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地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博苑二区3号楼1层4单元101。法定代表人：马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刚，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欣宏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拂林路9号一层D单元1-S11。法定代表人：李小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平，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盛万吉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法定代表人：张树，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都江堰中盛宝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山镇青正街98号。法定代表人：郎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硕，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伟，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大地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欣宏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欣宏源公司）、被上诉人中盛万吉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万吉公司）、原审第三人都江堰中盛宝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被上诉人天欣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平，被上诉人中盛万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郑杰，原审第三人中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硕、田振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大地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偏帮一方当事人，故意遗漏设立中宝公司的相关决议，并混淆中宝公司设立在先、《青城山文化产业园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签订在后的事实，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遗漏中宝公司设立在先的事实。原审中，大地城建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均提交了2011年11月28日中宝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根据该等决议可知，大地城建公司、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及北京宝信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在中盛万吉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由中盛万吉公司委派的陈林召集并主持，会议决定中宝公司的董事、监事等公司组织架构及公司章程等相关情况，且该等材料均存放于工商档案中。即中宝公司各股东最迟已于2011年11月28日达成设立公司的合意，且各股东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已通过公司章程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第23页中，仅载明中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却未认定中宝公司召开董事会及制定公司章程的相关事实，并将2011年11月28日召开股东会这一在先发生的事实放之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之后，显然是故意回避重要案件事实，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投资协议》签订在前，中宝公司设立在后。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故意遗漏《投资协议》签订时未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且大地城建公司、宝信公司均不知情的事实。原审庭审中，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均已明确表示，签订《投资协议》时及后续协议履行过程中均未召开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也未告知大地城建公司、宝信公司该等事宜，大地城建公司事后也未对《投资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表示认可。即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并未按照四方股东达成的《公司章程》规定，通过召开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的方式决定签署并履行诉争协议。一审判决在已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却未在查明事实部分进行阐述，显然系故意遗漏重要事实，而该事实乃大地城建公司主张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恶意串通的重要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预设立场，通过隐瞒重要事实偏帮一方当事人，并据此作出错误的判决。二、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在明知存在其他股东的情况下，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擅自处分中宝公司资产，损害大地城建公司股东利益，明显具有主观恶意，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认为“诉争合同条款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故意混淆中宝公司设立在前、《投资协议》签订在后这一事实，得出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不存在明知该合同条款会损害大地城建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本案各方认可的证据及本上诉状第一部分所述，在《投资协议》签订之前，大地城建公司、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及宝信公司即已决定成立中宝公司，其中大地城建公司出资400万元，持股20%，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显然明知中宝公司存在大地城建公司及宝信公司等两名真实股东，同时设立中宝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均由中盛万吉公司委派的陈林召集并主持，中盛万吉公司对中宝公司的管理结构、组织架构显然是明知的。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故意回避该事实，又在判理部分以此为前提进行说理，所谓的“不符合时间逻辑”、“中盛万吉公司有理由相信大地城建公司系天欣宏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指定的第三方股东”，因此“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故意”，显然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进行错误的法律适用。事实上，中盛万吉公司、天欣宏源公司在设立中宝公司的合意达成后，罔顾大地城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未经其他股东或公司董事会的同意私自签订诉争合同条款，且事后未告知中宝公司、大地城建公司及宝信公司，更未取得其同意。