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7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平昌，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再旭，黑龙江国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哈尔滨搪瓷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小职工街18号。法定代表人：吴晓斌，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滨，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搪瓷厂办公室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赵平昌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搪瓷厂（以下简称搪瓷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平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再旭，被上诉人搪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延长诉讼时效。事实和理由：1.搪瓷厂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既非客观事实，又无法律根据。赵平昌于1979年6月在工作中因公受伤住院，出院后没有生活来源，一直去找搪瓷厂要求回去上班，但其让赵平昌回家等待上班的通知，至今也没通知赵平昌上班。2.2017年下半年，搪瓷厂将赵平昌的人事档案复印后给赵平昌，赵平昌才知道已被搪瓷厂除名。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可证实搪瓷厂从未告诉过赵平昌已被其除名。3.超出20年诉讼时效是搪瓷厂的责任，赵平昌没有责任。赵平昌的家庭生活非常困难，赵平昌没有生活来源，没有医疗保险，因公受伤的腿不能负重，心脏病也很严重，故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搪瓷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平昌于1979年6月，因病住院治疗，出院后继续休息多年，未到厂里办理请假手续，属长期旷工。1984年11月11日，在多次找赵平昌谈话批评教育无效后，搪瓷厂依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对赵平昌做出除名决定。搪瓷厂对赵平昌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合法有效。2.1984年11月11日，赵平昌在被搪瓷厂除名后，虽其拒绝在送达除名决定的送达书上签字，但赵平昌已经知道其被搪瓷厂除名，事后赵平昌又多次找到搪瓷厂，搪瓷厂也已告知其被除名。赵平昌如不服搪瓷厂1984年11月11日作出的除名决定，其可去主张权利。为办理退休手续，赵平昌于2017年，到搪瓷厂取档案材料和除名决定，诉讼时效已经过30多年，是赵平昌自己放弃权利，赵平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赵平昌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赵平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平昌、搪瓷厂自1977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撤销搪瓷厂于1984年11月11日作出的对赵平昌除名处理的决定；2.判令搪瓷厂按职工待遇依照劳动法规定给赵平昌补缴医疗和养老保险，并协助赵平昌办理退休手续；3.判令搪瓷厂支付赵平昌自1981年至2019年在最低工资标准生活保障金228,000元（38年×12个月×50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每月840元，2015年10月2日至今每月1480元，赵平昌要求按每月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7年12月赵平昌到搪瓷厂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1978年8月27日赵平昌转正。1984年11月11日搪瓷厂作出关于对赵平昌长期旷工的处理决定，载明：“赵平昌于1979年6月份起因病住院治疗，出院后继续长休达四年之久，但在休假期间根本不办理请假手续。赵平昌病好后工厂多次找其谈话进行批评教育，但赵平昌仍不办理请假手续，其错误是严重的影响极坏。根据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三章第十一条一、二款和第十八条规定，经1984年11月10日厂务会研究决定对赵平昌予以除名处理。”2019年3月1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里劳人仲不字〔2019〕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赵平昌在诉讼前先进行了劳动仲裁，符合劳动争议纠纷仲裁前置程序。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1.搪瓷厂对赵平昌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是否合法，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赵平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因本案的除名决定系1984年11月11日作出的，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制定之前，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故判断1984年11月11日的除名决定是否合法只能依据1982年4月10日施行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经批评教育无效，连续旷工时间超过15天，或者一年以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30天的，企业有权予以除名。”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受到行政处分、经济处罚或者被除名，企业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记入本人档案。”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被开除或者除名以后，一般在企业所在地落户。”