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180号原告：常熟永泰拖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开发区海城花园1幢A501。法定代表人:阚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告：常熟市口岸联合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兴华港区(常熟口岸联检服务中心二楼)。法定代表人：应惠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池佳、冯晓萍，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熟永泰拖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与被告常熟市口岸联合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船舶共有纠纷，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本案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海事海商案件，被告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在本院管辖区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诉讼管辖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号）第一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具有管辖权。本院于同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1日和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形，被告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池佳、冯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货运公司向其支付租金收益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454944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8月1日，案外人永安拖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与被告货运公司(甲方)签订《共同购船协议》，约定双方作为船舶共有人出资购买拖轮“常港拖6号”，甲方出资1700万元、占80.95%，乙方出资400万元、占19.05%；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和经营收益；甲方在每年1月15日前将船舶折旧款按出资比例汇入乙方指定账户。2011年12月1日，原、被告与永安公司签订《共同购船补充协议》，约定永安公司将注销工商登记，《共同购船协议》中的永安公司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在永安公司注销后由原告享有。2012年7月16日，永安公司经清算后由工商管理机构准予注销登记，本院（2019）鄂72民初59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为“常港拖6号”船的按份（份额19.05%）共有人。2012年，原告承租该船，年租金200万元；2013年－2017年，该船由常熟隆港拖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港公司）承租，2013年租金202.375万元，其余年度租金均为176万元。2018年1月1日－8月24日，隆港公司继续承租该船，租金114万元；2018年8月25日－12月31日，该船由原告承租，租金62万元。至2018年底，原告和隆港公司累计向被告支付租金合计1288.6848万元。自2012年至今，被告仅累计支付原告79.98万元船舶折旧款，而未向原告分配按原告占该船19.05%份额计算的应得租金收益245.4944万元。被告货运公司辩称，1、原告应提供《共同购船协议》约定的400万元出资凭证，以证明其履行协议的情况。2、被告收取的租金是其占“常港拖6号”船80.05%份额的租金，不包含原告所占份额的租金，原告的租金应自行与承租方商定。3、2013年－2016年、2018年1月1日－8月24日该船由隆港公司承租；2012年、2018年8月25日－12月31日该船由原告承租；隆港公司与原告永泰公司系关联公司且人格混同，属于原告份额的租金由原告决定是否收取及收取数额。被告与承租人隆港公司或原告单独签订的合同均不包含原告相应份额的租金。4、即使租金确为共有收益，根据现行税法及被告财务制度，此收益并非最终收益，需扣除税费及管理成本、财务成本后的净收益才是“常港拖6号”船出租的最终收益。5、原告诉称的所谓折旧款79.98万元，经被告财务核实，给付事由系被告归还购船借款并非折旧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永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院（2019）鄂7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系“常港拖6号”船按份（份额19.05%）共有人。2、《共同购船协议》《共同购船补充协议》，证明永安公司与被告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拖轮，被告出资1700万元、占80.95%，永安公司出资400万元、占19.05%；双方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及收益，被告每年1月15日前将船舶折旧款按照出资比例给付永安公司；原、被告与永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永安公司将注销工商登记，《共同购船协议》中的永安公司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在永安公司注销后由原告享有。3、2012年－2016年及2018年的租用拖轮协议或拖轮租用协议或光船租赁合同；证明“常港拖6号”船租金是整船年租金不是按份租金，已由被告收取。4、承租人支付历年租金的凭证；证明被告收到2012年－2018年租金共计12886848元。5、⑴原告向被告发出要求支付应得租金收益的催收函及被告回函，⑵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处置该船及租金事宜的商请函及原告回复函；证明原、被告就“常港拖6号”船处置及租金收益分配事宜有过沟通。6、原、被告企业登记资料；证明原、被告系适格诉讼主体。7、购船出资凭证。证明永安公司作为共同购船人已出资400万元。8、原告永泰公司及隆港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永泰公司与隆港公司不是并联公司。被告货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及隆港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拖轮租用协议；证明原、被告分别向船舶承租人隆港公司收取各自份额的租金，原告应收租金已由承租人另行支付。