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25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宝，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纪友来，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本忠，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被告：王秋芳，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被告：耿新书，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纪友来、原审被告李本忠、王秋芳、耿新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625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鲁1625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宝，被申请人纪友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王宁，原审被告李本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秋芳、耿新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鲁1625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李某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李某签订保证合同约时系未成年人，所签合同无效。李某当时未满十八周岁，正在上学，衣食住行全靠父母供给，既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可独立支配的财产，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保证人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合法主体。由于出借人审核不严，明知李某系未成年人而与其签订保证合同，即使是得到原审被告李本忠、王秋芳的认可，但由于违反法律规定，李某与出借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李某不具有代偿能力，判令其承担清偿责任，严重损害未成年人权益。被申请人纪友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李本忠述称，当时使用该银行资金已经七八年了，属贷新还旧。在签字的时候已向银行说明我女儿李某未满十八周岁，正在上高中。原审被告王秋芳、耿新书在再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提交证据。纪友来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本忠、王秋芳偿还原告代偿款644103.62元；2．判令耿新书、李某对以上贷款就其应承担的担保份额250000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本忠与王秋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向银行申请借款，2014年6月12日李本忠与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其向银行短期借款600000元，用于购买不锈钢板，借款方式为期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11日，借款利息为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20%，同日，纪友来、耿新书、李某与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因李本忠未能履行还款责任，纪友来按保证合同约定为李本忠代偿借款本息合计644103.63元。纪友来代偿借款后，借款人李本忠、王秋芳未向其偿还上述款项，其他担保人也未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12日，李本忠、王秋芳向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申请贷款600000元，同日，李本忠与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李本忠向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11日，同日，纪友来、耿新书、李某与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纪友来、耿新书、李某为李本忠向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借款6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2日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向李本忠发放贷款600000元。李某系李本忠与王秋芳之女，生于1996年11月10日，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满18周岁。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李本忠未能按期偿还借款，2016年7月12日纪友来代替其偿还借款本息共计644103.62元。纪友来代偿上述借款本息后，李本忠、王秋芳、耿新书、李某均未向纪友来偿还相应款项。本院原审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纪友来作为李本忠、王秋芳向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付借款的保证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代替被告李本忠、王秋芳偿还借款本息644103.62元，履行了保证义务，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故纪友来要求李本忠、王秋芳偿还代偿款644103.62元系合理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纪友来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向被告追偿代偿款进行支出的情况，该项主张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某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600000元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超出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的范围，该行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本案中，被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即其父母李本忠、王秋芳均参与《个人借款合同》的签订，且各担保人与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李本忠与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系在同一天，各担保人也由李本忠自行寻找、推荐，李某作为保证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进行签字的行为，李本忠、王秋芳作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理应明知，但二人均未阻止李某作为保证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应视为对李某作为提供保证行为的认可，且李某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已满十七周岁，对其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理应具备一定的认知度，故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为李本忠、王秋芳向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应为有效行为，李某应作为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共有三名保证人，即纪友来及耿新书、李某，三人提供保证的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三人之间未约定各自的保证份额，应认定各保证人之间形成连带共同保证。现纪友来作为保证人履行了保证责任，其有权向债务人李本忠、王秋芳进行追偿，其向债务人李本忠、王秋芳不能追偿的部分应由各连带保证人平均分担，即各担保人每人承担1/3的清偿责任。王秋芳、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本忠、王秋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纪友来代偿款644103.62元；二、被告耿新书对原告纪友来向被告李本忠、王秋芳不能追偿的第一判项确定的支付义务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耿新书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本忠、王秋芳追偿；三、被告李某对原告纪友来向被告李本忠、王秋芳不能追偿的第一判项确定的支付义务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某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本忠、王秋芳追偿；四、驳回原告纪友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１．李某提交身份证、普通高级中学毕业证、户口卡两张，证实李某是李本忠的女儿，出生日期为1996年11月12日，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李某尚在高中读书。被申请人纪友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担保时间是2014年6月12日，李某毕业时间是2014年6月，且李某签订合同时其父母在场。2．被申请人纪友来提交《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李本忠、王秋芳借款申请两份、《最高额担保合同》一份、耿新书、李某自愿担保声明两份、《贷转存凭证》一份、还款材料一宗，证实因李本忠、王秋芳到期未偿还贷款，原告纪友来通过其银行账户代偿李本忠贷款本息合计644103.62元。再审申请人李某及李本忠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保证合同附件中，有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明知李某为未成年人，不具备保证资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承诺”中规定：保证人保证其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合法主体；保证其具备签订本合同的资格或取得所有必要的授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李某在不满十八周岁时作为保证人，是否因此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该规定对保证人的资格作出明确的要求，即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某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未满十八周岁，是未成年人，且在当时未能以自己的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具清偿债务的能力，不具有保证人的资格。因此，李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承诺”中明确规定，“保证人保证其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备签订本合同的资格或取得所有必要的授权”。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福支行作为制定合同的一方明知李某是限制行为能力人还要其作为保证人，此行为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也与《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规定的意思表示不符。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本案中，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在其签订合同时在场，李某的保证行为得到了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但该条规定的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能订立的是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超出上述范围的合同其是没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能力。基于维护合同的有效性考虑，法律允许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同意或者追认，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可以理解成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合同义务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来承担。综上所述，李某当时签订合同时系未满十八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自身没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不是适格的保证人。即使该保证行为得到了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也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来承担该保证义务，况且本案的被担保人就是其法定代理人，因此，从保护限制行为能力人权益的角度，李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1625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本院（2016）鲁1625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案件受理费10741元，减半收取5371元，由纪友来负担387元，由李本忠、王秋芳负担4984元；申请费4020元，由纪友来负担290元，李本忠、王秋芳负担3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晖审判员  张玉华审判员  李 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