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彩霞，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彩连，女，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徐彩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被上诉人徐彩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彩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彩连诉讼请求，并支持林彩霞的反诉诉讼请求（徐彩连赔偿林彩霞经济损失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彩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投资协议纠纷，双方具有合伙经营协议的意思表示和支付2万元入股预付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于转租关系没有依据。1.林彩霞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林彩霞与徐彩连的关系属于合作投资关系，而非转租或转让关系。从其双方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实，林彩霞由始至终都主张合作关系，在发生纠纷前，徐彩连对于这个事实也是予以确认的。在纠纷发生后，林彩霞也一直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共同的目的是经营康力产品，且林彩霞要求徐彩连尽快写好合同协议让双方签字，徐彩连亦表示同意。尔后，由于徐彩连对投资入股养生馆感到后悔，于是反口认为双方是转租关系，并以林彩霞无权转租为由，要求林彩霞退还投资款2万元。事实上，在2018年6、7月份，徐彩连及其朋友提出要与林彩霞合作推销“康力保健”系列产品，约定林彩霞以店面及其设施入股，将原养生馆的旧货物处理掉，当时谈好徐彩连及其他两个朋友加上林彩霞共四人一起合作，后来徐彩连的两个朋友不参加合作，剩下林彩霞与徐彩连两人一起合作。双方达成一致，徐彩连承诺支付35000元作为入股投资金和补偿金，双方约定保留其他营业设施，合伙经营“康力保健”系列产品，股份各占50%，利润、风险按比例共享共担。2018年8月25日，徐彩连当面支付2万元入股预付款。林彩霞亦按约定将养生馆及附属设施交给徐彩连使用和处理店铺物品。以上事实都证明了林彩霞与徐彩连之间存在口头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支付定金和交接店铺共同使用权和经营权的实际投资合伙行为。2.徐彩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属于转租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彩连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是其单方陈述，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转租关系，反而可以证明林彩霞由始至终都主张是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徐彩连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不能成立。二、双方合意入股合作投资行为系属于投资经营内部人员和经营架构的变动，林彩霞与肖惠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禁止转租约定，并不导致双方的口头投资经营协议无法履行。林彩霞与徐彩连的合意经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虽然养生馆的内部人员、经营结构和经营产品有变动，但是林彩霞与肖惠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租约期限和履行方式均没有发生变化。一审判决认定林彩霞未经肖惠明同意而擅自转租行为，导致口头投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而解除是错误的。据此可知，林彩霞与肖惠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间依然有效，双方口头投资经营协议亦不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房屋租赁合同》更不能限制双方自由投资合作行为。三、肖惠明并不知情林彩霞与徐彩连的真实关系，其无权干涉林彩霞与徐彩连共同合作经营店铺，而且肖惠明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徐彩连使用和经营该店铺。即肖惠明的行为并没有导致林彩霞与徐彩连的口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口头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惠明虽然于2018年9月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林彩霞无权将店铺转租给徐彩连，但肖惠明并不能确定林彩霞与徐彩连之间是转租关系，而且事实上林彩霞与徐彩连并非是转租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因此肖惠明无权干涉林彩霞或徐彩连使用该店铺。此外，经核实，肖惠明由始至终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徐彩连使用或经营该店铺，锁门的行为是徐彩连自己而为的，并非是肖惠明强行上锁的。在一审判决之后，林彩霞亲自找到肖惠明核实情况，肖惠明本人亦明确表示自己不清楚林彩霞与徐彩连之间的关系，其也没有作出任何行为干涉林彩霞与徐彩连正常经营和使用店铺。因此，肖惠明的行为并没有导致林彩霞与徐彩连的口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四、即使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转租法律关系，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解除条件。林彩霞已经实际向徐彩连交付店铺，徐彩连事实上也正常使用与经营店面，肖惠明也没有任何方式阻止徐彩连经营与使用案涉店面。