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国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潋江镇兴国大道瑶岗背住宅小区1号楼D09房。法定代表人：吕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文军，男，1970年8月7日生，汉族，江西萍乡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上诉人兴国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文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中城公司向被上诉人虞文军返还车位价款17244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虞文军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极不公平、不公正，故待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应予纠正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所涉车位价款为172440元，而根本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191600元，上诉人只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车位价款172440元。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和其他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预先扣除佣金10％的事实。况且，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上诉人确实预先扣除佣金10％，绝不可能在双方订立的《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中没有任何约定和体现。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是根本不成立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退一万步而言，无论上诉人是否预先扣除佣金10％，因双方订立的《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只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车位价款为172410元，故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上诉人的相关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采信没有任何证明力的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从未发出相关《通知》，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所谓《通知》系复印件，根本无法辨别真伪，不具有任何证明力，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原审法院竟然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虞文军答辩称：虞文军是江西广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蓝公司）的员工，2005年4月至2019年期间在广蓝公司任职。虞文军于2015年以前陆续借给中城公司26多万元，有中城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名义是资金周转，向内部员工借钱，年息是15%、月息是1.25%，另外还有1%的介绍费。到了2015年中城公司资金困难就只支付了8%的利息，还有1%的利息还在支付。到了2016年没有办法支付，资金链断裂，公司好多人都在闹事，后面中城公司就说可以用借款抵房子和车位及住宅，当时我抵了车位，签订了车位委托销售协议后，将原借条收回。过了2018年7月1日又没有销售，中城公司就总说没有钱还，一直拖到现在就提起了诉讼。虞文军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虞文军与中城公司车位委托销售协议，由中城公司返还虞文军191600元人民币（172440元+19160元所扣佣金），从2018年元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计月息。2.本案受理费由中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城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虞文军借款；2016年4月26日前，虞文军出借给中城公司的借款尚有191600元未还。2016年4月20日，中城公司为了尽快偿还借款，联合广蓝公司下发《通知》，通过该《通知》告知中城公司员工借款自2016年元月1日起利息挂账，采取先清本后付息的方式；清本方式：员工借款可用于购买广蓝公司股份或认购中城房地产公司的商铺、住宅、车位；商铺、住宅、车位均可自留或委托销售；委托代理公司销售的，按所抵总价格的90%在销售完后返还款，凡所认购的商铺、住宅、车位2017年12月31日前由销售公司兜底，中城公司、广蓝公司担保，确保90%的借款全部偿还。虞文军选择了认购车位的方式收回借款。2016年4月26日，虞文军（乙方）与中城公司签订了《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中城公司作为“甲方”在《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加盖了公章。《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虞文军认购车位2个，销售时间不超过2017年12月31日，在此期限内无论这部分车位是否销售成功，都应将双方约定的车位款172440元退还给虞文军，退还方式为销售成功的车位在收到车位款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未销售成功于2017年12月31日退款。签完《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后，虞文军把借款收据交还给了中城公司。2017年12月21日，中城公司和广蓝公司联合下发《通知》，通过该《通知》告知借资员工因大部分车位和商铺尚未售出，原承诺的2017年12月31日兜底付清相关款项要推迟到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款的按原规定执行，2018年7月1日以后偿还的借款不扣除10%的佣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城公司因经营需向外借款；虞文军出借款项后，中城公司未按约还款；2016年4月20日，中城公司为了尽快偿还借款而下发《通知》，通过该《通知》告知虞文军：借款自2016年元月1日起利息挂账，采取先清本后付息的方式；清本方式：员工借款可用于购买广蓝公司股份或认购中城房地产公司的商铺、住宅、车位；商铺、住宅、车位均可自留或委托销售；委托代理公司销售的，按所抵总价格的90%在销售完后返还款，凡所认购的商铺、住宅、车位2017年12月31日前由销售公司兜底，确保90%的借款全部偿还。