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劳动南路398号1幢2012室。法定代表人：石桂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京平，山西君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二街8号院5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邓国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利锋，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滨河西路69号。法定代表人：洪双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堆金公司）、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默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阀管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堆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鸿阀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鸿阀管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销售合同中涉及水击泄放阀部分的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1）卖方的交货日期：收到预付款之后18周。如果买方未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合同货款，卖方交货日期顺延且不视为卖方违约。第五条（2）……卖方在收到买方电汇支付的全部货款后七日内向买方发货。金堆金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鸿阀管业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2775038元。金堆金公司随即转账于艾默生公司指定经销商西安维远公司，西安维远公司支付至艾默生公司。2017年1月13日，经鸿阀管业公司授权代表卫通亲自到现场查验并签收了20台先导式水击泄放阀产品。造成迟延供货的原因系鸿阀管业公司未能及时付清全部款项，金堆金公司及时发货运送至交货地点，没有根本违约。鸿阀管业公司2017年1月12曰收货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本合同项下交货日期变更的默认。涉案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条件。二、一审判决金堆金公司返还鸿阀管业公司货款并支付利息有违公平公正原则。1、关于返还货款。（1）一审判决对20台水击泄放阀的使用、去向等问题只字未提；（2）一审判决要求金堆金公司返还货款，也应要求鸿阀管业公司返还涉案货物及金堆金公司所开发票涉及税款。2、关于利息。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迟延履行的违约金赔偿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法规定有约定按约定，该判项有违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共同赔偿鸿阀管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有违法律规定。1、金堆金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金堆金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两份合同中对货物材质、名称不相符。一审判决认定是同一批货物依据不足，无法认定鸿阀管业公司在转售行为中可以获得3781360元的利润。2、金堆金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涉案货物仅为20台水击泄防安全阀，而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却是20台先导式水击泄放阀外，还包含配套管侧法兰、螺栓、螺母、垫片等安装附件，且实际履行过程中，太原市热力公司所称的电动执行机构并非金堆金公司提供，艾默生公司也否认该货物是其供货范围。对此，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法律责任承担等原因尚未有明确的法律文书做依据，一审法院就简单将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热力公司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是否有损失发生、涉案标的物是否实际使用等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判决金堆金公司支付鸿阀管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是错误的。3、认定可得利益时，应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及过失相抵规则，一审判决简单将金堆金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之间合同金额、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之间合同金额的差价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判令金堆金公司予以赔偿明显错误。（1）依据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迟延交付货物给鸿阀管业公司造成损失的，金堆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最多就是合同总价款的5%，即427167.1元，一审判决数额已远远超出金堆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2）涉案货物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太原市热力公司提出终止涉案货物的合同时间为2017年4月，在此期间，未见到太原市热力公司对涉案货物提出任何质量等方面的异议，其提出终止涉案货物合同时间也远超与鸿阀管业公司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对该终止合同的通知，鸿阀管业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维护其权益，客观上造成了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合同解除的既成事实。