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9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26号。法定代表人：毛贵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敏，女，该公司黑河项目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黑河爱辉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世纪方舟一区18号楼3号商服。负责人：李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男，该公司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玉，黑龙江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黑11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建安公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黑11民终63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黑110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建安公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敏、唐冰，被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朱鹏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建安公路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建安公路公司已按照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实际施工量给付全部工程款；2017年7月10日，建安公路公司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签订《城投东城嘉苑消防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扣除税后1,061,000元。2013年7月，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实际施工工程范围及工程造价至500,000元时停止了施工。建安公路公司已经按照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实际施工量给付了全部工程款630,000元（并多预支了130,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缺少证据支持。2013年7月，因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致使建安公路公司另行与天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有天一消防公司继续施工建设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违约后所停建的施工项目。2013年7月3日天一消防公司开始施工建设，2013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2013年11月已有业主入住，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称，2014年6月消防工程交工与客观事实不符。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提供黑河市城投东城嘉苑6号楼消防工程技术档案二册，记载的各类审批、检测、记录表只加盖有监理单位工程监理专用章、监理工程师名章或签名，未加盖建设单位、开发商、城建部门、工程质量监督部门的公章。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自述于2014年6月交工，而验收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根据《建筑工程验收流程》规定，应交工之后，才能申请竣工验收，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提供的证据验收时间明显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玉辩称，1.诉争工程完工以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一直在向建安公路公司主张权利，索要尚欠的工程款项，建安公路公司一直没有给付，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建安公路公司尚欠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工程款431,000元，工程款并没有实际结清；3.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法庭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证据为证，可以证明；4.建安公路公司主张由其他工程施工队伍另行施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且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建安公路公司的上诉主张。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安公路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31,000元；2.建安公路公司自2014年6月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利息；3.建安公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安公路公司承建黑河市城投东城嘉苑（荣耀世纪）6号楼工程项目，并在黑河设立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荣耀世纪6号楼项目部（以下简称建安公路公司荣耀世纪6号楼项目部）。2012年7月10日，建安公路公司荣耀世纪6号楼项目部（甲方）与原北京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乙方）签订《城投东城嘉苑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城投东城嘉苑6号楼消防工程交予乙方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建筑面积约14000平方米，6号楼3层—18层消防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消防排烟系统，6号楼地下室一层至二层自动报警系统、消防自动喷水系统、消火栓系统、消防排烟系统，东城嘉苑6号楼所有消防工程归乙方施工（消防事故照明、防火卷帘除外）；合同总造价1,098,804.62元，扣除税费3.44%后，最后价格为1,061,000元；付款方式为材料工人进场甲方预付工程总造价的10%，其余按工程进度拨款，按月结算，验收合格后付10%；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留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20日，建安公路公司荣耀世纪6号楼项目部分多笔共向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30,000元。审理中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提供：黑河市城投东城嘉苑6号楼消防工程技术档案二册（消防水风工程、消防电工程），工程名称黑河市城投东城嘉苑6号楼，监理单位黑河市宏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档案内页：工程开工报审表、工程技术文件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审批表、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管道与设备强度严密性检测记录表、管道冲洗吹扫脱脂检测表、通风机安装工程检验批施工质量验收记录表、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表、消防给水系统子分部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记录表、电气子分部工程施工质量控制资料核查记录表、金属非金属柔性导管敷设分项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记录表、室内消火栓系统安装工程检验批施工质量验收记录表、各类工程材料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等。上述各类审批、检测、记录表均加盖有监理单位工程监理专用章、监理工程师名章或签名。工程档案内监理文件记录：2012年7月20日监理单位批准开工、审核消防水及加压送风工程技术文件。2012年7月23日审批施工组织设计方案。2012年8月9日消防水工程物资进场检验合格。2013年7月3日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验收合格。2013年8月10日消火栓系统验收合格。2013年8月20日消防广播系统验收合格。2012年10月8日消防风工程物资进场检验合格。2013年10月9日消防风系统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8日隐蔽工程验收合格。消防电气工程物资进场检验合格，消防管道安装合格，消火栓系统安装合格，各楼层金属非金属柔性导管敷设分项工程施工验收合格，室内消火栓系统安装工程验收合格。审理中建安公路公司提供：建安公路公司荣耀世纪6号楼项目部与天一消防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黑河市荣耀世纪6#楼消防工程；承包范围消防、弱电消防及喷淋系统；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3年7月3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20日；工程造价560,000元；付款方式现金”。