除上述三条外并没有对除名有其他规定。且对于除名的程序问题，该条例中也没有具体规定。只是对开除规定了必须经厂长（经理）提出，由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决定，并报告企业主管部门和企业所在地的劳动或者人事部门备案。而除名不同于开除，关于除名需要经过什么流程且未书面通知本人是否影响除名的效力等均没有明确规定。赵平昌主张搪瓷厂没有送达除名决定，赵平昌对除名一直不知情，直至2017年才知道自己被除名。搪瓷厂虽未举示证据证明除名决定送达给赵平昌，但送达与否不影响除名决定的效力。故搪瓷厂对赵平昌作出的除名决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针对焦点2搪瓷厂在答辩中主张赵平昌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保护最长时限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除名决定作出之日应是赵平昌权利被侵害之时，即1984年11月11日，自1984年11月11日起至2004年11月10日止已满二十年。赵平昌于2019年才开始主张权利，距离其权利被侵害之时已经超过二十年，且本案不属于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特殊情况，故赵平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平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平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平昌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视听资料（光碟）1份及照片4张。意在证明：搪瓷厂的吕厂长于2017年7月3日将档案材料和除名材料告知赵平昌。证据二、音频资料（录音）5段。意在证明：1.赵平昌曾于1992年回到搪瓷厂要求上班，搪瓷厂让赵平昌回家等通知。2.赵平昌于2003年到搪瓷厂要求回厂上班，并主张养老保险事宜，张福祥让赵平昌去找孙永滨书记。3.赵平昌于2003年找到孙永滨，孙书记让赵平昌回去写一下入厂经过，一周后赵平昌将写好的材料交给孙书记，孙书记让赵平昌先回家等通知，但搪瓷厂却一直没通知赵平昌。4.赵平昌于2004年冬天找张福祥要求回搪瓷厂上班，张福祥说让赵平昌再等两天。5.赵平昌于2008年找搪瓷厂要求上班及办理养老保险，张福祥告诉赵平昌到2008年已经是30年工龄了。证据三、证刘某斌郭某森出庭作证。意在证明：赵平昌一直在向搪瓷厂主张权利。经质证，搪瓷厂对赵平昌举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吕厂长是搪瓷厂的副厂长，吕厂长说赵平昌如果认为搪瓷厂作出的除名决定不对，应到有关部门去反映。不能证明赵平昌在1984年被搪瓷厂除名以后的30多年时间里，不知道其已被除名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录音中只有赵平昌说话，听不到别人说话，没有单位领导说上班的事情，录音根本听不清楚，因为杂音特别大。即便赵平昌曾经找到单位，单位不让其上班，赵平昌也可以到法院起诉维权，但是赵平昌并没有去主张权利，是赵平昌自己放弃了诉讼权利，导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证据三的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只能证明赵平昌受过伤，证人并不知道赵平昌具体是怎么的受伤。同时也证明不了赵平昌曾找过单位要求回单位上班的事实。二位证人的证言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搪瓷厂对赵平昌举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搪瓷厂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在赵平昌未举示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搪瓷厂对赵平昌举示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在该证据未经被录音人员出庭辨识确认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搪瓷厂对赵平昌举示证据三的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搪瓷厂对赵平昌受伤没有异议，对证人证实赵平昌受公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人均表示记不清楚赵平昌曾何时要求回搪瓷厂上班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1979年赵平昌因公受伤，伤愈后，赵平昌未回搪瓷厂上班，也未向搪瓷厂办理请假手续。因赵平昌长期旷工，搪瓷厂经研究于1984年11月11日，决定对赵平昌予以除名处理。赵平昌在被搪瓷厂除名后，其再未向搪瓷厂提供劳动，搪瓷厂也未再向赵平昌支付过劳动报酬。赵平昌与搪瓷厂事实上已经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故赵平昌主张其与搪瓷厂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平昌申请延长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在无正当理由，且无证据证实存在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特殊情况下，人民法院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行为，依法将再不予保护，即怠于行使诉讼权力，将会失去胜诉权。本案中，赵平昌主张其曾于1992年要求回搪瓷厂上班被拒，即1992年应是其与搪瓷厂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人民法院保护当事人权利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20年，因赵平昌的争议已经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赵平昌申请延长诉讼时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平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平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冰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崔 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