大地城建公司直至中宝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后方知晓该等事实，对于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之间所谓的股权代持事宜更不知情，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投资协议》签订过程及履行过程的情况下，颠倒是非的推断“履行过程中中宝公司另外两股东大地城建公司与宝信实业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却忽略大地城建公司根本不知悉《投资协议》存在的事实，更不可能在中宝公司以委托代付的形式对外支付款项的过程中就该协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预设立场，以结果为导向倒推事实，其审判逻辑严重违背司法精神。因此，一审判决以错误的时间逻辑推定案件事实，故意回避中宝公司设立在先的事实，主观认定两被上诉人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故意，显然脱离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中宝公司以行为对《投资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条款表示同意，却未查明中宝公司支付款项的原因，同时忽略了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作为中宝公司实际控制方这一事实，进而认定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恶意，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中宝公司自始从未认可其系《投资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中宝公司在与中盛万吉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一审、二审及再审中始终坚持认为在公司设立时间、设立依据、股东结构、出资情况、管理架构等方面均与《投资协议》约定完全不同，一审判决所谓的“各方当事人认可中宝公司即是基于《投资协议》约定而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宝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中宝公司大股东系中盛万吉公司，其又称是代天欣宏源公司持股，中盛万吉公司及天欣宏源公司共持有中宝公司60%股权。中宝公司独立法人实为拟制人格，其对外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经营者的意思表示，而中宝公司对外支付款项时的公司经营者实为中盛万吉公司及天欣宏源公司，两公司恶意串通为实现私分公司资产之目的所安排的付款行为，恰恰能够证明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事实。一审判决即便认为中宝公司“事实上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亦是在中盛万吉公司及天欣宏源公司控制下作出的。而一审判决并未就中宝公司支付7000万元款项的具体付款过程，以及受何方指示安排支付该等款项进行查明与认定，仅依据对外付款这一外在表现与效力存在巨大争议的《投资协议》约定相符合，即认为中宝公司对“各项权利和义务条款表示同意”，显然事实认定不清，颠倒黑白。此外，在中宝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同意或追认诉争合同，且其他股东未同意的情况下，亦无法得出中宝公司“以行为对诉争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条款表示同意”。事实上，中宝公司始终坚持其对外付款行为实为委托代付法律关系，而非履行《投资协议》。中宝公司在中盛万吉公司以及天欣宏源公司出让其所持有的中宝公司股权，丧失对公司的控制权之后，立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盛万吉公司偿还中宝公司为其代为支付的7000万元款项。纵观事件发展，在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对中宝公司享有绝对控制时，两公司恶意串通安排中宝公司以委托代付的方式支付款项；在两公司丧失对公司控制权之后，中宝公司立刻提出相关诉讼保护公司资产被恶意私分，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以中宝公司实际履行诉争合同为由，认定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不具备明知的主观恶意，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刻意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行限制解释，认为“诉争合同条款不存在以不正当方式获取非法利益、损害第三人利益且显失公平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所谓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其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即明知会造成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二是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即相互串连；三是当事人串通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而一审判决却刻意对该条款进行限制解释，添加“显失公平的情形”，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根据《土地整理合作协议》约定，中盛万吉公司在土地整理中获得的收益包括，土地整理款以及投资回报。而依据《投资协议》第1.1条、第3.5条、第4.4条、第4.5条以及两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中盛万吉公司将200亩土地整理和收益权让渡给天欣宏源公司，进而获取“土地价差款”。但本案中，中盛万吉公司既享有了土地整理的巨额收益，又获得土地价差款。中宝公司代中盛万吉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后，却并未获得相应的土地整理款返还及收益，该部分土地整理款仍是由中盛万吉公司获得，同时其又享有该部分土地整理的巨额收益，以及土地挂牌后的价差款。显而易见，中盛万吉公司在未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的情况下，却获得该部分款项的返还、收益以及土地价差款。之后，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又根据《补充协议》私自对该7000万元进行了结算，这明显是两被上诉人串通、合谋损害中宝公司财产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观上不存在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显然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再次，对于诉争合同条款，（2017）最高法民申5001号民事裁定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记载的内容仅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故本案并未解决《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争议……对于《投资协议》是否无效尚无定论”，即在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三级法院并未就诉争条款的效力进行评判，仅以其作为事实依据进行查明，而本案最核心的争议即诉争合同条款的效力，一审判决在未说理论证该条款设定的合法合理性时，即武断的认定“中宝公司向土储中心支付的上述7000万元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对外关系上中宝公司不存在利益受损”，显然是以条款有效为前提得出中宝公司利益未受损的结论。结合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根据诉争合同所能获得的利益来看，在对外关系上，中宝公司已然存在巨大利益损失，一审判决显然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中宝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按照法定程序公开竞买并支付土地出让金后取得，并非按照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之间《投资协议》安排取得。