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内29刑终58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娜，女，199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威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9年5月5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4日被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阿拉善左旗看守所。辩护人：魏苗，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内2921刑初1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拉善盟分院检察员海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娜及其辩护人魏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23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王娜在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水务小区院内出租屋中，将其所生婴儿分娩在家中卫生间马桶内，王娜未对婴儿采取必要的救助、护理措施，仅是打电话叫其朋友马某某前来，马某某到王娜家中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待阿拉善盟中心医院医生到达现场时，婴儿已死亡。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娜之子因低温、失血及窒息而死亡。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娜在分娩后未对其新生儿采取护理、救助措施，对自己的行为造成新生儿死亡的结果采取放任、不作为的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娜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量刑时考虑被告人王娜系初犯，且具有当庭自愿认罪的情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娜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娜，以：“其在没有医疗条件和他人帮助下，在上厕所时意外分娩婴儿后，不知道如何护理，在意识恢复后，第一时间求救于朋友，期间将婴儿扶在马桶上靠着等待救助，不幸婴儿没有存活下来。且在生产后精疲力尽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婴儿的死亡，即便当时能够预见这种结果的发生，也是轻信能够避免这种结果的发生。据此其行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王娜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上诉人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在庭审中提出，上诉人王娜主观上没有预见将孩子生下至于马桶内会对新生儿有生命危险，对可能性转化为现实的客观事实认识错误，导致婴儿没有得到及时救助，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上诉人没有主观故意，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凌晨5时许，上诉人王娜在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水务小区院内出租屋中，将其所生婴儿分娩在家中卫生间马桶内，王娜未对婴儿采取必要的救助、护理措施，仅是打电话叫其朋友马某某前来，马某某到王娜家中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待阿拉善盟中心医院医生到达现场时，婴儿已死亡。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娜之子因低温、失血及窒息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马某某于2019年3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王娜于当日凌晨5时许在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水务小区院内出租屋中将新生婴儿分娩在卫生间马桶内，王娜对新生婴儿没有采取救助、护理措施，婴儿一直在马桶内，马某某到王娜家中后拨打120电话，待中心医院医生到达现场后，婴儿已死亡。阿拉善左旗公安局于2019年4月21日对王娜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王娜出生于1995年8月26日，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承担刑事责任能力。3、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进入王娜房间时看见马桶里的婴儿头朝下低着后背朝上在马桶里蜷缩着，马桶旁边和里面都有血迹，其不知道婴儿是否还活着，没有看见婴儿动的事实。（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王娜是自愿发生性关系时，王娜怀孕5个月到6个月的时候才知道的，王娜一直不想要这个小孩，她去柏龙医院问过打胎需要5000元至6000元钱，其给王娜说要不就去医院打胎，王娜说他朋友给找药呢，吃上就能把小孩打掉。她没有结婚，孩子生下来没有人管，所以一直不想要。2019年3月23日早晨6时许，王娜给其发了个短信，说孩子生了，是个男孩，好像没有呼吸了，叫了120，上厕所把孩子生在马桶里了，生下来后孩子好像窝住了，她当时吓着了，她把孩子扶在马桶上靠着。（3）证人王某某（阿拉善盟中心医院妇产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3日6时12分许，接到电话到产妇位于水务小区的家中，看见卫生间马桶里有一名婴儿在马桶里斜倚着，看不见头，小孩的胸部在马桶里的前端靠着，头低着看不到脸，从当时的情况判断小孩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将小孩的脐带剪开后，脐带里边已经没有血了，我就赶紧打开产包断开小孩的脐带，给小孩做心肺复苏和正压通气，发现小孩没有生命特征了，拿听诊器听了一下，确定小孩没有呼吸和心跳的事实。4、上诉人王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小孩生下后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没有把孩子从马桶里拿出来，其当时吓傻了，也不敢动，也不敢看，就一直在马桶上坐的呢。第一次看见小孩的时候，小孩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当时脑子里空白了，没有想到小孩生下来后一直在马桶里会有危险，也没有想到小孩可能会窒息死亡，因为当时比较害怕，不敢动，也不知道怎么护理，所以没有护理和救助的事实。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阿拉善盟中心医院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明2019年3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调取阿拉善盟中心医院2019年3月23日对王娜家的出诊记录及王娜产下婴儿的死亡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王娜之子死亡日期是2019年3月23日，死亡原因为窒息。6、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王娜与刘某某就孩子的出生问题进行沟通的聊天记录。7、辨认现场笔录及录像，证明经王娜指认，位于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水务小区出租房（36号车库楼上）就是其于2019年3月23日凌晨5时许在家中卫生间马桶内分娩婴儿，没有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后婴儿因窒息、失血死亡的犯罪现场。8、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5月7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王娜的血样，确定王娜与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9、解剖尸体通知书、阿拉善左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阿左）公（物证）鉴（法医）字[2019]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9年4月26日，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对王娜之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法医尸体检验所见，王娜之子身长49厘米，体重2.8公斤，皮肤特征、五官均发育良好，胸腹腔脏器及大脑未见异常，为成熟胎儿；胎儿在分娩过程中，先露部的部分软组织受到强力压迫，使不受压的先露部发生淋巴液及血液淤积，形成局限性皮下组织水肿，称之为产瘤；已呼吸的肺含有空气，肺的体积增大，投入冷水中不下沉，称肺浮扬试验，王娜之子头右顶枕部可见产瘤，肺浮扬试验阳性，可确认王娜之子为活产儿。王娜之子全身体表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时亦未见颅内、颈部及胸腹腔脏器损伤、出血，可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致死可能，检验时见王娜之子支气管内有泡沫样，粘液存在。综上所述，根据法医尸体检验结合阿拉善盟中心医院死亡（推断）证明、调查及现场勘查情况综合分析，王娜之子分娩后因未得到保温、切断脐带、呼吸道清理等适当的护理造成新生儿处于低温、失血及窒息状态而死亡。法医检验意见为：王娜之子因低温、失血及窒息状态而死亡。王娜对鉴定意见无异议。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3月23日，公安机关对位于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水务小区内南侧车库二楼36号房间的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提取了相关物证。11、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明经公安机关查询，未发现王娜有违法犯罪记录。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娜在分娩后未对其新生儿采取护理、救助措施，导致新生儿在马桶中因低温、失血及窒息而死亡，上诉人对新生儿死亡的结果采取放任、不作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没有医疗条件以及别人帮助下，一人在上厕所时意外分娩产下婴儿后，不知道如何护理，在意识恢复后，第一时间求救于朋友，期间将婴儿扶在马桶上靠着等待救助。其在生产后精疲力尽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婴儿的死亡，即便当时能够预见这种结果的发生，也是轻信能够避免这种结果的发生。据此其行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娜分娩后，在精神状况允许的情况下，既没有及时拨打救助电话，也没有对新生儿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对新生儿采取放任、不作为的行为，最终导致新生儿在马桶中因低温、失血及窒息而死亡。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主观故意，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鉴于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且有当庭自愿认罪的情节，已经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事实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学敏审判员  恩 克审判员  孙黎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翊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