依据减损规则，鸿阀管业公司应就现状承担相应的责任。（3）由于金堆金公司所供鸿阀管业公司涉案标的物与鸿阀管业公司所供太原市热力公司涉案标的物在一审中尚未查明，存在明显差异。也进一步说明鸿阀管业公司在与金堆金公司及太原市热力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也是导致合同不能按约履行的主要原因。依据过失相抵规则，鸿阀管业公司就可得利益部分应自行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转售利润简单相减计算，将其全部视为可得利益，没有除掉应纳税额等成本因素，明显助长了经营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显然是错误的。四、涉案货物从招投标、产品设计、生产、供货等一系列合同履行行为均由艾默生公司所为，一审判决对责任分担不明确。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太原市热力公司，最终要解除合同的也是太原市热力公司。为查明事实，金堆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太原市热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要求一审法院依法现场调查涉案货物的现实情况，以便于法庭查明合同履行过程及合同解除原因，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未予调查。2、一审判决仅凭鸿阀管业公司单方证据作出判决，而未有合法生效的法律文书、现场勘验及产品质量鉴定作依据。六、该案为典型的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鸿阀管业公司辩称，一、鸿阀管业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艾默生公司、金堆金公司与经销商西安维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依法依约不构成任何免责抗辩事由。（一）关于解除合同：1、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预付款之后18周即2016年8月26日，同时鸿阀管业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预付款。卖方货物备妥后，通知买方支付合同剩余价款。鸿阀管业公司依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2、在签订合同后2日内鸿阀管业公司即依约支付了预付款。3、之后鸿阀管业公司在接到艾默生公司销售负责人陈卓涛电话通知备妥货物数量及需要打款金额后，又依约共分5次付清剩余款项，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4、金堆金公司在一审举证及答辩中明确证实鸿阀管业公司依约全部付清款项，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5、在此要着重说明一下2017年1月12日的付款原因：（1）依约截止2016年8月26日金堆金公司就应当交付货物，但由于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严重迟延交货5个月之久，严重影响市集中供热太古项目重大政府工程的进展，为保证工程进度和防止损失扩大，鸿阀管业公司不得已于2016年9月21日紧急购买20台国产“水一”牌安全阀门作为临时替代品，同时向太原市热力公司出具说明承诺待艾默生公司、金堆金公司所交付水击泄放阀一到现场就立即予以更换，保证工程质量。所以当金堆金公司和艾默生公司相关人员通知货物备妥后，鸿阀管业公司当然要第一时间支付货款，以最快速度为太古项目替换阀门。（2）艾默生公司也出具《说明函》明确承认迟延交货的事实。承诺止回阀分2016年9月15日和9月20日到货，水击泄放阀分2016年9月15日和10月15日到货。（3）艾默生公司、金堆金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按期备妥货物，不能向鸿阀管业公司要求付款。因此以上鸿阀管业公司的付款不仅无法证明所谓认可迟延履行行为，反而恰恰证明了艾默生公司与金堆金公司严重迟延供货造成根本违约的事实。（二）金堆金公司与西安维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依法依约不构成免责抗辩事由。1、西安维远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以及太原市热力公司，未发生任何民事法律关系，现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西安维远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太原市热力公司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的证据。2、金堆金公司与其经销商西安维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其应对鸿阀管业公司履行相关义务，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无关。3、艾默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金堆金公司与西安维远公司发生的相关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鸿阀管业公司自始至终均是与艾默生公司、金堆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从来不知还存在西安维远公司，也从未与该公司发生任何业务、人员、资金、项目等往来。二、一审判决返还货款支付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返还货款：1、金堆金公司严重迟延供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2、金堆金公司迟延供货的水击泄放阀现存放于鸿阀管业公司仓库，从未投入使用。3、金堆金公司所谓退还货物及税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期间从未提出任何反诉或要求退货支付税款的请求，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未做该内容裁判于法有据；（2）涉案水击泄放阀发票从未认证抵扣，不存在退还税款情形。4、关于支付利息应按照违约条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鸿阀管业公司在起诉的诉讼请求中就包含退还水击泄放阀货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和要求承担违约金赔偿等内容，一审法院严格按照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履行情况、过错情况以及损失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仅支持退还货款及支付利息，判决正确。