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都江堰政府部门均以挂牌方式面向不特定社会主体公开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中宝公司依法参与挂牌竞价程序取得了该等土地使用权，并依约缴纳土地出让金，签署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程序合法合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挂牌条件、挂牌时间、成交价格均非中盛万吉公司所能控制的，且中宝公司代付的7000万元款项也并未纳入土地价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忽略该等重要事实，错误的认为“中宝公司按照诉争合同等价交换取得了案涉200亩项目土地使用权”，但其并未解释何为“等价交换”，显然一审判决系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作出的主观推定，这也导致其在认定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是否恶意串通时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合同条款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1、诉争合同条款系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如前所述，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明知且故意，并实施了串通行为。本案中，在《投资协议》签订之前，中宝公司已由各股东合意设立，并制定了《公司章程》，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显然知晓中宝公司存在大地城建公司及宝信公司等两名真实股东，且对中宝公司的管理架构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以及中宝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三项约定，公司的经营方针、投资计划应由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而本案中，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并未按照前述规定，由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相关投资方案及处置计划，而是私自签订诉争条款对该等款项进行处分，显然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明知或者知其行为会造成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且双方就其行为的目的、动机与行为的后果显然进行了充分的预谋、沟通，进而以共同签订《投资协议》的行为达成其串通的目的。至于《补充协议》更是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共谋实施的一种事后分赃行为，在中宝公司及其他股东均不知情更未同意的情况下，将中宝公司的资产擅自进行了结算。2、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通过诉争合同条款处分中宝公司资产，损害大地城建公司合法利益。根据《公司法》第四条及《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大地城建公司作为中宝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两被上诉人在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且未取得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私自签订诉争合同条款，处分中宝公司资产，显然损害了大地城建公司作为股东的收益权等合法利益。如前所述，中宝公司取得200亩土地使用权通过公开挂牌程序依法合规取得，并足额支付了土地出让金，与案涉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无关。中盛万吉公司在土地整理法律关系下，负有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的义务，并享有获取收益的权利，但本案中实际支付7000万元的却是中宝公司，且主要款项源于中宝公司注册资本及向股东宝信公司的融资，中宝公司并未从支付7000万元中获得任何权利对价，但中盛万吉公司除享有土地差价款外，还将获得本不属于其的都江堰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退还款7000万元及相应投资收益。之后该7000万元又由天欣宏源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在未取得中宝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补充协议》作了结算，显然是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擅自处分他人财产及权利，损害中宝公司利益，并损害大地城建公司股东的利益，甚至损害中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主观上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恶意串通行为，且获取巨额非法利益，导致大地城建公司合法权益受损，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该等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天欣宏源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中盛万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大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答辩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大地城建公司上诉主张“中宝公司设立在先、《投资协议》签订在后”、“大地城建公司、宝信公司对《投资协议》均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协议》签订在先、中宝公司成立在后准确，应予维持。1、《投资协议》签订于2011年12月2日，中宝公司设立于2011年12月13日。中宝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显示：中宝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提交设立申请并取得预核名通知；12月12日注册资金到帐；12月13日取得营业执照。根据2005年《公司法》第七条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也就是说，一审判决认定中宝公司成立时间是2011年12月13日，既有事实基础，也有法律依据。《投资协议》签订于2011年12月2日，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是各方在各次庭审中都反复确认的，应无疑义。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投资协议》签订在前（12月2日），中宝公司成立在后（12月13日）并无错误。2、2011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只是申请设立公司的文件，不能作为公司已经设立的证明，并不能改变《投资协议》签订在先，中宝公司设立在后的法律事实。（二）《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无需项目公司中宝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且大地城建公司主张其与宝信公司不知情与事实不符。1、中宝公司系《投资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该事实已被四川高院、最高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多次确认。四川高院（2017）川民终652号民事判决书第29页认定：“……亦能印证中宝公司即是万吉公司、天宏公司基于《投资协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的事实”；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申5001号民事裁定书第3页认定：“但综合中宝公司的名称、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等事实足以证明其为《投资协议》中约定设立的项目公司”。前述结论，是四川高院、最高法院结合《投资协议》约定、中宝公司的名称、各方合意、股权结构、董事会人员委派、注册资本金的支付等等进行评析得出的正确认定。2、《投资协议》是因，项目公司为果，《投资协议》的签订无需经过项目公司股东会同意。如前所述，项目公司的成立以及后续支付土地整理款、土地竞拍等一系列行为，与《投资协议》对交易结构的安排均一致，足以证明中宝公司设立的目的系为履行《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签订双方为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签订时中宝公司尚在设立过程中，并未成立；《投资协议》无法也无需由项目公司确认。