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东路383号2幢13楼A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745629866W；法定代表人：朱春堂，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凡珍，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房，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林，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沿河路222号柏景湾逸湖居12幢C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2079309J。负责人：朱春堂，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凡珍，女，总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中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房及原审被告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中亘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金房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仲裁时效中断有误。李金房2017年4月离职，2018年12月13日申请仲裁，虽然其提交了微信记录及录音作为追讨证据，但微信记录及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未核实。一审证人崔某于2017年离职，不能证实李金房追讨工资一事。且微信和录音内容并无2018年5月之前的追讨记录，李金房主张的高新分院提成工资不符合仲裁时效中断情形。2.高新分院项目中标时，李金房已经离职，故高新分院不是李金房销售项目。3.证人崔某的身份无法核实，没有证据表明其曾是益中亘泰公司员工。崔某当初系因公司内部重组职位变动，对公司不满离职，离职后一直在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任职，证言不可信。4.益中亘泰公司没有护工业务，一审法院依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变更后内容包含“病人陪护服务”确认益中亘泰公司有该业务严重错误。首先，2018年1月18日变更之前有“病人陪护服务”，变更后无此项。益中亘泰公司2016年中标的安医大二附院物业服务项目为期三年，若有护工服务，2018年1月为何会删减？同理，2017年中标高新分院项目并签订物业合同，2018年1月18日企业信息中删去“病人陪护服务”，更说明益中亘泰公司不为这两家提供护工服务。其次，崔某于2017年6月离职，李金房于同年4月离职，二人是如何知道高新分院每月服务单数为900，项目月利润为27000元的？可见崔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5.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高新分院和安医大二附院均是李金房的销售项目，但全额支持李金房要求的303978元严重错误。首先，关于物业费的提成。益中亘泰公司提交公司毛利润报告未被一审采纳，但李金房提供的销售佣金表，虽不符合提成协议第一条规定，也被一审采信，明显错误。二附院的毛利润报告，一审法院同样采信了李金房的数据。高新分院的中标金额与李金房提供的数据不相符，应以合同签订的年度金额核算。崔某和李金房均不知高新分院的物业合同金额，证人证言虚假。其次，关于护工费提成。所前所述，益中亘泰公司不为二附院和高新分院提供护工服务，虽然《业务提成工资合计总费用》中提及护工提成问题，但并未开展此类业务。6.李金房主张销售提成，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主张二附院和高新分院是其销售项目，除了证人证言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金房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开标一览表、中标通知书均没有公司的盖章或签字，没有任何证明力。证人崔某的身份也无法核实，一审法院放大了证言的证明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金房辩称，1.李金房的诉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微信记录和录音已经一审核实，李金房追索劳动报酬并未超过一年。崔某在公司是李金房的上司，李金房催要报酬，都会向崔某询问，这与崔某后来是否辞职并无关系。李金房辞职后一直在追索提成工资，因时间久远，电话和微信记录并未完全保存下来。拖欠的工资是一个完整的债权，即使在微信记录中仅就二附院项目的提成工资追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高新分院债权，不存在超过时效。再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七条，李金房辞职后，益中亘泰公司从未明确拒绝支付提成工资。2.涉案几个物业项目均是李金房开拓且李金房提供的提成工资计算方式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首先，一审中李金房提供的书证和证人证言均可证实。其次，高新分院项目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标，同日公布中标信息，公示期为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13日，公示期内无异议，此项目正式确认为益中亘泰公司中标。李金房自2012年入职就负责安徽市场的开拓，高新分院自开始建设到医院物业项目招标结束，一直是李金房负责。项目中标后，李金房与医院和公司做好交接工作后才离职。因此，益中亘泰公司应当支付该项目的提成工资。再次，益中亘泰公司一直否认几个项目并非李金房开拓，但从未指明是具体何人开拓。李金房提交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也能证明。第四，提成协议约定特殊项目提成为利润率的5%，高新分院由于合同金额高，属重大优质项目，在投标前就被确定为特殊项目，崔某也能证实。最后，二附院项目合同金额为12580000元，李金房提供的利润预算表也是根据合同金额来计算利润，二附院中标金额为12963636元，投标时提供的利润预算比合同利润预算还高很多，但李金房仅以合同金额计算。3.涉案几个物业项目均存在护工业务，且护工业务也是益中亘泰公司中标和经营的。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高新分院和二附院护工业务使用了“医管家”与“护管家”两个商标，这两个商标均为益中亘泰公司持有，足以证明益中亘泰不仅是两家医院护工业务中标人，也是经营人。至于益中亘泰公司中标后是自己经营，还是转包给他人经营，不影响李金房获得护工业务提成。李金房只要完成了销售任务，就应当获得提成。李金房提供的护工数据均来自于医院的实际经营情况，高新分院有2000多张床位，二附院有1500张床位，李金房提供的护工数据是非常合理和保守的。所有护工业务数据均保留在益中亘泰公司，公司拒绝提供数据，必须承担不利后果。4.证人证言的效力毋庸置疑。崔某曾就职益中亘泰公司，曾任市场部经理，对投标时预算需要审核，十分了解情况。所谓的关系恶劣是无稽之谈。崔某一审开庭时仔细查看了二附院、凤阳县医院、高新分院预算表，证言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及《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六条，本案实际是减少劳动报酬的情形，用人单位不提供可信的证据，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最后，关于涉案几个项目的利润、护工等数据信息均掌握在益中亘泰公司处，但其拒不提供，全盘否定劳动者的利益，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益中亘泰公司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益中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述称，同意益中亘泰公司上诉请求。李金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益中亘泰公司向李金房支付拖欠工资3039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双方对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庐劳仲案字（2018）785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即李金房于2012年7月31日入职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从事区域销售经理的工作，2017年4月申请人从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离职。