（3）买卖合同中因一方根本违约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因资金占用必然产生实际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三、一审判决金堆金公司承担可得利益损失正确。1、两份合同中涉及的始终是同一批货物、同一材质。（1）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签订《商务合同》和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标的物均是先导式水击泄放阀，供货商均是艾默生公司；（2）在卷从招投标文件及艾默生公司出具的《技术协议》对于水击泄放阀均是要求铸钢（A-216-WCB），铸钢可以依其化学成分分为铸造合金钢和铸造碳钢，而A-216-WCB就是碳钢的意思，WCB是美国标准简写，相当于国内的ZG310-570（ZG45）标准，因此两份合同项下对于阀体的材料要求均是碳钢，标的物是同一的、材质同一，完全符合太原市热力公司招投标标准。（3）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约定阀体为不锈钢（A-216-WCB），阀体按照合同约定、招投标要求及技术协议要求碳钢材质和不锈钢材质均满足热力公司要求。因为不锈钢的标注比碳钢高，对太原市热力公司更有利。（4）本案的根本违约在于金堆金公司严重迟延供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不是因为阀体材质问题。2、电控系统应由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提供。（1）一审查明，艾默生公司销售负责人陈卓涛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的《交货说明》明确承认水击泄放阀所带的电控系统，因产品特殊原因无法随阀体到货，承诺2017年4月15日送到太古现场。（2）本案中《销售合同》约定金堆金公司向鸿阀管业公司供货先导式水击泄放阀（双导阀），双导阀就是必须配备电控系统，依据艾默生公司出具的《技术协议》、招投标文件，明确解释：为确保水击泄放阀的可靠性，DN350水击泄放阀要求采用独立双回路先导控制，先导压力控制回路和电磁阀控制的快速打开回路，仅需为阀门提供220VDC低压电源。因此双导阀这一产品标准本身就必须具有电控系统，否则无法使用，电控系统是阀门的一部分，依约应当提供电控系统。（3）同时艾默生公司提交《交货材料》中也明确有工厂采购电控产品的检测报告。3、一审判决将两合同差价作为可得利益损失正确。（1）合同总价款的5%的违约损失不仅与可得利益损失依法分属不同的损失范围，且明显低于鸿阀管业实际遭受的损失。（2）对于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应当适用可预见规则，法律法规及最高院的相关判例（2014民一终字第286号），明确对于可得利益要求只需要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损害的类型，不需要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损害的程度，即不需要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损害的具体数额，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正确。（3）一审判决鸿阀管业公司作为中间商转售水击泄放阀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中的转售利润损失，对于鸿阀管业公司是中间商的身份，转售行为必然获利这一事实，金堆金公司和艾默生公司均是完全知情的。违约方金堆金公司在签订《销售合同》时，明确约定最终用户太原市热力公司并用于太古项目，对于转售是明知的。（4）对于未提出质量异议的上诉理由：本案核心是因为艾默生公司和金堆金公司的严重迟延履行，导致太原市热力公司最终与鸿阀管业公司解除合同，转售的必然差价无法实现，不是质量纠纷，在金堆金公司与艾默生公司严重迟延供货危及项目进展时，鸿阀管业公司已经积极采取购买国产阀门作为暂时替代品进行减损，金堆金公司依据减损规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本案中《商务合同》与《销售合同》两合同中约定转售的标定物同一，从签订主体可以明确看出鸿阀管业公司的中间商身份，之间的差额可以明确计算转售的可得利益数额，且就是因为金堆金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才使得该利益丧失，如果没有违约，该转售利益是必得的。鸿阀管业公司依约履行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本案不存在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的任何情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对于金堆金公司上诉理由认为招投标、产品设计、生产、供货均是艾默生公司所为，未明确责任分担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可得利益损失要求艾默生公司与金堆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任何一方都有承担全部责任的义务，至于金堆金公司与艾默生公司之间内部的责任划分追偿情况与本案无关。五、一审程序适用正确。（1）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调查已经可以清楚查明太原市热力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解除合同原因和金堆金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无限追加最终用户将导致没有任何一个案件能够查清事实、能够有适格原告。（2）金堆金公司关于让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质量鉴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的核心是迟延供货的根本违约，以上理由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艾默生公司辩称，涉案阀门产品实际是由艾默生公司制造销售给西安维远公司，再由西安维远公司销售给金堆金公司，再由金堆金公司转售给鸿阀管业公司，艾默生公司与金堆金公司、鸿阀管业公司没有签订过销售合同，艾默生公司也没有接收到金堆金公司、鸿阀管业公司的货款，艾默生公司并非金堆金公司、鸿阀管业公司销售合同的当事方，也不是货款的接收方，不应当承担合同项下的任何违约责任。其余意见认可金堆金公司的上诉意见。