3、大地城建公司主张其与宝信公司对《投资协议》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首先，宝信公司是知情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宝公司设立时，宝信公司代天欣宏源公司向中盛万吉公司支付代持中宝公司55%股权的注册资本1100万元，证明宝信公司明知中盛万吉公司对中宝公司并无实际出资；其次，中宝公司成立后10日即向都江堰土储中心账户转入7000万元，由中宝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宝信公司3000万元、大地城建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天鸿宝威土地开发公司2000万元构成，证明宝信公司、大地城建公司均同意《投资协议》的安排；再次，大地城建公司在中宝公司设立之初即派出代表刘夏作为董事，参与公司管理；中盛万吉公司结束代持，实际零对价将中宝公司股权转让给天欣宏源公司时，刘夏也参与了就该等股权转让事宜的召开的董事会、股东会，其对中盛万吉公司系中宝公司的名义股东是明知的；最后，最为关键的是，大地城建公司与宝信公司都属于北京首都开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他们之间的关联关系中盛万吉公司提交了证据。凡是宝信公司了解的，就是大地城建公司应当了解的。综上，大地城建公司称其与宝信公司对《投资协议》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与商业常理相悖，系违背诚信、恶意缠诉的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相关条款均不存在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大地城建公司诉称《投资协议》第4.2、第4.4条、补充协议第一条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大地城建公司请求确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应条款无效，应当举证证明——其一，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存在谋取私利、相互勾结、共同实施损害行为的主观心态；其二，大地城建公司的股东利益实际因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的勾结行为受到了损害；前述两个条件缺一不可。然而，本案中前述两个条件都不具备，具体论述如下：（一）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心态及行为。《投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互为交易对手，不可能相互串通。《投资协议》第一页开宗明义，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并对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约200亩土地进行整理和开发”，整个协议亦围绕中盛万吉公司确保项目公司取得项目地块、天欣宏源公司负责筹措资金、项目公司的设立、运营、股权代持与返还等一系列事宜进行约定。若发生项目公司未能取得土地，或者项目公司未能按约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的情形，中盛万吉公司、天欣宏源公司互负高达2000万元的违约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其次，《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中盛万吉公司“股权代持”、“无偿转让”、“不参与后续开发”、“放弃否决权、清算请求权、股权回购请求权”等权利限制，中盛万吉公司对中宝公司并不享有正常的股东权益，也不参与中宝公司的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投资协议》并不存在对价失衡的情形，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没有串通的可能性及必要性。（二）大地城建公司的利益并未因《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受到损害。1、中宝公司取得的200亩土地的市场价值是每亩130万元左右，有同一时间相邻地块拍卖成交价予以证明。2、中宝公司通过与中盛万吉公司的合作以挂牌方式取得200亩土地，每亩综合价格130万元，大地城建公司的股东利益并未受到损害。3、中宝公司通过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在《投资协议》中的安排，将中盛万吉公司自身持有的“都江堰市规委会审核通过的概念性设计方案”授权中宝公司使用，并以土地整理方的身份要求都江堰政府将持有的“都江堰市规委会审核通过的概念性设计方案”作为摘牌竞买资格准入条件，确保中宝公司能够在不付出更多竞价成本的情况下取得项目土地，不仅对中宝公司的股东利益无害，反而有益。需要强调的是，最高法院生效裁定书已经确认：“各方权利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这证明中盛万吉公司、天欣宏源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方通过设立项目公司，并通过中盛万吉公司的授权取得摘牌资格来取得200亩土地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现大地城建公司试图否认这一系列事实，颠倒因果，实与商业诚信不符。若大地城建公司认为天欣宏源公司在将其引入项目公司的过程中存在不当，其应自行与天欣宏源公司协商或诉讼解决，这与中宝公司曾经的名义股东中盛万吉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本案争议事实已经多次审理查明，生效法律文书亦已对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中宝公司之间就7000万元争议的前因后果予以充分查明，并已做出了最终判定，大地城建公司无权主张《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无效、无权要求中盛万吉公司向中宝公司返还7000万元并承担所谓利息，其上诉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地城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宝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同意大地城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大地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第4.2条要求中宝公司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的条款、第4.4条对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进行结算的条款无效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的结算条款无效。2.请求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向中宝公司返还7000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24445458元）；3.由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1日，土储中心（甲方）与中盛万吉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整理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对位于青城山镇面积约1100亩土地进行整理，甲方负责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完成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落实该宗土地拆迁、拍卖手续，直至将土地按合法程序进行整体拍卖前的一切手续。乙方负责提供本协议确定合作整理土地所涉及的资金，按60万/亩、总额6.6亿元向甲方提供整理资金。2.乙方应于协议签订2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首笔土地整理款1亿元，双方合作期限为30个月，具体时间为乙方向甲方全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首笔合作整理资金到位之日起算，如确需延长合作期限的，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合作整理土地的出让方式为文化产业及商业用地按土地整理出让成本价带项目挂牌出让、住宅用地通过拍卖出让。3.乙方的投资回报为该宗土地使用权拍卖后，拍卖成交价扣除土地整理成本及按政策需提取出让价款涉及的费用、基金后的剩余部分，净收益甲、乙双方按照4:6的比例进行分配，但乙方按约享有的投资回报最高额不得超过乙方实际投入整理的资金总额。4.合作期限内、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后，甲方应在竞买人全额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0个工作日内优先支付乙方投资土地整理款及投资回报，若合作期限届满土地使用权未进行拍卖或拍卖未成交的，甲方应将乙方投资的土地整理款支付乙方。