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1刑初454号公诉机关南召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伍学阳，男，195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毕业，农民，住南召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南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于2018年12月25日经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南召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委托辩护人张荣会，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南召县人民检察院以召检公诉刑诉（2019）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学阳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小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学阳及其辩护人张荣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召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伍学阳在国家重大会议、重要活动期间，到省市、北京上访，在云阳火车站起哄闹事，多次到云阳镇政府滋扰吵闹，并多次向上级信访部门写信，以信访为手段，威胁云阳镇政府，向云阳镇政府索要贫困救助款及所谓的侵权赔偿款，南召县云阳镇政府迫于信访考评压力，被逼无奈以救助款名义先后多次支付被告人伍学阳现金共计37600元。经查证被告人伍学阳家共4口人，或享受五保或享受农村低保，依照现行救助政策该享受的救助政策其本人及家庭成员均已享受到。关于其反映1990年8月份其胞弟伍学钦死后，村干部将其家门砸开，强拿财产和粮食一事，2011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公诉机关认为伍学阳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伍学阳认为起诉书指控不属实，2009至2017年之间，云阳镇政府给其的钱是救助款，不是因为上访给的钱。2017年上访是因为2007年其哥死在医院没人管，救助的5500元是其哥的救助款，不是政府的钱，钱也不是一次性给的。认为自己没有敲诈政府，政府给其的都是救助款，也没有在公共场所故意闹事，没有打骂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及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政府不能作为被敲诈勒索的对象；被告人没有要挟的行为；被告人不具有故意勒索财物的行为；伍学阳不具有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伍学阳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条件，故本案被告人伍学阳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如果构成犯罪，具有初犯、偶犯、无前科等从轻处罚的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以达到惩罚犯罪的目的，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伍学阳在国家重大会议、重要活动期间，多次以上访为由，到云阳镇政府滋扰吵闹，向云阳镇政府索要救助款。2018年春节期间，伍学阳准备去北京上访，工作人员在云阳火车站向伍学阳了解情况时，伍学阳躺在火车站广场检票口起哄闹事，并撕扯工作人员衣服。上述事实由以下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伍学阳出生于1951年9月11日，涉案时已满18周岁，未满75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伍学阳救助清单证明：2009年救助5500元，其中2009年9月14日救助3500元，2009年10月19日救助2000元。2012年12月3日救助15000元。2014年共计救助14000元，其中2014年8月19日救助9000元，2014年11月6日救助5000元。2015年救助3100元，其中2015年6月9日救助1000元，2015年9月6日救助2100元。2016年救助40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救助1000元，2016年4月20日救助1000元，2016年7月8日救助2000元。2017年救助7000元，其中2017年4月6日救助2000元，2017年4月27日救助5000元。2018年2月9日救助4000元。（3）被告人伍学阳收条证明：2009年9月14日，收到救助款3500元；2009年10月19日收到救助款2000元；2014年8月19日收到救助款9000元；2014年11月6日收到救助款5000元；2015年6月9日收到救助款1000元；2015年9月6日收到救助款2100元；2016年2月6日收到救助款1000元；2016年4月20日收到救助款1000元；2016年7月8日收到救助款2000元；2017年4月6日收到救助款2000元；2017年4月27日收到救助款5000元；2018年2月9日收到救助款4000元。（4）中共南召县委群众工作部函及处理情况相关书证证明：2010年12月20日，被告人伍学阳赴市上访，反映家庭困难，要求救助，市委群工部交办南召县群工部，南召县群众工作部张成刚批示交云阳镇政府协调处理，2011年2月13日云阳镇政府向南召县委群工部书面报告，称伍学阳本人及其残疾儿子享受二类农村低保，每人每月60元，跟随其一起生活的哑巴哥哥伍学寅2005年已被列为五保对象，享受到了五保照顾款。伍学阳的妻子因户口不在南召县，不符合低保办理条件，伍学阳家享受到的各种救助政策再加上种地收入，一家生活基本得到了保障；2009年，伍学阳以生活困难为由到镇里，要求照顾，云阳镇民政部门救助其5500元；每年春冬两季镇民政部门都给其发放救济面粉，2010年6月份以来共分三次给伍学阳发放面粉5袋。