因此，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情形，徐彩连请求解除双方之间口头协议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五、由于徐彩连单方无权提出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导致林彩霞个人承担了该合作期间的租金，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徐彩连负责赔偿，因此林彩霞提出的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徐彩连辩称，一、徐彩连与林彩霞之间已达成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存在店铺转租口头协议，并非林彩霞辩称的入股、合作协议，案件性质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徐彩连提交的微信截图可知，徐彩连从一开始就表达了接手林彩霞店铺的意思表示，亦表明是店铺转让。因此，徐彩连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店铺转让(店铺经营权)的协议。林彩霞辩称是入股、合作协议与其微信陈述内容存在多个版本且前后矛盾。林彩霞答辩、上诉时称股份各占50%，利润、风险按比例共享共担，与林彩霞2018年9月8日的微信“只要我将店铺转让过你做……还可以每月拿百份之二十的店面费”的版本说法不一致、前后矛盾。且投资39000元，转让35000元，而各占50%股份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因林彩霞未取得肖惠明同意擅自转租导致经营被干涉，林彩霞在协商过程中将店铺加锁导致徐彩连无法进入店铺，徐彩连据此主张解除店铺租赁口头协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肖惠明在派出所的笔录证实，肖惠明在得知林彩霞私自转让店铺的事情后向徐彩连交涉，并提出林彩霞是没有权利转让或者转租该店铺的。再结合微信加锁图片以及林彩霞的加锁行为导致徐彩连无法使用店铺，徐彩连并未实际租赁、使用该店铺。因此，林彩霞未取得肖惠明同意擅自转租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徐彩连主张解除双方店铺租赁口头协议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林彩霞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彩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彩连与林彩霞达成的店铺转让口头协议；2.林彩霞返还徐彩连店铺转让款13000元；3.林彩霞双倍返还定金14000元给徐彩连；4.本案诉讼费由林彩霞承担。林彩霞反诉请求：1.徐彩连赔偿林彩霞经济损失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彩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彩连与林彩霞是朋友关系。林彩霞于2018年4月1日向肖惠明（案外人）承租位于怀集县怀城镇国泰路公安局2栋103号套房经营“艾儿美容养生馆”。徐彩连要求林彩霞将店铺转由徐彩连经营使用，林彩霞同意并提出徐彩连须支付林彩霞对该店铺的前期投入费用35000元，徐彩连按上述双方协商的意见，于2018年8月25日晚，通过支付宝转账2万元作为订金支付给林彩霞，林彩霞也将店铺钥匙交给了徐彩连，双方约定余下的15000元以后分期付清。肖惠明得知林彩霞将上述店铺转交徐彩连使用后，以其与林彩霞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不得转租转让为由，认为林彩霞没有权利转租转让该店铺向徐彩连进行交涉。此事发生后，徐彩连立即要求林彩霞退回2万元，而林彩霞则以徐彩连对双方口头协议反悔，不愿意继续合伙经营为由，拒绝退还该2万元，双方发生争执。争执期间，徐彩连报警后经公安机关对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处理。但仍未解决双方纠纷，徐彩连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林彩霞承租取得的店铺设立美容院后，由于徐彩连需要使用该店铺，经与林彩霞协商同意后，对该店铺的承租权及设施进行承租使用，因此，案件的性质是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在租赁关系中，对涉案店铺的装修等前期投入等，口头确定价款为35000元并由徐彩连先行支付2万元后，徐彩连拿到了店铺钥匙刚对店铺进行使用中时，即遭到店铺出租人以与林彩霞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不能转租、转让出面进行交涉和阻止，徐彩连即以与林彩霞口头约定的店铺不能接收使用为由，要求林彩霞退还2万元，这是徐彩连与林彩霞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的店铺租赁口头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情形？2.徐彩连支付的2万元，是预付款还是定金？如何进行处理？一、根据提供的微信截图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徐彩连与林彩霞口头约定徐彩连接手林彩霞承租经营“艾儿美容养生馆”店铺，林彩霞以价款为35000元约定由徐彩连接手，双方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形成了店铺的转租口头协议。同时上述材料也证明由于徐彩连与林彩霞转租店铺，未取得原出租人同意，原出租人出面交涉的事实，为此徐彩连当即放弃继续承租赁使用该店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徐彩连由于涉案店铺未取得原出租人同意转租，林彩霞存在履行原房屋合同违约问题而提出解除合同履行并无不当，且争议期间，林彩霞并未解决原出租人同意转租问题，从而解决双方存在的争议，因此徐彩连要求解除双方店铺租赁口头协议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林彩霞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才提出与徐彩连约定是合伙经营，徐彩连对协议反悔构成违约的答辩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不予采纳。二、徐彩连与林彩霞双方口头协议后，徐彩连支付的2万元，是预付款还是定金？