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红旗商城长青蔬菜大全营业部。住所：长春市朝阳区红旗商城。经营者：陈服，男，195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会，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尧，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红旗商城长青蔬菜大全营业部（以下简称长青蔬菜）因与被上诉人金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青蔬菜的经营者陈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金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蔬菜原审诉请：1.判令金会支付长青蔬菜拖欠货款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会承担。事实与理由：长青蔬菜与金会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金会在吉林大学基础园餐厅二楼五号档口从事餐饮经营活动，长青蔬菜于2016年6月份为金会提供蔬菜，金会的职工张某某签收货品并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金会也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了承诺书，承认拖欠长青蔬菜货款一事,货款额总计9500元。金会原审辩称，一、金会与长青蔬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长青蔬菜无权要求金会支付货款。金会于2013年10月21日与吉林大学后勤服务集团饮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吉大餐饮中心）签订了《经营管理协议书》，承包了吉林大学基础园二楼餐厅5号档口。经营期间，从未拖欠过任何供货商货款。2015年6月，由于金会在医生的建议下准备调理身体，做试管婴儿，把5号档口转包给了高某某经营。2016年2月29日，金会又与之前经营4号档口的张某某签订了《食堂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张某某承包5号档口，金会向张某某收取档口承包费5000元/月，在每月经营结算回款额中扣留，协议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协议签订后，金会将5号档口的经营收入在4月和5月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张某某，2016年6月18日，金会收到供货商的电话称张某某欠货款，金会在当天取出张某某的经营款38400元交给张某某，张某某分别偿还了部分供货商的货款，并向有些供货商出具了欠条。之后，张某某又委托6号档口的经营者滕启代他经营到2016年7月31日。因此，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5号档口的实际经营者是张某某，而并非是金会，张某某也不是金会的职工。如张某某在承包5号档口期间与长青蔬菜存在买卖关系，拖欠长青蔬菜货款，长青蔬菜应当向张某某主张欠款，而无权向金会主张。二、长青蔬菜主张的欠款数额无法核实。金会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从未与长青蔬菜签署过买卖合同，不知晓长青蔬菜主张的欠款数额的真实性，更没有义务向长青蔬菜支付货款。三、金会已经将吉大餐饮中心结算5号档口剩余的经营收入款用于支付张某某雇佣的工人工资和给部分供货商，账户中已经没有张某某的经营收入款。2016年7月23日，金会接到吉大基础园食堂管理人员的电话，说张某某雇佣的工人到食堂要求结算工资，必须保证工人工资，因此金会于2016年7月24日约当时代张某某经营5号档口的滕启及工人见面，在得到张某某的同意，并由滕启证明张某某所欠工资的情况下，四位员工签字确认后，金会从张某某的经营收入中代其支付了工资21200元。2016年9月，吉大食堂管理者要求保护吉大食堂合约经销商，金会再次在张某某经营收入余款中支付张某某欠商家的货款15000元。四、金会是在长青蔬菜的胁迫下签订的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金会于2016年3月1日在长春市妇产医院进行手术，试管婴儿受孕成功。2016年8月22日，金会在学校食堂外被长青蔬菜等多名供货商拦住，让金会出具承诺书，否则不让金会走，并且不断威胁要闹5号档口。当时正值8月，天气炎热，在受到围堵和威胁的情况下，为了保住腹中胎儿，金会被逼无奈签署了承诺书。五、长青蔬菜违反了与金会的约定，同时也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因此金会没有义务兑现承诺。《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依据该规定，如果合同附有生效条件，则合同必须待生效条件成就以后才能产生效力，当事人才可以实际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中，金会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约定，在所有商家配合报案寻找张某某，并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的条件下，本人（金会）负责在本学期截止前，分期偿还张某某的欠款。同时，长青蔬菜也为金会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可见，金会向长青蔬菜出具的承诺书为双方之间达成合意的附条件的合同，该合同生效的条件为：1.长青蔬菜方配合金会报案寻找张某某；2.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只有上述两个条件成就以后，该承诺才会产生效力，双方当事人才可以实际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但是，长青蔬菜不但没有配合金会去报案寻找真正的欠款人张某某，而且将张某某拖欠货款的事情向吉大食堂管理者进行了投诉，最终导致吉大餐饮中心与金会解除了《经营管理协议书》，使金会失去了5号档口的经营权。因此，在承诺的生效条件没有满足的情况下，长青蔬菜没有权利向金会主张债权，金会也没有义务承担张某某的债务。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开始，金会承包吉林大学基础园区第三餐厅二楼五号档口。2016年2月27日在长春市妇产医院进行取卵手术，2016年3月1日金会进行移植手术，其女儿于2016年11月14日出生。因身体原因，金会于2016年2月29日与张某某签订《食堂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书》，将5号档口转包给张某某经营管理。张某某经营期间，长青蔬菜于2016年6月份为张某某提供蔬菜，货款一直未予结算。2016年8月22日，金会为陈服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由于本人档口经营者张某某骗取供货商货款逃跑，本人承诺在所有商家配合本人报案寻找张某某，并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的条件下，本人负责在本学期截止前，分期分担偿还张某某的所欠10000（元）货款，首期还款在9月22日前付50%，余款学期结束前结清。”