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5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7085053J。负责人：顾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夷，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子龙，男，汉族，1976年12月11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现暂居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汉族，1976年4月10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昆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解子龙与原审被告周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昆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5民终7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解子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计算存在错误。根据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其具体数额为29462元/年×9年×0.32+29462元/年×3年×0.32/4+29462元/年×2年×0.32/2=101349.28元。一审法院以伤残系数为由认为该赔偿总额并未超出消费性支出，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支持，若均如此计算岂不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残疾赔偿金数额均可出现。被上诉人解子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兵未作答辩。解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兵、太保昆山支公司赔偿解子龙各项损失合计318696.82元（医药费16345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误工费22500元(2500元/月×9个月)、残疾赔偿金279180.8元(43622元/年×20年×0.32)、被扶养人生活费270605.76元(27726元/年×(6+12)年×0.32+27726元/年×(11+9+5)年×0.32：2)、精神扶慰金16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780元、内固定取出费8000元，以上合计：782322.73元，交强险项下赔偿120000元，商业险项下赔偿662322.73×30%=198696.82元，合计318696.82元）；2.太保昆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周兵、太保昆山支公司承担。庭审中，解子龙明确其诉请请求：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02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87549.12元，总赔偿金额予以调整，其余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02月12日13时10分许，解子龙持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相石路南侧辅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口左转弯过程中，车辆车头左前部与沿毛纺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由周兵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车头右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了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解子龙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03月22日，交警部门出具昆公交认字[2018]第320506100571200W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解子龙应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兵应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发当日，解子龙即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根据该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住时间2018年02月12日17:12，同年03月08日出院，前后住院24天，期间接受剖腹探查术+脾切除术、开胸止血+膈肌修补术、肩胛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解子龙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163456.17元（其中所购西药的药费部分均附带处方）。庭审中，太保昆山支公司主张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太保昆山支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供相关依据。另外，解子龙治疗期间，周兵垫付20000元，对此解子龙无异议。三、2018年11月0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解子龙委托对解子龙伤情三期进行鉴定并出具苏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解子龙因车祸致脾破裂切除构成八级残疾；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疾；膈肌破裂修补构成十级残疾；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解子龙的误工期为九个月；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上述期限均包含二期手术取内固定之所需)。3.被鉴定人解子龙目前左肩胛骨骨折内固定在位，建议其待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一般在捌仟元左右，但病程转归存在个体差异性，具体费用亦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以上意见供参考。解子龙为此支出鉴定费3780元。庭审中，太保昆山支公司表示：内固定取出费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四、周兵其持证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周兵本人。上述车辆在太保昆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且附不计免赔条款。事发时在上述两保险期间内。五、解子龙持有2014年07月08日苏州市公安局颁发的江苏居住证。庭审中，涉及误工费，解子龙未能提供相关依据。涉及被扶养人事宜，解子龙提供家庭户口簿资料一份，该户口簿记载：解子龙与案外人沈英夫妇俩生育一子两女，长子解丁臣（身份证号码），长女解欣宇（身份证号码），次女解雅琴（身份证号码）。另，解子龙主张有解文生、王翠美父母两人为被扶养人，为此，解子龙提供了加盖了利辛县马店孜镇桃园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解文生，男，身份证号码，其妻子王翠美，身份证号码，长子解子龙，身份证号码。特此证明”。该证明下方空白处加盖了利辛县公安局马店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庭审中，太保昆山支公司对上述《证明》提出质疑：内容不认可，证明中解子龙为长子，按常理推断其父母应生育其他子女，且我司在前期勘察时了解到其父母应生育四个子女。而后，解子龙再次提供两份证明资料，具体如下：1.安徽省利辛县桃园村村委会在2019年04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解文生，男，公民身份证号码：，其配偶王翠美(公民身份证号码：)，共有子女4人：长子：解子龙，公民身份证号码：；次子：解东，公民身份证号码：；长女：解萍，公民身份证号码：；次女：解莉，公民身份证号码：。