘河村二组村委会商议决定从土地补偿中拿出20万元作为接线集资，后又于2017年11月25日上午再次开会达成协议：依据谭山镇财政所（郧阳区经管局）登记渔塘河村二组涉及到马鞍桥水电站淹没土地的农户名单32户及面积33.1亩，按照每亩2万元的补偿标准，共计66.2万元，扣除马鞍桥水电站用于大桥右岸公路连接线使用的20万元，剩余46.2万元，按照人均分的办法向淹没区土地村民共计66户发放。2017年10月份，被告人卢华以马鞍桥水电站淹地补偿不合理为由向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多次上访，信访部门答复属人民法院职权范围。在法院审理卢华等起诉郧阳区谭山镇人民政府行政征收、补偿一案期间，卢华于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2月17日、2018年1月13日、2018年4月5日、2018年5月20日五次赴省进京上访。2018年6月5日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321行初3号行政判决，驳回卢华诉讼请求。卢华不服信访答复意见及法院生效判决，又于2018年6月23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3日伙同他人赴省进京上访。其中，2018年1月13日，卢华伙同他人进京上访期间，共同向接访干部索要上访期间的交通费和生活费2100元；2018年5月20日，卢华伙同他人进京上访期间，强行要求接访干部翁某给其写保证书，保证回去后联系有关部门解决其有关诉求；2019年1月3日，卢华伙同他人进京非访期间，共同向谭山镇干部明某索要交通费和生活费2800元，因现金不足，接访干部给付卢华现金24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谭山政府谭信报[2017]13号、谭信复[2018]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受理告知书、关于谭山镇卢华信访事项的办结报告（谭信复[2018]2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谭信复[2018]29号）、区政府关于卢华信访事项的办结审理报告（郧政信复[2018]31号），湖北省阳光信访信息系统分办通知单、不予受理告知书，湖北省阳光信访平台截图、湖北省群众信访接待服务中心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卢华信访反映谭山镇政府征收土地无补偿、村干部贪污等信访事项，谭山镇政府于2017年3月31日受理，2017年4月1日作出卢华反映问题基本不属实、政府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卢华反映谭山政府为马鞍桥电站建设征收渔塘河村二组的土地程序违法、渔塘河村二组70余亩土地被马鞍桥电站淹没未予赔偿问题，2018年6月29日，谭山政府经调查认为：郧阳区人民法院已依法作出判决，在6月6日将卢华的判决书送达后，卢华不服，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谭山政府处理意见为严格按照生效的法院判决执行。2018年7月3日，经区政府调查，对谭山政府处理情况作出评价：该信访事项的处理程序到位，办结报告要素齐全，处理意见恰当。该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经区领导批示同意上报。（2）马鞍桥水电站项目审批及施工合同等资料及郧阳水务局对卢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谭山镇渔塘河村2组土地二轮延包档案资料，渔塘河村村委会证明，2018年1月17日对卢华的调查笔录，郧阳区水务局关于渔塘河村二组大桥建设及土地淹没补偿存在矛盾纠纷情况的汇报、关于卢华等人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谭山镇渔塘河村83人联名请愿书、马鞍桥电站蓄水淹没土地补偿情况会议纪要、马鞍桥电站淹没土地补偿协议、渔塘河村淹没土地补偿资金发放表、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关于马鞍桥电站建设淹没实物指标补偿标准的批复。载明2012年6月27日，经湖北省水利厅、发改委批准建设马鞍桥电站。2013年6月26日郧县政府同意郧县马鞍桥电站建设淹没实物指标补偿标准按郧水电字[2013]124号文件执行。2014年2月郧县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与十堰水利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马鞍桥代燃料项目施工合同。马鞍桥电站蓄水淹没渔塘河村关沟的土地，电站多次到现场丈量土地，杨某3等村民不让丈量。2014年11月19日渔塘河村83名村民联名请愿，要求在关沟建设一座水泥桥，保证淹没土地和山林的补偿金作为建桥集资（有卢华、杨某3签名）。2017年11月25日，渔塘河村全体干部、水务局代表、渔塘河村二组全体村民在渔塘河村二组刘某1家院内开会，经讨论，一是土地及河滩地亩数根据二轮承包证确定33.1亩，根据区政府对马鞍桥电站淹没补偿标准批复兑现，每亩2万元给予补偿，2017年11月27日由水务局按照各小组分配方案，将现金兑现给各组村民手中。渔塘河村给水务局签订协议书。二是2017年5月6日签订的马鞍桥电站淹没土地补偿协议作废，不再执行。渔塘河村从土地补偿款66.2万元中少要20万元，由郧县满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关沟大桥右岸公路连接线使用。荒山、荒滩、柴扒不予补偿。2017年11月27日，渔塘河村二组下营、后营里、东沟共40户农户签字领取了淹没土地补偿款。卢华等人2017年11月20日到湖北省信访局反映渔塘河村2组50亩耕地被马鞍桥电站淹没未补偿，郧阳区水务局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并发出受理告知书，2017年12月11日作出受理意见。（3）卢华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2019年1月3日卢华、付某、刘某7、陈某2进京非访，向接访干部李某1索要现金2800元（实际支付2400元）。（4）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行初25号行政裁定书、（2017）鄂032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3行终111号行政裁定书。