同时，陈服为金会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同意经营者金会处理欠本人货款者张某某逃跑的后还款办法，本人承诺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承诺出具后，郎月平、陈服、赵宝斌、刘国军等人向吉大餐饮中心投诉拖欠货款事宜，吉大餐饮中心于2016年8月末收回案涉5号档口经营权，不再由金会在该档口从事餐饮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为，金会为陈服及陈服为金会出具的《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各自出具的《承诺书》履行相应承诺。从两份《承诺书》上均已体现拖欠货款的应是张某某，金会为实现保住档口经营权，继续经营收益之目的，才作出代为偿还张某某拖欠货款的承诺。陈服虽然庭审中未承认去吉林大学后勤服务集团餐饮服务中心投诉，但郎月平、赵宝斌、刘国军均已承认四人去投诉，陈服在与金会的电话录音中对投诉一事虽未正面回应，但一直未作出否定答复，故应认定陈服与郎月平、赵宝斌、刘国军共同投诉。陈服违反《承诺书》所约定义务，与刘国军等四人向吉林大学后勤服务集团餐饮服务中心投诉5号档口拖欠货款，导致吉林大学后勤服务集团餐饮服务中心于2016年8月末收回案涉5号档口经营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会出具的《承诺书》亦不再对金会产生法律效力，故对长青蔬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春红旗商城长青蔬菜大全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长春红旗商城长青蔬菜大全营业部负担。宣判后，长青蔬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金会支付长青蔬菜货款95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定长青蔬菜违反《承诺书》约定义务，与同类人员等四人向吉大餐饮中心投诉5号档口拖欠货款，导致吉大餐饮中心于2016年8月末收回案涉5号档口经营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一，吉大餐饮中心与金会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法律关系。该《经营管理协议》的解除原因，未经依法认定，是双方合意的协商行为，而不是单方决定即可。吉林大学方面做出解除协议的要约后，金会未采取任何有效应对措施，其应对自己怠于履行权利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没有证据表明长青蔬菜在签订《承诺书》之后进行过投诉。即使有投诉，并不必然导致吉林大学方面解除《经营管理协议》。第三，原审已查明，由于金会怀孕，已不具备经营其租赁档口的条件,因此该事实应当认定为不再经营档口的主要原因。金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是由于金会向长青蔬菜的经营者陈服出具的《承诺书》引发的纠纷，基于该《承诺书》，金会同意偿还本应由张某某偿还的欠款。但金会的偿还附条件，条件成就以后承诺才生效。同时，陈服也为金会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但陈服既没有配合金会报案，同时向吉大食堂管理者进行了投诉，导致金会失去档口经营权。故无论吉大餐饮中心是否与金会解除协议，只要陈服进行了投诉，就是违反了承诺，金会出具的《承诺书》就不再对金会生效。二、原审中陈服自认在签订《承诺书》后进行的投诉，且金会原审提交的《证明》证明了由于陈服等人的投诉，使吉大餐饮中心与金会解除了合同，金会失去档口经营权。三、金会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金会从2015年6月开始，就把档口转包给了高某某，后又转包给张某某经营。因此即使金会自身不具备经营档口的条件，也可以转包给他人经营，该事实并不是金会不再经营档口的原因。二审中，长青蔬菜提交如下证据：吉大食堂管理主任王威出具的证明，证明：在8月22日签订承诺书后，在8月30日金会解除档口合同期间没有进行过投诉，金会失去档口经营权与长青蔬菜投诉与否没有因果关系。另外，长青蔬菜与金会签订承诺书明确约定是在9月22日给付第一笔款项，在该期间长青蔬菜也未进行投诉，只是在9月22日后，在约定的付款时间没有付款、联系不到金会的情况下，长青蔬菜才到基础园餐厅反映问题，不违反承诺书的约定。金会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长青蔬菜在承诺书出具后未向吉大餐饮中心投诉过。在一审庭审中，高新园区林园路市场国军粮油摊床、汽车产业开发区宝斌鸡杂店、宽城区农贸水产大市场鑫鑫水产直销处的经营者均自认是在承诺书签订后进行投诉的。长春红旗商城长青蔬菜大全营业部的经营者陈服在金会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没有否认其进行过投诉。因此，该份证据不真实，只要长青蔬菜对金会进行过投诉，那么，无论吉大餐饮中心是否与金会解除合同，金会的承诺均不发生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长青蔬菜与金会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金会是5号档口的承包人，但根据金会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金会已经将档口转包给张某某实际经营，结合金会与陈服双方出具的《承诺书》，亦体现欠货款者是张某某，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拖欠货款的是张某某并无不当，长青蔬菜与金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关于金会是否应当向长青蔬菜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金会与长青蔬菜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会应否给付货款的关键在于其为长青蔬菜出具的《承诺书》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金会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表述“本人承诺在所有商家配合本人报案寻找张某某，并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的条件下……”，结合陈服出具的《承诺书》“本人同意经营者金会处理欠本人货款者张某某逃跑的后还款办法，本人承诺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可以认定金会给付货款的承诺是附条件的，而其他经营者郎月平、赵宝斌、刘国军在签订《承诺书》后进行过投诉，即“所有商家不进行欠款纠纷投诉”条件未成就，同时陈服亦未配合金会报案寻找张某某，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金会出具的《承诺书》不再对金会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青蔬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红旗商城长青蔬菜大全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