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云，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杨美，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姬，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飞，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樱，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家旺，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一审第三人：张军清，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第三人：湖南纬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46号铭诚大厦2218房。法定代表人：夏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丽，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系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龙云、陈杨美与被申请人龙飞、一审第三人陈家旺、张军清、湖南纬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龙云、陈杨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湘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龙云、陈杨美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4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云、陈杨美不服原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判令：一、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及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申请人龙飞要求龙云、陈杨美支付合伙收益款990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四、一、二审诉讼费由龙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纬金公司与夏巨华共同出具了书面证言，证明龙云一直就纬金公司的应付款向纬金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二审认定的事实基础不复存在，据此作出的判决应予以撤销。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判令龙云、陈杨美向龙飞支付合伙收益9903000元，计算出该收益的依据是各合伙人对2014年收益情况所进行的结算，但该次结算得出的合伙收益的金额只是可得收益，并没有证据证明龙云已实际向纬金公司收取了2014年的全部应收账款，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的合伙可得收益全部兑现了现金收益，因此判令龙云按照可得利益向再审申请人等其余合伙人进行现金分配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龙云、陈杨美在原二审期间提交了书面调查取证申请，原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导致本案基础事实没有查清。四、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未清算前，不能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定两再审申请人应提交其合伙期间与第三人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账单，因龙云、陈杨美未提交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3、二审法院以龙云、陈杨美阻碍条件成就为由判决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因陈杨美与龙飞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故陈杨美不是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原审判决依照《合同法》与《合伙企业法》的相关条款判令其对龙飞承担支付合伙收益款的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陈杨美与龙飞签订的协议书因陈杨美不是合伙人，其受让龙飞合伙份额的行为没有获得所有合伙人一致同意，因此该协议系无效合同，但原一审判决撤销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亦是使得协议书丧失法律效力，本质上述法律后果一样，故同意维持原一审的该项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龙飞答辩称，一、龙云、陈杨美申请再审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性质为言辞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具有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龙云、陈杨美支付合伙利润无误。综上，原审判决合法有效，龙云、陈杨美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人纬金公司述称，关于夏巨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未参加再审听证，纬金公司不清楚。对账单是纬金公司出具的，具体数字是夏巨华与陈杨美核对的。纬金公司代理人是公司收到出庭传票后参加的，庭审陈述也没有受到夏巨华的指使。付款是有付过一些，是根据夏巨华的要求支付，但不清楚款项的具体情况。第三人陈家旺述称，从2016、2017年，夏巨华和陈杨美一直在一起做事，包括2016年冬天至2017年年初，他们一直在安化。在朝鲜，我们是一标，永城公司是二标，综合两个项目，纬金公司不可能欠我们的钱。截止2015年，夏巨华只欠我们99万元。由纬金公司承包的项目都已经付完了。我交了100万元的押金，现在纬金公司只欠我80多万元，因为我还想继续做项目，所以没有催还账。不存在欠账。第三人张军清述称，纬金公司与我们的一标、永城公司的二标、陈家旺的三标，其中两个标段账目全部清算，所以夏巨华欠2000多万元的事实不存在。