5.《土地整理合作协议》第九条还约定：若乙方参与本协议约定的整理土地使用权拍卖，乙方投入的土地整理投资款可转为竞买保证金；若乙方通过拍卖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甲方同意以乙方投资的土地整理投资款冲抵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价款。2011年12月2日，中盛万吉公司（甲方）与天欣宏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已与都江堰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与土储中心签订了《土地整理合作协议》，两份协议系本协议的附件。2.甲方、乙方及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拟设立项目公司“中盛宝信置业有限公司”（暂定名，以工商核准名称为准），对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约200亩土地进行整理、开发等相关事宜。项目公司注册地四川省都江堰市，注册资本2000万元均为乙方筹集和投入，乙方实际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其中：55%的股权由甲方代乙方持有，乙方及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持有45%的股权。乙方在项目公司成立后5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1.5%的代持股管理费，共计16.5万元。董事会成员5人，甲方指派1人，乙方指派4人，经营管理事务由乙方或乙方指派的第三方负责经营和决策。3.甲方承诺，项目公司获取200亩土地的价格不高于130万元/亩，如低于该价格，则乙方以项目公司名义将差价支付给甲方；如高于该价格，则超过金额由甲方直接以项目公司名义向政府给付。4.1本框架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乙方出资2000万元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其中55%的股权由甲方代持。双方签订本协议7日内，乙方将1100万元代持股权资金支付给甲方。4.2条约定：自项目公司设立后10日内，项目公司将向政府土地部门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在项目公司保证于2011年12月20日前支付土地整理款的情况下，甲方保证项目地块在2012年1月20日前按本协议约定条件挂牌。4.3条：土地摘牌后，项目公司将按照摘牌价支付相应土地款项，项目公司成功摘牌并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土地成交确认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项目公司将一次性向政府相关部门支付全部土地款，总额在（130万元×200亩-7000万元-1000万元）以内，超出部分则由甲方承担和支付。4.4条：对于前期项目公司已经支付土地储备中心7000万元，政府如退还项目公司，待项目公司成功摘牌后，项目公司将收到的该款项作为与甲方的结算款并支付给甲方；如直接退还给甲方，该款项作为乙方的结算款项。4.5条：乙方应于项目公司摘牌（取得土地成交确认书）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5日内将A款支付甲方（A=130万元×200亩-7000万元-土地挂牌总额）。甲方应于收到A款后3日内将其代为持有的项目公司55%的股权全部无偿退还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持有。6.5条：如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成立的项目公司违反本协议第5.2.1、4.5条约定，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政府土地部门缴纳土地整理款7000万元，视为乙方违约，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将45%的股权过户给甲方，甲方将2000万元注册资本金退还乙方，乙方退出项目公司。7.3条：本协议双方如有任何争议，则首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有权将争议交天津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11年11月28日，中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有：中盛万吉公司的陈林、陈兵，宝信实业公司的郎利、皇甫晋生、付杰、张永力，大地城建公司的刘夏，天欣宏源公司的李光伟。会议由陈林主持，形成股东会决议：1.选举公司董事会成员5人：陈林、郎利、皇甫晋生、李光伟、刘夏。其中，陈林担任董事长，郎利担任总经理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付杰、陈兵为公司监事；3.审议并通过公司章程。确定股东会为最高权力机构，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2011年12月9日，中宝公司申请工商设立，并取得成都市都江堰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1年12月13日中宝公司登记设立。其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中盛万吉公司投资1100万元，持股比例55%；宝信实业公司投资400万元，持股比例20%；大地城建公司投资400万元，持股比例20%；天欣宏源公司投资100万元，持股比例5%。2011年12月12日，宝信实业公司向中盛万吉公司转款1100万元。中盛万吉公司于同日向中宝公司转款1100万元，作为其投入中宝公司的注册资本。2012年12月21日，宝信实业公司向中盛万吉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宝信实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中盛万吉公司账户支付，随后中盛万吉公司向中宝公司账户支付的1100万元投资款，是宝信实业公司代天欣宏源公司支付的中宝公司55%股权的注册资本。2011年12月19日，中宝公司向土储中心账户转入70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中盛万吉公司与中宝公司共同向土储中心出具《委托付款情况说明》，载明：“中宝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转入其兴业银行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的7000万，系代中盛万吉公司支付《土地合作整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整理款。”2012年1月19日，中盛万吉公司向中宝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中宝公司代付土储中心土地整理款7000万元。”另，2011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中宝公司为购买及开发土地，分别向宝信实业公司、大地城建公司等筹措资金共计3.287亿元，其中宝信实业公司为2.727亿元。中宝公司向土储中心支付的7000万元组成情况为：1.中宝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2.宝信实业公司2011年12月16日转款3000万元；3.北京天鸿宝威土地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6日转款2000万元。2011年12月20日，天欣宏源公司向中盛万吉公司支付了16.5万元。2012年3月31日、2012年9月26日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先后就案涉“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土地挂牌出让事宜作出批复，其中载明：竞买申请人需持有都江堰市规划委员会审核通过的概念性设计方案。2012年5月11日，中盛万吉公司、中宝公司共同出具《证明》，载明：中盛万吉公司为中宝公司的控股股东，中盛万吉公司组织编制并于2011年3月通过都江堰市规划委员会审批的“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项目概念规划方案成果，中宝公司同样享有该成果。2012年5月15日，中盛万吉公司向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出具《承诺》，载明：为保证“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项目顺利实施，我公司就园区首批宗地项目开发建设作出如下承诺：中盛万吉公司将与关联公司共同投资进行项目的开发建设；项目开发建设以中盛万吉公司为实施主体。