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祠路49号。法定代表人：常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男,该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清源镇南营留村1号楼408室。负责人：徐保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萍,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林,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逾期付款损失及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诉请之“逾期付款损失106387．39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直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止）”；或将本案发回并指令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 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 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案一审开庭前提交双方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发生纠纷应由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的应是作为买方的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所在地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也曾就此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在明知其无管辖权的情况下，仍不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移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 本案不能以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已将铁路大票交付了作为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受人，也不能以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唐山国丰公司签订的《补充说明》中记载了该铁路大票“记事栏打印有误”，推断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履行了向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的交付义务。也不能因为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未提及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未履行交付铁路大票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推定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已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流失。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财务账本及催告函等证据，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一方在2010年以来就一直没有履行前述交付义务，导致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无法就该笔费用下账进而付款。一审法院对上述直接证据不予采信亦不说明理由，凭空推断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显然也有悖于《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3. 本案《工矿品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先开票后付款"，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未向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交付运费票据的情况，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依约不能向其支付运费。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未收到该笔809306．80元运费，是其自身的违约过错行为所致，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曾不只一次的催促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交付运费票据。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应由造成该拖欠的过错方即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自行承担该笔利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辩称，1.2016年6月16日，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Y-SXJT-001号《还款协议书》，合同签约地位于山西太原，合同标的额为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货款4619149.25元，还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协商不成，可向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本案涉案标的1354536.64元，应当由太原市基层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在清徐县清源镇南营留村1号楼408室，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太原市晋祠路49号，在太原市晋源区，双方住所地均在太原市范围内，合同约定由签约地人民法院管辖，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由清徐县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清徐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5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辖终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实属滑稽。2.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48149.2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06387.3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直至上诉人付清全部货款止）。2009年7月15日，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工矿品买卖合同》，标的物为焦炭，数量1万吨，总价1795万元，运输方式铁路运输，运费由出卖人即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买受人即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到站胥各庄站；合同备注栏中记载此价为含税到站价，两票结算即增值税发票和铁路大票，履行期限自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持有铁路大票才能向收货人主张该焦炭系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运，否则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不能与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同时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称财务未记账，就推断没有收到铁路大票，显然不符合逻辑。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写明“经过双方共同核对，双方往来账务一致。截止2016年5月30日，乙方即上诉人尚欠甲方即被上诉人4619149.25元，现关于该笔货款的偿还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可见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之间就上诉人所主张的铁路运输费用在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时并无争议。3.《还款协议书》约定至2017年3月25日前，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未支付完4619149.25元，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25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计算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结合银行业的惯例，逾期的罚息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至少上浮30%。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货款1248149.25元;2、判令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06387.39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直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止；3、判令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5日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国内贸易公司签订《工矿品买卖合同》一份,物料名称焦炭;数量1万吨;总价1795万元;质量标准及结算办法;合同备注栏里明确,此价为含税到站价,两票结算。市场如有变化,价格随行就市另签补充协议。合同第六条约定:火车运输,运费由出卖人垫付,买受人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出卖人出具增值税发票及铁路大票,买受人入账后,付六个月的承兑汇票。合同履行日期: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其他事项,火车单列结算,此价格结算日以铁路大票日期为准,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价格随行就市。出卖人为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国内贸易公司。2016年6月16日,梗阳销售公司与被告国内贸易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Y-SXT-001号《还款协议书》载明,经过双方共同核对往来账务一致,截止2016年5月30日,国内贸易公司(乙方)尚欠梗阳销售公司 (甲方)货款4619149.25元。现该笔货款的偿还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分九期偿还甲方欠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从2016年7月25日之前至2017年2月25日之前每月支付50万元;2017年3月25日之前支付619149.25元。乙方每节点实际还款数额不得低于上述约定额,累计还清为止。乙方任何一期未如约偿还欠款,甲方有权对剩余全部债权追偿或提起诉讼。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国内贸易公司在2016年共计向梗阳销售公司支付177.10万元;国内贸易公司在2017年共计向梗阳销售公司支付90万元;国内贸易公司在2018年共计向梗阳销售公司支付70万元;累计共偿还337.10万元,仍欠梗阳销售公司货款1248149.25元。 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8月20日国内贸易公司与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签订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一份，其内容是：2009年7月19-24日出卖人发运156车焦炭给买受人，铁路大票因记事栏打印有误，经双方协商，此156张铁路运费票两票变一票，出卖人出具增值税票，税差由买受人承担，现将增值税票计算事宜说明如下：一……，二……，三……。庭审中，国内贸易公司举证证明该公司财务部曾于2017年8月2日及10月16日先后两次向梗阳销售公司发函,要求其核实相关运费并提供运费票据作为财务记账依据,但梗阳销售公司始终未予回应，未提供两份函件给梗阳销售公司的送达凭证。而梗阳销售公司辩解从未收到上述两份函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工矿品买卖合同》订立的《还款协议书》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在《还款协议书》签订时被告国内贸易公司已经接受变更后的梗阳销售公司取代原《工矿品买卖合同》中的卖方梗阳实业集团公司,并且从2016年-2018年已经实际向本案原告梗阳销售公司还款337.10万元,所以,国内贸易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内贸易公司要求梗阳销售公司开具铁票运输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或铁路大票，为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梗阳销售公司必须履行，争议焦点在于梗阳销售公司是否已履行了该义务？从国内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与唐山国丰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2009年7月19日-24日出卖人发运156车，铁路大票因记事栏打印有误，经双方协商，此156张铁路运费票两票变一票，出卖人出具增值税票，税差由买受人承担……等等。可见梗阳实业集团公司已经将铁路大票交付给了买受人，只是因记事栏打印有误，双方协商两票变一票，出卖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税差由买受人承担，可见争议的并不是铁路大票交付与未交付问题，而是记事栏打印有误如何处理的问题，对此问题，国内贸易公司与唐山国丰公司协商进行了处理，处理的结果是由国内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由唐山国丰公司负担。由此可见，双方在当时认为打印有误的责任并不在梗阳销售公司，因此并没有让梗阳销售公司参与此事的处理，且由唐山国丰公司承担税费也没有加重国内贸易公司的财务负担，而在梗阳销售公司与国内贸易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国内贸易公司也未书面提及此事，可见，该开票义务梗阳销售公司已履行完毕，因此国内贸易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而其应支付梗阳销售公司货款1248149.25元的事实清楚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国内贸易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梗阳销售公司要求国内贸易公司给付货款的事实特别清楚，应予支持，国内贸易公司延期支付货款应按法律规定，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梗阳销售公司的利率请求，符合而法律规定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1、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剩余货款1248149.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06387.39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直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止);2、驳回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开具809306.80元的运输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或铁路大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5元，反诉费865元，由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称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第九页第一段的最后一行载明的“仍欠梗阳销售公司货款1248149.25元”有异议，仅是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工矿品买卖合同》履行后，双方关于欠付货款达成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从2016年-2018年已经实际向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还款337.10万元。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还应向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1248149.25元并赔偿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24814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清徐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清徐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提出管辖权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与唐山国丰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载明：2009年7月19日-24日出卖人发运156车，铁路大票因记事栏打印有误，经双方协商，此156张铁路运费票两票变一票，出卖人出具增值税票，税差由买受人承担……等等，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已经将铁路大票交付给了唐山国丰公司，只是因记事栏打印有误，双方协商两票变一票，出卖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税差由买受人承担，处理的结果是由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由唐山国丰公司负担。本案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双方也未在协议中载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未向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交付铁路大票以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税费的内容，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交付铁路大票以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上诉人山西焦炭集团国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宏亮审  判  员   李 峻审  判  员   郭雄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