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杨美、龙云立即向龙飞支付所拖欠之合作项目合伙权益转让款人民币6000000元并按每月2%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包括2015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4800000元本金的相关迟延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迟延利息为960000元）及2016年7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200000元本金的相关迟延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迟延利息为48000元），以上各项暂合计7008000元；2、陈杨美、龙云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审理中，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准予，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陈杨美与龙飞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陈杨美、龙云向龙飞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款9903000元、押金696000元及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利息（包括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迟延利息为3810000元，及之后至清偿完毕之日的相关利息），以后各项暂合计14409000元，且判令龙云、陈杨美以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为限向龙飞清偿前述款项；3、龙云、陈杨美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龙云（作为乙方）与纬金公司（作为甲方）就朝鲜平安北道九龙江流域沙金矿的开采承包事项签订了《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合同内容为：1、项目概况：纬金集团沙金1标。开采区详见附图，合作期限暂定三年，直至具体开采范围复垦为止，开采认为为1000万立方米。项目内容：在双方约定的开采区范围内，剥离沙金矿产的表层土及废砂矿。2、结算价格：双暂定实际生产金属以60元/G计提成本经营成本（即结算款项，具体以甲方于朝鲜方协调确定的价格为准）。以上价格系乙方设备、包设施、包基建、包施工、包材料、包人工、包任务、包安全等一切工作内容的大承包价格。乙方负责开采过程管理，工程不得进行分包或转包。3、结算方式。每月双方以现场代表签证的实际生产金属量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并支付。原则上每月结算一次，以国内转账方式执行，若实际生产效果较好，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调整。由甲方先行垫付的所有物品价格甲方保证不高于当时市场价，在结算时由甲方先行一次性扣除。四、甲方的责、权、利及工作。负责办理开采沙金所需机械设备、物资器材、工作人员的出入境手续，保障乙方及其工作人员人身财产安全和交通便利。负责提供足够的开采范围以保证乙方正常开采作业。负责给乙方派驻现场管理人员进行协调指挥、签证、及时督促朝方协调矿区周边的社会关系系施工环境。若因甲方或朝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在三天以上甲方向乙方赔偿误工费用：即每人每天60元。挖掘机每台每天600元，装载机每台每天400元。运输车每台300元，直至支付到正常复工为止。及时支付结算款项，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若因节假日顺延不得超过5个工作日。负责为乙方提供生产、生活物资保障、机械设备维修服务和必要的医疗服务。五、乙方的责、权、利及工作。乙方应遵守朝鲜和中国矿山安全法规规定，做到安全实施、承担由于自身措施不力造成的损失因此发生一切费用。如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相关费用。乙方在朝鲜的管理人员、工程技术人员、操作工人，应遵守朝鲜的法律法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不得酗酒打架斗殴，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全部责任。乙方应自觉维护国家和企业形象，自觉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与安排。若因乙方未按甲方管理规程私自行动，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全部责任。在签订本合同书7个工作日内保证工作人员、机械设备、物资器材如期进场，负责承包期内的安全管理，保证每位工作人员参保意外伤害险。否则生产的后果概由乙方承担。严禁私自盗采盗卖、偷盗等违法违纪行为出现，否则报请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依法处理。双方的债权、债务、民刑事等法律纷争全由乙方承担，于对方无任何关系和责任。7、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按月以4:6比例分享乙方承包开采区段沙金开采项目纯利润（即在扣除前述开采成本和朝鲜方提前50%利润后的纯利润部门）。乙方纯利润的取得由甲方保证在中国境内用转账方式以现金形式实现。8、双方特别约定。沙金开采所需的机械设备清单经甲乙双方签认后作为合同附件，清单确认的设备价值作为乙方项目投入，乙方必须保证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将相应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设备如朝后所有权归甲方拥有，在甲乙双方合作中乙方责任有机械设备保养正常完好的责任。9、违约责任。除双方在不可抗力的因素外，任何一方未按上述条款履行义务和执行工作都属违约范畴，都应给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并有终止合同的自由和权利。支付违约金的方式。若因甲方违约或投资回报不如乙方预期，甲方按双方确认附件中的机械设备现值的120%支付乙方违约金。机械设备现值按正常12个月均摊折旧计算，具体计算公式为：设备现值=设备原值/12已经生产月数。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自主处置所有现场的机械设备设施并扣留乙方已结算账款。2012年7月28日，龙云与张军清、陈家旺、龙飞鉴于上述沙金开采，合伙进行开采沙金，并签订《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以上投资合作人并推出的投资合作人代表龙云于2012年7月24日与纬金公司鉴定《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知晓并认同《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之内容就合作事宜达成如下意见：1、投资范围：《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中指定的开采区，纬金集团1标1号采区，二号采区预计投资金额暂定20000000元，三号采区投资额另定；2、龙云占投资总额的48%，投资金额为9600000元；龙飞占投资总额的27%，投资金额为5400000元；陈家旺占投资总额的13%，投资金额为3000000元；张军清占投资总额的10%，投资金额为2000000元；以上投资款由投资人打入龙云的账户，由代表龙云同意交纬金公司指定的账户中。3、利润分配：按《沙金承包合同书》中应扣除后所得的纯利润按上述股份分配，以及按上述股份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利润到账后由代表龙云同意分配给投资人。4、分工。项目负责人：陈家旺，矿长：陈家旺委派。国内财务总记账总出纳：龙云。朝鲜记账员：龙云委派。朝鲜出纳：张军清。朝鲜记账员：龙飞委派。2012年9月20日，龙云（乙方）与纬金公司（甲方）就《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签订的《沙金开采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目前乙方已投入11500000元，而甲方现提供的矿产资源仍未能达到原协议约定的含金量，甲方未稳定开采队伍，经与乙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承诺：在乙方投入的10000000元成本收回之前，生产线所开采的成果归乙方单独享有。