艾默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鸿阀管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鸿阀管业公司仅提交了太原市热力公司单方作出的终止合同及退货通知，无法反映双方之间《商务合同》的实际存续状态，鸿阀管业公司至少应证明太古供热项目中的水击泄放阀产品实际已由太原市热力公司从其他第三方处采购，且被拒收的20台阀门实际并未被投入使用，鸿阀管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太原市热力公司已实际解除与其之间的《商务合同》及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能证明20台涉案阀门的最终去向，是否确实未投入使用。鸿阀管业公司关于《商务合同》已实际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不应予以采信。根据鸿阀管业公司陈述，未履行《商务合同》，鸿阀管业公司向太原市热力公司提供了国产替代阀门用于过渡，而太原市热力公司确实也将替代阀门投入至太古供热项目中，而此后，金堆金公司便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20台进口阀门，阀门的技术规格亦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由此，太原市热力公司在商务合同下的权利实际并未受到影响，也未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商务合同实际并不具备单方解除的条件，太原市热力公司作出的单方解除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太原市热力公司出具的通知书，除迟延交付20台阀门产品外，其决定解除商务合同的原因还包括鸿阀管业公司迟延交付10台阀门产品使用所必须的电动系统等其他原因。由此可见，即使金堆金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付阀门产品的情况，该等延期交付行为与太原市热力公司最终作出解除商务合同的决定之间并无直接因果联系，金堆金公司不应就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迟延交付产品的原因。二、退一步而言，即使《商务合同》确实已被太原市热力公司单方解除，在未经司法部门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效力前，解除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具有合理性，不应获得赔偿，再次，就20台涉案阀门的供货事宜，实际涉及四次买卖交易，首先由艾默生公司生产后销售给西安维远公司，西安维远公司转售至金堆金公司，金堆金公司再转售至鸿阀管业公司，最后由鸿阀管业公司销售给太原市热力公司，共有五方主体参与整个交易过程，在未将各交易主体全部加入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无法查明每次的真实产品价格以及各方所获得的实际利润，在此情况下，鸿阀管业公司主张赔偿其与太原市热力公司转售过程中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基础，不应获得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可得利益损失赔偿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认定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之间销售合同的违约救济方式时采用了互相矛盾的两种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为，金堆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构成销售合同履行中的根本违约，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销售合同解除后，对鸿阀管业公司的救济主要表现为返还货款和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在认定销售合同下违约行为的性质与返回货款的救济方式时适用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但在认定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责任时，一审判决又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非合同当事方的艾默生公司与金堆金公司对可得利益损失承担共同责任。一审判决跨越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艾默生公司连带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将导致发生一系列有违法律常理的结果：第一，在未参与讨论销售合同条款的拟定，也不知晓合同具体内容的情况下，艾默生公司却需要承担该合同下约定的违约责任；第二，在承担销售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后，与艾默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金堆金公司同样可以艾默生公司为产品生产商为由，要求艾默生公司与西安维远公司连带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第三，艾默生公司还需要面临西安维远公司根据销售订单提出的第三次违约索赔主张，也就是说，就同一产品设备，艾默生公司需要承担三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第四，艾默生公司在仅获得约200万货款的情况下，却需要承担销售合同下金堆金公司所收取的近400万元设备款所对应的违约责任和商业风险，因此，一审判决要求艾默生公司承担销售合同下的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此外，一审判决对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范围的认定同样存在错误。根据金堆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金堆金公司在与鸿阀管业公司签订涉案销售合同时，其并不知晓鸿阀管业公司将产品转售可获得近400万的高额利润。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鸿阀管业公司所主张的近400万的巨额转售利润损失不属于销售合同签订时，金堆金公司能够预见到的损失范围，依法不应获得支持。金堆金公司在一审阶段也始终强调其不知晓鸿阀管业公司的转售利润。