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速远物流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扶绥大道1号宏源·大景城紫百合庄园6号楼3单元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3159744169。 法定代表人：徐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其麟，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家泳，男，196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新宏，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某1，男，201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法定代理人：庞某2（系庞某1之祖父），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庞某1之祖母），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春，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权，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扶绥县东门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729776620L。 法定代表人：焦念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速远物流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以下简称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以下简称莫家泳等三人）及被上诉人徐永权、原审被告广西东门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门南华糖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各方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其麟，被上诉人莫家泳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春，被上诉人徐永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芳，原审被告东门南华糖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莫家泳等三人要求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与徐永权属于分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本案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依此判决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与徐永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发纠正。 莫家泳等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徐永权与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系挂靠关系正确，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应当与徐永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徐永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 东门南华糖业公司述称，东门南华糖业公司和物流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合同第一条第4点已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物流公司）和承运司机自行承担。东门南华糖业公司是托运人和收货人，与机动车所有人和驾驶人没有任何关系，也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系，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莫家泳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永权、东门南华糖业公司、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连带赔偿莫家泳等三人各项损失150668.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家泳系受害人莫喜惠之父亲，蔡新宏系莫喜惠之母亲，庞某1系莫喜惠之儿子。2018年2月10日11时50分许，庞才贵驾驶桂Ｆ×××××号小型越野客车搭载莫喜惠、李某、庞某1沿国道322线由西往东行驶，徐永权驾驶桂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22线由东往西行驶，上述两车行驶至国道322线889KM+700M路段时，庞才贵驾车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致使徐永权驾车采取措施避让，在徐永权驾车避让过程中，桂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失控驾出道路北侧路外，撞上道路北侧土坡侧翻与桂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庞才贵、莫喜惠当场死亡，李某、庞某1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扶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庞才贵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造成事故，其交通行为的过错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徐永权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结构，在雨天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造成事故，其交通行为的过错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因庞才贵、徐永权两人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的严重程度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作用基本相当，庞才贵、徐永权两人分别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莫喜惠、李某、庞某1等三人不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 另查明，东门南华糖业公司是白砂糖、赤砂糖、蔗渣、糖蜜、滤泥等生产销售企业，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是普通货运、国内货物运输代理等运输服务企业。2017/2018年度榨季，东门南华糖业公司委托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负责承运蔗区原料蔗入厂。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负责榨季运蔗车辆的租赁、运营管理等全部工作，并与运蔗车辆车主签订《甘蔗运输车辆租赁合同》。榨季期间，运蔗车辆的运费由东门南华糖业公司结算后支付给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从东门南华糖业公司给付的运费中扣除油费等必要费用后，余下部分作为车辆租金结算给运输车辆车主。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与徐永权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甘蔗运输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徐永权将车况良好、干净卫生、年检合格的桂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出租给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使用。驾驶员由徐永权本人或者徐永权指定人员担任。徐永权用于参与承运的车辆必须证件齐全、车况良好，具备承运资格，本人具有驾驶该车的驾驶证及相关证件，并经交通部门检验符合运输条件的车辆。承运运蔗车辆必须自行到保险公司参加投保，保费自理。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承租徐永权车辆拉运甘蔗所得运费扣除油费加税费后的余额为徐永权所得的租金。 桂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徐永权本人，承保该车交强险的北部湾财险崇左分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内赔付1万元，承保该车商业险的华安财险崇左支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已赔付50万元。受害者庞才贵的家属及李某亦分别就本次交通事故另案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相应赔偿金，在本案和另案中均认可承保桂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款已全部赔付。在另案中，徐永权已经垫付38000元作为李某的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作为本案受害人的父母、儿子，应该得到相应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合理合法；二、徐永权、东门南华糖业公司、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莫家泳等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徐永权、东门南华糖业公司、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有异议。受害人庞才贵在城镇工作生活，其儿子庞某1应该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按十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对被抚养人庞某1生活费18349元×17年÷2=155966.50元予以确认。莫家泳等三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15000元予以支持。莫家泳等三人主张处理交通事故及受害人丧葬的交通费合计5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考虑主张处理交通事故及受害人丧葬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对交通费酌情按1000元予以支持。莫家泳等三人主张处理交通事故及受害人丧葬的误工损失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为51137元/年÷365天×3人×5天=2102元，但莫家泳、蔡新宏均为农村户口，没有证据证实其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41654元/年÷365天×3人×5天=1712元。综上，莫家泳等三人的经济损失确定为816946.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该事故责任认定应成为处理事故赔偿责任的依据。关于东门南华糖业公司、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应否与徐永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东门南华糖业公司仅与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徐永权不存在合同关系，东门南华糖业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莫家泳等三人要求东门南华糖业公司与徐永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车辆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自行出资购置运输车辆，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并向“被挂靠者”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与徐永权之间虽然签订了《甘蔗运输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徐永权将桂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出租给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使用，但该合同同时约定租赁车辆驾驶员由徐永权本人或者徐永权指定人员担任。合同签订后，亦实际由徐永权本人驾驶该车。因此，徐永权以自己所有的车辆接受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指派，并以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的名义在东门南华糖业公司的统一调度安排下装运甘蔗，运费由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扣除约定的费用后支付给徐永权，应视为徐永权挂靠在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名下进行榨季甘蔗运输的行为。而且，在合同中也约定徐永权参与承运的车辆必须证件齐全、车况良好，具备承运资格，本人具有驾驶该车的驾驶证及相关证件，并经交通部门检验符合运输条件的车辆。但徐永权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结构，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未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仍将甘蔗运输任务交给徐永权，存在管理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此次事故，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徐永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受害人庞才贵应自行承担50%损害赔偿责任，另外50%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徐永权和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连带承担。 莫家泳等三人的损失共计816946.50元。北部湾财险崇左分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华安财险崇左支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已赔付50万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庞才贵、莫喜惠两人死亡，庞才贵、莫喜惠家属亦主张上述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款平均分配。因此，就816946.5元损失应先扣减北部湾财险崇左分公司已付交强险赔偿金的50%即55000元，剩余761946.50元由徐永权、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应承担莫家泳等三人各项损失的50%为380973.25元，再扣减华安财险崇左支公司已付商业险赔偿金的50%即250000元，剩余各项损失金额为130973.25元由徐永权进行赔偿，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永权向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赔偿130973.25元，广西速远物流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莫家泳、蔡新宏、庞某1共同负担430元，徐永权、广西速远物流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共同负担28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应否与徐永权承担责任的问题。车辆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自行出资购置运输车辆，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并向“被挂靠者”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与徐永权签订《甘蔗运输车辆租赁合同》，名义上是徐永权将桂Ｎ×××××号车出租给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使用，但实质内容是徐永权接受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指派，以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的名义在东门南华糖业公司的统一调度安排下装运甘蔗，运费由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扣除约定的费用后支付给徐永权，符合车辆挂靠的实质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永权挂靠在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名下进行榨季甘蔗运输，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与徐永权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速远物流扶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元，由广西速远物流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