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7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贵，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江，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志刚，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济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丰业街东绿源路南。法定代表人：贺中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纪勇，北京市汉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因与上诉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工集团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向路志刚支付违约金140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建工集团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却未按生效的仲裁调解书判令建工集团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无权改变生效的仲调解书确定的违约责任。一、建工集团未按生效的仲裁调解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根据乌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乌达劳人仲调字〔2015〕第15号仲裁调解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了建工集团未按照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时间、金额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违约。因仲裁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则建工集团应当依照仲裁调解书第八条“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应付款20％的违约金，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卸责任”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无权改变作为生效文书的仲裁调解书确定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按仲裁调解书判令建工集团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仲裁调解书是国家设立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其效力相当于法院判决书，一审法院无权对仲裁调解书确定的违约责任进行改变。根据仲裁调解书约定，建工集团应当支付路志刚704万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604万元；建工集团应当支付陈永贵、王海江75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前支付2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290万元，2015年3月10日前支付260万元。而实际建工集团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15年2月12日支付路志刚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路志刚205.29万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陈永贵、王海江20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陈永贵、王海江189.52万元。其余款项均是数月之后通过法院执行取得，且至今未执行完毕。由上可见，建工集团对于每笔款的支付均未按约定履行，均构成了违约，应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建工集团对于每笔款支付时间晚于仲裁调解书的约定时间，已经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擅自改变仲裁调解书约定的违约责任，以“上述两笔款项分别逾期一天支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相对微小”为由免除了建工集团对于该付款部分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生效的仲裁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强制执行力，一审法院无权改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在当下程序当中，法院有权改变生效的其他法律文书内容。综上，在建工集团对于全部应付款均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即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向路志刚支付违约金140.8万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判决建工集团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违约金720960元、向路志刚支付违约金797420元，比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起诉主张的少判1389620（1500000+1408000-720960-797420）元，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对于少判的1389620元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建工集团辩称，由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欠薪后果，因此建工集团不应向农民工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应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承担违约责任。如果认定建工集团对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存在违约，亦应予以调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造成欠薪后果，因此迟延一天付款对任何当事人都没有造成实质损失，一审法院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并减少违约责任。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认为建工集团未按约定时间付款，要求建工集团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建工集团迟延支付工资造成欠薪后果的情况下，违约责任的权利主体也只能是农民工而非调解书中的第三人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的起因是建工集团与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及施工队320名农民工达成的乌达劳人仲调字〔2015〕第15号仲裁调解书履行情况所产生的争议。仲裁调解书制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320名欠薪农民工的工资问题。