2、永泰公司及隆港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证明原告与隆港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人格、人员、财务混同，法人股东相同，租金支付混乱及业务混同。3、银行付款凭证及收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799800元不是折旧款而是归还借款。4、记账凭证及永安公司付款的进账单、被告向永安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永安公司转账给被告的400万元不是共同购船出资，而是被告为购船向永安公司的借款。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被告与隆港公司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拖轮租用协议，以及被告提交的原、被告与隆港公司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拖轮租用协议，均系关于“常港拖6号”船2013年度的出租事宜。被告提交的该协议系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原告提交的该协议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经本院核实，“常港拖6号”船2013年度出租实际执行的是被告提交的该协议。因此，被告提交的该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不作证据使用。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相关待证事实将在下文中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6年8月1日，被告货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永安公司(乙方)签订《共同购船协议》，约定：双方作为船舶共有人出资购买拖轮，甲方出资1700万元、占80.95%，乙方出资400万元、占19.05%；购买船舶以甲方名义实施，由甲方和供货方签订合同，乙方按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将相应款项按时足额汇入；双方确定船名“常港拖6号”，由甲方在常熟港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检验等相关手续；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和经营收益；甲方在每年1月15日前将船舶折旧款按照出资比例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共同购船协议》签订之前，即2006年6月23日、6月26日、7月6日，永安公司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95万元、15.2万元、89.8万元，合计400万元，被告财务部门的记账凭证的摘要记载“收永安公司借款”、会计科目记载“银行存款或长期借款”，被告向永安公司出具收据的收款内容为“共同购拖轮借款”。之后，被告向外购得拖轮。同年9月21日，被告在常熟海事局为拖轮办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书记载：船名常港拖6号，所有人货运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2006年6月30日，共有情况与《共同购船协议》约定相同。2011年12月1日，原、被告及永安公司三方签订《共同购船补充协议》，约定永安公司将注销工商登记，以上《共同购船协议》中永安公司享有的权利义务在永安公司注销后由原告永泰公司享有。“常港拖6号”船自2012年起的出租情况如下：2012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租用拖轮协议，约定由原告租用“常港拖6号”船；租用期限2012年1月1日－12月31日（暂定1年），年租金200万元，原告每月15日前按租金平均到月的数额付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开具税务发票；随船人员工资、管理、社保及福利（被告提供标准）、培训及考试等支出由原告承担；拖轮的维修、保养、燃料、保险、检验及证书等涉及船舶所发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2013年4月12日，原、被告及隆港公司三方签订拖轮租用协议，约定由隆港公司租用“常港拖6号”船；租用期限2013年1月1日－12月31日（暂定1年），年租金250万元［被告按80.95%比例收取2023750元（含年返原告的折旧款13.33万元）、原告按19.05%比例收取476250元］，隆港公司每月15日前按租金平均到月的数额分别付给原、被告，原、被告向隆港公司开具税务发票；随船人员工资、管理、社保及福利（被告提供标准）、培训及考试等支出由隆港公司承担；拖轮的检验及证书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负责办理船舶检验，维修、保养、燃料、保险等涉及船舶所发生的费用由隆港公司承担。2014年3月17日，被告与隆港公司双方签订拖轮租用协议，约定由隆港公司租用“常港拖6号”船；租用期限2014年1月1日－12月31日（暂定1年），年租金176万元，隆港公司每月15日前按租金平均到月的数额付给被告，被告向隆港公司开具税务发票；随船人员工资、管理、社保及福利（被告提供标准）、培训及考试等支出由隆港公司承担；拖轮的检验及证书费用由被告承担，维修、保养、燃料、保险等涉及船舶所发生的费用由隆港公司承担。2015年和2016年的拖轮租用协议，由被告与隆港公司签订，约定“常港拖6号”船的租用期限均自当年1月1日－12月31日（暂定1年），其他约定均与2014年拖轮租用协议相同。2017年，隆港公司继续承租“常港拖6号”船，但被告与隆港公司未签订合同。2018年1月1日，被告与隆港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由隆港公司租用“常港拖6号”船；租用期限2018年1月1日－8月24日，租金114万元，隆港公司每月15日前按租金平均到月的数额付给被告，被告向隆港公司开具税务发票；租用期间的一切费用由隆港公司负责；被告交船时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当年8月25日，被告与原告继续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18年8月25日－12月31日，租金62万元；其他约定与以上光船租赁合同相同。以上租用拖轮协议或拖轮租用协议或光船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累计收到原告和隆港公司支付2012年－2018年共7个年度租用“常港拖6号”船费用12886848元。其中，租金12823750元，被告代垫的其他费用63098元。同时，被告每年按13.33万元标准支付了原告2012年－2017年共6个年度款79.98万元，原告每次出具收据的事由注明“收回借款”，被告在每次转账凭证上备注“付/还借款”。永安公司经清算已由工商管理机构于2012年7月16日准予注销登记。