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刑终33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红星，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濉溪县人，硕士研究生文化，原云南艺术学院副院长，户籍地住址上海市黄浦区，捕前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辩护人刘丽娟、晋鹏程，云南标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红星犯受贿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一月五日作出（2018）云06刑初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红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建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红星及其辩护人刘丽娟、晋鹏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红星被捕以前历任云南艺术学院音乐学院副院长、院长、云南艺术学院副院长。2010年至2016年期间，王红星利用分管王红星声乐艺术中心、负责音乐学院研究生招生工作等职务便利，在推荐留学、招生考试、求职、借读、参赛等事项上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42万元（涉及金额处均指人民币）。因未能办成请托事项等原因，王红星已于案发前退还了58万元。案发后，王红星亲属已代为退缴了赃款10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李唯僖系云南艺术学院2007级的本科生，欲在本科毕业后报考该院王红星担任导师的硕士研究生。2010年11月份，王红星收受了李唯僖母亲陆某1在该院麻园校区给的5万元现金，并承诺在研究生招考中予以关照。李唯僖于次年被该院录取，导师为王红星。2010年底，王红星向李唯僖及其父母表示有留学俄罗斯的机会，并与李唯僖父母商议后约定收受20万元以帮助李唯僖留学，承诺若不成功则退钱。在王红星的帮助下，云南艺术学院于2010年12月向国家留学基金委推荐李唯僖申报公派俄罗斯留学。2011年1月23日，李唯僖父母李某1、陆某1向王红星账户转账20万元。李唯僖未能进入公布的拟派遣名单后，王红星于同年4月9日向李某1账户汇款13万元。（二）2010年底，王红星向云南艺术学院钢琴专业本科生杨杨表示有留学俄罗斯的机会，经商议后约定收受10万元以帮助杨杨留学。同年11月11日，杨杨向王红星账户转账10万元。在王红星的帮助下，云南艺术学院于2010年12月向国家留学基金委推荐杨杨申报公派俄罗斯留学，后于2011年3月进入公布的拟派遣名单。同年3月26日，王红星向杨杨账户转账5万元。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杨杨留学于俄罗斯国立格林卡音乐学院。（三）因方陆轶男欲报考云南艺术学院王红星担任导师的硕士研究生，方陆轶男父母方某、陆某3于2011年4月找到王红星帮忙，经商议后约定收取5万元，王红星并承诺在研究生招考中予以关照。陆某2随后向王红星指定的账户汇款5万元。方陆轶男于当年被该院录取，导师为王红星。（四）张某1、张某2系云南艺术学院2010级的硕士研究生，导师为王红星。2011年初，经与张某1、张某2及父亲张某4商议，王红星答应帮助二人前往上海音乐学院借读。2011年3月，二人办理了借读手续到上海音乐学院借读。期间，王红星为索要好处费，以需要交纳学籍管理费为由要求张某4给予18万元。2011年3月15日，张某4向王红星账户转账18万元。2012年，王红星带领云南艺术学院代表队参加第四届云南省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张某1、张某2组成“双菲组合”代表该院参赛。期间，王红星经与张某4商议，以需要打点评委为由，由张某4给予30万元。张某4便委托侄儿张川、女儿张某5，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和9日向王红星账户共计汇款30万元。（五）朱某1系云南艺术学院2011级的硕士研究生。为毕业后能留校担任正式教师，朱某1于2013年暑假找到王红星帮忙，王红星承诺予以帮助并提出需要25万元。2013年8月22日，朱某1父亲朱某2向王红星提供的王红洁账户汇款25万元。毕业后，朱某1因错过2014年的报名时间及次年不符合招聘岗位要求的博士研究生条件，便要求王红星退钱。2015年7月24日，王红星向朱某1账户汇款25万元。（六）楚雄师范学院附属中学音乐教师陈某1受樊某、王某2、杨某3三名艺术类高考考生家长所托，于2014年专业考试前及文化考试后，分别将三名考生介绍给王红星，希望王红星在樊某、王某2专业考试时及王某2、杨某3调剂录取上予以关照。王红星承诺帮忙，并经陈某1收受了樊某的6万元、王某2的10万元、杨某3的5万元，共计21万元。樊某于当年被云南艺术学院录取。杨某3、王某2文化成绩未上线，该院未调剂录取二人。后王红星经陈某1各退还了杨某3、王某25万元。（七）昭通市昭阳区一中音乐教师韩某受罗某、姜某、刘操三名艺术类高考考生家长所托，于2014年及2015年专业考试前，分别将三名考生介绍给王红星，希望王红星在专业考试时予以关照。王红星承诺帮忙，并经韩某收受了每人5万元，共计15万元。罗某、刘操于当年被云南艺术学院录取。因姜某未能通过专业考试，王红星经韩某退还了5万元。（八）2014年艺术类高考专业考试前，王红星受云南艺术学院教师郑某所托，承诺在专业考试时对考生邓吕涛予以关照，经郑某收受了邓吕涛家长给的5万元现金。邓吕涛于当年被云南艺术学院录取。（九）2014年初，杨某2在硕士研究生考试中未能被第一志愿录取，便找到王红星寻求调剂，王红星承诺同意调剂及复试时予以关照，为此收受了杨某2母亲杨某1给的8万元现金。王红星声乐艺术中心当年计划招收硕士研究生10人。杨某2在随后的复试中名列第12名。为确保杨某2能被录取，王红星利用职务便利，经争取增加了3个招生名额。杨某2于当年被该院录取，导师为王红星。（十）宋亭霖因欲报考云南艺术学院王红星担任导师的硕士研究生，便于2014年初找到王红星帮忙，经商议后约定收取10万元，王红星并承诺在研究生招考中予以关照，后与母亲薛某到王红星家中给王红星10万元现金。