载明：卢华、杨某3诉谭山政府，要求确认谭山政府为建设马鞍桥电站征收渔塘河村二组村民土地行政程序违法，并要求向二起诉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等68.5万元一案，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7日作出不予立案的行政裁定；2017年12月8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郧阳区法院（2017）鄂0321行初25号行政裁定、指令郧阳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的行政裁定。2018年6月5日，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原告卢华的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认定全案事实的综合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谭山政府关于请求对卢华等人违法行为进行依法打击的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谭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5日向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报案，2019年3月2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对卢华涉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3月3日下午4时许，卢华串联刘某7、卢某2、郑某2、陈某3等人，准备在北京召开全国“两会”期间再次到武汉、北京上访时，被依法传唤到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治安大队。（3）湖北省郧县人民法院（2009）郧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卢华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月19日被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公朝行罚决字[2015]004985号）。载明卢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5）训诫书。载明2018年5月30日卢华因上访过程中违反有关规定，被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给予训诫。（6）卢华的户籍证明。载明卢华身份情况。（7）证人黄某、郑某1、顾某、刘某1、王某1、石某3、何某1、陈某1、张某1、李某1、明某、翁某、卢某1、石某1、石某2、何某2、张某2、王某2、刘某8的证言及盛某出具的材料。载明卢华因其母亲在市人民医院就治期间死亡一事不断上访过程中，政府解决其信访诉求及支付其母亲停尸费的经过及其因马鞍桥电站淹没补偿问题上访期间与他人共同索要2100元和2400元的经过。（8）证人刘某2证言。载明卢华拒不将其母尸体处理，在太平间停放三年，收取停尸费50000元的事实。（9）证人刘某3、刘某4、刘某5、杨某1、刘某6、付某、李某2、杨某2、杨某3、卢某2的证言。载明各自与卢华共同上访的过程和在与接访人员交谈时主要推举卢华为主的情况及2018年3月3日卢华约卢某2上访情况。（10）证人王某3、张某3的证言。载明马鞍桥水电站立项、施工及卢华等人因该项目上访情况。（11）被告人卢华的供述及同步视频光盘四张（12）2019年1月6日卢华向接访人员索要钱财录音、2018年12月25日政府干部张某1与卢华谈判视频光盘一张。载明接访人员支付卢华等人费用的经过。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卢华违反法律规定，以上访为由，强行要求政府支付应由其承担的费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卢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卢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卢华提出，其迫不得已多次上访，都是为了合理诉求，其接受有关部门的协调解决方案，不存在强拿硬要。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辩护人孔庆华提出，卢华上访没有违法性，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即使卢华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属初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应减轻处罚。原判对卢华量刑过重，请二审改判有期徒刑八个月或宣告缓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卢华借事为由，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卢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卢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卢华借事为由，以多次赴省进京非法上访的方式给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施压，强行要求政府和有关部门支付应当有其本人承担的费用，属于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且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判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云飞审判员  张友山审判员  王 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亮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