伍学阳家已经最大限度享受到了低保、五保等农村优抚政策和政府给予的临时救助款物，其又不断要求救助，属于要求过高，政府暂时无力满足。（5）中共南召县委群工部函及相关处理事项证明：2014年1月14日，伍学阳致信河南省信访局反映1990年村干部将其家门锁砸开，把财产和粮食抢劫一空，孩子伍英权先天性一级残疾，要求政府提高救助标准。县委群工部交办至云阳镇政府，云阳镇政府2014年3月26日书面向县委群工部报告称，伍学阳反映村干部将其家大门砸开把财产和粮食抢劫一空一事法院已判决，判决认定事实与其诉求事实不一致。伍学阳儿子为一级残疾，原享受二级低保，2012年开始享受分散五保待遇，哑巴哥也属于分散五保待遇，标准是上级规定的，无法自行调整。（6）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7月11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民二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人伍哑巴与其法定代理人伍学阳的上诉请求。（7）2016年11月3日被告人伍学阳信访档案证明：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伍学阳致信河南省信访局，反映其生活困难，要求救助，县群工部交云阳镇政府办理，2016年12月16日，云阳镇政府向县委群工部报告称伍学寅、伍英权为分散五保户，2016年每年收入2950元，两人年收入共计5900元；伍学阳和谭凤叶两人低保收入全年共计3090元；伍学阳、谭凤叶、伍学寅国家发放的养老保险三人每月234元，全年共计2808元；村委为照顾伍学阳，让其担任组长，全年500元；乡镇为照顾伍学阳让其担任护林员，待遇以前每年2000元，现每年3000元；2016年又将其列为产业扶贫对象，已享受到年5000元产业扶贫补贴。通过以上措施，伍学阳家庭年收入可达到20298元以上，人均5074元，另本人种植的有农作物，生活基本有保障。（8）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伍学阳信访档案证明：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伍学阳致信国家信访局，反映其弟1990年在村里砖厂干活时因公死亡，同年8月份村委指使伍学杰担走其家中1000多斤红薯、大豆等问题。县委群工部转云阳镇政府办理。2018年3月7日，云阳镇政府向县委群工部报告称该问题已经司法确认，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9）2018年5月29日被告人伍英权信访档案证明：被告人伍学阳儿子伍英权于2018年5月29日致信河南省信访局，反映其本人先天性一级残疾，要求提高救助标准，南召县委群工部交云阳镇政府办理，2018年9月1日，云阳镇政府向南召县委群工部报告称根据2018年4月4日召政办（2018）26号文件精神，伍英权父亲伍学阳、养母享受二级低保标准提高到155元，伍英权、伍学寅享受的分散五保提高至每人每月550元，每人每年享受4500元，新的补助水平和供养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执行，资金已发放到位。（10）被告人伍学阳反映其哥哥伍学寅医疗事故纠纷信访档案证明：2017年6月20日，南召县卫计委收到南阳市卫计委信访室转来伍学阳反映问题的交办函，2017年7月20日，南召县卫计委书面报告称关于伍学阳反映其哥伍学寅2017年4月25日患病在南召县骨伤病医院治疗期间因操作不当死亡一事，经调查抢救过程中医院无过错，不承担责任。2018年7月27日，伍学阳到省委巡视组窗口反映其哥医疗事故死亡一事，县委群工部交由云阳镇政府办理，2018年8月10日，云阳镇政府报告称医院无过错。（11）原始凭证粘贴单、救助伍学阳收条证明：2014年8月19日，云阳镇政府救助9000元；2014年11月6日救助其5000元；2015年2月2日，救助伍学阳1000元；2015年抗战70周年庆典时期，为稳控伍学阳，2015年9月6日，云阳镇政府信访办支付伍学阳救助款2100元；2016年4月20日，救助伍学阳1000元；2016年2月6日，救助伍学阳1000元；2016年7月8日，救助伍学阳2000元；2017年4月6日，救助其2000元；2017年4月27日，救助其5000元；2018年2月9日救助其4000元。2、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的证言（2）证人任某的证言以上两份证言证明：伍学阳自2009年起，每年都无理缠访、闹访、越级上访。2009年国庆大阅兵前夕伍学阳无理要求补发其兄弟伍学寅从1995年至2005年的五保款，云阳镇政府不予支持；后伍学阳以此为由，多次到云阳镇政府施压，缠访、闹访，扬言不解决问题就直接进京上访；云阳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共计交付伍学阳5500元。（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每逢国家重大会议都扬言要去上访，扬言如果不给其钱，便到北京天安门打横幅。伍学阳多次以家庭生活困难为由要求政府救助，否则就以上访为手段给政府施压，其中：2014年十八届四中全会召开前夕、2014年亚太会议召开前夕、2015年6月、2015年举行“九三”阅兵期间、2016年中央两会期间、2016年4月、7月，云阳镇政府均迫于信访工作压力以现金形式给付伍学阳救济款。杨某在担任云阳镇信访工作责任领导期间，伍学阳在信访问题已得到相关部门的回复，信访问题已经解决的情况下，在中央十八大四中全会召开、亚太会议召开、北京举行“九三”阅兵、中央“两会”这些政治敏感时期，伍学阳到云阳镇政府追着要钱，不给钱就扬言去北京上访，伍学阳的行为扰乱了工作及社会秩序。（2）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在其上访反映的问题中符合政策的都已解决的情况下，仍每年无理缠访、闹访、越级上访。2014年十八届四中全会召开前夕、2014年亚太会议召开前夕、2015年6月、2015年举行“九三”阅兵期间、2016年中央两会期间、2016年4月、7月、2017年“一带一路”会议召开前夕，伍学阳均以上访手段向政府施压，云阳镇政府均迫于信访工作压力以现金形式给付伍学阳救济款。（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在其上访反映的问题中符合政策的都已解决的情况下，仍每年无理缠访、闹访。