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党政综合楼B座323号。法定代表人：张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解除合同条件错误。①涉案土地部分征占，部分合同完全能够履行。对此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明确仅是部分土地的征占，因涉案土地由上诉人与他人合伙经营苗圃，一百多亩地难以移栽,2010年7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也明确，告知期应有一定的提前量和考虑到适宜苗木移栽的季节性，不给乙方造成损失为宜。虽然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但是可以确定期限为被上诉人建设需要土地前提下，而涉案部分土地根本没有征占，并非是一审所认定的不定期租赁随时解除。被上诉人坚持解除合同纯属无赖之举。②《解除合同通知》时间违反约定,2010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就《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的履行中出现的问题及原说明中的部分条款加以明确，除对乙方增加的投入在依法依规收回土地予以补偿外，对说明中甲方收回土地的条件及甲方通知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虽被上诉人没有收取土地承包费，但是通过协议内容，足见承包合同属于有偿合同，为保护玉龙机场剩余土地边界，同时达到玉龙机场环保验收标准将该剩余土地交由具有经营能力的人治理、栽植绿化苗木。复耕前清理垃圾、更换土质、软化耕作土层，水电等设施投入均由承包人负担，还约定守住土地边界不被他人非法侵占，保持绿化效果。并且作为机场部分，由内蒙古自治区机场总公司进行综合验收，有验收检测报告予以证明。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管辖权违法。本案虽由松山区人民法院立案，但是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由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作为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违反了《中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的专属管辖规定。(2)反诉受理违法。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实际是对本诉原告的一种抗辩、不应成为独立的诉，人民法院不应对被上诉人一审作为独立的反诉予以受理。(3)分别裁决程序违法。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诉讼期间，《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明确约定了合同终止对于乙方所添附的水源、电源、配套建筑物及设施设备、围墙、大门需要进行补偿，而苗木的补偿，符合土地征收所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所有，这也符合2017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补偿说明中的承诺。上诉人提出如果解除合同应进行补偿，并提出鉴定申请，在申请鉴定期间，人民法院却就土地承包是否履行先行作出裁决，明显具有“急他人之所急”的做法。(4)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营业执照、合伙经营协议书，证明了就涉案土地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2合伙的事实,2017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补充说明中的承诺，认可张某2的合伙经营事实，人民法院应依法追加张某2作为共同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不予准许申请追加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引资，按被上诉人规划进行治理，进行了大量的投入，现涉案土地部分征收，上诉人同意予以配合并完全支持政府环城水系建设，但是对于未占地部分完全可以履行，不能单方不履行，便可随意解除，人民法院应综合考虑合同履行的可能性合同签订的背景、解除合同给合同方造成损失的实际，综合予以确定。环城水系项目只是征占了承包合同中的部分土地，并非全部征占，对于剩余部分、完全能够正常履行，并不属于合同的全部不能履行。因此反诉原告主张解除全部合同，收回土地于法无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甲方土地使用时乙方应对所栽植苗木进行移除，但从事实上，由于原告所使用和治理的面积相对较大，短时间苗木不能处理，也无土地可供移出，该约定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属于合同法中加重方主要义务，减轻一方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或显失公平的条款。人民法院不应不切实际的支持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显失公平，违背当事人约定。被上诉人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服判。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二、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征占以外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三、要求被告对征占部分或收回土地部分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由反诉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反诉原告。一审判决查明：2008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约定被告将建设机场剩余土地租赁给原告栽植绿化苗木，由原告负责清理地表、整理松土等一系列复耕活动，所有费用原告自理，种植期收益归原告所有，种植期内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要求原告守护好界桩内面积和界桩位置，保证土地不被挤占和侵蚀；同时第三条约定被告收回土地时需书面告知原告，原告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被告确定告知期应有一定的提前量和考虑适宜苗木移栽的季节性，应给原告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2010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承租的土地上自行解决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相应补偿；被告修复围墙和阻挡村民乱通车需安装铁门，对该项投入，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适当补偿；同时对原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中第三项明确约定为被告（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原告收回土地日期。2016年9月18日为建设赤峰市中心城区环城水系建设项目，喀喇沁旗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征收公告，拟对锡伯河牛家营子段沿线机场大桥上一公里至红山区交界处土城子村、西山村、仓窖村、陈营子村集体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其中包括部分涉案土地。2017年4月15日，因协调解决中航油赤峰供应站项目用地有关事宜，赤峰市人民政府下发赤政纪字［2017］43号专题会议纪要。2017年9月13日，被告与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赤峰玉龙机场办公区北8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证书。2017年10月30日，被告出具关于锡伯河水系治理占用我公司土地及地上苗木补偿的说明，对于征占土地情况进行说明并提出土地及苗木的补偿请求。2018年6月8日，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人民政府向被告作出关于环城水系建设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告知对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用地因属国有资产，不应另行补偿；对于地上苗木，依据原被告协议，不能另行补偿，并要求被告截止2018年6月15日前责成有关人员在规定期限内将苗木移除，将土地交付施工企业。2018年6月21日，被告向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作出回函。2018年7月9日，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向被告下发喀汛［2018］9号清障令，要求被告立即将机场大桥两侧共计3处影响汛期正常行洪的土方及树木障碍予以清除，同时对河道进行平整疏浚。2018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及案外人张某2下发告知，依据喀汛［2018］9号清障令要求二人按要求清理所栽树木，具体苗木损失可与政府协商解决。2018年11月23日，因建设需要被告需收回建设土地，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将栽植苗木限期移除并将建设用地归还被告，但原告未移除和退还，已经影响工程建设进度，被告作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移出附作物，该通知于2018年11月26日向原告送达，送达过程经公证处公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偿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原告，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原被告可随时解除合同，且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收回土地时需书面告知原告，原告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故被告作出解除合同通知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以其实际行动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且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征占，客观上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如被告执意解除合同，应对征占部分或收回土地部分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因庭审中原告已经提出评估申请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考虑苗木移栽季节性等原因及征占迫切性，对该项诉讼请求，可待评估结论作出后再行判决。因双方对合同解除进行了约定，反诉原告行使解除权并无不当，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某的一、二项诉讼请求；二、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及补充协议书，反诉被告王某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土地退还给反诉原告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不再坚持，因此二审涉及一审程序的问题不再进行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仅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该规定中的租赁物既包括动产，同时也包括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等不动产。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虽然不交纳租赁费用，但是也要平整土地恢复植被进行治理等，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是租赁合同正确，上诉人称双方形成的是土地承包关系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不具备作为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的前提和基础，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在协议以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均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任何一方当事人都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合同是否还能够继续履行，不属于解除合同的阻碍事由。即使可以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也享有合同解除权，提出要求解除的情况下也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