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志良，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加礼，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现住顺庆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萍，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伟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下中坝东方夏威夷1号楼73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望城北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许后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与被上诉人四川南充伟润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伟润公司）、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厦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被上诉人厦坤公司共同支付被上诉人伟润公司地下室维修款1280000元，该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支持。1.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多次针对地下室渗水组织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工作，但却遭到了伟润公司的无理驱逐并拒绝维修工人维修，使得维修工作被迫停止。2.地下室维修范围没有确定，伟润公司并没有邀请第三方进行全部维修，仅进行了局部维修。目前地下室还在渗水。3.对地下室的维修范围和造价不予认可，请求法院在确定维修范围后对维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及厦坤公司支付伟润公司外墙文化石返修款1515000元，该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支持。1.上诉人不认可鉴定机构给出的结论及方案。在伟润公司未维修的情况下，至今外墙文化石脱落部分不足整体墙面的5％，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大量照片佐证。2.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多次针对外墙文化石组织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工作，但伟润公司驱逐并拒绝维修工人维修，其理由是要求上诉人全面剔除外墙进行重做，由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只需部分维修，且脱落部分不足整体墙面的5％，并没有剔除重做的必要。剔除重做不符合维修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维修责任。3.时至今日，外墙文化石都没有维修，一审法院认定的返修款并没有发生，上诉人不应支付尚未产生的返修款。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及厦坤公司共同支付伟润公司整改费用383363元，该整改费用的产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不认可该款项。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缺乏证据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及厦坤公司共同向伟润公司支付维修管理费635672．6元，缺乏证据支持，且因地下室维修款、外墙文化石返修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维修管理费也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所述，本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只存在部分维修问题，外墙部分没有剔除重做的必要，地下室渗水也需要对维修范围和造价进行鉴定才能查清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判决加重上诉人的维修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伟润公司答辩：原审判决应当维持。一、1.对方提到的地下室渗水的质量问题主要是对造价提出异议，在制作维修方案中，原设计部门盛泰公司有三个方案，为了降低成本，选择了造价较低的设计方案。2.该维修方案经相应招投标文件在一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未就招投标的程序以及相应结果提出异议。3.原审中，上诉人认为该造价为伟润公司单方委托川北医学院鉴定中心作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组织双方选了合力达公司进行鉴定，但由于上诉人在长达几个月时间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无法得出相应结论。上诉人明知不缴纳鉴定费，原鉴定结论会作为依据，现再要求鉴定，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外，渗水维修工程实际上已经完工，我方承担了相应的工程款责任。二、外墙砖双方确实对施工方案发生了分歧。我方认为应该按照剔除重做的方式，而不是上诉人说的掉一块补一块。理由是，从现场上看，外墙文化石已经多处脱落而不是一部分。同时经过专业鉴定机构对外墙脱落进行了检测，是外墙和文化石之间的粘结强度不够，这是外墙文化石整体存在质量问题。这是成都一个鉴定机构和川北医学院鉴定机构的鉴定。外墙文化石剔除重做是经过了专业设计公司的设计方案予以确认，而上诉人一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文化石粘结强度达标，也未提供专业设计机构作为他们维修方案的依据。应当选择专业机构作出的维修方案。外墙文化石最高可达到6米，体积大，下落更可能造成人身安全，应该选择更能保障小区业主人身财产安全的维修方式。外墙文化石的施工造价，一审法院查明了事实，因为是剔除重做，所以增加了工序和施工成本，价格方面也有变化，原审中，上诉人对外墙文化石工程造价也申请了鉴定，但未缴费，所以不能做出新的鉴定结论，1515000元的价格应当得到支持。虽然目前该工程还未施工，但是应当在伟润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涉及到外墙文化石的施工应有专业的队伍从事相应施工，而本案，厦坤公司在诉讼中和施工中均怠于对施工质量和现场进行管理，由上诉人二自然人管理，不论是从技术上等无法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作为本案的施工单位上诉人和厦坤公司已起诉我方要求给付工程款，涉及本案质量问题也应当做出处理。现在双方不具备实力解决文化石质量维修问题。如不能在应付款中解决施工单位应当承担的质量问题，我们在今后再进行主张由于施工单位没有相应资金来承担相应责任，将会造成我方即使主张权利但得不到有效执行的结果。