一审法院在认定鸿阀管业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范围时，未考虑金堆金公司在签订销售合同时的可预见程度，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纠纷实质是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争议，而艾默生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该合同下的违约责任，同时，艾默生公司并未委托鸿阀管业公司参与投标涉案太古供热项目，也未就金堆金公司的交付义务作出承诺或担保，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下，鸿阀管业公司主张艾默生公司曾就太古供热项目的投标事宜与其建立委托代理关系。为证明艾默生公司系太古供热项目的投标委托方，鸿阀管业公司提交了所谓艾默生公司出具的《项目投标授权书》。但该《项目投标授权书》与艾默生公司商业实践中出具的真实投标授权书在形式上与内容上均存在较大差异，系伪造文书，而且，鸿阀管业公司无法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供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项目投标授权书》真伪的情况下，径直要求艾默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就金堆金公司在销售合同下的供货义务，艾默生公司也从未作出任何保证。我国《担保法》对于保证的生效条件有法定的形式要求。而纵观鸿阀管业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无证据显示，艾默生公司与鸿阀管业公司之间存在书面形式的保证合同，约定当金堆金公司不履行销售合同下的供货义务时，艾默生公司愿意履行该等义务或承担责任。此外，鸿阀管业公司在一审中反复强调，艾默生公司曾就20台涉案阀门的供应事宜签署过技术协议，并出具过说明函，构成供货保证方。对此，艾默生公司认为，艾默生公司作为阀门生产商，确在技术协议与说明函中与鸿阀管业公司一同就阀门设备的技术规格和交付时间向最终用户作出过承诺，但该等承诺系艾默生公司为投标项目履行制造商义务的行为，且承诺的相对方是太原市热力公司，而非鸿阀管业公司。根据前述《担保法》的规定，技术协议与说明函中的相关承诺并不构成艾默生公司对金堆金公司在销售合同下供货义务的保证，艾默生公司无需就金堆金公司的供货行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要求艾默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并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另，在一审程序中金堆金公司曾申请追加太原市热力公司为第三人，但被驳回，太原市热力公司未参加庭审，鸿阀管业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太原市热力公司已经采用了新的阀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的合同已经合法解除，目的已经无法达成，依据不足。鸿阀管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可得利益损失认定事实充分。1、太原市热力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鸿阀管业公司作出《关于太古项目水击泄放阀终止合同及退货通知》因艾默生公司和金堆金公司严重迟延供货导致鸿阀管业公司的根本违约，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的《商务合同》依法依事实已经解除；2、迟延供货的20台水击泄放阀现在鸿阀管业公司仓库内，以上阀门从未投入使用；3、可得利益明确具体且艾默生公司作为项目投标授权方、产品定制方、产品设计方、供货保证方以及供货指定方，出具了投标文件、技术协议、交货材料、迟延交货证明等材料足以证明对鸿阀管业公司转售能取得的可得利益是明知的；4、艾默生公司和金堆金公司迟延供货五个多月，鸿阀管业公司无奈购买国产阀门替代减损，但国产阀门不符合太古项目长期要求，在使用一段时间后，太原市热力公司即对该项目重新招投标，新购进水击泄放阀予以替换，事实上合同目的早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5、艾默生公司销售负责人陈卓涛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的《交货说明》明确承认水击泄放阀所带的电控系统，因产品特殊原因无法随阀体到货；本案中艾默生公司负责生产、制造、供货的先导式水击泄放阀（双导阀），双导阀本身就必须配备电控系统，依据艾默生公司出具的《技术协议》、招投标文件，明确解释为确保水击泄放阀的可靠性，DN350水击泄放阀要求采用独立双回路先导控制，先导压力控制回路和电磁阀控制的快速打开回路，仅需为阀门提供220VDC低压电源。因此双导阀这一产品标准本身就必须具有电控系统，否则无法使用，电控系统是阀门的一部分。艾默生公司《交货材料》中也明确有工厂采购电控产品的检测报告；6、艾默生公司与西安维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依法依约不构成免责抗辩事由。二、一审判决可得利益损失法律依据充分。1、艾默生公司从投标太原市热力公司太古项目就向鸿阀管业公司提供投标项目授权、技术资料、全套投标材料并盖章认可，艾默生公司销售负责人陈卓涛和技术人员王列等人员也均参与，明确其为产品供货提供方、保证方；2、鸿阀管业公司中标与太原市热力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中，艾默生公司出具的投标资料、技术资料等全套材料，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明确其为供货提供方、保证方并满足技术要求；3、鸿阀管业公司也是在艾默生公司的要求下与其经销商金堆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必须使用艾默生品牌的产品；4、同时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艾默生公司提供的全套技术协议也是组成部分，也要求使用艾默生产品，艾默生公司作为唯一供货保证商；5、以上合同中涉及设备安装、售后维护、调试也均是艾默生公司负责；6、在艾默生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供货，多次被鸿阀管业公司催促后，艾默生公司及销售负责人陈卓涛多次口头承诺，并两次出具相关说明，承诺延期供货，最终也是供货保证方艾默生公司向鸿阀管业公司提交全套交货资料；7、金堆金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也明确承认涉案货物从招投标、产品设计、生产、供货等一系列合同履行的行为均由艾默生公司所为；8、《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9、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西安维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本案中金堆金公司在鸿阀管业公司依约付款后已实现可得利益，艾默生公司同样获得了货款利润；10、本案可得利益损失应当适用可预见规则，依法和最高眼相关判例（2014民一终字第286号），明确对于可得利益要求只需要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损害的类型，不需要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损害的程度，即不需要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损害的具体数额。