宋亭霖于当年被该院录取，导师为王红星。（十一）李某2系云南艺术学院2014年毕业的硕士研究生，毕业前欲报考该院声乐教师岗位。李某2通过笔试后找到王红星，希望面试时给予关照，王红星承诺帮助并约定收受25万元好处。同年4月24日，李某2向王红星账户汇款25万元。王红星在面试巡考到该考场时，经询问得知李某2表现最好，便要求评委择优录取。李某2于同年8月被该院招聘为正式教师。（十二）暴某1系云南艺术学院2012级的硕士研究生，导师为王红星。2014年下半年，王红星受暴某1所托，承诺毕业后帮助暴某1留校担任正式教师，并约定收受15万元好处。2014年11月7日,暴某1父亲暴某2向王红星账户汇款15万元。暴某1毕业后，王红星利用职务便利，于2015年聘用暴某1为王红星声乐艺术中心临时的外聘教师。（十三）何某系云南艺术学院2012级的硕士研究生，导师为王红星。2015年底，王红星受何某所托，承诺帮助何某找一份正式工作，并约定收受15万元好处。2015年12月10日，何某向王红星账户转账15万元。后王红星利用职务便利，于2016年2月聘用何某为王红星声乐艺术中心临时的外聘教师。（十四）陈某2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于2016年7月找到王红星帮忙，王红星承诺帮助陈某2找一份正式工作，并约定收受15万元好处。同年8月下旬，王红星在住处附近的茶室收受了陈某2父母陈某3、顾某给的15万元现金。王红星利用职务便利，于同年9月聘用陈某2为王红星声乐艺术中心临时的外聘教师。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被告人王红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红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把王红星补课劳务费全部计为“贿赂款”，属于认定错误。2.王红星虽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钱财的行为属于违规而不是违法。3.案发前退还的58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4.一审“部分索贿”的认定缺少证据。5.王红星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王红星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判处罚金100万元，明显过重。其辩护人还提出，王红星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剩余的80万元人民币已全额退赃，请求对王红星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审庭审中，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示了以下相关材料：1.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王红星认罪认罚具结书。2.云南省罚没收入专用收据，罚款金额80万元。3.安宁市监察委员会关于对省检察院要求补充证据材料的回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4.云南省公安厅关于被告人王红星在云南省看守所羁押期间现实表现的情况说明。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谈话笔录、询问笔录。控辩双方及上诉人王红星对上述材料进行了举证、质证。本庭对上述材料已记录在卷。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1.被告人王红星累计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且数额巨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2.在二审期间，王红星积极退赔了剩余全部赃款，酌情可从轻处罚；积极协助监管部门有效控制监舍内重大事故的发生，符合“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规定，依法可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另积极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鉴于二审期间王红星有上述法定和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且认罪认罚，建议二审法院对王红星从轻判处，改判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红星2010年至2016年期间，利用其担任云南艺术学院音乐学院副院长、院长、云南艺术学院副院长等职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42万元。案发前退还了58万元。其亲属代为退缴了赃款人民币104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省纪委移送线索函、王红星到案情况说明及省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常驻人口现实库信息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任职通知、决定决议、干部履历表，云南艺术学院及音乐学院招生工作的文书及说明、云南艺术学院成立“王红星声乐艺术研究中心”相关资料，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银行交易信息、凭条及明细，云南艺术学院函、请示及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函件、云南艺术学院学籍信息、硕士研究生复试成绩及王红星招收名单、申请、外出借读报告、情况说明及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成绩单、文件阅批单、通知及各种参赛表册、文件、云南艺术学院聘书、外聘教师