乙方所采沙金由甲方负责保障乙方每10天一次顺利运回国内。每月的开采成果由甲乙双方共同派人监管。2、甲方承诺：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后一周内，将应给乙方配置补充的大设备全部配置到位；3、甲方承诺：继续给予乙方勘探提供原协议约定综合含金量0.2克/立方以上的沙金开采资源，以实现双方共赢。核实资源一经提供到位即恢复按原协议条款合作。龙飞与龙云、陈家旺、张军清签订上述《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后，龙云与龙飞、张军清、陈家旺、共计投入11500000元。其中龙飞投入3105000元、陈家旺投入1725000元、张军清投入1150000元，均交至龙云处。当年四人年终进行结算，一致确认当年年度结余为5500000元。四人按照《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确认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其中龙云占股本比例48%，当年份得2640000元、龙飞占股本比例27%，当年份得1485000元、陈家旺占股本比例15%，当年份得825000元、张军清占股本比例10%，当年份得550000元。现四人均无异议。2013年，四人合伙再次补缴了投资款。其中龙飞投入股本金1342901元、龙云投入3420000元，陈家旺投入股本金500000元、张军清投入股本金300000元，均交至龙云处。四人的合伙占股本比例仍为龙云占股本比例48%，龙飞占股本比例27%、陈家旺占股本比例15%，张军清占股本比例10%。2014年1月27日，四人对2013年沙金一线进行了年终结算，确认2012年未分配股金有6000000元，其中龙云占2880000元、龙飞1620000元、陈家旺900000元、张军清600000元。当年可分配的纯利润总额为2222392.52元。其中四人按照上述各自占的股份比例就当年纯利润总额222392.52元进行收益分配，其中龙云占股本比例48%，可分得1066748.41元、龙飞占股本比例27%，可分得600045.98元、陈家旺占股本比例15%，可分得333358.88元、张军清占股本比例10%，可分得222239.25元。但四人在当年12月份分别进行了支出，龙云支付了1366748元、龙飞支取了1000000元、陈家旺支取了1034000元、张军清支取了300000元。上述总股金及利润结算，龙云尚有6000000元结余未分配，龙飞有2562947元结余未领取、陈家旺尚有699259元结余未分配，张军清尚有822240元结余未分配。另同年，龙飞与龙云两人还就合伙沙金开采另外再次进行了承包，其中龙飞投入2000000元占两人承包额内的股本比例为40%，龙云投入3000000元占两人承包额内的股本比例为60%，该部分当年承包收益为3333588.78元。两人当年就该部分可分得的结余，龙飞为3333435.51元，龙云为5000153.27元。2014年，龙飞就合伙再次投入200000元交至龙云处。另2013年，张军清投入500000元交至龙云处。2015年3月2日，四人就2014年度合伙期间所有的合伙形式进行的统一结算，并根据各自的投资额度，重新进行了比例清算，经核算，一致认可龙飞占总合伙份额的34.8%、龙云占总合伙份额的55.2%，陈家旺占总合伙份额的6%，张军清占总合伙份额的4%。一致确认合伙统一后2014年度结算后总收入为79554267.55元，支出部分总计为53849724.99元，（其中纬金押金2000000元、纬金公司代付900000元、承包款项10178569.24元、付纬金设备款9000000元、生产支付30106896元、财务费用支付1664259.75元，结余25704542.56元）。根据上述各自占总合伙份额比例，龙飞可分得8945180.81元、龙云可分得14188907.49元、陈家旺可分得1542272.55元、张军清可分得1028181.7元。后四人就截止至2014收益进行总结算，根据上述各自占总合伙份额比例，龙飞可分得9903063.3元、龙云可分得14696581.76元、陈家旺可分得1675631.55元、张军清可分得1650421.7元。就2014年度的结算，2014年12月30日，龙飞根据龙云与纬金公司的《合同书》，与纬金公司进行结算，纬金公司出具了《结算单》，确认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尚有27930000元未付。2015年7月15日，龙飞就上述合伙股份，龙飞（作为甲方）与陈杨美（乙方）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在乙方于2015年8月9日前将所欠甲方100万元及利息支付至甲方支付账户后，将其在纬金公司一标项目部的股权权益，预亏计提2015年上半年一标项目部陆佰万后，所计算处的现金收益8970000余元作价6000000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在2015年11月份前将4800000元支付至甲方支付账户，余款1200000元在2016年7月前支付。乙方以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仅限于房产、在湖南纬金投资集团公司一标项目部的股权权益等）进行担保。该《协议书》签订后，陈杨美就《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其所欠龙飞1000000元，已向龙飞支付了1150000元。审理中，陈家旺、张军清一致确认就龙飞与陈杨美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事后才知情，但两人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龙云就龙飞与陈杨美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其本人自始不知情。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在2015年7月13日出具给纬金公司的《函》，内容为：“因陈杨美先生已于2015年7月10日和我离婚，并在长沙市开福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现就与你公司2012年7月24日《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以及2012年9月20日《沙金开采补充协议》中我享有的财产利益和我应向你公司承担的合同责任，正式函告你公司；自即日起，上述合同中的财产利益和合同责任均由我本人享有和承担，陈杨美先生无权再进行任何处分，对陈杨美先生与你公司就上述合同的任何处分行为，本人一律不予认可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你公司擅自与陈杨美先生就上述合同中我所享有的财产利益和我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进行任何处分，其后果及法律责任均由你公司负责”。另查明，龙云、陈杨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协议离婚。一审庭审中，龙飞、陈家旺、张军清一致主张，在四人合伙期间内，龙云除负责做账外，其他的事务均由陈杨美在处理。亦包含合伙期间，有部分与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系通过陈杨美的账户进行。还查明，在龙飞与陈杨美签订《协议书》后，龙飞、龙云、陈家旺、张军清四人就2015年的合伙未进行结算。仅就陈杨美，张军清、陈家旺就2015年中，进行了一次简易结算，并签订了《2015年纬金一标简易结账》，确认亏损为6950000元。