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高，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红，女，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捷，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红均，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何洪亮，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逸飞，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志高、张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漆红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志高、张小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漆红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钟志高、张小红至今尚欠漆红均借款278万元无事实依据，其认定钟志高、张小红与漆红均在2019年4月10日期间约定借款利率2%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漆红均向一审法院提供5张《借条》，除了73万元外，其余《借条》均无借款事实，双方对此无异议，所以不能认定205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除了2018年11月23日的65万元以外，漆红均对其余的213万元没有诉权，该款项约定的还款期限多是在2019年11月或者12月，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漆红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质押承诺书》，不能证明截止2019年4月10日，钟志高、张小红尚欠漆红均借款本金283万元的事实，而所谓的月利率2%系2019年4月10日约定，不能溯及此前，所以之前未约定利息的计算与支付方式；一审法院查明的《银行转账明细》及《转款凭证》，能够证明钟志高、张小红至今尚欠漆红均692081元。2.一审法院未扣除钟志高、张小红向漆红均转款1417750元错误。即使一审所确认的278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但是钟志高、张小红在漆红均出具《借条》后向漆红均转款共计1417750元，该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所以钟志高、张小红尚欠漆红均借款1362250元，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3.《质押承诺书》的283万元的数额明显与《银行转账明细》《借条》矛盾，《质押承诺书》上的283万元的数据来源不清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所以以《质押承诺书》上的283万元认定借款金额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漆红均辩称，1.钟志高、张小红与漆红均系亲属关系，他们之间不仅有借贷往来，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从2012年7月至2018年12月之间双方全部的经济往来明细（大部分），该金额是 4323560元，案涉款项278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明细能与本金一一对应，每个月按照月利率2%支付。2.钟志高、张小红恶意将4323560元与278万元混淆，比如双方有明确的过桥资金往来，漆红均没有计入本金以及利息，但钟志高、张小红将该类型的资金全部纳入还款。3.漆红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质押承诺书》、全部的《银行转账明细》，对于《借条》《质押承诺书》，钟志高、张小红均认可其亲笔签名。4.基于《质押承诺书》，双方还在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办理了质押登记，漆红均主张以278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 漆红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钟志高、张小红返还漆红均借款本金278万元，借款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2.24万元，本金利息至起诉之日合计300.24万元，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诉讼中，漆红均撤回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主张，要求从2019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钟志高、张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钟志高、张小红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漆红均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2018年11月23日，张小红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漆红均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3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并注明“此款提前随时可提出”。2018年12月2日，钟志高、张小红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漆红均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2018年12月10日，钟志高、张小红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漆红均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2018年12月19日，钟志高、张小红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漆红均7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9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 2019年4月10日，张小红、钟志高（均为出质人）与漆红均（质权人）签订《质押承诺书》，载明：借款人张小红、钟志高向漆红均借款共计283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2%。为保证借款到期后张小红、钟志高债务的履行，张小红、钟志高与漆红均约定如下：1.张小红、钟志高自愿以下首饰作为质押担保；2.双方均同意漆红均将质押物存放在中国银行，保险柜钥匙双方共同持有（一方一把钥匙或一方持有钥匙一方保存密码）；3.张小红、钟志高不履行到期还款时，漆红均有权就该质押动产优先受偿。庭审中张小红、钟志高陈述，已将珠宝首饰质押给漆红均。 另，钟志高、张小红陈述二人系夫妻关系。 一审庭审中，漆红均出示银行转账明细单，主张自2012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计向钟志高、张小红转款432余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钟志高、张小红认为其中有些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漆红均转给钟志高、张小红进行理财的款项。钟志高、张小红出示银行转账明细单，主张自2013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15日，共计向漆红均转款353余万元，因双方无利息约定，全部是偿还借款本金。漆红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偿还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钟志高、张小红签字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庭审中钟志高、张小红陈述已将珠宝首饰质押给漆红均）的《质押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拘束力。