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建平，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0日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建平，浙江靖霖（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建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华权、代理检察员战晓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建平及其辩护人赖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8年初，被告人朱建平与被害人沈某2订婚，后沈某2因感情不和提出分手，朱建平一直未同意。1999年8月中旬，朱建平到被害人沈某1（沈某2之母，殁年50岁）位于浙江省余姚市的家中，要求说清此事，沈某1母女未予理睬，朱建平遂强行在沈某1家住下。同月17日21时许，朱建平与沈某1在沈家中楼梯上发生争执，其间，沈某1被拉倒在地并大声呼叫，朱建平随即用铁耙击打沈的头部，之后将沈拖入一楼房间内，用铁耙等工具再次砍击沈的头、胸等部位数十下，致沈某1开放性颅脑损伤、肺破裂当场死亡。23时许，沈某2回到家中，朱建平又持铁榔头连续击砸沈某2头部，致其受伤。最后，沈某2趁朱建平因榔头柄断裂而寻找其他工具之际从家中逃出，朱建平随即潜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建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建平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辩护人同时提出，本案系婚姻纠纷引发，被告人朱建平与被害人沈某1发生争执后临时起意行凶，主观恶性较小，作案工具并非事先准备，作案手段也非特别残忍，归案后朱建平认罪态度较好，且是初犯、偶犯，恳请法庭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 1997年下半年，被告人朱建平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沈某2相识，1998年初两人订婚，后沈某2因感情不和提出分手，朱建平一直未同意。1999年8月中旬，被告人朱建平到被害人沈某1（沈某2母亲，殁年50岁）位于浙江省余姚市的家中，要求说清此事，沈某1母女未予理睬，朱建平遂强行在沈某1家住下。同月17日21时许，朱建平与沈某1在沈家中楼梯上发生争执，其间，沈某1被拉倒在地并大声呼叫，朱建平随即用铁耙击打沈某1头部，之后将沈某1拖入一楼房间，用铁耙等工具再次砍击沈某1头、胸等部位，致沈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朱建平预谋对沈某2行凶。23时许，被害人沈某2回到家中，朱建平即持铁榔头连续击砸沈某2头部，致沈某2受伤。沈某2趁朱建平因榔头柄断裂寻找其他工具之际从家中逃出，朱建平随即潜逃。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被他人扼颈和使用钝性物体、单刃利器多次打击头面胸及多次砍击面胸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肺破裂而死亡。 2019年1月20日，被告人朱建平被贵阳警方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沈某2陈述，证实其与母亲沈某1居住在余姚市，1997年下半年经阮某介绍与朱建平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1998年正月两人订婚。后其感觉朱建平好吃懒做，自己不工作也不让其去上班，两人为此多次争吵，朱建平还二次动手打人，其数次和朱建平提出分手，但朱建平不同意。案发前几日朱建平一直住在其家中，家里人也没去理睬他。1999年8月17日23时许，其下班回到家看到厨房门虚掩着，走进客堂间听到朱建平问其下班了，其应了一声后，还没等其反应，朱建平用铁榔头连续敲打其头部，其用双手护住头部，手也被打伤，其就拼命喊“救命”，但始终未听见其母亲沈某1回应。其被打倒在地后，朱建平还用铁榔头敲打，后铁榔头木柄断了，朱建平用木柄塞其嘴，随后朱建平又用找到的铁榔头敲打其头部，其趁铁榔头再次掉落机会起身从家后门逃出。其跑到舅舅沈某3家，沈某3得知后打110报警并将其送到泗门医院治疗。其在泗门医院缝了很多针，住院一个多月，出院后感觉身体无力、昏沉，症状还逐渐加重，余姚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其患精神分裂症，之后十余年时间里一直吃药治疗，但仍会间歇性发作。 2．证人沈某3（被害人沈某1弟弟）证言，证实1999年8月17日23时多，沈某2跑到其家称被朱建平打伤，其看到沈某2满身是血，头部伤势很重，就马上拨打110报警，后将沈某2送往医院治疗。其到沈某1家后看到沈某1躺在房间内，头上身上被砸得很吓人。沈某2自幼丧父，家中只有母女俩人。1997年11月经阮某介绍沈某2与朱建平认识，次年订婚，但朱建平平时不爱干活，两人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有次朱建平同沈某1母女吵架后，将母女俩人打伤，当时朱建平扬言他与沈某2的婚事一定要成，否则宁可坐牢也要把母女打死。 3．证人阮某证言，证实1997年下半年，经其介绍沈某2和朱建平相识，次年正月两人订婚。后来沈某2、朱建平两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1999年6月时村干部为两人分手的事做工作说再观察朱建平一段时间。 4．证人朱某（被告人朱建平父亲）证言，证实朱建平是其大儿子，1997年朱建平在余姚住院期间经人介绍与“阿某”谈了朋友，朱建平每年回家二三次，平时不和家里联系的。 5．