……该《承诺》的附件为“关联公司对中盛万吉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承诺”，即2012年5月15日中宝公司向中盛万吉公司出具的《承诺》，主要内容为：中盛万吉公司为中宝公司的控股单位，我公司参与“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首批宗地项目的开发建设，并保证“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项目顺利实施，我公司承诺：我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共同投资进行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我公司遵从该项目开发建设以中盛万吉公司为牵头人的实施原则……2012年5月18日、2012年11月15日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先后向中宝公司发出都府函[2012]108号《关于确认DJY04（211/252）：2012-42号宗地竞买人竞买资格的函》、都府函〔2012〕292号《关于确认DJY29（211/252）：2012-212号宗地竞买人竞买资格的函》，载明：中宝公司持有都江堰市规划委员会审核通过的概念性设计方案，符合参加竞买DJY04（211/252）：2012-42号、DJY29（211/252）：2012-212号宗地的资格条件。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25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4月22日中宝公司先后与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都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1.中宝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上午9时至2012年5月25日上午10时竞得土储中心出让的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芒城村1组（聚青路西侧，新S106线南侧）、面积为55.5616亩地块，成交价格38893120元；2.中宝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竞得土储中心出让的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芒城村1、2、3、8、10组（聚青路西侧，新S106线南侧）、面积为130.3907亩地块，成交价格91273490元。2013年4月22日，中宝公司与都江堰市国土局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根据都江堰市规划局出具的《关于青城山镇芒城村86927.13平方米拟出让宗地规划设计条件的通知书》（编号：青城山镇--2012099）的规划意见及双方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都江堰国土局将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镇芒城村1、8、10组（聚青路西侧，新S106线南侧）、面积9676.98平方米（14.5155亩）出让给中宝公司，价款11399947元，上述土地面积共计200.4678亩，成交地价均为70万/亩。2013年5月22日，中盛万吉公司（甲方）与天欣宏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补偿、损失分担。由于政府土地挂牌延迟的原因，造成项目资金成本增加，给乙方产生很大损失，本着损失共同分担的原则，为此双方确认，甲方给予乙方共计1400万补偿（该总额包括前期双方协商的补偿部分）。根据《投资协议》中相关规定，由于乙方已经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缴纳了7000万土地整理款，该款项均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200亩土地的投资平衡补偿款。因此经过总体初步核算，实际甲方应该退回乙方多支付的金额为527万元（最终核算数据如有差额以最终核算为准）。该笔资金在甲方收到该宗土地甲方一级整理政府返款3日内或者本协议签订3月内（以先到者为准），甲方即向乙方一次性付清。”2015年中宝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的案由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起诉要求中盛万吉公司偿还代付款7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成都中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据中盛万吉公司的申请追加天欣宏源公司为第三人，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中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中盛万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川民终323号民事裁定，撤销成都中院（2015）成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成都中院重审过程中，第三人天欣宏源公司以其不属于本案的适格第三人为由，拒绝参加诉讼，中盛万吉公司申请撤回追加天欣宏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成都中院裁定准许。成都中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川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盛万吉公司向中宝公司返还代付款7000万元及利息。中盛万吉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高院。四川高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川民终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成都中院（2016）川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宝公司诉讼请求。中宝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50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宝公司再审申请。（2017）川民终652号生效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关于7000万元的给付原因及与《投资协议》的关系等情况表述如下：“……四、从中宝公司代付7000万元的情况看，一是中宝公司支付该款的时间与《投资协议》约定高度吻合，《投资协议》约定项目公司设立后10日内向政府土地部门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事实上中宝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登记设立，并于2011年12月19日代中盛万吉公司向土储中心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二是如果中宝公司是接受大股东中盛万吉公司的委托而代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但中宝公司事先并未经股东会作出决议，亦未与中盛万吉公司签署任何协议就代付款项金额、代付期间及是否收取利息等事项作出明确的约定，既不符合公司为大股东提供资金的程序性要求，亦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三是从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内容看，在中宝公司取得案涉“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项目土地使用权后，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就案涉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进行了结算，中盛万吉公司亦将代天欣宏源公司持有的中宝公司55%股权变更至天欣宏源公司名下。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中宝公司是基于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约定和安排而代中盛万吉公司向土储中心支付7000万元的土地整理款，换言之，中宝公司代为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并非基于中盛万吉公司的委托。至于中宝公司基于《投资协议》的约定和安排代付款后如何处理，则是中宝公司股东天欣宏源公司及其指定或引入的第三方投资人的内部关系，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城建公司起诉主张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第4.2及第4.4条及《补充协议》第一条关于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结算条款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大地城建公司的利益，故上述条款应属无效。