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土尔扈特南路。负责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丞，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镇，男，194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富(系王万镇孙子)，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祥，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兆轩，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兰，女，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玲，甘肃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阿拉善盟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万镇、王金兰、原审被告吴兆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靖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甘0421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兆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8）甘04民终9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靖远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9）甘0421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保阿拉善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阿拉善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不明，人保阿拉善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侵权人抢夺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庭审查明，事发当日王金兰未经吴兆轩的同意，抢夺肇事车辆钥匙并在驾驶过程中撞伤王万镇，该事故经靖远县交警大队认定王金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保阿拉善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人保阿拉善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兰构成盗抢这一事实而判决人保阿拉善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不明。二、一审法院赔偿限额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万镇的各项损失合计51090.1元，不当。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交强险项下医疗费仅包含医疗费，其他所有损失都在死亡伤残项下赔付，从而错误将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分开计算，错误判决人保阿拉善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6700元（800元+400元+5500元）的赔偿金额，不当。王万镇辩称，一审判决就王万镇各项损失的计算数额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金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吴兆轩述称，王万镇把其作为第一被告有误，应当是王金兰。此次事故是因王金兰未经允许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造成的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王万镇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王金兰赔偿，诉讼费由王金兰承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王万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1.吴兆轩、王金兰、人保阿拉善盟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56948.30元，其中医疗费12502.90元、护理费17526.90元（157.90元/天×1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0元/天×21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4978.50元（29957元/年×5年×10%）、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3400元；2.吴兆轩、王金兰、人保阿拉善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万镇生于1942年12月29日。王金兰原系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期间受该公司指派到甘肃誉龙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从事文冠果茶叶生产工作。2018年6月20日19时30分许，王金兰驾驶蒙M71686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靖远县东升乡王庙社甘肃誉龙生态开发有限公司院内行驶时，车辆右前部与院内行人王万镇相撞，致王万镇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王万镇受伤后于2018年6月21日在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足跖骨骨折；2.右肘部皮肘擦伤。经消炎治疗后手术治疗左足骨折，术后活血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病情渐好转，刀口愈合拆线，进行了左下肢支具外固定，并进行了消肿、活血、止痛等对症治疗，于2018年7月11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医嘱：休息三月，术后两月拔除克氏针，扶拐下床活动，加强左股四头肌功能锻炼及足踝活动，左前足禁止负重，每月来院复查，随诊，一年后手术取出内固定。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2502.90元。2018年7月2日，靖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042112018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万镇无责任。2018年7月28日，王万镇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征询双方意见同意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机关，故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对王万镇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9月20日，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作出甘三联司法鉴定[2018]临鉴字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万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万镇日后行“左足3.4跖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期间需产生的术前检查费、麻醉费、手术费、术中监护费、药费、床位费等医疗费约5000元-6000元人民币；亦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王万镇为此支出鉴定费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靖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2042112018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次事故致王万镇受伤后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阿拉善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由王金兰予以赔偿。人保阿拉善盟公司抗辩，王金兰驾驶蒙M71686号“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系盗抢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王金兰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驾驶该车的行为构成盗抢行为，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保阿拉善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金兰抗辩其驾驶的车辆应属甘肃誉龙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所属公司已对其进行了处理，故赔偿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吴兆轩而非甘肃誉龙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且王金兰不是该车驾驶员，其驾驶该肇事车辆亦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本案王万镇主张的医疗费12502.90元，吴兆轩、王金兰、人保阿拉善盟公司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王万镇主张的护理费17526.90元，根据王万镇的伤情，确实需要护理人员，但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可根据医嘱“休息三月，术后两月拔除克氏针，扶拐下床活动”按110天（休息三月即90天＋住院20天）计算，护理费应为16011.60元（145.56元×110天），王万镇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万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每天40元计算即800元（40元×住院20天），因为王万镇只住院20天，故王万镇要求按21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万镇主张营养费1200元，可按住院天数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每天20元，应为400元（20元×2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万镇主张残疾赔偿金14978.50元（29957元/年×5年×10%），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王万镇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但王万镇未提交，故不予支持；王万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因鉴定意见确认王万镇的后续治疗费约需5000元-6000元，亦可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王万镇的后续治疗费为5500元；王万镇主张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系王万镇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理应由人保阿拉善盟公司承担，故王万镇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王万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2502.90元，护理费1601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4978.50元、后续治疗费5500元、鉴定费3400元，总计为53593元，首先由人保阿拉善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01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4978.50元、后续治疗费55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51090.10元；剩余医疗费2502.90元由王金兰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阿拉善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万镇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合计51090.10元；二、王金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万镇赔偿医疗费2502.90元；三、驳回王万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王万镇负担34元，人保阿拉善盟公司负担110.90元，王金兰负担25.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本条例。”由此可见，交强险是国家基于公共政策的需要，为维护社会公众利益，以法律法规的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其主要目的是在于保障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具有社会公益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事故中，受害人王万镇没有过错，人保阿拉善盟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王万镇予以赔偿。二、王金兰未经车辆所有人吴兆轩允许或同意驾驶案涉车辆，且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王金兰对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审判原则，人保阿拉善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金兰存在盗抢案涉车辆的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判决人保阿拉善盟公司赔偿王万镇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并赔偿王万镇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阿拉善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作凤审 判 员 魏 茹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杨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