因此在建工集团发现欠薪农民工远未达到320名时，所欠工资不到1454万元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暂停支付多余的款项。同时该仲裁调解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建工集团申请减少，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关于仲裁调解书约定的理解问题。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因建工集团未按约定时间付款，要求建工集团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承担约责任，不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调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建工集团支付工资的时间，结合第五条，迟延支付工资造成欠薪后果的情况下违约责任的权利主体只能是农民工，而非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由于在实际履行过程没有发生欠薪后果，因此建工集团不应向农民工承担造约责任，更不应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合同法不安抗辩权的规定，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等存在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形，建工集团虽然负有先付款的义务，但在发现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存在丧失商业信誉的时候，中止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14540000-7391900=7148100元）不应认定建工集团存在违约行为。仲裁调解书全文约定建工集团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付款目的是解决欠薪农民工工资。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建工集团却发现并非真正有320名农民工索要工资。实际农民工领取的工资总额也仅仅是路志刚班组35人，工资3987500元：陈永贵、王海江班组74人，工资3404400元。以上总计为：欠薪的工人109人，所欠劳动报酬只有7391900元。因此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作为农民工雇主存在故意隐瞒欠薪农民工人数和薪资的情况，其商业信誉明显丧失。建工集团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支付仲裁调解书约定的剩余工资款7148100元。但在该情况下，建工集团最终也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应付款。三、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仲裁调解书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即使认定建工集团违约，也应当予以适当减少。其中建工集团依照仲裁调解书约定及时支付的工程款为6948100元（因仲裁调解协议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因此建工集团在12日就开始支付约定款项，不应视为违约）剩余款项7591900元由法院强制执行。因此6948100元不应认定为违约。而仲裁调解书约定按20％计算违约金也过高。本案没有成欠薪后果，本案所有工人仅收取工资7391900元，因为本案并未造成农民工欠薪损失，故请求就违约金予以减少。按443800（7391900-6948100）元作为基数，予以适当计算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辩称，三方形成的仲裁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各方均应以仲裁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建工集团提出其有权暂停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出支付多余的款项更无事实依据。而作为仲裁调解书确定的违约金，是各方经协商形成，且经过仲裁调解书予以确认，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强制执行力，法院无权调整，违约一方也无权请求降低。仲裁调解书约定的很明确，是建工集团向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则构成了对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的违约，也就是说对于该款的支付的相对人就是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与建工集团两者之间。当建工集团没有支付第三期工程款时，320名工人申请执行。在强制执行中，建工集团提出异议，其也自认了对于第三笔款未按期支付形成的违约责任的相对人是当时仲裁调解书当中的第三人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而不是320名农民工。同时仲裁调解书的约定，也很明确表明了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和建工集团的相对性，所以说违约责任自然产生在这两方之间。另外建工集团提出本案适用不安抗辩权以及提出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丧失商业信誉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案涉项目是建工集团承包的内蒙古东源科技的土建工程。建工集团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相关的工人是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的下游。由于建工集团没有按期支付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工程款，至今仍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对下游工人欠薪。所以形成仲裁调解书，建工集团支付一部分款项，其余部分由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自行解决。因此，建工集团称欠薪工人没有320名不成立，在仲裁调解书后面附有320名工人的名单及身份证号。建工集团以己方支付的金额作为拖欠工人工资的总金额是错误的，所以所谓的不安抗辩权不成立。建工集团确认了在仲裁调解书签发之后付款，没有付款，自然就构成违约，就应该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本案的焦点在于确定建工集团是否构成违约，是全额构成违约，还是部分构成违约。如果构成了违约，就应该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按应付款20%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建工集团违约事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也已举证证明。建工集团对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所有的付款均没有按期支付，延误一天，也构成违约，只要构成违约，就应该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所以，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工集团支付陈永贵、王海江违约金150万元，支付路志刚违约金140.8万元；2.由建工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建工集团承建了内蒙古东源科技有限公司电厂4×50MW项目，原告陈永贵、王海江从被告建工集团合伙承包了该电厂一标段1-11轴的土建工程，原告路志刚从被告建工集团承包了该电厂一标段11-23轴的土建工程。