鸿阀管业公司作为中间商转售太原市热力公司、艾默生公司是必然知情的，投标材料、技术协议、交货材料、迟延供货后的说明，均可证明艾默生公司从一开始就知道鸿阀管业公司投标并在其安排下和金堆金签订合同转售太原市热力公司水击泄放阀用于太古项目。三、一审判决对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事实法律正确。1、艾默生公司授权鸿阀管业公司投标，还出具全套投标资料及技术协议、交货资料，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艾默生公司对以上材料均予以认可，承认是产品设计、制造、供货方，并明确称满足太古项目水击泄放阀的所有技术要求，保证按时供货，是供货保证方；2、鸿阀管业公司中标后，是按照艾默生公司要求与金堆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为供货提供保障，且《商务合同》和《销售合同》均要求货物为艾默生公司品牌，艾默生公司负责供货，一审认定金堆金公司迟延履行与其有直接因果关系完全符合事实；3、在迟延供货后其销售代表陈卓涛两次出具说明，承诺尽快供货，艾默生公司是事实上供货保证方，且最终也是艾默生公司完成供货。金堆金公司述称，在可得利益部分，金堆金公司从未收到鸿阀管业公司要求送货的通知，我公司也不知道有逾期的事情，技术协议都是艾默生公司做的，我公司只是转账。鸿阀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涉及购买水击泄放阀部分的内容；2.判令金堆金公司将已收20台共计3964340元的水击泄放阀货款返还鸿阀管业公司，并赔偿从付款之日始至实际返还该部分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7月14日，利息共计132156.22元)；3.判令金堆金公司支付鸿阀管业公司迟延交付违约金449912.68元；4.判令金堆金公司承担鸿阀管业公司与最终用户太原市热力公司履行商务合同后20个水击泄放阀必然获得的差额，即可得利益损失3781360元；5.判令金堆金公司赔偿鸿阀管业公司因防止损失扩大而购买的20台国产“永一”牌阀门作为替代减损的合理费用损失860000元；6.判令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赔偿鸿阀管业公司为投标所支付的相关招标文件购买费、招标代理服务费、技术设计费用共计149579元；7.判令艾默生公司与金堆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第二项到第六项共计9337347.9元的退款和赔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鸿阀管业公司作为卖方与太原市热力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太原市集中供热太古项目水击泄放阀商务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有：“合同标的及供货范围：先导式水击泄放阀（双导阀）10台、先导式水击泄放阀（弹簧导阀）10台，总计（含税）774.57万元；交货日期、地点方式：签订合同后5个月内分批交清、交货地点太原市热力公司仓库或买方指定地点。”2016年4月20日，鸿阀管业公司作为买方与金堆金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有：“一、卖方同意销售，买方同意购买本合同项下的货物，详情见附件一；货物的质量要求：Pentair，货物的技术标准：pentair；货物的品牌：水击泄放安全阀Pentair-×××、单板式旋启止回阀Pentair-Fasani；货物的制造商：pentair；二、交货及运输。卖方的交货日期为收到预付款之后18周；五、合同价款。本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捌佰伍拾肆万叁仟叁佰肆拾贰元（8543342元），买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向卖方电汇支付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即人民币贰佰伍拾陆万叁仟零贰元整（2563002元），卖方备货后，通知买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其余百分之七十；十三、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情况之外，如因买方迟延付款或卖方迟延交付货物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损失，但赔偿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同日，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签订《销售增补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有：“卖方同意销售,买方同意购买本合同项下的货物；货物的质量要求：Pentair；货物的技术标准：pentair；货物的品牌：单板式旋启回阀pentair-Fasani；合同总价款301913元。”2016年7月17日，鸿阀管业公司作为买方与金堆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有：“卖方同意销售，买方同意购买本合同项下的货物；货物的质量要求：Pentair；货物的技术标准：pentair；货物的品牌：单板式旋启回阀pentair-Fasani；合同总价款153000元。”2016年4月22日，鸿阀管业公司通过兴业银行账户10××××××向金堆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营业部账户×××汇款2563002元，兴业银行汇出回单(往账)载明用途为预付款。2016年6月2日，鸿阀管业公司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金堆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营业部账户×××汇款90573元，兴业银行汇出回单(往账)载明用途为预付款。2016年9月22日，鸿阀管业公司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金堆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营业部账户×××汇款1000000元、391404元，兴业银行汇出回单(往账)载明用途为付款。