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龚海平。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8日被逮捕。现于广东省清远监狱服刑。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晏子民，绰号“标标”。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8日被深逮捕。现已刑满释放。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刘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8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海平、晏子民、刘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0309刑初962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粤03刑终93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龚海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粤03刑申26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6日21时许，付阳某（已判决）酒后在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惠鑫公寓132栋潇湘人家餐厅二楼因上厕所未关门与被害人王某产生口角。付阳某为逞强耍横试图殴打王某，但被与王某一起用餐的同事兰小芳、卢某锋飞等人拦住，就下楼打电话叫晏子民帮忙。晏子民又告知身旁的龚海平、刘敏及黎某（已判决），一起商量不能让付阳某吃亏。而后，付阳某在现场等到龚海平、晏子民、黎某、刘敏等人后一起冲向被害人一方。其中，龚海平手持酒瓶冲在前面。付阳某、龚海平、晏子民、黎某、刘敏等人冲向兰小芳，对其拳打脚踢，王某上前阻拦，卢某锋飞见状用餐具砸向黎某。付阳某、龚海平、晏子民、黎某、刘敏等人先将卢某锋飞打倒在地，并用啤酒瓶、餐具砸其头部、身体（经法医鉴定：卢某锋飞头皮挫伤，该损伤为轻微伤；头皮裂伤，该损伤为轻微伤；肢体单个创口达1.6cm，该损伤为轻微伤），见被害人王某阻拦，又用啤酒瓶、餐具打其头部、身体，不顾其道歉求饶，继续持铁水壶、盘子等不停殴打，直到他人报警才停手逃离观场（经法医鉴定：王某硬膜外血肿，该损伤为轻伤一级；眼部挫伤，该损伤为轻微伤）。在付阳某归案后，付阳某、龚海平、晏子民、黎某、刘敏通过付阳某家属共同赔偿了王某、卢某锋飞的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取得谅解。7月10日，龚海平在江西省樟树火车站被通缉抓获。7月19日，在民警电话教育劝说下，晏子民和刘敏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一审法院认为，龚海平、晏子民、刘敏无视国家法律，无事生非，随意持械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晏子民、刘敏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龚海平、晏子民、刘敏案发后赔偿王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龚海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二、被告人晏子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三、被告人刘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龚海平、晏子民、刘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龚海平、晏子民、刘敏无视国家法律，无事生非，随意持械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晏子民、刘敏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龚海平、晏子民、刘敏案发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由于一审判决并不为重，龚海平、晏子民、刘敏要求二审轻判的上诉意见二审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诉人龚海平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改判其犯故意伤害罪，并对其量刑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第一，故意伤害罪和寻衅滋事罪两个罪名虽然相似，但是存在明显的不同。从犯罪动机来看，寻衅滋事罪往往是无端寻衅，打人取乐发泄或者显示威风，因此侵害的对象往往是不特定的人，而故意伤害罪往往产生于一定的事由或恩怨，因此对象一般是特定事情的关系人。故意伤害罪行为人主观上应具有特定的伤害对象，并有明显的伤害目的，客观上造成他人人身权利受到损害。而寻衅滋事罪主观上是为了向社会挑战，故意破坏社会公共秩序，为了寻求精神刺激或变态心理的满足而随意殴打他人，聚众扰乱公共秩序，在公共场所无理取闹，耍威风、逞强好胜等不正常的精神刺激或其他不健康的心理需要为起因，以破坏社会秩序为目的，所侵犯的客体是社会的公共秩序。第二，司法实践中界定“随意”主要应考察以下两方面因素：一是动机，看刺激行为人实施殴打他人的内心起因或内心冲动是什么，是出于故意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逞强斗狠，发泄不满，打人取乐，寻求刺激，还是出于其它的动机。第三，看所谓的“事出有因”，若行为人辩解殴打他人是“事出有因”，那么就应考察是否属实，对于那种为殴打他人而寻找违背常理和社会公序良俗的“借口”和“理由”，这是不能成其为“原因”的，这种情况下，行为人所辩解的“事出有因”只能是一种毫无道理的“原因”，此时的“事出有因”就是不客观、不属实的。如果确实存在事出有因，则不能认定为随意。第四，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来看。本案中，龚海平殴打受害人王某是事出有因的，从王某故意伤害案结案报告，付阳某正在卫生间方便时，喝酒后的被害人王某突然一脚将卫生间的门踹开，付阳某被踹开的门摔倒在卫生间的地面上，付阳某爬起来同他理论时，王某便上前卡着付阳某的脖子，并与其同事一起打付阳某。付阳某被打后，才邀请自己的朋友过来帮助自己，龚海平是事后到场，其殴打受害人属于事出有因。再者，该案中殴打目标很明确，打击对象是受害人一方的参与打架的人，是特定的受害人，并非是不特定的其他客人。从龚海平和同案犯的笔录看出，其打架的动机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吃亏而去帮忙，并非是为了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二、关于量刑。（一）龚海平作为从犯，在其他情况一样的情况下，最终量刑居然比主犯付阳某重，因此，本案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付阳某因与他人发生口角，打电话叫来宴子民帮忙，宴子民告知龚海平，并商量不能让付阳某吃亏而发生争斗。尽管付阳某先行判决，但本案系付阳某与人发生纠纷引起，龚海平作为朋友出于义气而前去帮忙，因此，从全案来看，付阳某作为召集人应为主犯，龚海平作为积极参加者属于从犯。按刑法的规定，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二）根据同案同判的基本原则，龚海平的量刑也不应该超过付阳某的量刑。在本案中，龚海平与付阳某一样，都积极进行退赔，并取得受害人的谅解，而付阳某最终判处一年有期徒刑，龚海平被判处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两者的减轻和从轻处罚情节一样，龚海平的量刑明显过重。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龚海平、晏子民、刘敏无视国家法律，与同案犯结伙对不特定的多人随意殴打，致二人受伤，情节恶劣，龚海平、晏子民、刘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对各被告人的罪名认定准确。龚海平申诉提出的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与查明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不符，再审对其该项申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纠纷虽系因付阳某所引发，但龚海平等人被召集前往现场后，均积极参与殴打，原判综合考虑了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的事实，对龚海平等人的量刑并不畸重，本院再审对龚海平请求改判其量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再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粤03刑终93号刑事裁定和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刑初962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连塘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