2012年南阳市农运会期间、2014年十八届四中全会召开前夕、2014年亚太会议召开前夕、2015年6月、2015年举行“九三”阅兵期间、2016年中央两会期间、2016年4月、7月、2017年“一带一路”会议召开前夕、2018年春节前夕伍学阳均以上访手段向政府施压，云阳镇政府均迫于信访工作压力以现金形式给付伍学阳救济款。（2）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多次以生活困难、其哥哥死亡为由上访，系无理要求；伍学阳分别于2017年4月份中央“一带一路”会议期间两次进京上访，云阳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先后救助伍学阳共计7000元，其中2017年4月6日救助其2000元，2017年4月27日救助其5000元；2018年2月9日伍学阳在春节期间进京上访，云阳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救助伍学阳4000元。自牛某2017年1月接手云阳镇信访工作至今，伍学阳每年都以各种理由缠访、越级上访，并在云阳镇政府办公场所和云阳镇火车站等地方起哄闹事。（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家庭情况、已享受国家优抚政策，还多次以各种理由无理缠访、闹访。2010年到郑州上访、2010年南阳市农运会期间到南阳市信访局上访、2017年十九大召开前去北京上访，均被劝返。（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伍学阳每年都以各种理由到云阳镇政府要钱，扬言不给钱就上访，政府为了维稳，1995年支付伍学阳5万元；2018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伍学阳以其哥哥被医院治死为由到京上访；云阳镇政府接访后迫于信访压力交付伍学阳4000元。吴某1在云阳镇政府上班时，伍学阳经常到政府信访办找主抓领导杨某和牛某要钱，不给钱就不走。2018年春节期间，其在云阳镇火车站值班备勤时，伍学阳准备去北京上访，政府工作人员向伍学阳了解情况时，伍学阳躺在火车站广场检票口喊着政府打人了，并且撕扯吴某1衣服，将吴某1衣服撕破。伍学阳一直在地上躺着吵闹，直到云阳镇政府牛某主席答应给钱后，伍学阳才不吵闹。（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伍学阳经济情况一般，已享受国家各种优惠政策；多次以家庭困难、哥哥在医院死亡为由上访，目的是要钱。（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经济情况一般，已享受国家各种优惠政策；多次以家庭困难为由上访，目的是要钱。（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伍学阳家庭经济情况，有劳动能力，已享受国家各种优惠政策，有经济来源，多次以家庭困难、哥哥死亡为由在敏感时期进京、省、市、县上访。（2）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伍学阳经济情况一般，有劳动能力，已享受国家各种优惠政策；多次以家庭困难、哥哥死亡为由无理上访。（13）证人吴某2证言证明：2017年10月底，吴某2在云阳镇信访办公室值班时伍学阳去要求提高他本人及家人的待遇，并扬言不给他钱，他就去北京上访，并在办公室公共场所吵闹，不给答复不走，致使办公秩序混乱，严重影响了单位的工作秩序。伍学阳多次纠集他人串联上访，有偿帮他人书写诉状，让上访人员随其一起非访，帮非访人员要钱，造成社会秩序混乱。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本院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及法律，评析如下：关于被告人伍学阳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敲诈勒索罪主观方面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以威胁、要挟、恐吓等手段，造成被害人精神恐惧，不得已而交出财物。本案中被告人以信访为手段，向云阳镇政府索要贫困救助款及赔偿款，后云阳镇政府给予救助款。被告人行使信访权利的行为，在本罪的客观方面不能造成云阳镇政府的精神恐惧。根据立法本意，政府不能成为被要挟、被勒索财物的对象，因为政府作为一个机构，没有人身权利，不会在精神上被强制从而产生恐惧感和压迫感，镇政府作为敲诈勒索罪的犯罪对象也是不适格的。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敲诈勒索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伍学阳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本案的相关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伍学阳在信访问题已得到相关部门的回复，信访问题已经解决的情况下，多次到当地政府滋扰吵闹，并在云阳镇火车站故意起哄闹事，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公民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应当采取合法手段，伍学阳的行为已超出正常上访表达合理诉求的范围，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伍学阳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破坏正常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综合考虑伍学阳的犯罪动机、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伍学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秦 媛审判员 王亚标审判员 史洪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大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