三、关于380000元的维修费用问题，原审中，我方提供了维修相关单据，施工方包括上诉人与厦坤公司均对其进行了核对，仅就50000余元的账务处理提出相应的异议，现在又重新提出异议，是增加双方的诉累。维修费用实际发生并不以上诉人代志良签字才有效，业主以及物业签字均能认定为有效的维修支付凭据。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协议，这在我方原诉夏坤公司违约赔偿案中经过顺庆法院，南充中院及省高院三级法院审理。我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厦坤公司并未向我方披露项目有实际施工人，我方在施工前期不知道有实际施工人，是在后期双方发生纠纷时，二上诉人和厦坤公司才说他们之间有内部承包合同，也就是不能因为他们的内部承包合同，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损害我方利益。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即使合同无效，双方计算赔偿损失的依据应当得到支持，20%是因为我方代为组织维修整改协同物业做一些措施等本身就会发生相应的成本和费用，按照维修金额的20%承担管理费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厦坤公司答辩：1.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施工，出现问题应该由上诉人维修，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也派人维修，但是伟润公司拒绝维修，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应当由伟润公司直接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2.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维修的范围和方案存在争议且未能达成一致，各方应当在法院组织下共同委托设计单位先行明确维修范围和方案，对于伟润公司单独委托的川北医学院的方案，上诉人及厦坤公司均未认可，一审法院也未共同委托一个设计单位来确定维修范围和方案，在此情况下确定的维修费用没有基础和依据。3.对于地下室1280000元和文化石1515000元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可。该工程造价没有各方认可的维修范围和方案为基础。4.对380000余元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和厦坤公司均未认可由伟润公司自行维修，也未对该维修费用进行认可。5.对600000余元的管理费不予认可，其一，本身应该由上诉人维修就不存在由伟润公司维修来收费用，其二，20%的管理费约定不合理应当调整。6.判决维修款在工程款中抵扣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维修款金额未生效，不能直接抵扣，并且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我方认为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伟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承建“东方夏威夷”小区建设工程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8247556.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伟润公司因开发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东方夏威夷”的工程，委托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下简称盛泰公司）对该开发项目进行设计，盛泰公司于2013年5月完成设计。 二、2013年9月18日，原告伟润公司与被告厦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开发的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东方夏威夷”的工程发包给厦坤公司进行承建。2013年12月27日，原告伟润公司与被告厦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工程发包范围、合同价款结算办法、变更（设计、范围等）、工程保修（其中防水、防渗保修期5年、其他分部分项工程保修期2年）、由承包人完成或提供配合的工作，如承包人拒绝或不按发包人要求完成，发包人可安排第三方完成，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从工程款中扣回（另加收20%管理费）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19日原告伟润公司与被告厦坤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4年1月2日，厦坤公司（甲方）与陈冬林（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陈冬林，陈冬林及被告代志良、庞加礼在合同的乙方担保人处签名，其后，陈冬林退出案涉工程施工，由代志良、庞加礼作为工程承包人具体承建案涉工程。 三、2013年9月、12月、2014年3月、6月、8月、9月、2015年5月，因工程需要，原告提出对设计项目中的地下室150厚C25细石混凝土面层、地下室40厚混凝土垫层、地下室4厚耐磨顶耐磨层、抗水下板、地下室顶板JS防水涂料、冷底子油、所有防水构造上的25mm后找平层、屋面、厕所等陶粒混凝土（改为炉渣找坡）、各楼栋±0.000～-1.8m挡土墙、楼面砂浆面找平层进行取消。原告提出后，经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审核同意，其后，按该变更后的方案进行了施工。 四、案涉住宅小区1＃—3＃、7＃—15＃楼、商业1＃、2＃楼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16日，竣工日期应为2015年5月31日；4＃、5＃、6＃楼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竣工日期应为2015年5月31日。住宅1＃-15＃楼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商业1＃、2＃楼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 五、因案涉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原告于2016年11月、2017年2月、8月分别向被告方发出要求整改的通知，被告厦坤公司收到整改通知后，向原告函告，要求原告直接与其现场代表代志良联系进行整改，原告为外墙文化石脱落、地下室渗水等问题于2017年4月24日召开了专门会议，要求被告方进行整改落实，但被告方未按照原告要求进行整改。 六、鉴于被告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原告于2017年5月20日委托四川省同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饰面砖粘贴强度进行检测，同城公司使用铆钉隔热材料粘接强度检测仪（主要检测设备）等进行了现场检测，3#-17#住宅楼（竣工验收确定为1#-15#住宅楼）饰面砖粘贴强度均不符合JGJ110-2008建筑工程装饰面砖粘接强度检验标准。