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诉争合同条款是否无效；2.中盛万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及利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大地城建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诉争合同条款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应当举证证明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且诉争合同条款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结合本案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条款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情形，理由如下：第一，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第4.2条及第4.4条时不存在明知该合同条款会损害大地城建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根据生效判决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2日，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签订《投资协议》；2011年12月9日，中宝公司申请工商设立并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1年12月13日登记设立。首先，从时间逻辑角度分析，《投资协议》第4.2条及第4.4条签订时间在前，中宝公司成立时间在后。大地城建公司所主张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明知《投资协议》存在损害成立在后的中宝公司利益，进而损害其股东大地城建公司利益，不符合时间逻辑。其次，中盛万吉公司在签订《投资协议》第4.2条及第4.4条时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恶意，亦不存在与天欣宏源公司串通的主观状态。根据《投资协议》第1.2条约定，天欣宏源公司实际持有中宝公司100%股权，其中55%股权由中盛万吉公司代持，天欣宏源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方持有中宝公司45%股权。因《投资协议》签订在前，所以中盛万吉公司有理由相信大地城建公司系天欣宏源公司根据《投资协议》约定指定的第三方股东。且《投资协议》第1.5条约定，中盛万吉公司在代持股期间应当根据天欣宏源公司的指示和意见行使股东权利。因此，中盛万吉公司基于《投资协议》对天欣宏源公司具有善意合理信赖，且中宝公司后续确实按照《投资协议》予以实际履行，值得特别注意的是《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中宝公司另外两股东大地城建公司与宝信实业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大地城建公司主张中盛万吉公司存在明知《投资协议》存在损害其股东权益行为的主观恶意串通难以成立。第二，中宝公司以行为对诉争合同条款约定的付款义务表示同意。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及各方当事人认可中宝公司即是基于《投资协议》约定而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非合同签订主体中宝公司约定了负担义务，即涉他合同或第三人负担合同。《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第三人负担合同中，未经第三人同意，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得为第三人设定义务。在诉争合同签订时，本案中，中宝公司非诉争合同当事人，诉争合同约定付款义务应对其不发生约束力，其亦可不履行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支付义务。但综合整个案情发展，中宝公司虽否认《投资协议》效力且抗辩因其未对《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过确认，故上述协议应无效。但中宝公司事实上系按照《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并取得了相应的土地权利。即中宝公司以行为对诉争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条款表示同意。故，大地城建公司主张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第4.2条及第4.4条及《补充协议》时存在明知该合同条款会损害大地城建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并不成立。第三，诉争合同条款不存在以不正当方式获取非法利益、损害第三人利益且显失公平的情形。首先，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让中宝公司取得案涉“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200亩项目土地使用权，中盛万吉公司从中取得价差利润，双方主观上不存在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且根据生效判决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宝公司以中盛万吉公司持有的经都江堰市规划委员会审核通过的“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项目概念性设计方案成果取得竞买人资格，最终通过竞买取得“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200亩项目土地，中宝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系通过合法途径，并未存在非法或不正当方式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其次，诉争合同条款约定中宝公司负有向土储中心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义务，一方面该项义务已经四川高院（2017）川民终652号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0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即中宝公司向土储中心支付的上述7000万元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对外关系上中宝公司不存在利益受损。另一方面从实质上审查，中宝公司按照诉争合同等价交换取得了案涉“青城山文化产业园区”200亩项目土地使用权，诉争合同条款并未显失公平。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各方权利义务均亦履行完毕。故大地城建公司主张诉争合同条款客观上损害中宝公司利益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地城建公司虽主张诉争合同条款系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属无效，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分析，大地城建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诉争合同进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故其请求确认诉争合同条款无效并返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需要说明的是，大地城建公司作为中宝公司的股东之一，中宝公司在履行其股东天欣宏源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为其设定的负担合同《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涉及的未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的问题并非本案项下关于协议效力的审查范围，如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可通过公司纠纷另行解决，或者通过天欣宏源公司及其指定或引入的第三方投资人内部关系的方式另行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大地城建公司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地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大地城建公司、中盛万吉公司和中宝公司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盛万吉公司对大地城建公司提交的《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大地城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大地城建公司对中盛万吉公司提交的房天下网页下载页面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院无法确认中盛万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于中盛万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大地城建公司对于中宝公司提交的股权关系图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中盛万吉公司提交的中宝公司的股权关系图系中盛万吉公司对中宝公司股权关系的描述性文件，并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故对于中盛万吉公司提交的中宝公司股权关系图，本院不作为证据使用。