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提取记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沈某5血液拭子、口腔拭子各一份。 6．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人身检查记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朱建平口腔拭子一份。 7．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余姚市沈某1家，系二间二层楼房。底楼东间是堂前间，堂前间西墙中间有一单门和底楼西间沈某1卧室相连，单门门面下侧有血滩。卧室单门门口路面至堂前间北单门通道地面上洒有滴状血迹。靠卧室单门北侧门框地面上有一铁榔头（实物提取），无柄，榔头一面直径为3.5厘米，有血迹。卧室单门外靠堂前间西墙一纸箱上有血迹，纸箱外侧一塑料盆中有少量血水。垂直距堂前间塑料盆1.4米处有一带血断榔头柄（实物提取），柄长17.5厘米。沈某1卧室床前踏床板上有血迹，尸体（被害人沈某1）仰躺在床西通道上，头北脚南，面朝东，右手自然弯曲至腹部，左手上弯至颈部。尸体赤脚，脚底有血迹，尸体头部右脑呈开放性破裂，对应地面有一0.5米×1.4米血滩。一长为1.8米的铁耙（实物提取）压于尸体身上，头北柄南，铁耙头上有血迹。尸体东侧地面有一趟血水流至踏床板下。尸体头东侧地面有一酒甏，移走尸体发现甏西地面血滩上有一刀柄，刀柄长30厘米（实物提取），尸体头西被橱下血滩上有一茅刀（实物提取），无柄。尸体脚对应地面至卧室单门有一趟血拖痕，宽45厘米。楼梯和堂前间相通的单门门面外框上有数个直径为3.5厘米圆形打击痕迹。楼梯转弯处有一塑料左足拖鞋，面朝下，楼梯上有滴状血迹。现场勘验照片可见楼梯上有擦拭状血迹。 庭审中，经被告人朱建平对现场照片进行指认，确认系其行凶地点。 8．物证照片，分别证实： （1）铁榔头榔头一面直径约3.5厘米，有血迹；断柄长17.5厘米，有血迹。 （2）铁耙长1.8米，竹质耙柄、铁质钯头，铁耙头部有血迹。 （3）茅刀刀头、刀柄分离，均有血迹，刀背为圆弧状，刀刃呈直线状，刀柄长30厘米。 庭审中，经被告人朱建平对铁榔头、铁耙照片进行指认，确认系其行凶工具，但朱建平对是否使用过茅刀表示记不清楚了。 9．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余公刑技法（99）第202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及分析，鉴定意见为沈某1系被他人扼颈和使用钝性物体、单刃利器多次打击头面胸及多次砍击面胸部而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肺破裂而死亡，现场提取的铁榔头、刀和铁耙可以形成以上损伤。 10．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鉴（物）字〔2019〕330号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朱建平口腔拭子、沈某5血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沈某5是朱建平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6.85×105。 11．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浙江省公安厅通缉令，证实1999年8月17日23时30分许，报案人沈某3向余姚市公安局泗门派出所报案称，其外甥女沈某2被男友朱建平打成重伤，又后报案称沈某2母亲已被朱建平打死。浙江省公安厅于1999年8月20日上网通缉重大作案嫌疑人朱建平。 12．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威清路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0日贵阳警方接人像监控比对系统指令在延安巷发现疑似命案在逃人员，民警赶往现场后将其抓获归案，经核实系朱建平。 13．户籍证明、人员信息，证实被告人朱建平、被害人沈某1、沈某2的身份情况。 14．庭审中，被告人朱建平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各证相印证。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朱建平的辩护人恳请法庭对朱建平从轻判处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虽属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但被告人朱建平未能冷静对待沈某2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也未能理性处理与沈某2家人产生的矛盾，与被害人沈某1发生言语争执后即起意行凶，持铁耙连续击打沈某1头部等要害部分，在沈某1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情况下，仍持铁耙等工具继续击打沈某1头部、胸部等部位，决意杀害沈某1。被告人朱建平对被害人沈某1行凶后，又预谋对沈某2行凶，并持足以致命的铁榔头连续击打被害人沈某2头部。被告人朱建平仅因婚姻纠纷而对两被害人行凶杀人，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作案后被告人朱建平即潜逃，二十余年间里始终未投案，对所犯罪行无悔改之意。虽被告人朱建平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建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奇辉 审 判 员  陈 靖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