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红，女，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艳，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祥，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飞，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凌云，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兆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本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兆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兆红在1992年6月前就与赵某某、张某某之间形成收养关系，西小龙堂村委会于2006年出具的证明显示“彩石派出所户籍室：我村138号村民张兆红，民族汉，性别女，出生1984.5.30日，因父赵某某早年病故，母亲张某某改嫁为彩石镇东小龙村67号尹某某为妻，特此证明张某某与张兆红为母女关系”，而后彩石派出所在该证明中书写有“兹证明张某某与张兆红为养母与养女关系，特此证明，彩石派出所”的字样上盖章，对上述西小龙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我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施行，在此之前，最高人民法院于1984年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28）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上述规定就是为了解决在收养法实施前，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如何办理收养，但对已经长期共同生活并形成事实上的养父母及养子女关系如何认定收养问题予以明确。也就是说，西小龙堂村委会及派出所这两个组织共同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张兆红与赵某某、张某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具备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明不能证实在1992年前就与赵某某和张某某形成收养关系明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是，虽然该份证明形成时间是2006年，而赵某某于1998年就已去世，随后张某某改嫁，由此可见，张兆红与赵某某、张某某于1998年之前就形成了收养关系，而派出所明确在该份证明上注明“收养关系”，也是基于对张兆红家中情况的了解，否则没必要再单独就收养关系进行确认。二是，张某甲及方某某作为张兆红的舅父、舅母，虽然与张兆红系亲戚关系，但更为了解家中的情况，二人的证言能够证实确实系于张兆红出生后不长时间就被赵某某和张某某收养，因二人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在张兆红生病后经常送到舅父、舅母家照顾。三是，孙村派出所调取的卷宗中，王本祥也认可赵某某和张某某收养了个女儿，叫红子。证人王某甲也证实赵某某和张某某结婚半年后抱回一个小女孩。结合村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明及张兆红的户口本可以证实，张兆红出生后也就是在1984年左右便与赵某某和张某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四是，张兆红所持有的户口本能够证实其自出生后就落户于西小龙堂村XXX号，与父亲赵某某在同一户籍地点（赵某某殡葬证所载地址也是西小龙堂村XXX号）。张兆红的舅舅、舅妈怕张兆红在学校受欺负才让其跟随母性，由曾用名“赵红”改名为“张兆红”。综上可知，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收养关系形成于1992年之前，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二、赵某某于1992年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时，为家庭成员之一，对案涉宅基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王本祥在该土地上出资建造的房屋，房屋所有权应当由张兆红取得。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相应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为户主及组成该户的成员所共有。父亲赵某某申请宅基地时，显示家庭人口为3人（即赵某某、张某某与张兆红3人），张兆红是赵某某家庭成员之一。2．现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赵某某名下，王本祥并未取得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用益物权的变更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赵本祥虽购买了案涉宅基地，但该宅基地仍登记在赵某某名下，赵本祥未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赵本祥与他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无法对抗张兆红家庭已合法登记的用益物权。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土地上建造建筑物须经一定程序批准，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同时，房屋与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有。故，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应当由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人取得。三、西小龙堂村委会处置案涉宅基地属于无权处分，不能因西小龙堂村委会和赵某乙无权处置房产的行为取得房屋所有权。村集体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仅能是在地上房屋全部坍塌的情况下才可以，本案中，张某甲去世时仅西屋存在房顶坍塌的情况而房栏还在，南屋和北屋都未坍塌，因此西小龙堂村委会无权收回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西小龙堂村委会并非基于房屋坍塌而收回宅基地，而是基于张某甲的后事处理出卖了案涉宅基地。张某甲属于第六条规定的五保户，根据相关规定，西小龙堂村委会具有法定丧葬张某甲的义务并有专门的经费配置，其无权安排五保户的亲属进行丧葬，更无权借机指定他人处置五保户子女的财产，并不因此产生物权权属依据。王本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兆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济南市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归张兆红所有；2.王本祥从济南市宅基地上的房屋迁出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张兆红；3.诉讼费由王本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某曾用名为赵某某、赵某某，于1998年12月25日去世。赵某某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某某在赵某某去世后改嫁，后于2013年5月24日去世。1992年2月22日，赵某某与闫某某签订《卖契》一份，闫某某将村中住宅一处（即案涉宅基地上原房屋）以3900元的价格卖给赵某某。1992年6月，赵某某对案涉宅基地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所有者）：赵某某，土地坐落：彩石乡西小龙村，地号：05130XXXX，面积：196.1，权属性质：集建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长期，家庭人口：3，地上物类别及权属：平房隶属本户主，四至：东至任志水、西至胡同、南至空闲、北至张思合。2001年12月8日，西小龙堂村委会出具《关于我村孤独老人张某甲后事的处理意见》，载明：张某甲育有二子，长子赵某某，次子赵某甲。长子赵某某于一九九八年去世，次子赵某甲于二000年走失至今。二00一年十二月七号张某甲因年老多病、无人照顾的情况下医治无效去世，在无人管护的情况下，村两委出面找张某甲娘家侄张某甲和家族赵某乙等兄弟协商同意决定，最后有其侄赵某乙负责张某甲的后事处理并负责其宅基地的使用和处理。证明人：张某甲，当事人：赵某乙。