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华，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恒俊，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敏，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芳，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玉，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西湖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永叔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98582E。 负责人：肖珺，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斌、肖晶，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普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区火炬大街31号伟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056413066C。 法定代表人：胡宝东。 上诉人曾德华、李晓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西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西湖支行）、南昌市普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德华、李晓芳上诉请求：1.中止本案的审理，将本案移送司法部门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2.恢复本案审理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德华、李晓芳对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均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西湖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所谓“借款”不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而是曾芸(因诈骗罪被拘押)一手操控的骗贷案，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请二审法院受理曾德华、李晓芳的上诉后中止本案的审理，把本案移送给司法部门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1.本案系曾芸与政府有关部门工作人员、银行信贷人员合伙骗取银行贷款造成的，本案明显涉及刑事犯罪行为，请二审法院移送给司法部门予以刑事立案侦查。曾芸利用朋友的身份证先后注册十多家空壳公司(其中就包括普佑公司)，这十多家空壳司没有技术、没有产品、没有市场、没有生产场地、没有人员、没有经营，却被政府有关部门推荐成为“财园信贷通”的贷款对象，成为了政府扶持中小微企业专项资金的享受者，明显违反江西省“财园信贷通”企业贷款的条件。建行西湖支行根本不顾普佑公司没有资产、没有经营收入的事实，在明知曾芸实际控制的普佑公司不符合“财园信贷通”企业贷款条件的情况下，银行信贷人员却协助并参与曾芸骗取银行贷款，共同诈骗银行的信贷资金。2.曾芸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诈骗犯罪，曾德华、李晓芳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曾芸利用他人身份登记的十几家公司均已查实系曾芸实际控制，并利用这些公司骗取国家“财园信贷通”企业贷款，已经被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且已经构成诈骗罪。现普佑公司与其他曾芸实际控制的十几家公司一样，也是由曾芸实际控制并骗取国家“财园信贷通”企业贷款500万元，整个诈骗的实施过程全是曾芸包办操控的，骗取的资金也由曾芸个人侵占。既然曾芸在其他骗贷案件中构成诈骗犯罪，那么曾芸在本案中的行为依法也构成诈骗罪。普佑公司自始至终都系曾芸实际控制，也告诉过曾德华，要曾德华帮她当企业法定代表人，有什么责任全部由她自己承担。曾芸不仅骗取国家贷款，同时也欺骗曾德华、李晓芳，使得曾德华、李晓芳成为本案的受害者、替罪羊。曾芸实际控制普佑公司还表现在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曾德华的私章全部归曾芸保管，曾芸在外利用公司的名义骗取银行500万元贷款的事情，曾德华、李晓芳一概不知，直到建行西湖支行起诉才知道曾芸骗贷的事情，而曾德华、李晓芳没有去一审法院应诉和出庭，也是认为曾芸骗取的500万元贷款与曾德华、李晓芳根本没有关系。实际上，曾德华、李晓芳不仅从未使用过这笔资金，也未从这笔资金获取任何利益，连这500万元贷款什么时候到账都不知道，后来还给银行的利息也是曾芸指派他人存入，建行西湖支行也从来未向曾德华、李晓芳要求过还款。为此，曾德华、李晓芳对本案500万元借款及利息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本案借款合同因涉嫌刑事诈骗，系违反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由于主借款合同无效，曾德华、李晓芳被骗签字的从担保合同依法也应认定无效，曾德华、李晓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系曾芸在与政府有关部门、银行工作人员勾结、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的主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本案的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曾德华、李晓芳均是被曾芸欺骗在《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签字，曾德华、李晓芳对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内容一无所知，借款500万元是诈骗犯曾芸一手操作包办的，所借500万元款项也全部被曾芸侵占。因此曾德华、李晓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曾德华、李晓芳对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因为本案涉及刑事诈骗犯罪，一审法院并未发现，仍然按照民事合同纠纷判决，显然违背法律。请二审法院重视曾德华、李晓芳在本上诉状中谈及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受理本案上诉之后，依据“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把本案移送给司法部门立案侦查，待刑案结案之后，再行恢复审理。同时请求二审法院恢复审理之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德华、李晓芳对500万元及利息罚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建行西湖支行答辩称，该笔贷款发放依法合规，目前无任何证据证明银行工作人员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曾德华、李晓芳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状所述的曾芸与本案无关。 普佑公司未作答辩。 建行西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佑公司向建行西湖支行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71981.92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3月15日，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计算）；2、请求判令曾德华、李晓芳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全部本息（含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建行西湖支行因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上述曾德华、李晓芳、普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普佑公司因企业经营周转需要，与建行西湖支行签订了编号为XS-2016-1269-047《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为500万元；2、借期12个月，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3、利率为5.22%；4、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于2017年5月23日前归还本金50万元，于2017年6月23日前归还本金450万元。同日，为保证普佑公司与建行西湖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的履行，建行西湖支行分别与曾德华、李晓芳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1、曾德华、李晓芳为债务人普佑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等；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西湖支行于2016年6月24日向普佑公司发放了贷款500万元，但普佑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自2017年6月23日起逾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截止至2018年8月22日，普佑公司尚欠建行西湖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罚息482960.13元。为此，建行西湖支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建行西湖支行、普佑公司、曾德华、李晓芳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普佑公司向建行西湖支行借款后，未依约还款，并拖欠利息，应负本案的全部责任，建行西湖支行要求普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8年8月22日，普佑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利（罚）息482960.1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行西湖支行要求曾德华、李晓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担保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或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普佑公司、曾德华、李晓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视为对其辩解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普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行西湖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罚）息（截止2018年8月22日为482960.13元，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给付款项之日止，以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付）。二、曾德华、李晓芳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03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53703元，由曾德华、李晓芳、普佑公司承担，限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李晓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立案决定书、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出具的“曾芸骗取贷款案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起诉意见书。证明目的：1、证明普佑公司系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办理的犯罪嫌疑人曾芸骗取银行贷款系列案件中曾芸实际控制的涉案公司；2、本案涉及的500万元借款系犯罪嫌疑人曾芸骗取的贷款，曾芸银行贷款涉嫌刑事犯罪；3、普佑公司骗取贷款案件已经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列入曾芸系列骗贷案，且本案已经在并案侦查之中。在原一审卷宗中《合同书》可以证明本案存在虚构供货合同骗取贷款的行为，该合同系2016年4月15日签订，且普佑公司法人代表曾德华的签字是伪造的，曾德华和李晓芳对此一无所知。这份合同书早在2016年6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之前就已经签订，说明曾芸与建行西湖支行早已经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供货合同来骗取应当贷款。 建行西湖支行对李晓芳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法院核实后是真实的，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曾德华、李晓芳需要对其提出的建行西湖支行与案外人曾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因曾德华、李晓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建行西湖支行与案外人曾芸恶意串通，曾德华、李晓芳主张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即使如曾德华、李晓芳所述，普佑公司确系由案外人曾芸实际控制，曾德华、李晓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签署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且本案借贷发生时，曾德华系主债务人普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利也有义务对普佑公司对外贷款进行严格审查和控制，曾德华主张贷款完全由曾芸操作，且其与配偶还为案涉贷款提供保证担保，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建行西湖支行诉请普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曾德华、李晓芳承担保证责任，无需等待曾芸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本案不符合法定的中止审理的条件，曾德华、李晓芳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曾德华、李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3元，由曾德华、李晓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