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代成，男，汉族，1971年7月18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开化北路231号。法定代表人：刘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波，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岳代成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代成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2.全案发回文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一审中我方答辩提出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时向一审法庭提供了双方之间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而本案实体处理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必须首先确定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民事合同关系，我方已经向文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该问题，一审就应当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等待文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生效裁定再行审理本案。一审径行判决显然程序错误，请二审纠正。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雄丰公司将案涉教练车承包给我方经营管理，雄丰公司收取承包费，培训收益归我方所有是错误的。首先，按一审另一认定的事实，案涉教练车是我方出资购买，雄丰公司没有权利收取承包费，我方自己的教练车，却去与别人签订协议由别人来收自己的费，事实上相互矛盾。其次，我方不可能对案涉教练车进行经营管理，2016年12月底前，国家对教练车的经营管理实行行政许可审批，个人不可能对教练车进行经营管理，案涉教练车是雄丰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而不是我方进行经营管理，我方只是按照内部《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完成生产经营目标。最后，案涉教练车的培训收益不是全部归我方所有。我方向雄丰公司交纳的承包费也是教练车的收益，还有承包时向雄丰公司交纳的承包经营权转让费、上牌照费、押金、代收款等收益。对雄丰公司所诉事实的认定错误完全是因为一审对本案到底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还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争议的错误判断产生，请二审纠正。（二）一审未对我方的答辩事实进行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属于用人单位与职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企业一种内部管理手段，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双方是隶属和服从的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向一审法庭提供了《教练员聘用协议》、教练员证等一系列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而一审未予以认定错误。（三）一审未对案涉教练车的所有权内容进行认定错误。案涉教练车的所有权是雄丰公司，其所有权内容包括裸车款、上牌照费，全部款项都是雄丰公司向我方集资支付，上述事实我方向一审法庭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未认定该事实隐瞒了雄丰公司违法转让行政许可的内容，《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属于用人单位与职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三、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且履行多年错误。驾校与教练员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隶属和服从的关系，2016年底前双方都履行《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之后教练员就不再履行的原因进行查明，事实上是因为2016年底国家取消了驾驶培训经营权行政许可，《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失去了存在的法律基础，作为一种企业的管理手段因违法不应当再履行。雄丰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4日，雄丰驾校公司与岳代成签订了《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雄丰驾校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云H2836学号教练车承包给岳代成经营管理，雄丰驾校公司向岳代成收取承包费，培训收益归岳代成所有，雄丰驾校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所发生与教练车辆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工商、税务及各相关管理部门收取的各种税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教练工资、油料费等），由岳代成自行承担；承包期限至所承包的教练车达到国家规定报废期限，教练车报废后归乙方所有，教练车号牌交还雄丰驾校公司；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1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全年的承包费12000元，如一次性支付确实有困难的，在校长的签字认可下，可分两次交纳；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协议签订后，岳代成开始使用云H2836学号教练车进行经营，并按约定履行协议，至2016年12月1日后岳代成未再支付雄丰驾校公司承包费用。另查明，雄丰驾校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另查明，云H2836学号教练车（教练车号牌除外）系岳代成出资购买，因该车为特殊行政许可经营车辆（教练车），登记在具有行政许可经营教练车资质的雄丰驾校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作为具有行政许可经营教练车资质的雄丰驾校公司与岳代成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代表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平等主体间合法、有效的教练车辆承包合同，双方应诚信履行。雄丰驾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即将岳代成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了教练车号牌（云H2836学），且交由岳代成经营，培训驾驶员的收益归岳代成所有，岳代成应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1000元承包费，因岳代成仅从2011年5月1日起履行合同至2016年12月1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限（云H2836学号教练车达到国家规定报废期限）届满之前，岳代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每月支付1000元承包费，长达2年多未履行），故此，雄丰驾校公司要求与岳代成解除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岳代成应支付雄丰驾校公司2016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承包费27000元（1000元/月×27个月=27000元），并将云H2836学号教练车的车牌证照返还雄丰驾校公司。关于雄丰驾校公司要求岳代成返还云H2836学号教练车辆（教练车号牌除外）的诉讼请求，因该教练车虽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登记在其名下，但该教练车辆（教练车号牌除外）实际为岳代成出资购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岳代成认为《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辩解理由不成立。关于岳代成认为雄丰驾校公司与其约定月工资每月2000元，驾校扣押、拖欠岳代成的工资，不依法开设岳代成社会保险账户、不缴纳社会保险费，还要求岳代成上交车油料废、维修费、保险费等费用发票为其需立成本等，因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调整的范畴，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与岳代成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二、岳代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云H2836学号教练车辆承包费27000元，并返还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云H2836学号教练车车牌证照；三、驳回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由被告岳代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审理《教练员聘用协议》是否是审理《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根据雄丰公司的诉请审理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否属程序错误；2.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否属民事合同调整的范围，其效力如何。关于审理《教练员聘用协议》是否是审理《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根据雄丰公司的诉请审理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否属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岳代成进入雄丰公司欲做教练，双方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系双方在平等互利、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违背国家现行法律和法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义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教练员聘用协议》主要说明的内容是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但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并不影响《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效力，也不影响该承包协议书的履行。承包协议作为企业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管理者与劳动者就经营责任制目标达成的明确相互间责、权、利关系的协议，即使岳代成是属雄丰公司的员工，也可与用人单位就某些工作任务签订承包协议，我国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公司员工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劳动关系与合同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故审理《教练员聘用协议》并不是审理《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根据雄丰公司的诉请审理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亦不属于程序错误。关于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否属民事合同调整的范围，效力如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看，岳代成的工作时间及地点并不需要受雄丰公司管理和控制，岳代成的劳动报酬具有自付性，其工作管理上具有自主性，岳代成作为车辆教练员所付出的劳务是与其承包经营车辆的行为相结合而产生的，无论从经济上还是组织上的从属性都相对松散，缺乏紧密性，其次，法律规定的承包关系遵循的是“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原则，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般体现为发包方将某项经营权或工作发包给承包方，由承包方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发包方支付承包费用，而由承包方享受超额利润。案涉《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符合前述承包关系的范畴，故应受民事合同法律法规调整。因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其各自权利义务应仅受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约束，现岳代成未按约履行，雄丰公司亦不愿再继续履行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案涉车辆系由岳代成出资购买，那么合同解除后，车辆应归岳代成所有，但车辆证照牌是由雄丰公司办理的教练车证照牌，岳代成应把车辆证照牌返还雄丰公司。综上所述，岳代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岳代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