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文，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日发，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良文因与被上诉人周日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良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良文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周日发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公开程度应当不低于其侵权行为的公开程度；2、判令周日发赔偿许良文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3、判令许良文因本案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由周日发承担。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日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任何证据即直接认定周日发所公开聊天记录信息“基本属实”，甚至进一步认定周日发的全部言论都“没有捏造事实”，存在逻辑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能够反映周日发所公开微信聊天记录信息的仅有微信聊天记录信息本身，显然不可能仅以信息本身证明信息内容属实。但除信息本身外并无其他证据。其次，即便微信聊天记录信息内容全部属实，亦不代表周日发加诸“老赖”“欠钱不还”等言论属实。实际并不存在许良文对周日发的欠款事实；更没有任何一份生效法律文书对此进行确认，周日发所公开的信息完全是断章取义，其言论更是子虚乌有。一审判决仅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即直接认定信息内容真实性，甚至进而认为周日发额外发表的“老赖”“欠钱不还”等言论全部属实，毫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老赖”一词不具有侮辱诽谤性质，进而认定本案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以“老赖”一词目前已被社会大众广泛用于对相关失信人员的称谓，进而认为“老赖”不包含侮辱诽谤，明显错误。首先，许良文并非失信人员，周日发直接称其为“老赖”是明显的诽谤。其次，“老赖”一词是明确带有负面评价的词语，不因大众的广泛使用而不具有侮辱性。同理，很多脏话均是大众广泛使用的，但并不因此而消除其侮辱性。三、一审判决认定周日发侵权行为影响范围较小，与事实明显不符，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许良文所提交《公证书》显示，截至2019年1月23日，仅周日发在黄山论坛所发布帖文的点击量就已经达到4089次。微信朋友圈的部分，因微信朋友圈不显示阅读次数，无法统计。上述事实均表明，周日发对许良文“老赖”的侮辱性称谓、“欠钱不还”事实捏造以及对许良文住址电话微信号等个人信息的曝光， 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影响，并非“影响范围较小”。四、侵犯名誉权应当承担法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应与侵害程度相符，但不应完全免除。一审判决以侵权时间较短、影响范围较小为由完全免除周日发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对名誉权侵权的救济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截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周日发虽己删除相关信息，但仍应承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便一审判决所述周日发侵权“时间较短、影响范围较小”属实，但“较短”“较小”也并非完全不存在。侵权人仍然应当以与侵权行为程度及范围相符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直接将周日发的民事责任完全免除，使许良文的名誉权损害得不到任何救济，于法无据。五、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该条款与本案事实无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款内容主要针对“因文学作品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本案周日发所发布的信息显然并非文学作品。一审法院援引此条进行判决，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周日发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许良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日发立即删除微信朋友圈、黄山市民网、黄山论坛上侵害许良文名誉的所有信息；2、判令周日发赔礼道歉，在公开媒体上发布声明恢复许良文受损声誉；3、判令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在市民网、黄山论坛首页公开向许良文赔礼道歉，恢复许良文受损声誉；4、判令周日发、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赔偿许良文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5、判令周日发、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许良文通过微信向周日发采购工程材料，后双方因材料款支付问题协商未果。2019年1月20日，周日发在黄山论坛上发帖“合肥老赖，许某某，做工款和材料款不给，总共17000元，给12000元，余5000元问他要，他都是过年，过年，做工还是2017年3月开始的，今年都2019年了，发微信给他，他就说给2000元，其他3000就不给了。现在电话不接。有认识这人的麻烦告知一下。我准备起诉他”，随后附有周日发和许良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在评论栏中公开许良文姓名及其手机号码。同日，周日发在其本人微信朋友圈发布其在黄山论坛上所发帖的链接。2019年1月23日，许良文到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申请对周日发在黄山论坛上的发帖和评论、周日发在朋友圈的发帖进行电子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月29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609、610号公证书证实上述事实。同时查明：2019年1月22日，许良文与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接受许良文委托后，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通知周日发、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周日发在黄山论坛和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上发布的信息。周日发、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1月26日已将上述信息删除。另查明：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系黄山论坛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日发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许良文名誉权的侵害。1、周日发的言论有无捏造事实的情形。周日发在黄山论坛公开其与许良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信息，该信息的内容基本属实，并没有捏造事实的情形。2、周日发的言论有无侮辱、诽谤等内容。周日发在个人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导向黄山论坛的链接和在黄山论坛上公开的许良文的姓名、手机号码，并称许良文为“合肥老赖”的言论，是否存在侮辱、诽谤等内容，该院认为，“老赖”一词目前已被社会大众广泛用于对相关失信人员的称谓，该称谓并不包含对这类群体人员人格的侮辱和诽谤，本案周日发未通过合法途径确定许良文是否为上述失信人员，即直接称呼许良文为“合肥老赖”，其该言论确有不当之处，但不宜因此认定对许良文的人格存在侮辱和诽谤。3、周日发发表言论的影响力大小。许良文虽称周日发的言论已经给其及其家庭造成影响和伤害、使得许良文的社会评价降低，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损害后果。且，周日发、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在收到许良文要求删除上述不当言论的通知后，均已及时删除相应言论和相关链接，因此，该不当言论存在的时间较短、影响范围较小，给许良文造成的负面影响也较小。综上，该院认为，周日发的上述行为虽有不当，但尚不足以构成对许良文名誉权的侵害。鉴于许良文的第一项诉请已经实现，该院不再支持；对许良文要求周日发在公开媒体上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承担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许良文口头申请撤回对黄山市民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良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许良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日发在黄山论坛发帖及在其微信朋友圈转发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许良文名誉的侵害。许良文及周日发对双方间存在尚未最终结算的委托合同关系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许良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周日发在黄山论坛上上的发帖内容由周日发自编的对双方间纠纷进行描述的文字及所附周日发与许良文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许良文姓名、联系电话等构成，许良文主张该帖内中“老赖”字样系对其人格的侮辱、其中有关许良文欠付其款项的内容系周日发捏造，故周日发的行为构成对许良文名誉权的侵害，周日发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周日发发帖中对其与许良文之间纠纷的陈述基本属实，其中出现的“老赖”字样系基于周日发对许良文未付款行为的主观认识，该词汇在该语境内并不当然具有侮辱许良文人格及名誉的内在含义，且在许良文就该发帖向周日发提出主张后周日发及时将该贴删除，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该贴可能对许良文造成的影响，许良文亦未能就周日发发帖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提供证据，结合双方间确有纠纷存在及周日发基于维权而发帖的主观意图，一审法院认定周日发的行为不构成对许良文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妥。针对周日发与许良文之间存在的另案纠纷，双方本应友好协商解决或者寻求司法处理，周日发虽然是基于维权初衷而在网络上发帖，但是该行为显然不具有正当性，在法律层面上不应得到鼓励，周日发在网络上的行为亦应遵守相关守则，在抒发个人意见的同时，避免给其他人带来不利后果的可能。综上，上诉人许良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许良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