2015年2月，因涉案工程施工工人的工资及工程款的支付，施工工人及原、被告发生纠纷，三方在内蒙古乌海市乌达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就工程款的支付及支付时间达成乌达劳人仲调字〔2015〕第15号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一、被申请人（建工集团）向第三人路志刚暂付704万元，作为支付申请人的工资；该款项列为被申请人向第三人路志刚拨付的工程款（包括临建摊销费109万元、水电摊销费49.71万元，如果甲方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此项费用，被申请人应全额退还给第三人），待双方清算后，若工程款超付，被超付的第三人必须在清算后一个月内把超付款退还给被申请人；若工程款未付到位，剩余款额被申请人必须在清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被申请人向第三人陈永贵、王海江暂付750万元，作为支付申请人工资；该款列入被申请人向第三人陈永贵、王海江拨付的工程款（含水电推销费60.48万元，如果甲方已从工程款中扣除此项费用，被申请人应全额退还给第三人），待双方清算后，若工程款超付，被超付的第三人必须在清算后一个月内把超付款退还给被申请人；若工程款未付到位，剩余款额被申请人必须在清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申请人申请的全部工资扣减被申请人向第三人路志刚拨付的704万元工资、被申请人向第三人陈永贵、王海江拨付的750万元工资，剩余工资由第三人路志刚、陈永贵、王海江负责足额支付，并对其在东源科技有限公司电厂项目施工的申请人以外的工人工资的清偿负责；如有违约，第三人路志刚、陈永贵、王海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申请人的工资与被申请人再无关联。四、被申请人支付工资的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前向路志刚拨付100万元，向陈永贵、王海江拨付2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前向路志刚拨付剩余款604万元，向陈永贵、王海江拨付290万元，2015年3月10日前向陈永贵、王海江拨付剩余款260万元。五、在被申请人、第三人清偿申请人工资中，任何一方因未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造成欠薪后果的，违约责任方将承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相关法律责任；六、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约定2015年3月20日在乌海市对东源科技有限公司电厂土建工程款情况对账清算，相关人员由被申请人通知。七、被申请人将工人工资按时足额拨付给第三人后，第三人需保证其与工程有关债务及时清偿，若未及时清偿给被申请人造成潜在清偿风险的，第三人承诺以剩余工程款及保修金作为担保，并承担全部责任。八、违约责任：以上条款，经三方约定，一致同意，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应付款20％的违约金，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卸责任。该仲裁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向路志刚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向路志刚支付工程款205.29万元；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工程款189.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内蒙古乌海市乌达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达成的仲裁调解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仲裁调解书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被告按仲裁调解书约定的支付路志刚第一笔工人工资的时间的第二日向路志刚支付了工人工资100万元，又按仲裁调解书约定的支付第二笔工人工资的时间的第二日向路志刚支付给工人工资205.29万元，上述两笔项款分别逾期一天支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相对微小，但被告未按仲裁调解书的约定足额支付第二笔工人工资，对未足额支付的应付款应按约定承担应付款20%的违约金，即（704万元-100万元-205.29万元=398.71万元）×20%即79.742万元；被告按仲裁调解书约定的支付陈永贵、王海江第一笔工人工资的时间的第二日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了工人工资200万元，又按仲裁调解书约定的支付第二笔工人工资的时间的第二日向陈永贵、王海江支付了工人工资189.52万元，上述两笔项款分别逾期一天支付，给陈永贵、王海江造成的损失相对微小，但被告未按仲裁调解书的约定足额支付陈永贵、王海江第二笔工人工资及第三笔工人工资260万元，对未足额支付的应付款应按约定承担应付款20%的违约金，即（750万元-200万元-189.52万元=360.48万元）×20%即72.096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永贵、王海江违约金720960元，支付原告路志刚违约金797420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32元，由三原告负担6103元，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因乌达劳人仲调字〔2015〕第15号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当事人为三方当事人，没有明确一方当事人已经违约所应承担的责任，需要对仲裁调解书约定的违约责任的确定性予以判断，直接确认当事人在仲裁调解书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超出了执行审查的范围，该违约责任的确定需要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所以，陈永贵、路志刚、王海江才提起本诉。可见，对于仲裁调解书违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产生了争议，导致无法强制执行，才引发本案，若人民法院对仲裁调解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没有审查权，陈永贵、路志刚、王海江提起本诉将无实质意义。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责任作出处理并无不妥，依法确认的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2.虽然乌达劳人仲调字〔2015〕第15号仲裁调解书的申请人是320名农民工，但是该仲裁调解书约定建工集团向陈永贵、路志刚、王海江暂付的申请人工资，列入建工集团向陈永贵、路志刚、王海江拨付的工程款。可见，该款支付的相对人是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建工集团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构成了对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的违约。3.建工集团应依照仲裁调解书的约定支付款项，其仅依据《郑州建工陈永贵对拖欠农民工工资表》、《郑州建工下欠工资明细单》，拒付剩余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永贵、路志刚、王海江和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4元，由上诉人陈永贵、王海江、路志刚负担17307元，由上诉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