特此证明!桃园村村委会，2019年4月23日”。在证明下方空白处载明：“经调取户籍档案校实，解文生与王翠美系夫妻关系，解东系解文生次子，其余人员未登记与解文生存在亲属关系，（另解莉身份证号码错误）”。其上加盖由利辛县公安局马店派出所户口专用章。2.安徽省利辛县桃园村村委会在2019年04月23日出具的《关于解文生与解子龙父子俩户籍情况及解子龙与妹妹解萍身份证号码的说明》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解子龙与父亲解文生由于原分家过早户籍不在一起，俩人纯属父子关系。其次，解子龙之妹解萍于本人身份证相符一事，解萍的身份证号码是由于解萍出家后换二代身份证出错，解萍的确是解子龙之妹。特此说明。桃园村村委会。2019.04.23”。在下方空白处载明“经查档案，查无户相关记录，无法认定其成员关系，请参考行政村意见，2019年.4.23”。太保昆山支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明的质证意见：证明内容有矛盾，对于盖章手写部分的内容，派出所只是证明无法查明户籍关系，仅仅只是村委会出具证明。上述事实由解子龙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鉴定报告、鉴定发票、出院记录、病历、医药费发票、证明、户口簿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因周兵持证所驾肇事车辆在太保昆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太保昆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再由当事人各方依法承担。因解子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兵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双方均为机动车一方，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规定，超出交强险部分以外的解子龙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解子龙自负70%，其余由周兵予以赔付。关于解子龙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药费16345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8180、残疾赔偿金302080元。2.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解子龙主张287549.12元。根据解子龙提供的家庭成员的户籍以及村委会证明资料，一审法院认定解子龙的被扶养人共计五人，分别为解子龙三子女(对应扶养人两人）和解子龙父母两人（对应扶养人四人），其中解子龙定残日为2018年11月07日，时年解丁臣为7周岁、长女解欣宇13周岁、次女解雅琴9周岁、父亲解文生74周岁、母亲王翠美68周岁，本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标准依法核算为：解丁臣51853.12元（29462*11*0.32/2）、解欣宇23569.60元、解雅琴42425.28元、父亲解文生14141.76元（29462*6*0.32/4）、母亲王翠美28283.52元，五款合计为160273.28元。3．精神扶慰金16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780元。4．至于内固定取出费，解子龙主张8000元。该费用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解子龙可待其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解子龙上述损失总计682569.45元。太保昆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562569.45元，应由周兵赔付30%，为168770.84元，其余部分由解子龙自负。因周兵肇事车辆一方在太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且附不计免赔条款，故周兵承担赔付部分由太保昆山支公司予以赔付，太保昆山支公司应赔付解子龙各项损失共计288770.84元。另，周兵诉前垫付20000元，解子龙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昆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解子龙各项损失共计288770.84元（履行方式：其中268770.84元赔付解子龙，解子龙指定收款账户：户名：解子龙，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支行，账号：62×××05-9478-539；其余20000元支付周兵）。二、解子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周兵垫付款20000元（履行方式见上述第一条款）。三、驳回解子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1694元，减半收取847元，由太保昆山支公司负担847元。此款解子龙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太保昆山支公司应当负担的847元缴纳至一审法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9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太保昆山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解子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出了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认为，解子龙定残日为2018年11月07日，那时解子龙的被扶养人为三子女：解丁臣7周岁、解欣宇13周岁、解雅琴9周岁，以及父亲解文生74周岁、母亲王翠美68周岁。三子女由解子龙和妻子沈英共同抚养，父亲解文生及母亲王翠美有子女四人。本院认为，在认定年赔偿总额是否超过标准时不考虑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如每年实际扶养数额大于年度标准时则每年仅应当赔偿标准额度，如每年实际扶养数额不超过年度标准时则按照实际数额计算，在汇总每年赔偿总额后再统一乘以受害人的伤残系数，最终计算出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依据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标准，本案解子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计算为29462×10.75×0.32=101349.28元。因此，原审法院计算的解子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60273.28元系计算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解子龙的其他损失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解子龙的其他损失予以确认，本院认定解子龙的损失总计623645.45元，其中周兵在一审诉前已支付给解子龙20000元，应视为替人保太仓支公司向解子龙垫付，人保太仓支公司应予返还。综上，人保太仓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赔偿解子龙损失271093.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25109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解子龙指定收款账户：户名：解子龙，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支行，账号：62×××05-9478-539）；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返还周兵垫付款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解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减半收取847元，由解子龙负担1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解子龙负担35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