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1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掖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发禹。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亭，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张掖市农药厂。 法定代表人：吕斌，该厂厂长。 第三人：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韶华，区长。 第三人：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金华，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张掖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掖农商银行）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掖中院）（2018）甘07执异4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掖中院执行的张掖农商银行与张掖市农药厂（以下简称农药厂）贷款纠纷一案，2000年11月至12月，张掖中院院作出（2000）张中经初字第14、15、18、19、2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00）张中经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农药厂承担申请执行人张掖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本息合计435442.22元，利随本清。（2000）张中经初字第15号判决确定，被告农药厂承担申请执行人小满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738273.34元，利随本清。（2000）张中经初字第18判决书确定，被告农药厂承担新墩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619551.05元，利随本清。（2000）张中经初字第19号判决书确定，被告农药厂承担申请执行人银海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400922.62元，利随本清。（2000）张中经初字第20号判决书确定，被告农药厂承担申请执行人银海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713312.81元，利随本清。（上述案件以下简称上述五案）判决生效后，被告张掖市农药厂未按照判决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五案原告申请法院执行，因被执行人均为张掖市农药厂，张掖中院决定合并执行。执行中，由于农药厂以该厂进行企业改制为由，申请中止执行，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中止理由成立，遂中止执行。企业改制基本完成后，农药厂仍未履行义务，张掖中院启动执行，并于2002年7月30日，作出（2002）张中执字第7、10、11、12、1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农药厂的部分土地、厂房抵顶给申请执行人银海信用社、小满信用社、新墩信用社、张掖信用联社营业部。抵顶上述五案案款3158983.4元，不足315870.2元张掖市农药厂继续清偿。2006年6月30日，甘州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乙方仅受让目标资产（略），不承担张掖农药厂的债权债务，双方议定目标资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10万元，乙方分五期支付转让价款。2006年8月9日，甘州区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区企改发[2006]07号《关于张掖农药厂深化企业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一、同意采取“分离分立、分块出让、分块盘活、化解债务”的方式对农药厂进行改革，通过改革盘活资产、转换机制、摆脱困境、谋求发展。实施改革后，将企业面积85533.7平方米的土地资产及房屋、设备全部按变现价出让给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弓公司），大弓公司整体承担农药厂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以及职工遗留问题的债务。二、同意将大弓公司租赁使用的17467.5平方米的全部资产（含土地、房屋、公用工程设备）和厂区西北角办公楼后约6066.9平方米的全部资产（含土地、房屋、公用工程设备）继续由农药厂留用，并承担剩余的债权债务……该《批复》由甘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代章。该批复将张掖中院裁定抵顶的部分土地和厂房转让给大弓公司。张掖农商银行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将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政府、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掖中院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异议人张掖农商银行对上述五案在执行中是否具备申请执行、参与执行活动主体资格。二是异议人张掖农商银行申请追加甘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州区政府）、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弓公司）作为上述五案被执行人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申请主体问题，异议人向张掖中院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明了上述五案原申请执行人已更名改制，其债权债务由本案的异议人张掖农商银行承继和承担，第三人对改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五条规定，上述五案原申请执行人属于其他组织，该其他组织通过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甘肃监督局批复，已终止业务活动，其终止以前的债权债务由新设的异议人张掖农商银行继受。因此，张掖农商银行具有参与本案执行活动、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变更、追加执行主体的资格和权利，其申请主体适格。二是关于追加甘州区政府、大弓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问题。张掖农商银行有权利根据法院作出的上述五案生效法律文书，要求被执行人张掖市农药厂承担责任，现张掖市农药厂已改制重组，申请执行人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改制中对该笔债务的处分方案，要求承继该债务的主体承担责任。但其要求在本案中追加甘州区政府和大弓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理由是尽管在企业改制中，甘州区政府将涉案财产转让给大弓公司，该转让从表面上看，转让方甘州区政府和受让方大弓公司属于一种不平等主体，有一定的行政化行为，但其本质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种契约，作为受让方大弓公司有理由相信转让方有权利对涉案财物进行处分，所以受让方在支付一定对价的前提下，取得涉案财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故，异议人张掖农商银行无权追回就大弓公司支付合理价格、通过买卖行为取得财产，异议人农商银行因该处分行为，在执行中无法实现的债权，可通过诉讼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张掖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驳回张掖农商银行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张掖农商银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张掖中院(2018)甘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理由是：1、张掖中院于2002年7月30日作出的（2002）张中执字第7、10、11、12、13-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将张掖市农药厂的部分土地、厂房抵顶给了申请人张掖农商银行，申请人依据该裁定取得了这部分土地的所有权，故除申请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对该部分土地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2、二被申请人在明知该土地已经人民法院裁定抵顶给申请人的情况下，依然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无权处分的财产进行了转让，其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第六条第3项“位于转让区域范围内的被人民法院裁定抵顶信用社贷款的财产，由甘州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负责协调处理，不影响大弓公司收购资产过户”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大弓公司在受让时，明知该资产已经抵顶给了申请人，被申请人甘州区政府无权处分该资产，却不顾事实依然受让，故（2018）甘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申请人大弓公司为“善意取得”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查明，张掖中院（2002）张中执字第7、10、11、12、13-1号民事裁定书未向相关协助部门送达，其余事实与张掖中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执行人张掖市农药厂进行改制后，关于该厂对外债务的承担发生的民事纠纷，应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张掖中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审查并裁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执异40号异议裁定； 发回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维奇 审判员  朱 华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席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