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吴家沟村。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法定代表人：赵某，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圣鸿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沟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晋圣鸿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郭某，被上诉人吴家沟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圣鸿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因不可抗力关闭矿井，上诉人应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无须再支付社会责任金及村民福利款和煤炭；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2013年签订的协议书系单方赠与合同，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赠与义务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3、社会责任金及村民节日福利款和煤炭是上诉人与吴家沟村约定的以煤补农的“费用”，《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涉煤收费清理规范工作方案的通知》相关规定已将其取缔；4、吴家沟已被划入禁煤区，上诉人无需承担村民因实际需要产生的煤炭需求；5、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吴家沟村委辩称：1、上诉人所称不可抗力非合同法上的不可抗力。上诉人怠于履行职责导致煤矿关闭，且在煤矿关闭后并未就合同变更事项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与通知；2、单方赠与不成立，煤矿资源整合后，上诉人应延续承担社会责任，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社会责任金；3、上诉人的煤矿开采对被上诉人土地道路空气产生严重影响，社会责任金具有补偿性质；4、煤矿股东出于自身利益申请关闭矿井，不属于经营状况显著恶化；5、上诉人在煤矿投产后不愿意支付社会责任金及福利，明显违背诚信原则；6、该补偿款及社会责任款非以煤补农的“费用”，不属于省政府清理的行政收煤范畴；7、禁煤区与上诉人的给付义务不划等号，是否交煤与是否烧煤是两个法律关系；8、该案适用简易程序不违反法定程序。吴家沟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社会责任金315万元、节日福利款1445500元、煤炭2185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原告吴家沟村委与被告晋圣鸿升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有关文件精神和《晋城市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精神，兼并重组煤矿要支持当地新农村建设和当地公益事业，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使乡村原有的合法权益得到保证，乙方（原告）应积极支持甲方（被告）资源整合的推进和发展，使企业尽快走向正规化。在甲、乙双方的共同协商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经过企业兼并重组由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吴家沟联办煤矿改制后组建成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二、经双方商定从2010年起，甲方每年1月份交乙方社会责任金共105万元，直到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终止为止。三、甲方需承担乙方村民每年冬季取暖用煤和村集体、学校的冬季取暖用煤（即村民每人每年一吨煤，学校用煤每年40吨）。四、甲方应付乙方每年春节村民福利款每人300元整。甲方应付乙方每年中秋节福利款每人200元。甲方应付乙方每年重阳福利款每人200元……”2016年4月18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69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社会责任金210万元，节日福利款74万元。2016年11月28日，原、被告就上述判决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另查明，2017年年底，被告矿井关闭。原告吴家沟村委2016年共有村民685人、2017年688人、2018年857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家沟村委与被告晋圣鸿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矿井关闭，但被告主体依然存续，并未破产清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直到被告终止为止”的条件，故应继续向原告支付社会责任金，2016年至2018年按每年105万元计算，共计支付315万元。节日福利款按每人每年700元计算，共计1561000元，原告主张支付1445500元，系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吴家沟村被列入禁煤区，原告不再有煤炭需求，与原告是否有无煤炭需求并非被告给付煤炭的前提，被告给付煤炭的义务源于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给付煤炭，按照每人每年1吨煤外加学校每年40吨煤的标准计算，应给付2350吨，原告主张给付2185吨，系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6年至2018年社会责任金3150000元、村民节日福利款1445500元；二、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给付煤炭2185吨。本案二审期间，晋圣鸿升煤业提供新证据一份，《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分解下达2019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晋政办发电〔2019〕33号），拟证明文件内容要求虽为本年度10月份前关闭，但该公司早于2017年底关闭，文件的审批需要一定的时间。吴家沟村委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文件的下发时间是2019年8月，其村委要求的是2016年-2018年的社会责任金和节日福利款，与文件无关。本院经审查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晋圣鸿升煤业于2017年11月29日向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晋圣鸿升煤业启动矿井关闭的请示》，请示内容为“经矿长办公会研究同意，提请立即启动矿井关闭”；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当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为原则同意晋圣鸿升煤业…进行矿井关闭工作；山西晋煤集团发展规划局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复函》，主要内容为晋圣鸿升煤业属集团公司已确定的“十三五”拟关闭退出矿井，同时也列为拟退出的“僵尸企业”并上报了省政府。目前重点工作是…依法依规做好关闭矿井的相关工作…。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关于分解下达2019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晋圣鸿升煤业被列为关闭退出煤矿。本院认为，晋圣鸿升公司提供的《关于晋圣鸿升煤业启动矿井关闭的请示》、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山西晋煤集团发展规划局所作《复函》等相关文件，结合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所作《关于分解下达2019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本院能认定晋圣鸿升煤业已于2017年11月30日始处于矿井关闭状态，同时也被山西晋煤集团列为拟退出的“僵尸企业”，虽然未经撤除关闭验收，但事实上已处于终止状态。根据吴家沟村委与晋圣鸿升公司签订《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经双方商定从2010年起，甲方每年1月份交乙方社会责任金共105万元，直到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终止为止”，晋圣鸿升煤业于2017年11月30日始不应支付相应的社会责任金。关于吴家沟村委起诉的冬季取暖用煤、村民福利款，因上述《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该款项的终止支付条件且晋圣鸿升煤业的主体依然存续，并未破产清算，故应依约进行支付。综上，一审认定晋圣鸿升煤业支付村委会村民节日福利款1445500元、给付煤炭2185吨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晋圣鸿升煤业支付村委会2016年-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社会责任金，2017年11月30日之后的社会责任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上诉人晋圣鸿升煤业的部分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6年至2017年11月30日社会责任金2012500元、村民节日福利款144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0元，由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9020元，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为43564元，由山西晋煤集团晋圣鸿升煤业有限公司承担34127元，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吴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9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祁 俊审判员 郭永会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