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雪豪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赵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健，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启湃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郭伟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伟，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永，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雪豪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豪峰公司）、赵某1、侯健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启湃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湃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佛山市南海区雪豪峰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向启湃公司支付货款1825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为7940.4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3日，侯健在《2018年6月份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客户雪峰，对账单内容：上月未付款205779元，发票税金1749元，本月收款24990元，合计未付金额182538元。后侯健签名出具《付款计划》，确认现雪峰至2018年6月30日止欠启湃公司到期应付未付泡沫货款182538元，现本人计划从2018年11月开始每月15号前付不少于20000元现款，承诺全部欠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结清。2018年11月30日，侯健以赵某某的银行账号转款3000元予启湃公司的张某某账号，现尚欠货款179538元未付。2019年4月30日，启湃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2018年6月份对账单》《付款计划》《转账结果》可以印证赵某1经营的雪豪峰厂欠启湃公司货款179538元，而侯健是雪豪峰厂的实际经营者，所以，雪豪峰厂、赵某1欠启湃公司货款179538元，应由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连带履行偿还义务。启湃公司主张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偿还货款182538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侯健承诺从2018年11月起每月15日前偿还不少于20000元现款，侯健于2018年11月30日仅偿还了货款3000元予启湃公司，余款179538元至今未还，故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应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启湃公司，但启湃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雪豪峰厂、赵某1经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1795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1795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启湃公司；二、驳回启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9.58元，减半收取计2054.79元（启湃公司已预交），由启湃公司负担117.79元，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负担1937元，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负担的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启湃公司预交的受理费193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启湃公司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侯健向启湃公司偿还货款167789元，并驳回启湃公司要求雪豪峰厂、赵某1承担偿还欠款责任的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启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交易主体的确定。启湃公司举示的证据包括《送货单》28张、2017年9月1日的《付款计划》、2018年6月25日的《付款计划》以及2018年7月3日《2018年6月份对账单》。上述证据从未出现雪豪峰厂和赵某1的名字及签名盖章，仅有“雪峰”和侯健的电话号码。“雪峰”无法确定是企业的字号还是个人名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雪峰”就是雪豪峰厂的字号。因为案涉交易发生时雪豪峰厂尚未成立。“雪峰”是侯健自己做生意所使用的名字。因此，案涉交易双方是启湃公司与侯健。雪豪峰厂和赵某1不是本案的当事人。2.案涉交易的开始时间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启湃公司与侯健是何时开始做生意的，但根据启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的最后日期是2017年8月8日，之后就没有再送货了。2017年9月1日的《付款计划》上也是注明“至2017年9月1日止”。因此，到交易终止时，2017年9月28日才注册的雪豪峰厂尚未成立。既然雪豪峰厂尚未成立，一审认定雪豪峰厂与启湃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缺乏依据。3.案涉交易金额及付款金额的认定。启湃公司提交的28张《送货单》未能明确该部分交易是总的交易额，还是仅这28张送货单的货款未付。启湃公司应提供所有的《对账单》。4.启湃公司收取侯健的发票税金于法无据。2018年7月3日《2018年6月份对账单》其中有一项“发票税金，金额是1749元”。根据该《对账单》记载：上月未付款205779元，本月收款24990元，那么欠款就是180789元。但实际记载欠款为182538元，多计算了1749元。由此说明启湃公司没有开发票给侯健，反倒收了侯健发票税金1749元。开发票本是启湃公司的法定义务，启湃公司不但没有履行其法定义务，反倒收取侯健的税金，缺乏理据。侯健不清楚启湃公司关于税金的计算，亦不清楚其收取了侯健多少税金，但启湃公司从未向侯健开具发票。对于该问题，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将通过税务部门来处理。二、侯健确实支付了10000元货款。侯健在2019年1月11日向微信名叫“大鹏”的人转款了10000元。事情经过如下：启湃公司请了收债人员在2019年1月11日找侯健收欠款，当时是启湃公司的业务代表张某某带过来的，并对侯健说支付给“大鹏”就可以了。侯健相信了张某某，并当场添加了“大鹏”的微信及转账10000元。张某某至今均承认收到该款。在庭审当中，启湃公司的代理人也向张某某确认了此事。启湃公司一审都承认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令雪豪峰厂和赵某1承担连带履行偿还货款义务，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侯健实际欠款为167789元，特提起上诉，请贵院查明事实，正确处理。诉讼中，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称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事实情况是雪豪峰厂、赵某1并不知晓案件被起诉到法院，也没有收到相关的送达材料，一审将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的材料送达给侯健，邮件上记载的是侯健的地址及电话，侯健收到材料后没有告诉雪豪峰厂、赵某1，因此雪豪峰厂、赵某1并不知晓此事才没有出庭。启湃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关于雪豪峰厂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明确了个体户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独立组织不具有独立人格，故个体户的诉讼主体资格仍然是自然人，个体户以经营者的权利义务是共同的。