2017年6月9日，原告委托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小区工程的外墙文化石及防水分项工程作工作质量司法鉴定。该中心于同年8月1日作出川北司鉴〔2017〕质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地下防水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8-2011）和《地下工程防水技术规范》（GB50108-2008）相关规定，东方夏威夷小区地下车库防水工程有较严重缺陷，应予以修补堵漏（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2.屋面工程为上人隔热屋面，最薄处的总厚度比设计厚度少40mm，对于部分渗水房屋应予以维修整改、堵渗漏修补。3.外墙面文化石装饰贴面砖大部分空鼓、到处脱落，特别是通道口上部面砖离地6米以上，掉落易伤及行人。经委托四川省同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东方夏威夷小区的15幢住宅外墙文化石面砖的粘结强度检测：全部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建议剔除重做。按国家现规范标准重新组织验收合格后使用。 七、因案涉小区房屋防水、门窗等维修整改问题，原告通知被告方后，被告方未予整改，原告代其支付了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整改费用383363元，其中部分代志良、庞加礼签名确认。原告另代被告方支付郑德安、刘丽华人员工资、临时建筑拆除、转运费等58000元。 八、因案涉工程地下室渗水及外墙文化石质量问题，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案涉小区工程现场质量问题处理方案：1、外墙文化石剔除重做，其上墙面的进行全面检查，对起壳、空鼓的外墙进行更换修补。2、对屋面进行整改，堵渗补漏。保温防水屋面做法：……。原告为此分别对外墙返修项目、地下室渗水维修项目分别进行了招标，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向四川原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泓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并于同年11月10日签订了《地下室渗水维修合同》（原发公司），合同金额1280000元、《外墙文化石返修分包合同》（泓润公司），合同金额151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发公司已经对地下室渗水工程施工完毕，原告已部分支付工程款。 九、至原告起诉时，案涉小区未出售车位1037个，车位均价约为55000元/个。 十、为查明案涉小区地下室渗水、外墙面砖脱落原因以及对现场质量问题处理方案，一审法院依法向设计单位盛泰公司进行质询，盛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经过多次现场踏勘，未发现基础不均匀沉降和主体不良裂缝，认为修改后的设计满足规范要求。认为地下室渗水主要原因：1.C30P8抗渗砼强度不够；2.现场垫层厚度不够，未作卷产材防穿刺措施，可能破坏卷材；3.浇筑时混凝土内外温差过大，未采取降温散热措施所产生的温度应力使混凝土开裂；4.施工过程中混凝土施工措施不当、混凝土养护不到位或过早堆载，形成早期裂缝，时间久了裂缝开展所致。出现上述原因是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不当造成的，与设计、设计变更及取消的工作内容无关。盛泰公司对地下室渗水问题提出三种处理方案：1.……；2.……；3.（1）、必须在裂缝相对已稳定、静止和清洁的情况进行；（2）、在构件表面沿裂缝走向骑缝凿出槽深和槽宽分别不小于20mm和15mm的U型槽；（3）、清理干净后，在一定时间内，以较高压力（按产品使用说明书确定）将修补裂缝用的注浆料压入裂缝腔内；（4）、用改性环氧树脂或弹性填缝材料对U型槽进行充填，并粘贴纤维复合材以封闭其表面，完毕后其表面再做防护层。裂缝封堵应找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所使用的材料以及工艺应满足国家相关规范要求。因方案3维修费用较低，施工时间较短，对小区业主的通行不会造成影响，该公司建议采取此方案进行修复处理。审理中，被告庞加礼认可该方案，但认为应由被告方进行实施。 外墙文化石大面积脱落的原因，经盛泰公司现场勘测，认为文化石外墙砂浆不饱满密实，且粘贴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为保证房屋质量、使用等功能及小区业主人身安全等原因，提出处理方案为：外墙文化石剔除重做，其上墙面的进行全面检查，对起壳、空鼓的外墙进行修补。 十一、被告方对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持异议，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了盛泰公司、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人员出庭进行说明并接受质询，盛泰公司、鉴定中心人员对被告方的问题均进行了答复。被告代志良、庞加礼认为原告提出维修金额存在较大的不合理之处，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东方夏威夷”小区外墙文化石脱落和地下室渗水问题及相应维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二人的申请，并由双方选定四川合立达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因代志良、庞加礼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根据川高法〔2011〕177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办法》第五章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依法终结了本次鉴定。 十二、原、被告双方因工程结算及违约等问题，分别由伟润公司起诉厦坤公司，并将庞加礼、代志良列为第三人对违约问题进行处理，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受理、审理后作出（2017）川1302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庞加礼、代志良起诉伟润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9月18日、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代志良、庞加礼已按被告厦坤公司为施工主体的施工合同履行完案涉项目的全部建设工程。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因工程质量问题生产的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等进行评判。