2015年12月30日，纬金公司出具《结算单》一张，确认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就当年的资金往来，尚有993033.18元未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纬金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及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结算单》向其核实，其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纬金公司陈述：其公司与龙云签订的合同，是与龙云进行结算，认为与龙飞及纬金公司没有关系。再查明，龙飞、陈杨美、陈家旺、张军清一致确认，合伙期间所有的账目均由龙云负责，相关的合伙账目均在龙云处。审理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要求龙云提供四人合伙期间其经手的全部账本。但在指定的期间内，龙云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龙飞一直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股东股金、利润分红、结算表》等，对于合伙期间其与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账单并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及待讨论的问题为：一、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二、合伙期间合伙收益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2012年7月28日，龙飞与龙云，张军清、陈家旺签订《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四人是在自愿、平等、相互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没有违反国家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四人形成合伙关系。2015年7月15日，龙飞就其所占的合伙股份，与陈杨美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将合伙期间在纬金公司一标项目部的股权权益，在合伙人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作价6000000元转让给陈杨美。陈家旺、张军清对其转让行为不持异议。但龙云至始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其本人并不知情且陈杨美受让行为并未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虽四人就合伙期间合作人转让合伙企业中的份额，并未做相关约定。龙飞认为，因基于龙云、陈杨美原系夫妻关系，在合伙期间，龙云除负责做账外，其他龙云的合伙事务均由陈杨美在处理。对于龙云、陈杨美离婚的事情不知情的状况下，基于对陈杨美在合伙期间的行为认识为表见代理龙云，且合伙期间，四人与纬金公司的结算及经济往来均由龙云、陈杨美负责。龙飞在被告知2014年度的25704542.56元结余，系纬金公司至今欠付款项的前提下，才与陈杨美签订《协议书》。龙飞认为该份协议书系在陈杨美欺骗下造成重大误解而签订的，故要求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龙飞在转让合作中其财产份额中，在被告知合伙收益25704542.56元的结余，系纬金公司至今欠付款项的前提下，基于对陈杨美的行为的重大误解，且亦在未得到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形下，签订的《协议书》系符合可撤销情形。对其主张要求撤销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龙飞作为合伙人基于2014年、2015年纬金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其合伙人内部的结算，确认2014年度、2015年度，四人内部合伙期间均有收益结余。其主张现就截止至2014年的合作项目权益款990.3万元、押金69.6万元要求龙云、陈杨美予以支付。龙飞的该项诉请，经一审法院核实，剔除支付给纬金公司的押金2000000元，根据四人截止至2014年的各自占总合伙份额比例，龙飞可分得9903063.3元、龙云可分得14696581.76元、陈家旺可分得1675631.55元、张军清可分得1650421.7元。由于合伙期间，四人与纬金公司的结算及经济往来均由龙云、陈杨美负责。审理中，龙云、陈杨美主张该年度25704542.56元的结余，系纬金公司至今欠付款项。针对龙云、陈杨美的主张、龙飞、陈杨美、陈家旺、张军清一致确认合伙期间所有的账目均由龙云负责，相关的合伙账目均在龙云处及纬金公司陈述其公司与龙云签订的合同，只与龙云进行结算，认为与龙飞及纬金公司没有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龙云、陈杨美所主张的上述事实，要求龙云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四人合伙期间其经手的全部账本。但在指定的期间内，龙云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龙飞一致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股东股金、利润分红、结算表》等。就其基于与纬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就合伙期间其与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账单并未提供。为此，龙云、陈杨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龙云、陈杨美的婚姻状况，对该笔款项，龙云、陈杨美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龙云、陈杨美应共同向龙飞支付2014年度合伙收益9903000元。关于龙飞主张的696000元押金问题。该部分考虑到其四人合伙至2015年，就该押金部分，是否纳入2015年的结算单，现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对该部分在该案中尚不宜处理。因此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龙飞要求龙云、陈杨美支付利息的问题。龙飞主张要求龙云、陈杨美自2015年7月24日起，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龙飞的该项诉求，因合伙人之间并未做出约定，对此，对该部分，结合龙飞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龙云、陈杨美从龙飞起诉即2016年8月30日起，以990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龙飞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龙飞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龙云、陈杨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龙飞支付合伙收益款99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以990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龙飞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254元，龙飞自行承担33837.73元，龙云、陈杨美共同承担79416.27元。