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初104号 原告：丁玲，女，198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何晶晶，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严晓峰，男，194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何晶晶，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润地利科技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蠡园开发区太湖西大道1890号太湖明珠发展大厦30F。 诉讼代表人：王卉青，润地利科技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文，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丁玲、严晓峰因与被告润地利科技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利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玲及其丁玲和严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何晶晶，润地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静、陈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玲、严晓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严晓峰享有被告润地利公司破产债权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时止，按年利率18%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润地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3日原告严晓峰出资100万元合并到丁玲名下，2012年润地利公司向丁玲名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均有房产抵押担保）。期间，对严晓峰名下的债权润地利公司拟以常州龙德置业有限公司（从下简称龙德公司）开发的房产折抵，但未能实现。丁玲向润地利公司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为严晓峰、堵季龙等四人，根据严晓峰等三人和丁玲签订的备忘协议，其中归属于严晓峰的借款本金是100万元，为此各方于2017年3月27日再次确认结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其中即含严晓峰100万元）并计收利息。后润地利公司经济困难至今未能清偿，协商不成而成讼。龙德公司以房抵债是清偿的方式之一，申报债权也是实现清偿方式，当该方式无法实现时，不影响其向润地利公司主张债权，并且，关于该债权也与润地利公司再次确认，请求法院查清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润地利公司辩称，其与严晓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严晓峰要求确认享有破产债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丁玲、严晓峰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丁玲与严晓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润地利公司无关。其与丁玲之间的借款已经经过诉讼和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丁玲也已经另行申报了债权，其根据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也经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龙德公司管理人认可了严晓峰等三位债权人的普通债权。因此，严晓峰在龙德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债权既然已经被申报确认，即使没有受偿，也不能在本案中向其另行主张。请求法院驳回丁玲、严晓峰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丁玲、严晓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协议》，证明严晓峰和其他人以丁玲名义向润地利公司出借借款本金100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但是逾期未还。证据2.2017年3月27日《备忘协议书》，证明丁玲与润地利公司签订了备忘协议，双方对于结欠40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再次确认，且披露了严晓峰、堵季龙、毛金一为实际出借人，五方各持有该协议。证据3.丁玲与严晓峰、堵季龙、毛金一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备忘协议书》，证明严晓峰的债权本金是100万元。4.龙德公司债权申报审核结果通知书，证明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9月26日书面通知对严晓峰申报债权不予确认。 润地利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债权已经过诉讼，确认发生在其和丁玲之间。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的经过无法核实；其与丁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诉讼，以法律文书为准；该备忘协议书只可以体现严晓峰曾经想以龙德公司的房产抵债，并不代表严晓峰和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3，只是丁玲、严晓峰之间的内部协议。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龙德公司管理人已经根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16）苏041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严晓峰的普通债权1249782元。 润地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2014）崇民初字1119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调解书，本票复印件和收据，证明其是和丁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对于借款金额以及在履行中结欠的金额已经过诉讼确认，与严晓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债权审查表（普通债权）序号58，丁玲于2019年1月21日已经申报债权本金400万元，利息3894908.33元，合计7894908.33元；管理人全部予以核定，性质为普通债权。证据；3.其与丁玲之间借款以及还款往来凭证，证明2012年11月向丁玲借款1000万元，在2014年2月13日还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还款4504425元（丁玲出具了该款确认书），确认其最终欠款与崇安法院调解书金额一致。证据4.龙德公司诉润地利公司往来凭证以及武进法院（2017）苏041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严晓峰向龙德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虽然龙德公司收取之后又支付给了润地利公司，但是龙德公司已经确认收到的严晓峰的购房款为龙德公司的财产，并且经过判决划转给润地利公司的款项是龙德公司对润地利公司的债权。