2016年9月28日，鸿阀管业公司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金堆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营业部账户×××汇款2178236.5元，兴业银行汇出回单(往账)载明用途为付款。2017年1月12日，鸿阀管业公司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金堆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营业部账户×××汇款2775038元，兴业银行汇出回单(往账)载明用途为货款。以上，鸿阀管业公司共计向金堆金公司支付货款8998253.5元。另查明，鸿阀管业公司与艾默生公司于2016年向太原市热力公司出具《说明函》，对迟延交货表示歉意并对止回阀和水击泄放阀最新到货情况作出承诺。2016年9月21日，鸿阀管业公司作为需方与永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鸿阀管业公司向永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购买A42Y-40C（DN150/200）10套、A42Y-40C（DN150/300）10套，合同合计860000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15天发货，交货地点为太原市热力公司工地现场。2016年10月8日，永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向鸿阀管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交款项目货款860000元。”2016年10月9日，鸿阀管业公司向太原市热力公司出具《关于太古水击泄放阀暂代方案的说明》，表示由于滨特尔公司美国工厂生产制造原因，20台进口水击泄放阀不能出厂，致使公司不能按约交货，建议紧急用20台国产“永一”安全阀替代，20台安全阀于2016年10月20日送到工地。2017年4月25日，太原市热力公司出具并热政函（2017）25号《关于太古项目水击泄放阀终止合同及退货的通知》，终止与鸿阀管业公司于2016年3月所签水击泄放阀采购合同（编号HFGY2016-01-TTTGGRFM）。再查明，2016年6月6日，国信招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鸿阀管业公司开具价税合计4857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7年9月13日，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由滨特尔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和销售增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鸿阀管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并支付全部货款完成了付款义务，金堆金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构成履行合同中的根本违约，本案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鸿阀管业公司要求解除与金堆金公司销售合同中涉及水击泄放阀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是基于金堆金公司的违约事实而产生的法律后果，解除合同属于合同违约后的补救措施，主要表现为包括不当得利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合同解除后，应由金堆金公司返还鸿阀管业公司货款3964340元并支付从货款全部付清之日即2017年1月12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已付货款利息。关于鸿阀管业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因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归于消灭，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鸿阀管业公司要求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九条，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鸿阀管业公司作为与金堆金公司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其中间商的身份决定了其经由交易可以取得的可得利益就是转售利润。由于其与金堆金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格是3964340元，而其转售太原市热力公司的合同价格为7745700元，因此如果金堆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尽到一定的合理义务，鸿阀管业公司在转售行为中可以获得3781360元的利润。现在由于金堆金公司违约，导致鸿阀管业公司未能获得本应获得的利润，遭受了可得利益的损失。金堆金公司在与鸿阀管业公司订立合同时知晓鸿阀管业公司中间商的身份，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违约行为会给鸿阀管业公司带来可得利益的损失，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鸿阀管业公司要求金堆金公司承担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履行商务合同后获得的可得利益损失37813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艾默生公司生产的Pentair水击泄放阀是鸿阀管业公司和太原市热力公司所需阀门的生产商、供货商，金堆金公司的迟延履行与艾默生公司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且其向太原热力公司出具了迟延交货的说明函，故艾默生公司应对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履行商务合同后可获得的可得利益损失3781360元与金堆金公司承担共同责任。