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琴，女，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广秀，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开福区娇柔美容馆，经营场所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9号四季花城1栋104号。经营者：熊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立民，长沙市开福维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淑琴因与被上诉人梁广秀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开福区娇柔美容馆（以下简称娇柔美容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田律，被上诉人梁广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原审第三人娇柔美容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立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郭淑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郭淑琴无需向梁广秀返还24.5万元;3、请求梁广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5年,娇柔美容馆开馆，梁广秀开始在娇柔美容馆购买美容产品并进行护理。2009年,上诉人入职第三人处。因梁广秀是第三人十几年的老客户,一般会先体验产品。上诉人作为店长,为了维护老客户且出于行业习惯,常帮梁广秀垫资购买第三人的美容产品。梁广秀通常也会在使用后将垫付的款项分期还清。因梁广秀是分批次使用美容产品,上诉人为梁广秀的垫资也是分批次向第三人转账,对此,第三人处均有账簿记载。2、自2014年11月,梁广秀开始进行RF产品护理,同时,购买多种美容产品。自2015年6月，使用小V脸美容产品。可见，第三人收到了上诉人代支付的上述美容产品费用。3、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3日自行开设了“丝域养发馆”并进行了开业典礼,当天,梁广秀亦有出席，已知晓上诉人离职,但其于2016年6月8日仍向上诉人支付8.5万元,该行为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系偿还上诉人为其垫资的美容产品费用。上诉人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二、梁广秀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梁广秀与娇柔美容馆服务合同纠纷案(案号:2017湘01民终9823号)中,已对梁广秀在娇柔美容馆购买的RF产品及小V脸产品进行结算,并判决娇柔美容馆退还其未消费的款项。判决生效后,娇柔美容馆已履行了判决书的给付义务,梁广秀再次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上述产品的费用,明显系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梁广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不是重复起诉。对于26万元，在前一个诉讼中，娇柔美容馆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这个钱，当时我们表示同意另案起诉。那个案子没有包括26万元。原审第三人娇柔美容馆述称：本案涉及的24.5万元在前一个服务合同纠纷中已经包含进去。当时梁广秀主张，她把钱转给了郭淑琴，用于支付客户登记本上的美容服务和产品。当时我们的回答是我们没有收到梁广秀支付的购买美容服务的24.5万元，我们也没有收到郭淑琴支付的这部分款项。梁广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淑琴返还梁广秀款项共计26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9月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第三人娇柔美容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郭淑琴和娇柔美容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3日，梁广秀向郭淑琴转账支付16万元。2016年6月8日，梁广秀向郭淑琴转账支付10万元。因认为在第三人娇柔美容馆消费情况不明，梁广秀于2016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5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娇柔美容馆向梁广秀退款149833元。后梁广秀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湘01民终9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娇柔美容馆向梁广秀退款305642元。上述两份判决书均确认梁广秀在娇柔美容馆处购买并使用了RF软组织抗衰老、小V脸等服务及产品。庭审中，娇柔美容馆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称，梁广秀在娇柔美容馆购买的RF软组织抗衰老课程即相关产品共计价值159380元，但该款项第三人并未收到。庭审中，郭淑琴称，对于收到的梁广秀转账16万元款项，系用于为梁广秀在娇柔美容馆处购置RF软组织抗衰老课程及相关产品；收到的梁广秀转账支付10万元，其中1.5万元为梁广秀在郭淑琴自行开设的思域美发馆购置美容产品服务，剩余的8.5万元被告自述该款项系用于梁广秀向娇柔美容馆购买小V脸等服务产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请求权基础经当庭确认为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纠纷所涉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故一审法院针对梁广秀向郭淑琴两次转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分别进行分析。1、对于2015年2月3日转款16万元的诉讼时效问题，郭淑琴主张因该笔转款发生于2015年2月3日，因此该款项返还请求权已届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现无证据证明梁广秀在2015年2月3日转款之时即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亦无证据证明梁广秀在起诉时就该笔16万元转款的请求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于郭淑琴的该项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2015年2月3日转款1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2016）湘0105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并结合第三人娇柔美容馆出具的证明，及郭淑琴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上述16万元转款系梁广秀为购买RF产品向郭淑琴支付的款项，其目的系委托郭淑琴向第三人支付，但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郭淑琴并未按梁广秀的指示将上述款项向第三人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该16万元转款造成了梁广秀的损失，郭淑琴因未按梁广秀指示付款获得了16万元的不当利益，故郭淑琴就该16万转款对梁广秀构成了不当得利，郭淑琴应向梁广秀返还该不当得利款16万元。