本案中侯健是雪豪峰厂的实际经营者，赵某1是注册登记人，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查清，本案中，雪豪峰厂虽然在2017年9月28日才正式注册成立，但在成立之前，侯健即雪豪峰厂的实际经营者已经以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对外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并由此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法律虽未明文规定个体工商户成立前的债务承担问题，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侯健是以设立雪豪峰厂为目的，与启湃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无论其以谁为实际经营者均不能改变其投资并以获利为目的，依据并参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启湃公司要求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承担买卖合同责任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另，上诉补充意见所述内容并非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侯健当庭承认其妻子赵某1是雪豪峰厂的挂名经营者，实际经营者是侯健，侯健当庭陈述赵某1只是家庭主妇负责在家带小孩。从启湃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雪豪峰厂的工商注册登记显示，雪豪峰厂的联系电话即为侯健本人所用的手机号码，并且启湃公司一审提供了侯健的名片，该名片上的联系电话与工商注册的联系电话一致，联系地址及厂名均与雪豪峰厂一致，由此充分证明侯健是雪豪峰厂的实际经营者，赵某1对本案诉讼的事实是知情的。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家庭合同书一份，拟证明侯健与赵某1夫妻之间财务独立，侯健在外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证据2.核准开业登记通知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物业租赁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赵某1在2019年9月28日核准登记雪豪峰厂，在此之前案涉业务早已发生，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赵某1、雪豪峰厂没有关联，只是涉及侯健个人，应由侯健个人承担责任；证据3.送货单统计表一份，拟证明所有的业务发生在雪豪峰厂成立之前，统计表是对启湃公司提交的的送货单所做的统计，按照该统计表不能得出启湃公司主张的金额。经质证，启湃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证据2中的核准开业登记通知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工商登记资料恰好证明与启湃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即为雪豪峰厂；对物业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三份证据发表综合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很大出入，体现为在雪豪峰厂成立以前，侯健以雪豪峰厂名义与启湃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时候，雪豪峰厂实际上已经运营，从侯健给启湃公司的名片所载信息与雪豪峰厂成立后的工商登记信息基本一致可体现。启湃公司是与雪豪峰厂存在买卖关系，并非与侯健本人发生交易，所有送货单、签收单均是以雪豪峰厂名义签收，侯健一审承认其是雪豪峰厂的实际经营者，赵某1没有工作在家带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成立雪豪峰厂独立经营。经审核，证据1是侯健与赵某1之间的内部关系，且未能举证已经告知了启湃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中的核准开业登记通知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来源合法，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物业租赁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对证据3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侯健一审述称，其与启湃公司做生意时，雪豪峰厂尚未登记，赵某1也未参与。雪豪峰厂工商登记经营者是赵某1，但由侯健实际经营，与赵某1无关。侯健交予启湃公司的名片内容如下：雪峰包装侯健137雪峰包装材料厂地址：佛山市南海区开发区电话075。雪豪峰厂在工商登记记载的电话号码为137。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2019年9月6日出具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雪豪峰厂转型升级为雪豪峰公司。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欠款主体的认定。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上诉认为是侯健与启湃公司发生案涉交易，与雪豪峰厂、赵某1无关。启湃公司辩称侯健是以设立雪豪峰厂为目的，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本院对启湃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虽然侯健对外使用的名片载明为“雪峰”包装材料厂，但该厂经营地址、侯健使用的联系电话，与雪豪峰厂的注册地址、注册电话一致。启湃公司亦述称其是将货物送至雪豪峰厂的厂址。第二，侯健在一审中确认雪豪峰厂由其实际经营，与赵某1无关。且，侯健未能举证在雪豪峰厂以外其另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独立人员架构的“雪峰”包装材料厂在经营。因此，一审认定案涉交易债务应由雪豪峰厂承担，并无不当。赵某1是雪豪峰厂的登记经营者、侯健亦确认其是雪豪峰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启湃公司有权一并起诉雪豪峰厂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并请求其对雪豪峰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令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对案涉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所举示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雪豪峰厂转型升级为雪豪峰公司，因此，雪豪峰厂在本案所负债务由雪豪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欠款金额依据不足，及其还向启湃公司员工张某某及张某某指定人员“大鹏”分别支付了3000元、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启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核算金额与启湃公司举示的对账单及两份付款计划所记载的交易金额不一致，但侯健对上述金额明显不一致的对账单及付款计划均予以确认，且对账单与截至2018年6月30日付款计划所确认的未付款金额相一致，故一审根据对账单及付款计划的内容确认欠付款金额，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对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举示证据3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关于付款情况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在付款计划及对账单确认的欠付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了张某某收取的3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大鹏”的收款认定问题。由于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未能举证作证“大鹏”是启湃公司授权收款人员，启湃公司亦否认曾委托“大鹏”代为收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雪豪峰厂、赵某1、侯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雪豪峰厂进行了转型升级为雪豪峰公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相应的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雪豪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赵某1、侯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1795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1795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佛山市启湃新材料有限公司。如果未能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3.7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雪豪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赵某1、侯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