鸿阀管业公司在金堆金公司违约后购买永一牌阀门的行为在损失扩大上具有过失，且其购买永一牌阀门支出的860000元并不必然导致鸿阀管业公司损失86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鸿阀管业公司要求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赔偿鸿阀管业公司因防止损失扩大购买20台永一阀门作为替代减损的合理费用损失860000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鸿阀管业公司为承揽项目进行的投标行为是正常商业行为，且其在解除合同后获得的损失赔偿应包括此项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对鸿阀管业公司要求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赔偿鸿阀管业公司因投标所支付的相关招标文件购买费、招标代理费服务费、技术设计费用共计14957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与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涉及水击泄放阀部分的内容；二、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货款3964340元并支付以39643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781360元；四、驳回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对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62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鸿阀管业有限公司负担14118元，由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044元。本院二审期间，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鸿阀管业公司提交3张照片（打印件）。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二审主要争议问题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鸿阀管业公司与金堆金公司自愿签订合同后，因金堆金公司未如约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太原市热力公司终止其与鸿阀管业公司于2016年3月所签水击泄放阀采购合同，导致鸿阀管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金堆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鸿阀管业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金堆金公司上诉提出导致迟延供货的原因在于鸿阀管业公司迟延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内备妥货物并通知鸿阀管业公司付款的情形，且艾默生公司向太原市热力公司出具的《说明函》亦能证明存在迟延供货情形，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金堆金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堆金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应适用违约金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解除合同的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也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金堆金公司作为违约方主张合同解除后应适用违约金条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包括转售利润。本案中，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明知鸿阀管业公司与太原市热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且本案所涉合同标的明确指向太原市热力公司的太古项目，如案涉合同得以完全履行完毕，鸿阀管业公司将从太原市热力公司获得双方约定的利益。作为本案合同当事人，金堆金公司应可预见违反合同可能给鸿阀管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金堆金公司赔偿鸿阀管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艾默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证据能够认定艾默生公司负责案涉产品的生产与供货，直接参与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且导致本案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亦在于其延迟供货，故一审法院认定艾默生公司与金堆金公司对可得利益损失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首先，金堆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能够形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金堆金公司要求一审法院依法现场调查涉案货物现实情况，以便于法庭查明合同履行过程及合同解除原因，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未予准许，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金堆金公司提出应当返还货物及税款等主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佐证该项主张的明确、具体情况，且双方对此持有异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有关该项主张，金堆金公司可另行解决。金堆金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虚假诉讼，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佐证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从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金堆金公司、艾默生公司上诉提出的各项主张，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上诉事由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2元、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1元，由西安金堆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艾默生自动化流体控制（北京）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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