西小龙堂村委会在落款处加盖公章。2004年11月19日，赵某乙（卖方）与王本祥（买方）签订《契约》一份，载明：为合理利用资源，经买卖双方充分协商，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互惠的原则，卖方同意将自己所继承的伯母张某甲的宅基一处（有村两委成员和伯母娘家人出面洽谈和证明为证）（包括所有地上物），一次性卖给王本祥长期使用，具体契约条款如下：一、该宅基四至：东至任志水、西至胡同、南至靳丰宗（该院已塌）、北至张思河。二、该宅基地上物：树木（槐树1棵、石榴2棵、香椿1棵），北屋、南屋、西屋、栏圈，均已坍塌。三、该宅基买卖全额壹万柒仟元整?17000.00。四、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契约一次性付清。五、卖方收到买方宅基款后，该宅基的所有权归买方所有。买方可按自己的意愿规划建设，卖方不得干涉。六、异议处理：如买方在翻建过程中和四邻等出现争议，全部由卖方出面协调解决，保证买方顺利施工建设。七、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签字之日即可生效。八、本契约一式贰份，买卖双方均持一份。九、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卖方：赵某乙，买方：王本祥，中间人：王庆平、王某甲，代笔人：刘加录。该契约签订后，王本祥于2005年前后将案涉宅基地上原房屋拆除后，重建了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2006年2月12日，西小龙堂村委会向彩石派出所户籍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138号村民张兆红，民族汉，性别女，出生1984.5.30日，因父赵某某早年病故，母亲张某某于1956年7月24日出生，改嫁为彩石镇东小龙村67号尹某某为妻。特此证明张某某与张兆红为母女关系。西小龙堂村委会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该证明左下角注明：兹证明张某某与张兆红为养母与养女关系，特此证明。彩石派出所加盖了户口专用章。诉讼过程中，张兆红主张其自出生起即与赵某某、张某某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该关系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成立的，涉案《土地登记审批表》列明家庭人口为3人，其系案涉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提交户口本及西小龙堂村委会与彩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王本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兆红与赵某某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收养登记手续，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父女关系，张兆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兆红主张在其养父母均已去世的情况下，其系案涉宅基地的唯一使用权人，要求确认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归其所有。王本祥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其基于西小龙堂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我村孤独老人张某甲后事的处理意见》于2004年与赵某乙签订了契约，后来在案涉宅基地上新建了房屋，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应由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兆红主张其自出生起即与赵某某、张某某形成了养父母子女关系，该关系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主张1992年6月赵某某申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列明家庭人口为3人，其系涉案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但其提交的户口本登记时间为2001年10月18日，其提交的西小龙堂村委会与彩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亦不能证实其于1992年6月前即与赵某某成立收养关系，张兆红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宅基地上原房屋系赵某某自本村村民闫某某处以3900元的价格取得，登记在赵某某名下。后赵某某于1998年去世。2001年12月7日，赵某某母亲张某甲去世，其去世时身边无人照料处理后事，后由西小龙堂村村委会帮助出面料理张某甲后事，村委会出面找到张某甲娘家侄张某甲和家族赵某乙等人经协商同意，决定由张某甲的侄子赵某乙负责张某甲的后事处理并负责其宅基地的使用和处理，符合公序良俗和人之常理。王本祥与赵某乙于2004年11月9日签订契约，以1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原房屋，取得了案涉宅基地原地上物的所有权，其于2005年前后将案涉宅基地上原房屋拆除后，重建了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现案涉宅基地上原房屋已经灭失，张兆红要求确认王本祥在案涉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归张兆红所有并要求王本祥在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迁出、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张兆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兆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张兆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和继承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并不属于公民个人财产的继承范畴。本案中张兆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涉案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归其所有，并请求王本祥从宅基地上的现房屋迁出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张兆红。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宅基地上的现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本案中，经审理查明，涉案宅基地上的原房屋系赵某某自本村村民闫某某处购买取得，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赵某某名下。后赵某某于1998年去世。2001年12月7日，赵某某母亲张某甲去世，其次子赵某甲亦走失。当时张某甲老人去世时，并无任何亲人及继承人出面办理张某甲老人的后事，赵某某母亲后事面临无人料理的悲凉境地，后经西小龙堂村村委会出面协调，张某甲的侄子赵某乙自愿负责处理张某甲的后事，经涉案宅基地所有权人本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作为补偿与回报，由赵某乙负责涉案宅基地及原房屋的使用和后续处理，该处理方式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且符合公序良俗和人之常理。此后，赵某乙又与王本祥于2004年11月9日签订契约，将涉案宅基地上的原房屋转让给王本祥，王本祥支付对价后取得了案涉宅基地原地上物的所有权，其又于2005年前后将案涉宅基地上原房屋拆除后，重建了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因此，从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上述历史形成过程看，王本祥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成现有房屋，具有正当理由，现有房屋的相关财产权利应归属于王本祥。鉴于涉宅基地上原房屋已经灭失，现张兆红起诉要求确认涉宅基地上现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王本祥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且符合公序良俗，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兆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