钟志高、张小红应当按其承诺向漆红均还款付息。漆红均主张《质押承诺书》是双方借款关系中形成的最后一份书证，是双方对借款总金额的最终确认，与2012年以来双方数百万元银行资金往来相印证，与5份借条相印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予以采信。对于漆红均主张因笔误，诉讼请求中遗漏了5万元借款金额，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该部分借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利息。首先，从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自2012年漆红均与钟志高、张小红形成借款关系后，钟志高、张小红的还款金额、时间均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其次，钟志高、张小红在《质押承诺书》及案涉5份借条均明确承诺支付利息。因此，对漆红均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予以采信，对漆红均要求钟志高、张小红按《质押承诺书》载明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钟志高、张小红抗辩无利息约定，其还款全部系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 另，因漆红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存在约定，故对其要求钟志高、张小红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钟志高、张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漆红均返还借款27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公式：以278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漆红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钟志高、张小红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9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减半收取1540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9.5元，由钟志高、张小红负担（此款漆红均已垫付，钟志高、张小红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漆红均）。 二审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钟志高、张小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原告（漆红均）有委托被告在进行理财，所以有些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原告转给被告进行理财的款项”。 二、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审：“原告，被告有4份借条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原告主张提前还款的依据是什么？”，原代：“原告主张提前还款的依据是：1.在2018.11.23双方65万元的借条上，明确写明此款提前随时可提出；2.在2018.1.16双方50万元借条借款期限截止2019年1月16日，该笔借款到期被告未归还；3.被告自2018年开始未正常给原告给付利息，以上就是原告主张提前还款的依据。” 三、钟志高、张小红向漆红均的转款中，大量存在3000、 6000、9000、13000的转款，显示出较为明显的时间连续，金额稳定的特点。 四、二审中，漆红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借条》系2018年出具，实际上双方每年都会更换《借条》，我们手中是最新的2018年出具的《借条》，因为张小红有归还过本金，本金是浮动的。”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2.2019年4月10日前，漆红均与钟志高、张小红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3.对于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借款，漆红均是否有权要求提前还款，现评议如下： 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漆红均自2012年起向钟志高、张小红转款432余万元，漆红均提交了落款时间在2018年，金额共计278万元的《借条》五张，漆红均的实际转款金额大于《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以上《借条》和转款能够反映各方的借贷合意及借款的实际履行。而且在2019年4月10日，张小红、钟志高与漆红均签订《质押承诺书》，对借款283万元予以确认。《质押承诺书》与《借条》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对漆红均主张的278万元借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志高、张小红上诉主张的，即使认定《借条》中的金额278万元成立，《借条》出具后的转款金额1417750元也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除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另一方面，如果钟志高、张小红向漆红均所转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则其无法对为何在2019年4月10日仍向漆红均出具金额为283万元的《质押承诺书》给予合理的解释，故钟志高、张小红关于所还款项应充抵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志高、张小红上诉主张双方在2019年4月10日约定的月利率为2%，此前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率约定，故应当视为无息，故其所还款项应当充抵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钟志高、张小红向漆红均所转的款项存在明显的规律性，时间连续、金额稳定，符合利息的特征；其次，如若各方未约定利息，则钟志高、张小红亦无法对为何在《质押承诺书》中对283万元予以确认给予合理的解释；最后，无息借款亦与大量普遍的民间借贷的实际情况不符。故对于钟志高、张小红关于各方前期系无息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漆红均是否有权要求钟志高、张小红立即还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中，有四张《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9年11月23日、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9日，但是已于2019年1月16日到期的50万元借款，钟志高、张小红尚未归还。对于还款期限在2019年11月23日届满的，各方约定“此款提前随时可提出”的65万元，钟志高、张小红亦未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钟志高、张小红未按约定归还已到期的债务，漆红均有理由相信钟志高、张小红无法按约履行之后的债务，钟志高、张小红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关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钟志高、张小红立即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志高、张小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志高、张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9元，由钟志高、张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