陈杨美、龙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6）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龙飞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1、合伙人龙飞向陈杨美转让合伙财产份额，需要经过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但《协议书》签订后合伙人张军清及陈家旺是时隔几个月之后才补签字同意的，并且合伙人之一龙云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且龙云对于龙飞将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杨美的事项毫不知情，龙云也明确表示不同意由陈杨美受让龙飞在沙金合作开采私人合伙的份额，因此，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无效协议。2、龙飞称其因受到陈杨美的欺骗而放弃巨额权益签署了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书》，该说法不符合常理。龙飞在仅听取陈杨美单方面的关于合作项目还有2570余万元应收款项未从纬金公司收回、可能形成巨额烂账的说法后就签署《协议书》，而没有按照正常人的正常理性思维确认陈杨美说法是否真实就草率签署放弃巨额财产权益的《协议书》,不符合常理。并且，龙飞对于陈杨美与龙云吵架准备离婚一事完全知情，在此情况下，龙飞签署《协议书》时更应该与龙云进行确认。而且陈杨美关于纬金公司未支付相关款项的说法属实，并没有欺骗龙飞，更没有故意隐瞒龙飞欺骗其签署《协议书》，因此，其所称受陈杨美欺骗的说法不成立。3、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陈杨美与龙飞签订《协议书》时告知龙飞2570余万元结余系纬金公司欠付款项的内容是否虚假，在没有确认上述告知内容是否虚假时就认定龙飞因此产生了重大误解，《协议书》符合可撤销情形，该项认定是错误的，《协议书》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向龙飞支付合伙收益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方为龙飞与龙云及陈家旺、张军清，合伙协议的效力仅及于龙飞与龙云及陈家旺、张军清，对陈杨美没有约束力。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2、根据《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龙云作为龙飞与陈家旺、张军清推出的投资合作人代表，与纬金公司签订的《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及承担。3、《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第3条约定，利润分配：按《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中应扣除后所得的纯利润按上述股份分配，以及按上述股份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利润到账后由代表龙云同意分配给投资人。龙飞与纬金公司2014年12月30日《结算单》确认纬金公司尚欠2790000元，龙飞与龙云及陈家旺、张军清2015年3月2日《2014年湖南一标沙金结算单》，亦确认纬金公司没有支付的合伙权益款有27925698.31元。至今，龙飞与龙云及陈家旺、张军清没有对合伙投资开采沙金进行清算，纬金公司亦没有与龙云进行总结算。因此，龙云没有向龙飞承担支付合伙权益款的义务。并且，龙飞没有举证证明龙云具有收到纬金公司的合伙投资收益而没有分配给龙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法院理应依法驳回龙飞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合伙权益款的请求。一审审理中，龙云提交了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股东股金、利润分红、结算及开支等资料，龙飞提交了与纬金公司的2014年、2015年结算单和《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除此以外，龙云与纬金公司之间没有所谓的经济往来账单，龙云与龙飞及陈家旺、张军清只是合伙关系，合伙人每年都进行了结算对账，并没有完整正规的账本。无论是龙飞还是陈家旺、张军清，或者是纬金公司及一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龙云还持有其他证据而不提交的行为。在纬金公司2014年12月30日《结算单》已经确认纬金公司尚欠2790000元，以及纬金公司亦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的有关规定，龙云不应再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纬金公司没有支付款项的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的规定，一审的审理期限是六个月，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在2016年的9月，而做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17年12月29日，审理期限长达一年零四个多月，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在上诉人的心目当中荡然无存。2、龙飞2016年8月29日诉状中诉请为要求龙云、陈杨美共同向其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转让款及利息700.8万元，在2016年11月7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法庭辩论终结后，准予龙飞追加（变更）诉讼请求，在2017年2月9日第二次开庭后，又再次准予龙飞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并且，龙飞第二次的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要求龙云、陈杨美共同向其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及利息，而原诉讼请求及第一次追加（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据其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要求龙云、陈杨美共同向其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转让款及利息，二者的基础法律关系完全相背离。龙飞辩称：一审判决撤销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维持。陈杨美与龙飞2015年7月15日签订之《协议书》系陈杨美故意严重欺诈并造成龙飞重大误解情形下所致。1、2016年11月7日庭审时才知晓龙云、陈杨美已经于2015年7月10离婚，且陈阳美系所谓净身出户的事实，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所涉及的乙方以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仅限于房产、在纬金公司一标项目部的股权权益等）进行担保成为实实在在的谎言。2、据目前所查到部分银行流水表明，龙云、陈杨美从各方合作项目中至少已经将已经收到的相关合伙款项据为已有，却在哄骗龙飞签署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时一再称合作项目应收款从纬金公司只收回3855万元、还有2700多万元没收回，并说难以收回并形成了巨额烂账。