证据5.龙德公司2017年8月19日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明龙德公司管理人已经确认严晓峰等享有普通债权。 丁玲、严晓峰质证意见：对证据1，诉讼材料没有异议，但是对润地利公司统计计算的事实有异议，总借款是1000万元，200万元是润地利公司主动履行。证据2，丁玲申报的债权是400万元，余下的是严晓峰等人的400万元，所以严晓峰等人主张的400万元和丁玲申报的400万元并不重合。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还款关系是不真实的，相应的欠款流水记录在武进法院（2016）苏041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记载，严晓峰在龙德公司房屋产权债权不被确认的情况下，最后润地利公司与严晓峰等人再次确认对之前所做的财务也做了相应修改，反映的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均不真实。证据4，（2017）苏041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与（2016）苏041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相互冲突，该判决不能证明严晓峰债权已经清偿。证据5，严晓峰从未参与龙德公司债权人会议，没有收到会议通知和普通债权的确认，严晓峰仅收到债权审核结果不予确认的通知。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1月5日，出借人丁玲与借款人润地利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润地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最高限额1000万元，借期不超过一年,借款年利率及综合服务费率合计为18%，到期不能偿还的，润地利公司则以拖欠本金总额按每月2%计算逾期利息及综合服务费、按原借款总额的5%额度向丁玲偿付预期利益损失。江苏润华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润富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盖章。 2013年5月15日，丁玲与堵季龙、严晓峰、毛海圻签订协议，就出借润地利公司1000万元相关事项协商，以丁玲名义与润地利公司签订贷款协议，期限半年，月利率1.5%。利息按月结算；丁玲出资600万元，占出资全额的60%；堵季龙出资100万元，占出资全额的10%；严晓峰出资100万元，占出资全额的10%；毛海圻出资200万元，占出资全额的20%。 2014年9月5日，丁玲向崇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地利公司、江苏润华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润富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春雷、王和平、龙德公司、江苏润澳花园大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借款。诉讼中，丁玲与润地利公司达成协议，该院（2014）崇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润地利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丁玲截至2015年3月10日的借款利息1009575元，于2015年8月1日前归还丁玲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2016年2月25日，武进法院作出（2015）年武商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龙德公司破产。 严晓峰向龙德公司申报债权，填报了债权申报书（购房者用），即破产优先债权申报表。2016年9月26日，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认为严晓峰申报的债权不能成立，对严晓峰申报1249782元的债权作出不予确认的审核结果通知书。 严晓峰向武进法院提出破产债权确认诉讼，请求确认其签订的合同备案号为4B734ECE8AD646A88B49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确认其对龙德公司享有1249782元的破产优先债权。该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苏041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认为严晓峰与龙德公司所订立的合同虽合法有效，但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在该院受理破产后60日内未通知严晓峰继续履行合同的，该合同现已解除。严晓峰虽与龙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但根据银行往来记录可以清楚地反映，在同一天内，丁玲将严晓峰的“购房款”转入严晓峰的账户，严晓峰再将该款项转入龙德公司非购房款指定监管账户，龙德公司再将收到的“购房款”通过其关联公司又转回至丁玲的账户，因此不能认定严晓峰支付“购房款”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自身消费需求而购买房屋。严晓峰支付款项至龙德公司银行，账户，严晓峰所支付的“购房款”虽构成对龙德公司的债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严晓峰的债权具备破产优先债权的条件，故对严晓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确认严晓峰与龙德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已解除)；二、驳回严晓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2017年1月16日丁玲与严晓峰等人签订《备忘协议书》，载明：鉴于共同出资800万元（其中：丁玲400万元、严晓峰100万元、堵季龙100万元、毛金一200万元）出借给润地利公司，因润地利公司提出以龙德公司开发的龙德花园华鹏国际广场10幢乙单元1081、1401；10幢甲单元1401.9幢甲单元402房屋转让给严晓峰等人以折抵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为此双方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有书面协议一份，确定各自的债权债务分别处理。现因龙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严晓峰等人欲购买上述房产实现部分债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要求润地利公司将上述拟折抵的借款本息恢复至民间借贷关系清算处理。 2017年3月27日润地利公司与丁玲签订《备忘协议书》，协议鉴于润地利公司向丁玲借款800万元，润地利公司均以座落于无锡市滨湖区“润华国际房屋”（详见他项权证）提供抵押担保。因龙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以房产实现部分债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润地利公司同意恢复民间借贷关系，确定龙德公司开发的龙德花园华鹏国际广场10幢乙单元1081、1401，10幢甲单元1401.9幢甲单元402房屋（丁玲指定购房人为严晓峰、堵季龙、毛金一）折抵金额450.4425万元。 