2018年12月13日李金房向合肥市庐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李金房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虽然李金房离职至申请仲裁超过了一年时间，但根据李金房提供的微信记录和电话录音，以及证人崔某证言，能够证明李金房于2017年9月及之后曾向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罗聘等催要案涉提成，故仲裁时效中断，李金房的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关于李金房诉请的提出金额。根据李金房提供的《区域市场拓展经理销某》，证明双方对销售提成有明确约定，故销售提成应为李金房工资构成一部分，但双方对提成金额存在争议。益中亘泰公司提供一份《情况说明》、项目费用汇总表，证明上述物业费用年利率分别只有2.6%和1.38%，依据《区域市场拓展经理销某》约定无提成，同时，益中亘泰公司亦抗辩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护工。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李金房诉请的销售提成包括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二期住院综合楼（含凤阳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分院的物业费用和护工费用。李金房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项目系李金房在职期间拓展，故益中亘泰公司应向李金房支付提成。关于提成金额，双方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对益中亘泰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项目费用汇总表，该表系其单方制作，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李金房提供的佣金表，虽然该表未有相关人员签字，但证人崔某作为李金房在职时的市场部总经理，其对该表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定李金房提成为303978元，包括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90312元+21532元）、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分院（43200元+116534元）。关于护工不在益中亘泰公司经营范围的抗辩，由于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一般经营项目变更后内容包括“病人陪护服务”，故对益中亘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金房与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有《区域市场拓展经理销某》，但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未按该协议支付提成，故对李金房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提成金额，依据李金房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为303978元。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作为益中亘泰公司分支机构，故益中亘泰公司亦应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金房拖欠工资30397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李金房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刊载的二附院二期住院综合楼物业管理服务招标公告和中标候选人公示网页截图，用以证明二附院二期住院综合楼物业管理服务中包含陪护服务且该项目为益中亘泰公司中标。证据二，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刊载的高新分院物业管理服务招标公告和中标候选人网页截图，用以证明高新分院物业管理服务中包含陪护服务，该项目为益中亘泰公司中标且中标公示期间为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13日，而非益中亘泰公司所称的2017年4月中标。证据三，高新分院和二附院现场展示的护理单位介绍照片1组，用以证明两家医院都使用了“医管家”、“护管家”品牌。证据四，益中亘泰公司“医管家”、“护管家”商标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结果，用以证明两商标为益中亘泰公司持有，护工业务实际由益中亘泰公司经营。证据五，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益中亘泰公司是关联公司，朱春堂为两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益中亘泰公司及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两项目均是益中亘泰公司中标，中标内容包含陪护，但中标价不含陪护，益中亘泰公司实际没有经营，陪护业务是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证据三照片来源不清楚，两医院的陪护业务是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证据四，“医管家”、“护管家”商标是益中亘泰公司持有，但“医管家”商标自用，“护管家”商标是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仲裁时效，李金房一审提交的与罗聘、陈正勇、宋天骏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其离职后曾多次讨要提成工资，一审中益中亘泰公司对罗聘等三人的公司员工身份予以认可，因此，李金房虽于2018年12月申请仲裁，但其向益中亘泰公司员工罗聘等人的多次催要行为，已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益中亘泰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安医大二附院（含凤阳县人民医院）及安医大高新分院项目是否为李金房在职期间拓展。益中亘泰公司称上述项目均是团队开发完成，李金房仅递交了材料，不应享受提成。但依据一审中李金房提交的两份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反映涉案项目系益中亘泰公司委托李金房作为项目代理人，并言明“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再结合证人崔某的证言，可以确认涉案项目系李金房在职期间拓展，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区域市场拓展经理销某》，益中亘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提成工资。益中亘泰公司对李金房拓展行为予以否认，并称提成应由他人获得并已发放完毕，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提成金额。李金房主张的303978元提成款分五笔构成，分别是：安医大二附院物业项目提成90312元、凤阳县人民医院物业项目提成21532元、安医大二附院护工服务提成32400元、安医大高新分院物业项目提成116534元及安医大高新分院护工服务提成43200元。李金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数份佣金计算表均是其单方计算所得，并没有得到益中亘泰公司的确认。一审中，证人崔某仅对安医大二附院及凤阳县人民医院的物业项目佣金表予以确认，称高新分院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因此，本院对安医大二附院物业项目提成90312元及凤阳县人民医院物业项目提成21532元予以支持，安医大高新分院物业项目提成因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证人崔某虽陈述李金房依据《区域市场拓展经理销某》应当获得护工服务提成，但鉴于李金房主张的安医大二附院及高新分院的护工服务提成均是根据其自行搜集的数据计算得出，益中亘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益中亘泰合肥分公司及益中亘泰公司应当支付李金房提成款111844元。综上所述,益中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金房拖欠工资111844元；三、驳回李金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海益中亘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李金房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