以上种种情形，均导致龙飞被严重欺骗后产生重大误解，以致被骗放弃巨额权益的情形下签署了违背龙飞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书》。3、龙云在庭审中坚持其未表态同意该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并认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而致该协议无效。实际上，撇开龙云对该事实的虚假陈述不谈的话，龙云认为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无效，其实体上的结果与龙飞的诉求殊途同归，别无二致。因此，一审判决撤销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判令龙云、陈杨美向龙飞支付合伙权益款项合法、有效，应予维持，龙云、陈杨美的相关上诉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1、整个合作过程中，无论是对纬金公司与龙云的协议约定还是承包一标项目部实施的实际情形考查，纬金公司就承包结算、支付等事宜均只认龙云、陈杨美，换言之，与纬金公司进行结算、取得收益等都是龙云、陈杨美的权利，同时也是义务，毕竟其他合伙人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即使想做也并无可能。而且，龙云与张军清、陈家旺、龙飞各方的合作项目于2012年当年产生效益，2012年度、2013年度实现合作项目结算后，各方已经实际实施权益（利润）分配。此外，龙云、陈杨美、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共同于2015年3月2日在长沙龙云办公室对截至各方合作至2014年12月底进行了结算，并签署《2014年一标沙金结算单》《2014年股东股金利润分红结算表》，各方确认龙飞已经实际对合作项目累计投资并享有合伙权益为—一龙飞实际对合作项目累计投资并享有合伙权益款为人民币990.3万元、押金69.6万元（共1059.9万元）。2、庭审调查及举证已经证实，目前证据证实对纬金公司的应收款目前也未超过100万元：纬金公司2016年3月26日《纬金公司结算单（对账单）》，明确载明——本公司（纬金公司）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应付账款余额为993033.18元。换言之，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假定案涉项目存在对纬金公司的应收款，也仅99万元多欠款未收回!何况，龙云、陈杨美至今也未举证任何证据去证明纬金公司就2012年7月24日与纬金公司所签《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项下是否存在更多的应收款项。甚至，庭审中陈杨美已经带来项目合作财务账证，却拒不提交，龙飞代理人申请法院现场实施证据保全也未被法庭采纳。更重要的是，纬金公司代理人每次开庭均到场了，至今也没有讲纬金公司的欠款超过该99万多元。此外，《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合作期3年（即2012年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且该承包合同并未实施延期。综上所述，已经可以确定龙飞均享有合伙权益款人民币990.3元应予分配到位。（三）龙云、陈杨美的相关上诉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1、《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对陈杨美同样具有约束力。《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系龙云与龙飞、陈家旺、张军清签署，但签署时龙云、陈杨美系夫妻，且因为当时陈杨美的身份系交警，所以名义上以龙云签署实际上代表龙云、陈杨美夫妻。实际上，《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不但龙云参与，陈杨美自始至终实际操盘，甚至至今还由陈杨美实际持有项目合作财务账证，这已经得到包括陈杨美自认等在内的各证据确认。在沙金合作项目合伙过程中，不但龙云、陈杨美两夫妇一直自始至今共同参与其中，尤其陈杨美直接全面操盘控制并对接人财物往来，一直代表的就是龙云、陈杨美两夫妇。更重要的是，该等合作项目合伙收益甚至连未分配也算不上收益的款项也均系流入龙云、陈杨美两夫妇囊中，换言之，该等合伙权益显然被龙云陈杨美两夫妇纳入了共有。2、龙云、陈杨美拒不提供其与纬金公司间承包的真实、完整的财务账证及资料等事实，已经最终决定了各方的合作权益兑现分配只能是以既有的各方已经确认的金额先实施，不应该也实际上无可能进行所谓的清算。陈家旺述称：1、我们合作是在2012年，陈杨美和他弟弟称已经在朝鲜和别人签了合同，因为陈杨美是公务员，所以以他老婆龙云出面签订协议，让我来当项目经理、技术指导，在朝鲜负责技术指导，包括2012年、2013年金子的出售也是我负责。2012年我介绍了马有苏来收购金子，金子的出售是我请示陈杨美后再通知马有苏。第一次所有的金子出售的时候钱全部打到了我账上，我再转给龙云，之后的钱就是打给了龙云。至于纬金公司与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不知情。2、对于龙飞的股份卖给陈杨美的协议我没有异议。3、我单独问过纬金公司的法人，陈杨美和我说夏总欠他5000多万，但是我和夏总私下也有合作，夏总表示很惊讶，所以我也理解为是夏总欠我们90多万，而不是5000多万。3、每次回来的黄金，每次交易钱的80%款项就打给了陈杨美的指定账户，不存在欠账。张军清述称：认可陈家旺的意见。此外，我对龙飞转让股份的事情知情，我也同意并签字了。纬金公司述称：公司和龙云签订了协议，对于龙云与他人之间的合作不知情。结算是由公司法人和龙云他们直接结算，我无法联系到公司法人，故对结算事宜也不知情。二审中，龙飞提交了调查笔录，陈家旺提交了结算单，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故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龙云、陈杨美还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纬金公司与龙云在《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履行期间2014年、2015年结算及支付情况。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本案中，纬金公司与龙云系《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陈杨美在二审中也认可收到了部分合同款项，由此可见龙云、陈杨美至少持有纬金公司支付款项的部分证据。而且，龙云作为《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其负有与纬金公司结算的义务，理应持有结算方面的证据。因此，龙云、陈杨美申请调取的履行期间2014年、2015年结算及支付情况的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不符合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故二审法院对龙云、陈杨美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陈杨美在二审中陈述：“金子到了国内后，我协助（纬金）公司处理过。钱付给（纬金）公司了。偶尔也有一两次是由（纬金）公司委托付款方付给我们，绝大部分由（纬金）公司夏总打给我。”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支付合伙收益款的问题；3、一审程序问题。