3、对于2016年6月8日转款1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郭淑琴的自述，上述款项中1.5万元系用于为梁广秀在郭淑琴自行开设的思域美发馆购置美容产品服务，对此梁广秀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剩余的8.5万元款项，郭淑琴自述该款项系用于梁广秀向第三人购买小V脸等服务产品，但根据第三人的陈述，第三人并未收到该款项，且郭淑琴亦未递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向第三人支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该转款造成了梁广秀8.5万元损失，郭淑琴因未按梁广秀指示付款获得了8.5万元的不当利益，故郭淑琴就该8.5万转款对梁广秀构成了不当得利，郭淑琴应向梁广秀返还该不当得利款8.5万元。4、对于梁广秀主张的要求郭淑琴就不当得利款项返还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本案所涉纠纷为不当得利纠纷，故本案所涉的债务并非合同之债或侵权之债，因此该不当得利之债不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给付义务，故对于梁广秀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对于梁广秀主张第三人娇柔美容馆因对郭淑琴监管不当，因此应当对郭淑琴所负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本案梁广秀向郭淑琴转款构成不当得利的过程中，娇柔美容馆并无过错，显然无需也没有能力对梁广秀向郭淑琴的转款行为进行控制或监管，且娇柔美容馆并未因梁广秀的转款行为获益，因此梁广秀要求娇柔美容馆对被告郭淑琴所负不当得利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郭淑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梁广秀返还不当得利款24.5万元；二、驳回梁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9.5元，保全费2070元，由梁广秀承担600元，郭淑琴承担4379.5元。二审中，郭淑琴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笔录、梁广秀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一审代理词，拟证明在梁广秀诉娇柔美容馆美容服务合同纠纷案中，梁广秀要求娇柔美容馆退款的810971元包含了本案诉讼中的26万元；第二组，梁广秀在前案中提交的短信记录、梁广秀和娇柔美容馆在前案中向法院提交的RF软组织抗衰老课程操作产品搭配表和脸部护理卡、梁广秀向郭淑琴付款的转账记录、“丝域养发馆”开业照片，拟证明郭淑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第三组2017湘01民终9823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在前案中梁广秀与娇柔美容馆就服务项目进行了结算，24.5万元已包含在前案中；第四组，郭淑琴与娇柔美容馆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郭淑琴已分批将梁广秀的24.5万元转给了娇柔美容馆。本院认证，第二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由梁广秀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三、第四组证据，因梁广秀和娇柔美容馆均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此，对第一、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结合本案其它证据综合评判。另查明，梁广秀自2005年起在娇柔美容馆接受美容服务。郭淑琴于2009年任职于娇柔美容馆，期间任店长，于2016年1月离职。梁广秀于2016年9月与娇柔美容馆发生纠纷。梁广秀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起诉娇柔美容馆、佐登妮丝公司美容服务合同纠纷，要求娇柔美容馆、佐登妮丝公司连带退款810971元（其中刷卡330368元，现金支付220603元，转账店长郭淑琴26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梁广秀主张退款包含四方面：268882元的已购项目卡剩余金额、原液导入卡8760元、未发货的化妆品28000元、存入娇柔美容馆处的定金19388元，以上共计325030元，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05民初6578号，支持了梁广秀的部分诉讼请求，判决娇柔美容馆退款149833元。梁广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亦是上述四项，金额为325030元，本院作出(2017)湘01民终9823号终审民事判决，娇柔美容馆退款305642元。从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法院的判决思路是根据梁广秀的主张，将登记在娇柔美容馆的客户护理资料本中未接受的服务及未给的产品全额退给了梁广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二是郭淑琴收取的2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从梁广秀诉娇柔美容馆美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得知，梁广秀起诉娇柔美容馆要求退款的金额中包含了梁广秀转账给郭淑琴的26万元，因此，前案中，一、二审法院对梁广秀的该诉讼请求是进行过审理的。现梁广秀另次起诉郭淑琴，主张在前案中，娇柔美容馆否定收到该26万元，因而法院未进行处理，可以另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前案中，一、二审法院计算退款的思路，是娇柔美容馆将梁广秀登记在其客户护理资料本中未接受的服务及未给的产品全额退给了梁广秀，并未按照梁广秀已支付的款项扣除梁广秀已接受的服务及已拿走的产品的价值计算，而是采取反推的方式。而娇柔美容馆虽否认收到郭淑琴转来的26万元，但已认可该26万元的服务和产品已登记在客户护理资料本中。郭淑琴系娇柔美容馆的店长，因此，该26万元在前案中已经人民法院审理，梁广秀再诉，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郭淑琴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湘0105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广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9.5元，保全费2070元，由梁广秀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梁广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