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斯，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阳余（又名付杨如、傅杨如），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东海，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湖南帝鼎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黄泥岭路27号。法定代表人：周迪。上诉人周斯、傅阳余因与被上诉人傅东海、原审第三人湖南帝鼎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鼎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斯、傅阳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斯与傅阳余仅为帝鼎石业公司员工,并不是该公司法人或者股东,周斯仅代表帝鼎石业公司向傅东海下订单,傅阳余只是履行岗位职责到傅东海处提取货物,而且有时候傅东海也是直接将货物直接送到帝鼎石业公司,傅东海对此也是认可,所以周斯与傅阳余仅是履行岗位职责,不应该承担给付所欠货款的责任。二、傅东海所出售的货物为大理石干挂胶及辅料，为高档装修所用辅料,供货期长达两三年,而且送货量很大,超出私人房屋装修用量,周斯、傅阳余都为农村户口,根本不需要这些材料,明显是工程建设用,都为帝鼎石业公司承包工程所用,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由周斯和傅阳余承担,应该由帝鼎石业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三、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周斯与帝鼎石业公司法人或股东有亲属关系,就判定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是讲究事实与依据,周斯本人并没有从公司发展中获取利益及分红,相反,帝鼎石业公司还欠周斯工资,付出了努力也没有得到相应报酬,在此情况下,一审还判定周斯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公正判决。傅东海辩称，首先，周斯、傅阳余并无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与傅东海发生业务时系帝鼎石业公司员工；其次，其出具《欠条》时，也是本人签名确认，未加盖帝鼎石业公司的公章，且所支付的部分款项也是由周斯个人支付，而不是帝鼎石业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周斯、傅阳余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共同行为，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判决正确。即使，其系职务行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周斯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其系帝鼎石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在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有资金也是转入其个人账户，没有转入公司账户，个人资产与公司的资产严重混同，严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帝鼎石业公司已成为空壳，导致债权人合法债权受损，周斯、傅阳余意图逃避债务，损害傅东海的合法权益，周斯、傅阳余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帝鼎石业公司未发表意见。傅东海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周斯、傅阳余连带支付傅东海货款36718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周斯、傅阳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东海经营浏阳市力达胶行，销售大理石胶及相关辅材。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0月4日，傅东海陆续以“浏阳市力达胶行”的名义向客户名为“帝鼎石材厂”出具了多份《出库单》，这些《出库单》的“客户处”均注明为“帝鼎石材”或“帝鼎石材厂”，客户签名处均由傅阳余签署了“付杨如”的字样；同时，2015年11月13日以及2015年12月5日，傅东海出具了《浏阳力达胶行销售出库单》，该单据记载的客户名称均为“帝鼎石材厂”，签收人为“罗丰丰”。2016年11月23日，傅东海与傅阳余对往来货款进行结算，傅阳余向傅东海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傅老板辅料款结算：1.2015年下欠5964元-2015年底支付3000元-2016年端午支付2000元=964元2.2015年罗丰经手单32元3.2016年10.4号止下欠33199元合计964+32+33199=34195元大写叁万肆仟壹佰玖拾伍元整帝鼎石业付杨如2016.11.23备注：1.见附件；2.2016.10.4止条据作废”。2017年1月18日，傅阳余在该《欠条》的“合计34195元”后记载“+5523元=39718付杨如2017.1.18”，并在《欠条》上部记载“共计：叁万玖仟柒佰壹拾捌元”，周斯在该《欠条》上部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审理中，傅东海陈述，《欠条》中记载的“罗丰”即《浏阳力达胶行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的罗丰丰。《欠条》出具后，周斯仅向傅东海支付了3000元货款，之后再未支付。因催收未果，傅东海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周斯、傅阳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了帝鼎石业公司骑缝章的2016年3月-12月的《湖南帝鼎石业有限公司考勤表》及2016年4月-12月的《工资表》，拟证实周斯、傅阳余均系帝鼎石业公司的员工。关于业务往来的模式，傅东海陈述双方自2015年起开始业务往来，均是在傅东海与周斯之间进行的，在双方就往来项目谈妥后由周斯下订单，货物大部分时候是由傅阳余到傅东海处提取，也有时候是傅东海将货物送至帝鼎石业公司，货款也为周斯支付。周斯、傅阳余对傅东海的该陈述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买卖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傅东海向买受人供应大理石及辅材，有傅阳余、周斯出具的《欠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傅东海与买受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纠纷，应结合当事人经济往来的过程，并考虑形成合同关系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对账人为傅阳余、周斯，涉案货款的付款人为周斯，而涉案大理石及辅材则送至帝鼎石业公司，即傅阳余、周斯及帝鼎石业公司均参与了与傅东海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由于涉案《欠条》没有加盖帝鼎石业公司印章，且从《欠条》的文字描述来看，落款处体现为帝鼎石业公司、傅阳余、周斯收到涉案大理石及辅材，故仅凭《欠条》及付款人无法识别傅阳余、周斯在对账时的身份特征。因此，根据周斯、傅阳余及第三人均参与了合同履行的事实，从保护合法债权利益、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角度出发，应当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系傅阳余、周斯及第三人的共同行为形成，其应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周斯、傅阳余及第三人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合法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权利已经消灭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傅东海请求周斯、傅阳余共同支付货款367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斯、傅阳余辩称其二人为第三人帝鼎石业公司的员工，但周斯、傅阳余仅提交了工资表及考勤表，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二人与帝鼎石业公司的劳动合同或社保记录、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无法认定其收货、付款及对账行为均为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周斯、傅阳余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周斯、傅阳余及第三人收货后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及第三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计算方式，傅东海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要求周斯、傅阳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均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故周斯、傅阳余及第三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支付。现傅东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法不悖，亦予支持。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傅东海不要求第三人帝鼎石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系其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周斯、傅阳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傅东海支付货款367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671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2元，由周斯、傅阳余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的买卖合同，而傅东海系以周斯、傅阳余为买卖合同相对方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并未诉请帝鼎石业公司承担责任，发货单注明的客户虽为“帝鼎石材”，但发货单、《欠条》均未加盖帝鼎石业公司的任何印章，《欠条》则是由周斯、傅阳余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也是通过周斯的个人账户完成，因此，即使周斯、傅阳余系帝鼎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周斯、傅阳余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帝鼎石业公司作出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认定傅阳余、周斯系买卖合同主体并无不当，而货物的用途为何并不直接影响合同主体的确定。综上，在傅阳余、周斯未对货款数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其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傅阳余、周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傅阳余、周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