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89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梅莲，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仕华，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豪明，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朝辉，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申诉人周梅莲因与被申诉人孙仕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6民终487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民监1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周梅莲、被申诉人孙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豪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朝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诉人周梅莲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简字第76号民事判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4870号民事判决和（2018）鲁06民申90号民事裁定，支持申诉人周梅莲无需承担偿还债务的主张，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将被申诉人孙仕华与陈朝辉之间所谓的“借款合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款合同”真实性存在合理性怀疑，申诉人周梅莲对该“借款合同”毫不知情，申诉人与陈朝辉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即便是陈朝辉的借款属实，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申诉人孙仕华明知陈朝辉开设赌场仍借钱给他，未尽善意和必要注意义务，也未证明该借款系申诉人与陈朝辉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应认定陈朝辉的个人债务。二、申诉人与陈朝辉离婚的原因是陈朝辉赌博屡教不改，感情不和，双方也已约定陈朝辉的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对于超出日常家事范畴的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债权人主张的，则应由所谓的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三、被申诉人孙仕华在原一审中起诉申诉人与陈朝辉时提供的“借款合同”存在造假的可能性：三份借款合同有不同的身份证号；“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即陈朝辉）应觅保证人两名，确保本契约履行，但是只提供了一名保证人；被申诉人孙仕华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4万元借款的事实，孙仕华在明知陈朝辉未偿还前笔借款的情况下仍连续向其借款，应属于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形，本案完全有可能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四、原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被申诉人孙仕华与陈朝辉之间借款产生的债务为申诉人与陈朝辉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陈朝辉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被申诉人孙仕华辩称，陈朝辉向其借款的行为发生在陈朝辉与周梅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朝辉在与周梅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孙仕华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1月1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陈朝辉与周梅莲离婚协议中将婚内共同财产全部约定由周梅莲所有，将婚内债务全部约定由陈朝辉承担，显然系夫妻二人合谋逃避债务，系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该协议仅在陈朝辉和周梅莲之间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孙仕华在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证据充分，周梅莲称孙仕华知道陈朝辉借钱用于赌博仍向其出借，不但与事实不符，而且违背常理。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周梅莲的再审请求。孙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朝辉与周梅莲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元；并共同支付原告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4月8日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1920元；支付原告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4月8日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违约金1920元；支付原告2014年4月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仕华与被告陈朝辉原系同事关系，被告陈朝辉与被告周梅莲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陈朝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朝辉向原告借款4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3年9月22日借款期满后，被告陈朝辉就上述40000元借款与原告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仍为2个月，至2013年11月22日期满后，被告陈朝辉就上述40000元借款与原告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4年2月22日借款期限届满。原告孙仕华与被告陈朝辉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每万元月息300元，并约定期满未能返还，被告陈朝辉除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违约金。被告陈朝辉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另查明，被告陈朝辉与被告周梅莲于1991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2日登记离婚，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陈朝辉向原告孙仕华借款，并出具借条，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陈朝辉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周梅莲与被告陈朝辉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被告周梅莲没有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梅莲以借款与其无关，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由，不同意承担，于法无据，被告陈朝辉与被告周梅莲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还款，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孙仕华要求两被告自2014年2月22日开始支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按照每万元300元的月息支付，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的四倍，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再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于2015年8月29日作出（2014）开民简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朝辉、周梅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仕华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2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孙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陈朝辉、周梅莲负担。周梅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孙仕华、陈朝辉之间的赌博借款认定为上诉人周梅莲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与孙仕华及担保人杜勇军的三份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孙仕华明知陈朝辉赌博还借钱给他，理应知道借款的风险。陈朝辉在赌博期间数次签订借款合同，且与孙仕华均故意隐瞒上诉人，孙仕华知道陈朝辉赌博输掉巨款后，就企图将陈朝辉的赌债转嫁到上诉人及女儿身上。陈朝辉因赌博被抓数次，现负案在逃，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材料，未有结果，陈朝辉个人借款用于赌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其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不应当由上诉人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陈朝辉借款。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两证人证言，证实陈朝辉赌博及到处借钱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本案所涉借款用于赌博而提出异议。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22日，两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陈朝辉向被上诉人孙仕华借款40000元，被上诉人孙仕华支付借款后，被上诉人陈朝辉到期未还款。上述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理由是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朝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不承担该借款的理由，一是本案所涉借款系被上诉人陈朝辉用于赌博的个人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孙仕华对此是明知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朝辉已经离婚，离婚时被上诉人陈朝辉承诺其个人借款由其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关于理由一，上诉人虽在原审中提交录音等，二审提交证人证言证据加以证实，但这些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陈朝辉参与赌博的事实，不能充分证实本案所涉借款是因赌博形成的债务，故上诉人仅以证实被上诉人陈朝辉赌博的证据而主张不应承担本案所涉借款，证据不足。关于理由二，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朝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离婚时未对个人债务进行明确，上诉人认可离婚后已经为被上诉人陈朝辉支付20余万元的债务，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陈朝辉自书的承诺书，只能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朝辉，上诉人以上述证据而主张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理由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鲁06民终48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周梅莲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孙仕华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陈朝辉就同一笔借款4万元连续三次签订借款合同，是陈朝辉与孙仕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诉人周梅莲在原一、二审审理中针对其主张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陈朝辉参与赌博的事实，但是不足以充分证实本案所涉借款是陈朝辉因赌博形成的债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孙仕华与陈朝辉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是正确的。本案陈朝辉对孙仕华所形成债务发生于周梅莲与陈朝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申诉人周梅莲关于对该4万元借款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诉人周梅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06民终48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