焦点一。2015年7月15日，龙飞就合伙股份转让与陈杨美签订《协议书》。然而，合伙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接纳变更后的合伙人，应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或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涉案合伙协议未对合伙人变更进行约定，故本案中合伙人变更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龙云作为合伙人，从本案一审到二审自始至终表示不同意合伙股份的转让，故龙飞与陈杨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发生入伙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撤销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亦是使得《协议书》丧失法律效力，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龙云与纬金公司的结算采用每月双方以现场代表签证的实际生产金金属量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并支付。原则上每月结算一次，以国内转账方式执行。第四条约定纬金公司应及时支付结算款项，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若因节假日顺延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第七条约定纬金公司和龙云按月以4:6比例分享沙金开采项目纯利润。从上述合同多处条款内容可以确定龙云与纬金公司约定的利润结算支付时间均是以月为单位。现纬金公司与龙云已确认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纬金公司尚有27930000元未付。按照纬金公司与龙云之间的约定，纬金公司应与龙云按月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龙云作为有权向纬金公司主张利润的主体，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纬金公司对款项支付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合理方式催促纬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龙云仍拒绝提交合伙期间其与纬金公司的账本。纬金公司应付款项到账系龙云、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分配合伙利润的条件，而距离2014年结算已过去三年多的时间。此外，陈杨美亦认可了收到纬金公司支付的部分合同款项。结合前述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即使纬金公司的应付款项未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但龙云未积极履行其作为合伙组织代表向纬金公司主张权利，阻碍了合伙利润分配条件的成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视为利润分配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龙云向龙飞支付2014年利润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龙云与陈杨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杨美知晓也参与了合伙事务的执行，一审判决陈杨美对支付利润款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龙云、陈杨美上诉称其不应支付合伙利润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龙云、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对于2015年及之后的合伙收益及亏损未达成一致意见，合伙人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本案一审历经四次开庭，一审法院依法办理了审限延长手续，一审法院准许龙飞变更诉讼请求后再次组织了开庭审理，全面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龙云、陈杨美主张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云、陈杨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5856元，由龙云、陈杨美承担。本院再审期间，龙云、陈杨美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纬金公司及夏巨华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该情况说明经纬金公司盖章并经夏巨华签字，证明2014年度，纬金公司与龙飞进行了结算，确认纬金公司欠付一标项目部2793万元。（2）证明2015年度纬金公司欠付一标项目部99万元。（3）证明龙云向纬金公司讨要过上述款项，但纬金公司至今未支付。（4）证明承包关系已经停止。证据二、湖南省高院再审审查阶段的听证笔录，拟证明（1）夏巨华在再审审查阶段出庭进行了陈述，明确认可了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2）并明确且反复说明了2014年度的欠款和2015年的欠款，都是当年度欠款，总共至少还欠2793万元加99万元为2892万元以上。（3）因此，龙云根本没有收到所谓的款项，不存在应当向对方进行分配的前提和基础。龙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两份证据，因为具有关联性。对于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性质是言辞证据，前后陈述不一致，与庭审陈述不一致，参与庭审的代理人能够从公司了解到，不仅仅是夏巨华一人知情，如果该情况说明像申请人所说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并且夏巨华的证人资格是有问题的，陈杨美陈述过与夏巨华是多年的朋友并且有多年的利益往来，从内容说，其陈述根据一审庭审第4-5页明确2014年的结算单是龙云亲自结算的，说明当时夫妻关系不好，由龙云去结算，其两次陈述自相矛盾，针对2015年12月30日该份书证的来源最开始是陈杨美通过微信的形式发送给龙飞，截止2015年12月30日，没有提出任何时间是行的问题，纬金公司在明确了与申请人的结算后，龙飞去找问纬金公司，纬金公司给盖章，这份证明的效力大于这份陈述，关于其陈述涉及到龙云多次讨要上述款项，但该陈述没有其他任何书面证据予以佐证，2015年12月夏巨华共有674万元打至陈杨美的一个账号里，根据商务交易，付款应当抵上年度待付款项，与交易习惯不符。在听证笔录里，夏巨华明确回复其没有失联，该听证笔录的第6页，张法官询问2793万元应该是在龙云手里，夏巨华的回答是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这个事实不应该问我，应该看合伙协议怎么写，可看出夏巨华是回避该问题的，且不好回答该问题，可推断该事实存在。综上，该情况说明存在多处陈述虚假，其真实性存在问题。第三人纬金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关于情况说明，我个人没参加不清楚，我和夏巨华联系的很少，不能说失联，公司在朝鲜业务后没有什么业务，处于半停顿的状态，所以我与夏巨华联系较少。平时的结算我没有参与过，我只是整理过结算单。结算单都是和一标进行过结算的。我只是公司的行政人员。