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人陆某1、李某1、方某、陆某2、张某1、张某2、朱某1、陈某1、韩某、郑某、杨某2、杨某1、暴某1、何某、陈某2、李某2、字周某、王某1、李某3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诉人王红星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其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红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于2010年至2016年期间接受多人请托，利用其担任云南艺术学院音乐学院副院长、院长、云南艺术学院副院长等职务，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4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红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负责招生考试工作及分管声乐艺术中心等工作中，接受多人请托，承诺在推荐留学、招生考试，求职、借读、参赛等事项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利用其领导身份出面积极推荐、协调关系，其身份不再仅是专业教师和行业专家，其行为实质是一种利用职务便利和国家公权力为他人牟取利益，并实现权钱交易的行为。王红星虽有为部分学生及考生辅导未单独收取费用的情况，但行贿人之所以要给王红星财物，目的只是为促成请托事项的实现，且王红星收受财物前已经知晓请托的具体事项，因此犯罪数额应按王红星收受的数额认定。王红星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把王红星补课劳务费全部计为“贿赂款”，属于认定错误；王红星虽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钱财的行为属于违规而不是违法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根据省纪委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王红星虽在受到相关部门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不具有自动投案行为，不构成自首；王红星在案发前退还的58万元人民币，并非其不愿意收受，其退还的主要原因是在权钱交易的过程中，因未能实现请托事项等原因按承诺退款。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已经受到侵犯，受贿罪已既遂，其退还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及时退还或上缴的，不是受贿”的规定。故王红星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红星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退还的58万不应认定为受贿的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王红星利用推荐他人到上海音乐学院借读，谎称上海音乐学院要收取相关费用，向学生家长索要人民币18万元用于你自己开销的事实有王红星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在卷，故王红星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部分索贿”的认定缺少证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一审根据王红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对其判处罚金100万元并无不当。鉴于二审期间王红星认罪认罚；积极退缴了剩余全部赃款；积极协助监管部门有效控制监舍内重大事故的发生；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及王红星的辩护人提出，王红星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重大立功情节的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只构成一般立功情节；辩护人提出，王红星积极协助监管部门有效控制监舍内重大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亦不符合相关规定，其行为构成一般立功情节；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王红星构成一般立功情节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王红星在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及主动退缴剩余赃款的情节，可对其酌情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刑初6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红星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刑初6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红星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红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5月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昌荣审判员  李忠良审判员  姚 永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贵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