天一消防公司出具的收条：“现收到唐某欠天一（河南）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黑河市荣耀世纪6#楼消防工程款560,000元，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于海龙在收条上签字，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2018年6月22日，（2018）黑1102民初73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建安公路公司申请的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在回答“工程款56万元是怎么交付给天一公司的”问题时称：“一次性在我公司办公室给于海龙56万元现金，在场人员有王国辉，钱有一部分是我手中的现金一部分是我去建行取的”。本次审理过程中，在本院向于海龙调查时：“问：工程款是否给付了？答：过了一年才给利索，今天给点，明天给点的，每次给一点工程款，给了很多次才给完，最后好象是在2014年给完的，最后一次是给了几万元，是邹积敏和司机到哈尔滨办事将尾款结清，我还请她吃的饭。问：总共工程款是多少？答：56万元。问：给你工程款你每次都打收条吗？答：王振在现场，收款是王振收的，王振给荣耀世纪6号楼消防工程打条，最后在哈尔滨结清的时候我给出了个总的收据，王振打的条我收回后撕了，我当时是在哈尔滨××鱼村请吃的饭”。在本院为于海龙及监理工程师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均称做完“消火栓试射试验”时消防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技术档案》中“室内消火栓系统安装工程检验批施工质量验收记录”中，施工单位及监理的对“消火栓试射试验”的意见均为“符合要求”，该记录中的分包单位为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另查明，黑河市城投东城嘉苑更名为荣耀世纪小区。北京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2013年8月13日变更名称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公路公司辩称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于2013年7月离开施工现场，后建安公路公司又与天一消防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未完成的消防工程由天一消防公司完成的事实，并未提交建安公路公司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解除合同的相应证据；虽然建安公司提交了其与天一消防公司的合同及工程款收条，但唐某与于海龙对于工程款的给付过程这一关键事实的陈述严重不一致，并且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技术档案》体现，至2013年11月监理公司仍在对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进行验收，故对建安公路公司称其与天一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天一消防公司收工程款560,000元的收条，本院不予采信。建安公路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签订的《城投东城嘉苑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材料工人进场甲方预付工程总造价的10%，其余按工程进度拨款，按月结算，验收合格后付10%；2018年前高层建筑消防工程应由消防部门验收，现建安公路公司未提交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据，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最后给付期限的条件并未成就，拖欠的工程款处于连续状态；鉴于荣耀世纪6号楼在消防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已交付使用，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有权主张给付消防工程款，诉讼时效应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建安公路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2018年1月9日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本院起诉，建安公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日期前曾拒绝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权利主张，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城投东城嘉苑消防工程合同》系双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安公路公司荣耀世纪6号楼项目部系建安公路公司下设机构，其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建安公路公司承担。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431,000元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061,000元，双方对建安公路公司已给付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63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建安公路公司应给付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工程款431,000元。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建安公路公司主张权利时为准，即应从2018年1月9日中联正安公司向本院起诉时起计算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综上所述，中联正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工程款43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自2018年1月9日起至上述第一项所欠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原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建安公路公司认为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向其主张给付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2012年7月10日，建安公路公司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签订《城投东城嘉苑消防工程合同》，该合同第六项：“付款方式：材料工人进场甲方预付工程总造价的10%,其余按工程进度拨款，按月结算，验收合格后付10%。”该合同能够证实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始时间为消防验收合格起算，高层建筑消防工程验收应由消防部门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建安公路公司未提供消防部门验收相关证据，故应视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最后给付期限并未达成，建安公路公司拖欠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工程款仍处于连续状态，故建安公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建安公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缺少证据支持，其已按照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的实际施工量给付全部工程款的问题。建安公路公司称，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在2013年7月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至500,000元时停止了施工并离开施工现场，其余工程由天一消防公司施工完毕。工程技术档案中监理文件记录，2013年11月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正在对诉争工程进行施工，有监理工程师与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监理工程师作的调查笔录，亦能证明监理文件是其本人确认签字，且建安公路公司在2013年7月3日、7月22日、10月20日仍向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天一消防公司于海龙做的调查笔录记载，给付于海龙工程款是分多次给付，与建安公路公司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在建安公路公司向天一消防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56万元的过程的相互矛盾，且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实，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中途停止了施工并离开施工现场，诉争工程是由天一消防公司继续施工完毕。建安公路公司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城投东城嘉苑消防工程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公司系双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建安公路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建安公路公司与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63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安公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联正安消防公司绥化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31,000元，故建安公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安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华审判员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仇长城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