我发表的陈述意见仅代表我个人不知情，公司是否知情我不清楚。庭审笔录不是我本人参与的，我不清楚。应该是夏巨华本人去参与的。第三人陈家旺发表意见如下：同意龙飞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张军清发表意见如下：同意龙飞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龙云、陈杨美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述两份证据可证实龙云曾向夏巨华主张过权利。第三人陈家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项目协议。拟证明二标没有欠款。龙云、陈杨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三性均不认可。没有原件我方也不可能质证。龙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三性无异议，其说明的是两标段的交易模式、结算方式等都是相同的。在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结算单，明确也是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与龙云、龙飞承包的一标段是一样的，不存在申请人所说的欠款几千万元。第三人纬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发表意见。第三人张军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第三人陈家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龙飞、纬金公司、张军清未提交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飞是否可请求陈杨美、龙云支付合伙收益款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龙云、陈杨美再审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成立，龙飞暂不能要求龙云、陈杨美支付合伙收益款。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纬金公司将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以下简称2014年度）的结算余额2793万元支付了给龙云、陈杨美。2014年度的往来结算是由龙飞与纬金公司进行的结算，并经全体合伙人予以认可，陈杨美也认可了该结算。纬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巨华在省高院庭审中明确表示2014年度的结算余额2793万元和2015年度的结算余额993033.18元没有支付。龙飞主张2014年纬金公司已经将开采的沙金及时运回国内交付给了龙云或龙云指定的人员，不存在纬金公司拖欠货款的问题，龙飞的这一主张不能解释自己在2014年12月30日和纬金公司对2014年度的往来进行结算并有2793万元结算余额的事实。纬金公司作为注册登记的有限公司，应该具备完善的财物制度，纬金公司和龙云、龙飞、陈家旺、张军清承包的“一标项目部”之间的往来账目应该完整齐全，但本案中没有出现这些相关证据。龙飞提交的陈杨美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等证据，既无审计或司法鉴定，也不能证实纬金公司将2014年度的结算余额2793万元支付给了龙云、陈杨美这一事实。二、原二审判决认为“龙云阻碍了合伙利润分配条件的成就”缺乏充分证据证实。龙云、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在《沙金开采投资合伙协议书》中约定，龙云为投资合作人代表；利润到账后由代表龙云统一分配给各投资人；项目负责人为陈家旺，矿长由陈家旺委派，国内财物总记账总出纳为龙云，朝鲜记账员由龙云、龙飞委派，朝鲜出纳为张军清。可见本案合伙属于个人合伙，未成形合伙企业，合伙主体为龙云等四人。龙云等四人共同从纬金公司处承包沙金开采项目，虽然和纬金公司签订《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的是龙云，但纬金公司是清楚“一标项目部”是由龙云等四人合伙承包的，这一点纬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巨华在省高院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双方的合伙关系我是清楚的，最初由陈家旺当一标负责人，后来由陈杨美当一标负责人，这些我都是清楚的”。夏巨华在省高院庭审中亦承认龙云多次向纬金公司讨要欠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力。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不享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仍然由全体合伙人作为共同诉讼人。依照和参照上述规定，在纬金公司不主动履行支付结算余额义务的情况下，龙云等四人需共同负责追偿。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龙云未积极履行其作为合伙组织代表向纬金公司主张权利，阻碍了合伙利润分配条件的成就”，原审判决龙云向龙飞支付2014年利润款有失公正。三、龙飞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是：“2、陈杨美、龙云向龙飞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款9903000元、押金696000元及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利息。”龙飞在《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占股是27%，投资金额是540万元，龙飞在2014年变更占股后34.8%。龙飞诉讼请求中的合伙项目合伙权益款9903000元应该是龙飞对合伙项目的累计投资，实质上是龙飞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龙云等四人合伙中，陈家旺、张军清也提起了同类诉讼请求。由于本案合伙属个人合伙，合伙主体仅为四人，作为合伙人的龙飞、陈家旺、张军清提出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款、押金，将导致原为四人的合伙仅剩龙云一人，本案合伙势必解散或终止。龙飞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合伙不再可能”，龙云的诉讼代理人在2017年3月20日第三次庭审中亦提出了合伙清算问题。在龙飞、陈家旺、张军清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会造成终止合伙的后果下，只有在四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龙飞、陈家旺、张军清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支付投资资金、押金。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龙云、陈杨美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第一百零七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5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65856元，合计179110元，由龙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