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国胜，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姣华，襄阳市襄州区黄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法定代表人：赵春红，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国胜因与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集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国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姣华，上诉人黄集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国胜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607民初83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黄集政府偿还上诉人武国胜借款本金72969.72元及利息（以72969.72元本金为基数，自2000年7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时，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案上诉人最初以50000元本金借给被上诉人，于2000年7月5日以年利率18%计算利息后重新立借据72969.72元并注明年利率18%，并且重新立的借据未约定还款期限，为此也无法界定借款期间届满这一时间。原审法院以“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后期借款利息，以本院核算，按法定年利率24%与前期年利率18%的差额即年利率6%计算”。上诉人认为，应以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年利率18%为准，且司法解释没有“法定年利率24%”之说法，也没有运用差额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原审法院对法条进行随意解释，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该计算的金额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为此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集政府辩称，上诉人武国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借款本金72969.72元无证据证明，原审以此为基数确定本金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武国胜的上诉请求，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黄集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1997年底原马集总支因资金周转困难……至……该借款记入了原马集总支的财务账”是错误的，毫无事实依据，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5万元，也无证据证明此借款已记入原马集总支的财务账。二、原审法院认定的“2000年7月5日原告将原借条交给时任马集总支会计张某……至……换据后张某将该借款重新记入马集总支的财务账”是错误的，其理由是仅凭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结算凭证上载明的金额72969.72元的本金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更不能证明此借款已记入原马集总支的财务账。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被告黄集镇持有的涉案账目中包含有原借款时间、金额及其后还款情况的相关记录……至……本院按原告方的主张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即便此借款属实，应属村组债务，也不应再支付利息且另查明被上诉人已用原马集总支的房屋及土地抵偿了债务，故上诉人已无偿还义务。五、由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错误，故此其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等规定作出的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武国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黄集政府借武国胜的本金和年利率18%是属实的，本案原审法院认定黄集政府继续支付利息也是属实的，武国胜只是认为对利息的处理方式不当，黄集政府称已用马集总支的房屋及土地抵偿武国胜的债务是不属实的，请求驳回黄集政府的上诉请求。武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集政府偿还武国胜本金72969.72元及该款自2000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5(年息18%)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集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国胜原系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董王村支部书记，2001年3月原襄阳县乡镇撤并前，董王村隶属原襄阳县马集乡人民政府马集总支（办事处）管辖。1997年底原马集总支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武国胜借款50000元，由时任马集总支会计张洲给武国胜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一分五（年息18%），该借款记入了原马集总支的财务帐。乡镇撤并前，原马集总支通知武国胜结算帐目。2000年7月5日武国胜将原借条交给时任马集总支会计张某，按本金50000元月息一分五计算至当日的本息合计为72969.72元，张某收回原据后重新给武国胜出具《襄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一份，载明“兹有武国胜交来现金柒万贰仟玖佰陆拾玖元柒角贰分（72969.72元），该款系付原借款转借，按月息15%计息。经手人张某”，结算凭证上没有加盖公章。换据后张某将该款重新记入原马集总支的财务帐。2001年3月原马集乡人民政府与黄集镇人民政府合并，原马集乡人民政府的债权债务由黄集政府享有和承担，张某将原马集总支的帐目交到黄集镇经管站保管。2013年10月黄集政府偿还武国胜5000元，2015年1月又偿还武国胜5000元，余款经武国胜催要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武国胜主张其与黄集政府存在借款关系，举出了原马集总支会计张某出具的结算凭证予以证实，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了原借款已入帐，转据后重新入帐及乡镇撤并后原马集总支的帐目交到黄集政府的过程，能够证明武国胜与黄集政府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认定。黄集政府持有的涉案帐目中包含有原借款时间、金额及其后还款情况的相关记录，由于武国胜方举出了初步证据证明黄集政府持有上述财务帐目，一审法院指定黄集政府在庭后15日内提交上述帐目以核实初始借款时间、金额及还款情况，黄集政府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涉案帐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武国胜的主张成立，对于初始借款时间、金额及还款情况，按武国胜的主张予以认定。结算凭证上虽然载明“按月息15%计息”，审理中武国胜及证人均表示实际上是按月息一分五（月息1.5%，折合年息为18%）计算，予以确认。2000年7月5日换据时，双方已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息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后期借款本金可按照结算凭证上载明的金额72969.72元认定。该条第二款规定，该种情形下，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后期借款利息，经核算，按法定年利率24%与前期年利率18%的差额即年利率6%计算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武国胜要求黄集政府偿还借款本金72969.72元及该款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集政府已偿还的10000元，双方对该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应当优先冲抵利息，在黄集政府还款时予以扣减。黄集政府庭后补充提交了国务院和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基层组织债务清理的相关文件，主张本案不应当再支付利息。经查，上述文件主要规范的是村组债务，而本案属于基层政府债务，上述文件中涉及基层政府债务的内容，并没有不应支付利息的规定。黄集政府关于本案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黄集政府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武国胜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黄集政府已分两次偿还了部分利息，黄集政府关于武国胜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武国胜借款本金72969.72元及该款自2000年7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应扣减已偿还的利息10000元）;二、驳回武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7元，减半收取1348.50元，由武国胜负担348.50元，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集政府欠武国胜借款是否还清，如未还清，应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武国胜起诉黄集政府提交的证据有张某2000年7月5日出具的72969.72元结算凭证，张某一审出庭作证证言，武国胜一审中关于马集总支借款转据重新入账经过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马集总支1997年底向武国胜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一分五即年利率18%，转据后重新入马集总支财务账，2001年3月马集乡政府合并入黄集政府，马集总支的账目交到黄集镇经管站保管，有上述证据证实，且与黄集政府两次还款印证，对一审认定的黄集政府欠款事实及经过本院予以确认。黄集政府上诉主张原审认定借款经过事实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是否还清，黄集政府上诉主张即便此借款属实，应属村组债务，也不应再支付利息，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集政府另上诉称已用原马集总支的房屋及土地抵偿债务，已无偿还义务，应驳回武国胜的诉讼请求，该上诉主张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黄集政府应偿还武国胜的借款本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前期利率18%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72969.72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根据该规定第二款规定经核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计算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至一审起诉之日的利息之和，故黄集政府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应以最初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最初借款的1997年12月3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黄集政府已偿还的利息10000元应予扣减。武国胜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计算方式及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武国胜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集政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武国胜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1997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已偿还的利息10000元应扣减）;三、驳回武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减半收取1348.50元，由武国胜负担53.50元，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7元，由武国胜负担1300元，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负担3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邱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