中盛万吉公司对中宝公司提交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314、49315、49316号《公证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新闻报道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属性，故对于中宝公司提交的相关新闻报道，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对于中宝公司提交的相关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交易公告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500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再审审査的焦点问题为中宝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就案涉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是否建立了委托付款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21日，中盛万吉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土地整理合作协议》，其中约定中盛万吉公司应向土储中心支付土地整理款的合同义条，该款中包含案涉7000万元。后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签署《投资协议》，约定设立项目公司合作整理、开发案涉土地项目，“自项目公司设立后10日内，项目公司将向政府土地部门支付7000万元土地整理款。在项目公司保证于2011年12月20日前支付土地整理款的情况下，中盛万吉公司保证于2012年1月20日前按本协议约定条件挂牌”。据此，原应由中盛万吉公司承担的向土储中心支付的7000万元义务已交由中宝公司代为履行，并依据《投资协议》由中宝公司承担出资义务，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宝公司不认可其系《投资协议》中的项目公司，但综合中宝公司的名称、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等事实足以证明其为《投资协议》中约定设立的项目公司。中宝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实际上亦在设立后十日内的2011年12月19日完成了向土储中心支付7000万元的义务。中宝公司最终亦按约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相应的200.467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盛万吉公司与天欣宏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综上，中宝公司的支付义务并非基于中盛万吉公司的委托，而是基于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且各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实现。现中宝公司仅依据《委托付款情况说明》、《收据》载明的代中盛万吉公司付款的外部事实提出本案的诉讼主张而否定各方真实的交易合意理据不足。另，本案系解决中宝公司与中盛万吉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款项的争议，《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记载的内容仅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故本案并未解决《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争议，不违反上述协议约定的仲裁管辖条款，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01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中盛万吉公司和天欣宏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原应由中盛万吉公司承担的向土储中心支付7000万元的义务交由中宝公司代为履行，并依据《投资协议》由中宝公司承担出资义务，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宝公司是《投资协议》的项目公司，在公司设立后完成了向土储中心支付7000万元的义务。中宝公司亦按约通过拍卖程序取得相应的200.467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中宝公司的支付义务是基于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且各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四川高院（2017）川民终652号生效判决亦有相关论述。基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大地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盛万吉公司依据《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获得利润存在非法行为的情形，其也没有证据证明中盛万吉公司和天欣宏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宝公司利益的行为。大地城建公司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投资协议》第4.2条、第4.4条和《补充协议》第一条无效，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地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大地城建公司关于中宝公司设立在先、《投资协议》签订在后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第七条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本案中，中宝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投资协议》于2011年12月2日订立。四川高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对此已经予以确认。故大地城建公司关于中宝公司设立在先、《投资协议》签订在后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大地城建公司关于中盛万吉公司和天欣宏源公司明知存在其他股东，在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时擅自处分中宝公司财产，损害大地城建公司股东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大地城建公司作为中宝公司的股东之一，如果认为案涉《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存在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的问题，可以另行解决。大地城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属于法院对其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审理的范围。对此，一审判决亦予以释明。故大地城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27元，由北京大地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