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猛，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发，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竞，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成，巴中市巴州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猛因与被上诉人张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所判决结果的内容。2.依法追加案外关系人齐明荣、唐燕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3.判决齐明荣、唐燕返还被上诉人张竞平岗乡小林村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前期费用及合同保证金合计14万元。4.工程前期费用及合同保证金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给付利息，更没有强制性规定计算利息，理应不予支持。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竞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16年5月6日，南江县平岗乡小林村村委为甲方，四川省南江县宏宇建筑工程公司代表人齐明荣、严带碧为乙方，双方就平岗乡乡政府至令牌田至桐岭村四社碑马田，全程5.6公里，水泥路面硬化工程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2016年8月25日，齐明荣、严带碧为甲方，上诉人罗猛为乙方，将大坪村村道公路约4.6公里，小林村村道公路约7公里，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协议第13条约定：“在签订该草签协议时，上诉人为乙方向甲方齐明荣、严带碧交纳14万元的合同履约金，如甲方通知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不进场，（以电话和短信为凭证）视为乙方自动弃权，此合同履约金不予退还，合同自动终止。”2016年7月10日，上诉人罗猛按照前期口头约定，向齐明荣之妻唐燕在南江县信用社6214571785000259404账户转款14万元，作为合同履约金支付款。2016年8月11日，通过唐荣介绍，被上诉人罗猛将与齐明荣、严带碧签订的平岗乡大坪村村道公路，小林村村道公路水泥硬化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张竞，罗猛为甲方，张竞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该工程的转包合同。合同第13条明确约定：“在签订该草签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纳2万元的合同履约金，如甲方通知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不进场（以电话通知和短信为凭证），视为乙方自动弃权，此合同履约金不予退还，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第14条明确约定：“在签订正式合同进场施工3个工作日内，小林村乙方向甲方支付12万元的前期费用，大坪村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前期费用，此款同保证金同时支付”。该转让合同上诉人罗猛，被上诉人张竞，中介人唐荣，见证方李刚德均在合同签字生效。上诉人罗猛将与齐明荣、严带碧签订的合同内容，施工工程量，支付履约金以及前期费用转让属实，而张竞是自愿接受转让合同，自愿履行合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有手机录音证据证明。以后平岗乡大坪村公路水泥硬化工程由被上诉人张竞直接与齐明荣发生关系，并且按协议向齐明荣支付前期费用10万元，另行签订施工合同，与上诉人罗猛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张竞要求返还已支付的14万元履约金，无理无据，上诉人认为不应该由上诉人罗猛返还，且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竞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内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被答辩人要求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已就此当庭作出了口头裁定，要求一审法院必须作出书面的裁定，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齐明荣、唐燕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亦没有法律依据。证据显示上诉人所书立的收据上没有齐明荣、唐燕收取款项的签字；同时齐明荣也未给被上诉人书立条据，故本案不具有债务转让的条件。因此，齐明荣更不具备无独立请求权及第三人的身份资格。上诉人要求判决齐明荣、唐燕返还被上诉人张竞平岗乡小林村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前期费用及合同保证金合计14万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齐明荣、唐燕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经济的往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包括保证金）14万元，由于合同未实现，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现金；但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应当承担该债务的资金利息。一、二审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平岗乡小林村村道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前期费用和合同保证金合计14万元，并从2016年9月24日起按照国家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赔偿原告因索款的误工车旅等损失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11日，原告张竞（乙方）与被告罗猛（甲方）签订了《协议》，载明：“一、工程名称：平岗乡大坪村村道公路、小林村村道公路。……四、承包范围：村道路硬化（不含路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八、2.小林村在签订正式施工合同进场前，乙方（原告）必须向当地乡财政所缴纳民工保证金：壹拾万元，该民工保证金在村道路施工完工时，全额退还民工保证金。……”2016年9月24日被告罗猛向原告张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竞平岗乡小林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前期费用140000.00元（壹拾肆万元）此款含合同保证金20000.00元。”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张竞未对小林村村道路硬化工程进行实际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分包人应当是依法获得施工资质的企业。本案中，原、被告均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即承揽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原告有权主张被告罗猛返还涉案工程保证金及前期费用，被告罗猛亦认可收取原告张竞140000.00元，故原告张竞请求被告罗猛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及前期费用1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罗猛拒不返还该款必然给原告张竞造成资金的利息损失，故被告罗猛应当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张竞主张误工车旅费，因未提供证据支撑，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罗猛辩称其将款交给案外人齐明荣（唐燕），属另一法律关系，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罗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竞平岗乡小林村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前期费用及合同保证金合计1400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二、驳回原告张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570.00元，由被告罗猛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张德勇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案与案外人齐明荣有利害关系，齐明荣应当承担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是与齐明荣存在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2.该证明的事实，根据证据的三性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张德勇的证人证言及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因案外人张德勇在大坪村村道公路建设中存在前期费用，故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张德勇、齐明荣在场商议，由被上诉人张竞和上诉人罗猛各支付给案外人张德勇前期费用2.5万元，在张竞与罗猛签订案涉《协议》后，上诉人罗猛向案外人张德勇支付了大坪村道路建设的前期费用共计4万元。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合同相对方，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予以补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无效，故上诉人基于该无效合同收取的保证金及未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小林村道路硬化工程所涉的前期费用，上诉人应予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应由案外人齐明荣、唐燕返还，因案外人齐明荣、唐燕并非该工程转包协议的当事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该无效协议所涉工程项目不仅包括小林村道路硬化工程，亦包括大坪村的道路硬化工程，而大坪村的道路硬化工程事实上已由被上诉人承揽建设完毕，并取得了相应的工程款。因该协议无效，故被上诉人已无须按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就大坪村道路建设向上诉人支付每公里4万元的协调费用。但上诉人基于大坪村道路硬化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而向案外人张德勇支付的4万元前期费用，属于被上诉人承揽大坪村道路硬化工程应予承担的成本费用，被上诉人亦应返还给上诉人。上述双方当事人各自应返还的费用品迭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金额为10万元。 至于利息问题，因合同无效，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款项于法无据，且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故上诉人应当自占有被上诉人款项之日起支付利息，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中上诉人未就其垫付的大坪村村道公路建设的4万元前期费用提供证据，故涉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原审基本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诉人垫支的大坪村村道公路建设的前期费用亦属于合同无效应予返还的财产范畴，故本案二审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罗猛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竞现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竞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00元，由上诉人罗猛负担2242.86元，由被上诉人张竞负担897.14元。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