虞文军选择了认购车位的方式收回借款。虞文军认购车位后用其债权抵购车位款，原债权债务关系中本金部分的债权消灭，此前已发生的利息债权仍存在，因虞文军未提供证据及未请求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2016年4月26日，虞文军与中城公司签订了《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双方约定：销售时间不超过2017年12月31日，在此期限内无论这部分车位是否销售成功，都应将双方约定的车位款172440元退还给虞文军，退还方式为销售成功的车位在收到车位款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未销售成功于2017年12月31日退款。现因已超过2017年12月31日，按约定，中城公司应退还虞文军车位款。2017年12月21日，中城公司下发《通知》，通过该《通知》告知虞文军因大部分车位和商铺尚未售出，原承诺的2017年12月31日兜底付清相关款项要推迟到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款的按原规定执行，2018年7月1日以后偿还的借款不扣除10%的佣金。结合2016年4月20日《通知》中“委托代理公司销售的，按所抵总价格的90%在销售完后返还款”及2017年12月21日《通知》中“2018年7月1日以后偿还的借款不扣除10%的佣金”，《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双方约定的返还款即“车位款合计总金额172440元”已扣除10%的佣金，即车位款为191600元，佣金为19160元；故中城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车位价款为172440元，而根本不是被答辩人主张的191600元，答辩人只应向被答辩人返还车位价款172440元”，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虞文军与中城公司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书》；二、中城公司返还虞文军车位款191600元；三、中城公司赔偿虞文军车位款1916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四、驳回虞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中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66元，虞文军已预交，由中城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广蓝公司与中城公司共同向公司各借资员工发出《有关公司员工借资的答复》，载明：公司因受销售环境，城市建设等不可控的社会大环境影响，公司原来的部分承诺已到期无法兑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对欠员工的借款作如下答复：1.原在中城模范城办理了车位和商铺抵借手续至今尚未售出的，中城公司将所抵资产的产权直接办理到借资人名下，借资人可以自己销售，也可委托公司销售，公司不收取佣金。2.借资人原来在中城模范城办理了车位和商铺抵借尚未售出的，现在不想要车位和商铺的，由中城公司收回，中城公司与借资人恢复借款关系，借款不计利息…。5.以前与本答复不一致的，以本次答复为准。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4月20日广蓝公司与中城公司共同向公司各借资员工出具的《通知》以及2017年12月21日广蓝公司与中城公司共同向公司各借资员工出具的《通知》的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已在二审作出说明，系在公司张贴公布的，由被上诉人拍照后打印出来的。而且，其它类似案件中，也均出现该两份通知，且均经法院认定其真实性。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而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从广蓝公司、中城公司共同向公司各借资员工发出的两份通知、一份答复内容来看，系广蓝公司、中城公司向其员工的借款。关于尚欠借款数额确定问题。虽然虞文军没有提交中城公司尚欠借款为191600元的原始凭证，但是，第一，广蓝公司、中城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通知中载明，“按所抵总价格的90%在销售完后返还款”、“凡所认购的商铺、住宅、车位2017年12月31日前由销售公司销售兜底，中城公司、广蓝公司担保，确保90％的借款全部偿还”。第二，广蓝公司、中城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通知中载明，“2018年7月1日以后偿还的借款不扣除10％的佣金”。据此，可以看出，2016年4月26日《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中填写的车位款172440元，仅是为抵偿的90%借款，并不是全部的借款，按此推算，全部的尚欠借款数额为172440元÷90%=191600元。上诉人称，2016年4月26日，双方已经签订了《车位委托销售协议》，确定了车位款172440元，并约定了无论是否销售成功，均应于2017年12月31日后退还该172440元。但是，广蓝公司、中城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有关公司员工借资的答复》中载明：1.原在中城模范城办理了车位和商铺抵借手续至今尚未售出的，中城公司将所抵资产的产权直接办理到借资人名下，借资人可以自己销售，也可委托公司销售，公司不收取佣金。2.借资人原来在中城模范城办理了车位和商铺抵借尚未售出的，现在不想要车位和商铺的，由中城公司收回，中城公司与借资人恢复借款关系，借款不计利息。这实际上就是广蓝公司、中城公司对原已签订车位或商铺合同但未销售成功的员工分成两种情形以供借资员工选择，一是车位或商铺产权直接办理到借资人名下，二是可解除原车位和商铺抵借合同，恢复到原借款合同。本案中，虞文军并没有选择第一种方案，要求直接办理虞文军名下的车位登记，而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案，请求解除《车位委托销售协议》，恢复到借款法律关系，由中城公司返还191600元。虞文军虽系广蓝公司员工，但借款人为中城公司，且2016年4月26日诉争《车位委托销售协议》的甲方主体也是中城公司。故在《车位委托销售协议》被解除以后，返还借款的责任应当由中城公司承担。《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中虽然打印体载明担保方为广蓝公司，但广蓝公司并没有加盖公章，而且，该《车位委托销售协议》也被解除，恢复到借款法律关系，而借款的偿还主体为中城公司。综上，上诉人中城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上诉人中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书 记 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