如何进行处理问题，从双方约定价款35000元并由徐彩连向林彩霞支付2万元的行为，该2万元是预付价款行为，不符合定金支付性质和幅度，徐彩连主张其中的7000元为定金并双倍返还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徐彩连未实际租赁店铺，并及时要求林彩霞退还预付款2万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林彩霞应退还涉案预付款2万元给徐彩连。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徐彩连与林彩霞双方达成的店铺租赁口头协议；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林彩霞返还给徐彩连预付款2万元；三、驳回徐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237.50元，由徐彩连和林彩霞各负担118.75元。二审期间，林彩霞提交新证据如下：1.《肖惠明书面陈述》，拟证明肖惠明并不清楚林彩霞与徐彩连之间是否为转租关系，其也没有以任何方式阻止徐彩连经营使用案涉商铺，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2.《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双方并非是转租关系，而是合作经营案涉美容店。徐彩连质证意见如下：1.对《肖惠明书面陈述》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亦不是新证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是否为肖惠明本人签名无法核实，缺乏真实性，且内容形式仅有肖惠明签名，其他均是打印版形式，内容与肖惠明本人在派出所所作陈述矛盾，按照证据证明效力来说，在国家机关或司法机关等部门所作的陈述的证明效力较大；根据肖惠明在派出所的陈述，其明确表示提出异议，也是一种阻止的行为。2.对《微信聊天截图》的三性均不认可，林彩霞没有提交微信语音的记录予以佐证，也不是新证据；徐彩连认可2018年7月8日的记录可以看出，徐彩连一开始都是想拿过去接手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彩连与林彩霞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及应否解除、退还2万元。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林彩霞与徐彩连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对于该口头协议的内容是店铺租赁关系还是合伙经营关系各执一词。徐彩连主张双方是店铺租赁关系，并为此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肖惠明的《询问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林彩霞则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伙经营商铺的关系。林彩霞在二审期间提交肖惠明签名的《肖惠明书面陈述》，拟证明林彩霞与徐彩连之间不存在店铺转让事实。因肖惠明没有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律要件。同时，与肖惠明在公安机关时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本院对于林彩霞提交的《肖惠明书面陈述》不予采信。林彩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已经实际向徐彩连交付店面，徐彩连也正常使用与经营店面、“股份改为成本各占50%，利润我占50%，她占80%”与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过了几天，徐彩连就说不做了”、“日后我俩各占百分五十的股权”、“净利润我们五五分成，亏本我俩人一起分担”等陈述存在是自相矛盾之处。同时，林彩霞主张双方的合作方式为“店铺作价35000元，徐彩连入股2万元，有盈利先拿回2万元，剩下15000元两个月付清给林彩霞”，而实际上，徐彩连需支付35000元给林彩霞，该35000元相当于案涉店铺的全部价值。更甚者，林彩霞所述的盈亏分配比例又与投入比例不一致。故林彩霞的陈述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符合常理的事实。基于林彩霞在本案中的陈述存在多次前后不一，且相互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林彩霞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与徐彩连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本院对其所陈述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林彩霞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所主张的事实不能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于林彩霞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不予支持。第二，林彩霞未经肖惠明同意擅自转租，导致店铺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徐彩连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适用定金罚则，且店铺交付的时间较短，徐彩连尚未实际使用店铺。故2万元无论是属于预付款还是定金，林彩霞均应退还给徐彩连。第三，关于林彩霞所主张的损害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徐彩连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徐彩连尚未实际使用店铺。因此，林彩霞的损失不应由徐彩连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解除双方之间的店铺租赁口头协议、林彩霞返还徐彩连2万元并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彩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林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邵丽虹书记员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