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明，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旗峰，女，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刘发明因与被上诉人高旗峰、被上诉人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发明、被上诉人高旗峰、被上诉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发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高旗峰、杨军对刘发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旗峰、杨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发明归还的4万元为利息，这与2015年2月6日的借条约定（借条未约定利息）不符，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年利率为24%与事实不符,该期间不应计息。二、2017年2月26日的欠条系刘发明被迫出具，该欠条并非在高旗峰与杨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该欠条属尚未发生的借款行为，不应作为还款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4万元还款系用于支付利息的依据。三、2017年2月26日的欠条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高旗峰、杨军答辩称，2017年2月26日的欠条是刘发明自愿出具的。高旗峰、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发明立即偿还高旗峰、杨军借款本金50,000元；二、判令刘发明支付高旗峰、杨军利息37,500元；三、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刘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刘发明向高旗峰借款100,000元整，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高旗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两个月还清”。刘发明于2015年8月18日转账给高旗峰40,000元，2016年2月2日向杨军转账50,000元。2017年2月26日，刘发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杨军人民币伍万元整。注：以前的借条作废”。后刘发明未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高旗峰、杨军于2018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刘发明向与高旗峰、杨军借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刘发明2015年8月18日向高旗峰转账的40,000元属于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刘发明认为，双方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双方之间属无息借款，故该40,000元应属归还本金，高旗峰、杨军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且刘发明于2016年2月2日归还了50,000元后又重新向高旗峰、杨军出具欠条一份，充分说明40,000元是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该院认为，刘发明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高旗峰、杨军的陈述更符合事实，且与刘发明2015年2月6日出具的借条及2017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在逻辑上不存在冲突，刘发明2017年2月26日向杨军出具的欠条上同时注明“以前的借条作废”，其实际上系对2015年2月6日向高旗峰借款100,000元所欠本息的重新确认，故该院认定该40,000元系刘发明向高旗峰、杨军支付的利息。关于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刘发明2017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还剩50,000元借款，该院可以推断原、刘发明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则刘发明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8月18日应向高旗峰、杨军支付利息为19,200元（100,000元×3%×6个月零12天），刘发明2015年8月18日还款40,000元，其中19,200元计入利息，20,800元计入本金，尚欠本金79,200元（100,000元-20,800元）；刘发明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2日应按年利率24%向高旗峰、杨军支付利息8,606.4元（79,200元×2%×5个月13天），刘发明2016年2月2日还款50,000元，其中8,606.4元计入利息，41,393.6元计入本金，尚欠本金37,806.4元（79,200元-41,393.6元）；刘发明自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5日应向高旗峰、杨军支付利息为75.61元（37,806.4元×2%×3/30），因刘发明于2017年2月26日重新出具欠条一份，未约定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向高旗峰、杨军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为7,088.7元（37,806.4元×6%×3年1个月零15天），据此，截至2019年3月21日，刘发明应向高旗峰、杨军支付利息为7,164.31元（75.61元＋7,088.7元）。综上，刘发明依法应偿还高旗峰、杨军借款本金37,806.4元及利息7,164.31元。高旗峰、杨军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刘发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旗峰、杨军借款本金37,806.4元及利息7,164.31元，合计人民币44,970.71元；二、驳回高旗峰、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元，由高旗峰、杨军承担483元，刘发明承担5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刘发明的上诉请求、高旗峰和杨军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约定利息；二、如果约定了借款利息，刘发明已归还的40,000元、50,000元应用于抵充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2月6日刘发明向高旗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000元，该借条中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该款项在2015年2月7日转入刘发明账户）。2015年8月18日、2016年2月2日刘发明分别归还40,000元、50,000元。2017年2月26日刘发明向杨军出具欠条载明借款50,000元，同时该欠条上还注明“以前的借条作废”。现刘发明上诉称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高旗峰、杨军称该笔借款已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在刘发明已归还90,000元、2017年2月26日的欠条系对2015年2月26日借条所涉借款的重新确认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在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26日期间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刘发明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的借款已约定利息，且从2017年2月26日的欠条可推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债务清偿顺序，故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刘发明已还款项均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案涉借款还本付息情况如下：（1）2015年8月18日刘发明归还40,000元，2015年2月7日（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合同自借款提供时生效，案涉借款提供之日为2015年2月7日，故从该日开始计息）至2015年8月18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9,300元【100,000元×193天×36%÷360天=19,300元】，刘发明已归还的4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19,300元，剩余部分20,700元抵充本金，故刘发明尚欠本金79,300元；（2）2016年2月2日刘发明归还50,000元，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2日以79,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3,322.4元【79,300元×168天×36%÷360天=13,322.4元】，刘发明已归还的5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13,322.4元，剩余部分36,677.6元抵充本金，故刘发明尚欠本金42,622.4元；（3）2017年2月26日刘发明重新出具欠条，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6日以42,62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1,081.82元【42,622.4元×390天×24%÷360天=11,081.82元】，故截至2017年2月26日刘发明尚欠利息11,081.8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欠付的利息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欠付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由此可见，法律并未禁止将欠付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但计入后期本金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因此，刘发明欠付的本金42,622.4元加上其欠付的利息11,081.82元合计53,704.22元，已超过2017年2月26日欠条载明的50,000元，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以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为准，即刘发明还欠本金50,000元，刘发明应依欠条向高旗峰、杨军归还该50,000元。庭审时高旗峰、杨军陈述其诉请的利息37,500元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按年利率36%计算得来。但因2017年2月26日的欠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间，加之高旗峰、杨军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刘发明催讨该欠条所涉款项，高旗峰、杨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7年2月26日所涉借款的利息的起算点应为本案受理日期即2019年4月10日，但因高旗峰、杨军未诉请刘发明支付2019年4月10日之后的利息，故本院对2017年2月26日欠条所涉利息均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刘发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本息计算方法虽有误，但鉴于高旗峰、杨军未就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加之一审判决的总金额未超过刘发明应归还的款项数额，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7元，由上诉人刘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朱 伟［签章］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