201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8）苏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润地利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11月27日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和无锡东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担任润地利公司管理人。润地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确认了丁玲依据（2014）崇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调解书申报的债权。严晓峰2018年12月25日向管理人申报1249782元债权，润地利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2月22日向严晓峰作出不予认定债权的通知。 严晓峰陈述，出借的100万元借期内的利息都拿到了，是丁玲转账给其的。其要求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 润地利公司陈述，其通过江苏润华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21日、 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2月24日向丁玲每期支付15万元利息，由于出借当日就支付利息，所以截至2013年12月24日借期内的12个月利息全部结清了。其又于2014年6月19日向丁玲支付20万元是借款期满后逾期利息。 丁玲陈述，其在收到润地利公司支付的利息后，向严晓峰等人进行了转账，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另查明：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武进法院（2016）苏0412民初4900号判决后，确认了严晓峰的普通债权，但未向严晓峰作出书面债权确认。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曾于2017年8月3日向严晓峰邮寄第三次债权人会议通知。 诉讼中，严晓峰作出书面说明，自愿放弃龙德公司的普通债权，并将该说明以及丁玲与严晓峰等人签订的《备忘协议书》、润地利公司与丁玲签订的《备忘协议书》一并向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了送交。 上述事实，由《协议》、《备忘协议书》两份、崇安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调解书、龙德公司的债权申报审核结果通知书、武进法院（2016）苏041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1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2破申11号决定书、说明、EMS快递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提交债权证明和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根据以丁玲名义与润地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两份《备忘协议书》的内容，严晓峰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清楚，前后金额一致。在借款到期后，润地利公司因出现经济困难、无力偿还严晓峰款项，意欲以龙德公司的商品房抵债。后因龙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严晓峰向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优先债权无果，又向武进法院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确认其对龙德公司享有1249782元的破产优先债权，武进法院驳回了严晓峰诉请。在严晓峰以房抵债权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润地利公司同意恢复了双方之民间借贷关系，故2017年3月27日的《备忘协议书》重新确定了各出借的人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其中包含了严晓峰的100万元债权。虽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武进法院判决驳回严晓峰破产优先债权的诉请后，确认了严晓峰的普通破产债权。但严晓峰在龙德公司申报债权的本意是以房抵债实现优先债权，在无法实现目的情况下，其作为实际出借人依据《备忘协议书》恢复原始借贷关系向润地利公司申报债权，并明确表示已放弃了龙德公司所确认的普通破产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最初的借贷关系已经丁玲与润地利公司协议恢复，其要求确认该债权，本院予以支持。润地利公司抗辩与严晓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不能重复申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破产宣告后的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严晓峰认为利息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严晓峰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严晓峰主张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算逾期利息，与丁玲、润地利公司陈述的利息支付的时间基本吻合。丁玲与借款人润地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既约定了借款年利率及综合服务费率合计为18%，又约定了逾期利率及其他综合费用，严晓峰作为实际出借人主张逾期按年利率18%计算，未超过《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年利率，本院予以支持。故严晓峰1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润地利公司破产重整受理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计87.15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润地利公司应归还严晓峰债权100万元及利息87.15万元。 二、驳回严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润地利公司负担13000元，严晓峰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中辉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汪丽敏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提交债权证明和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代理申报人应当提交委托人的有效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和债权证明。 申报的债权有财产担保的，应当提交证明财产担保的证据。 第六十一条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 （三）破产宣告后的债务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 （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 （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 （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 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