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工程施工主体问题；二、承担维修责任主体的问题；三、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是何种原因造成的问题；四、对于地下室渗水、外墙文化石的处理方案及费用问题；五、对于原告支付的维修整改费用（不含地下室维修、外墙文化石重做费用）问题；六、原告安排第三方维修收取管理费问题；七、原告车位未能进行销售的损失问题。 一、施工主体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厦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厦坤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法定施工主体。被告厦坤公司与代志良等人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书》、原告与被告代志良、庞加礼签订《补充协议书》，并结合三被告陈述的事实，认定被告代志良、庞加礼为借用厦坤公司建筑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故，本案中涉及的维修等费用应由法定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共同承担。 二、承担维修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案涉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应当由被告方进行维修，因此，案涉工程的法定维修方应当为被告方。合同还约定，如承包人拒绝或不按发包人要求完成，发包人可安排第三方完成。鉴于厦坤公司目前经营困难，牵涉诉讼案件较多，且其并未以公司名义直接出面进行协商处理，而是发函要求原告与代志良进行衔接处理，一审前述已查明代志良系借用被告建筑资质进行施工，庞加礼、代志良在施工中因拖欠民工工资被公安机关采取过强制措施，目前该二人没有具体实施施工的经济能力，另鉴于庞加礼、代志良也未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全面整改落实，因此，原告伟润公司作为维修主体并安排第三方完成维修工作的处理结果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 三、案涉工程地下室渗水的问题。被告方辩称该问题的出现系原告变更工程设计方案造成的。虽然地下室设计变更系原告提出，但经过监理、施工、设计方签字认可，同时，设计单位盛泰公司在审理中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了出现地下室渗水的原因是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不当造成的，与设计、设计变更及取消的工作内容均无关，故，一审法院确认地下室渗水是由于被告方施工不当造成的。 案涉工程文化石脱落问题。被告庞加礼、代志良提出已超过质保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2017年4月原告已提出要求被告方对文化石脱落问题进行整改，结合工程竣工的时间，认定原告提出要求整改的时间尚在工程质保期内。根据四川省同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饰面砖粘贴强度的检测结论、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结合现场勘查，应当认定文化石外墙砂浆不饱满密实，且粘贴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故，文化石脱落也是由于施工方施工不当造成的。 四、对于地下室渗水处理方案及费用问题。1.根据设计单位盛泰公司的提出三种处理方案，盛泰公司建议按照第三种方案实施，被告庞加礼也认可第三种方案，即原告发包给四川原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下室渗水维修合同》中载明的维修方案；2.该维修合同系经过招标签订，且合同金额1280000元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在维修竣工验收后，原告应当按照该约定价格向第三方进行支付，因此，该笔款项应当从原告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对于外墙文化石脱落处理方案及费用问题。1.为保证房屋质量、使用等功能及小区业主人身安全等，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设计单位提供的解决方案，应当对外墙文化石进行剔除重做；2.原告将外墙文化石返修工程经过招标后发包给四川泓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合同约定的金额1515000元，被告代志良、庞加礼提出另案（该二人起诉伟润公司案）鉴定意见书初稿证明外墙文化石部分造价为1177795元，因被告方在承建外墙文化石时是2015年、2016年左右，当前的建筑成本明显高于被告施工时的建筑成本，而且本次重做中包含对原做工程的剔除，因此，合同中的价格1515000元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应当按照该约定的价格向第三方进行支付，因此，该笔款项应当从原告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诉讼中，被告庞加礼、代志良向本院申请对前述二项费用进行双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但代志良、庞加礼未按鉴定机构要求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依法终结该鉴定程序，故，对前述两笔费用的金额予以认可。 五、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维修费用票据，能够证明因被告方施工工程质量问题，造成购房人要求原告进行维修整改的事实，根据双方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原告为此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被告方支付，从原告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支付的整改费用为383363元。对于原告提交的另代被告方支付郑德安、刘丽华人员工资、临时建筑拆除、转运费等58000元，该二笔费用系工程施工建筑方面的支出，不宜再纳入本案进行处理。 六、双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承包人拒绝或不按发包人要求完成，发包人可安排第三方完成，按实际发生费用（另加20%的管理费）从承包人当月工程款中扣回”，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且约定的管理费用仅仅针对的是原告方代为组织整改维修的费用，原告方也实际开展了相应的管理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方应当收取管理费20%的请求予以支持。 