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72民初59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永泰公司为“常港拖6号”船的按份（份额19.05%）共有人。常熟海事局随后亦将该船共有情况变更为货运公司占80.95%、永泰公司占19.05%。2019年3月22日，原告以经过第三方审计发现被告拖欠其租金收益为由向被告发函催收。被告回函称，原告的租金收益已实现，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代收的船舶折旧款，还为此多交了税金，原告尚欠其部分税金未付。同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处置“常港拖6号”船及其租金事宜的商请函。原告回函要求被告支付其租金收益，同意船舶处置以第三方评估报告的公允结论由其购买或者承租或者进入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售。原、被告因“常港拖6号”船出租收益的分配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遂呈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被告货运公司与案外人永安公司签订《共同购船协议》之前，永安公司向货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400万元，业经《共同购船协议》的约定和海事管理机构颁发的“常港拖6号”船所有权登记证书共有情况的记载印证，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拖轮的永安公司出资。被告货运公司记账凭证的摘要栏目将其记载为“收永安公司借款”以及向永安公司出具收据的收款内容将其记载为“共同购拖轮借款”，属企业财务会计不规范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永安公司经清算已于2012年7月16日由工商管理机构准予注销登记。根据原、被告及永安公司签订《共同购船补充协议》的约定，永安公司注销登记后，由原告永泰公司承继《共同购船协议》中永安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即原告永泰公司已于该日替代永安公司占有“常港拖6号”船19.05%份额，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亦予以确认，船舶登记机关亦办理了“常港拖6号”船共有情况变更登记（货运公司占80.95%、永泰公司占19.05%）。因此，原、被告按份共有“常港拖6号”船，双方之间构成船舶共有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被告货运公司作为“常港拖6号”船的登记所有人和共有人出租该船，另一共有人原告永泰公司不持异议，且出租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以上租用拖轮协议或拖轮租用协议或光船租赁合同的效力。根据原、被告及隆港公司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拖轮租用协议约定，可以认定被告收取的2013年度租金，系按其出资比例获得的按份收益，原告亦按其出资19.05%比例向承租人收取了本年度按份租金收益；除2013年度之外的其他6个年度，被告收取的租金，应视为其与原告共同经营“常港拖6号”船的收益。被告累计收取“常港拖6号”船7个年度（2012年－2018年）租金12823750元，扣减2013年度被告收取的租金2023750元，被告实际收取双方共同经营该船租金1080万元。被告辩称其收取的租金均是其对“常港拖6号”船的按份租金，而不是该船全部租金，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共同购船协议》“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和经营收益”的约定，原、被告可以按出资80.95%、19.05%的比例，对“常港拖6号”船的租金收益在扣除相应成本后进行分配。该协议还约定船舶折旧款的提起，即被告应在每年1月15日前按原告出资比例支付原告船舶折旧款。船舶折旧款通常系按年从船舶经营收益中按一定比例提起款项。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拖轮，原告按出资比例提起船舶折旧款，被告亦可以按出资比例提起折旧款。被告已按每年13.33万元标准向原告支付6个年度款项共计79.98万元，本院将《共同购船协议》的约定和被告对原告以上函催收的回函述称结合进行审查，足以认定该13.33万元系被告按原告出资比例支付的年船舶折旧款、该79.98万元系被告支付原告共6个年度的船舶折旧款。而原告每次出具收据的事由注明“收回借款”，以及被告每次转账凭证备注“付/还借款”，明显属于双方财务会计不规范行为，本院亦不予确认。原、被告双方确定原告按出资比例的年船舶折旧款为13.33万元，以此为依据测算，原、被告共有“常港拖6号”船期间，其租金收益中每年应提起的折旧款为69.97万元（13.33万元×100%÷19.05%）。因此，“常港拖6号”船2012年－2018年共6个年度（注：2013年度除外）可供分配的租金收益，应为从其租金中扣减折旧款的数额，即660.18万元（1080万元－6×69.97万元），原告按出资比例应分得租金收益1257642元（660.18万元×19.05%）。被告抗辩称此收益并不是最终收益，需扣除税费及管理、财务成本，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税费及成本支出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应得的租金收益，已然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可以主张被告支付租金收益1257642元。另，2012年－2018年共7个年度，被告已支付原告6个年度船舶折旧款，尚有1个年度船舶折旧款未付，由于原告未主张被告拖欠的船舶折旧款，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行解决。至于被告辩称的隆港公司与原告永泰公司关联问题，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隆港公司与永泰公司关联，且关联公司问题只在公司承担债务时才适用，隆港公司与永泰公司是否关联并不影响永泰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无需审议。综上，原告永泰公司与被告货运公司对“常港拖6号”船构成按份共有。“常港拖6号”船2012年－2018年共6个年度（注：2013年度除外）可供分配的租金收益660.18万元，被告货运公司应按原告出资比例19.05%向原告支付1257642元。原告永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被告货运公司的相关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熟市口岸联合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常熟永泰拖轮有限公司租金收益1257642元；二、驳回原告常熟永泰拖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440元，按简易程序诉讼费交纳规定减半收取13220元，由原告负担6449元，被告负担6771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