七、被告方因施工原因虽然造成原告的部分车库未能出售，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问题，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方按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事实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非向原告赔偿因销售不能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厦坤公司、庞加礼、代志良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整改维修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整改维修费用和管理费用。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护公民能住上质量合格的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3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厦坤公司、被告代志良、被告庞加礼共同向原告伟润公司支付地下室维修款1280000元、支付外墙文化石返修款1515000元、支付整改费用383363元，共计3178363元（该款在原告向被告方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厦坤公司、被告代志良、被告庞加礼共同向原告伟润公司支付维修管理费635672.6元（该款在原告向被告方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伟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33元，由原告伟润公司负担32221元、被告厦坤公司、代志良、庞加礼共同负担37312元。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施工方应当按照施工合同及设计的要求，为发包方建造合格的产品。但本案案涉工程中，经设计单位及鉴定单位鉴定，案涉工程地下室渗水及外墙文化石脱落均系施工方施工不当造成的，责任在施工方。工程质量问题按约应由施工方承担维修责任。因厦坤公司目前经营困难，牵涉诉讼案件多，其发函要求伟润公司直接与代志良进行衔接处理质量，而实际施工人代志良、庞加礼在施工中因拖欠民工工资被公安机关采取过强制措施，该二人没有具体实施施工的经济能力，上诉人虽愿意维修，但未按照伟润公司的要求进行全面整改落实，因此，伟润公司作为发包方安排第三方完成维修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 对于地下室渗水，设计单位盛泰公司提出了三种处理方案，盛泰公司建议按照第三种维修成本低的方案实施，上诉人庞加礼也认可第三种方案。该维修合同经招标确定金额1280000元，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且该工程已经维修完毕。 对于外墙文化石脱落，为保证房屋质量、使用等功能及小区业主人身安全等，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设计单位提供的解决方案，应当对外墙文化石进行剔除重做而不是部分维修。上诉人提出部分维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外墙文化石返修工程经过伟润公司招标后发包给四川泓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约定的金额1515000元中包含对原做工程的剔除重做，因此，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虽然该工程尚未进行，但属必然发生的费用。 一审中，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对维修费金额有异议，申请对地下室渗水及外墙文化石脱落维修的二项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但代志良、庞加礼未按鉴定机构要求缴纳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鉴定权利。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依法终结该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两笔维修费用上诉人及厦坤公司应承担。 已经产生的整改费383363元，虽然上诉人只是在部分票据上签字，但伟润公司提交的维修费用票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购房人要求维修整改的事实，该费用已发生。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伟润公司为此支付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及厦坤公司承担。 关于635672.6元维修管理费问题。从上诉人个人与伟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工程抵款协议、伟润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打在上诉人个人账上、个人欠付民工工资被逮捕以及伟润公司起诉上诉人个人，这些证实伟润公司知道并认可上诉人是挂靠厦坤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维修，由上诉人及厦坤公司承担维修费用；本案也确实存在上诉人愿意维修而非恶意不愿意维修的情形；同时鉴于伟润公司起诉厦坤公司、庞加礼、代志良违约一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02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违约含工程质量等问题判令厦坤公司承担8727723.40元的赔偿责任，以及考虑到伟润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伟润公司对此还另加收20%维修管理费存在不公平、不合理，因此，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维修管理费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部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厦坤公司、被告代志良、被告庞加礼共同向原告伟润公司支付地下室维修款1280000元、支付外墙文化石返修款1515000元、支付整改费用383363元，共计3178363元（该款在原告向被告方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驳回原告伟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厦坤公司、被告代志良、被告庞加礼共同向原告伟润公司支付维修管理费635672.6元（该款在原告向被告方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12元，由上诉人代志良、庞加礼及被上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12元，被上诉人四川南充伟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9533元，由由代志良、庞加礼及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053元，四川南充伟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