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余三益，男，汉族，1967年9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荣，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证券交易所营运服务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南大道2012号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9190931K。法定代表人：向志刚。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市深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南大道2012号深交所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28238K。法定代表人：马建军，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芫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三益与上诉人深圳证券交易所营运服务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圳市深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证金融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三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撤销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恢复余三益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2.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工资18万元；3.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克扣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5360元；4.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20万元；5.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元；6.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40993元；7.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5489元；8.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补办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企业年金18000元；9.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5000元。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无须支付余三益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53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支付余三益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的工资3089.66元；二、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支付余三益2016年10月1日至12月15日期间被克扣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6853.46元；三、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支付余三益2016年度年终奖88274.54元；四、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支付余三益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01.41元；五、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支付余三益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800元；六、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支付余三益律师费912.47元；七、驳回余三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未缴纳），由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负担。余三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撤销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的解除合同决定，恢复余三益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3.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与余三益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18万元（按每月3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实际工资计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依法与余三益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4.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克扣的工资共计35360元（参照2016年7月、8月、9月三月的平均工资17212元计算，即17212元×3月-7822.26元-4284.8元-4168.4元）；5.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20万元;6.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度至2016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合计82758元（3万元÷21.75天×10天×3年×200%);7.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休息日加班费240993元（16800元÷21.75天×2倍×2天×52周×3年×50%)；8.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5489元（16800元÷21.75天×3倍×11日）；9.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补办自2017年1月起至与余三益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企业年金18000元（按每月30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6月止，实际企业年金计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依法与余三益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10.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诉理由：余三益于1996年6月与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起被调往深圳证券交易所下属企业深证金融公司处工作，并与深证金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6月30日，深证金融公司告知余三益要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年7月15日余三益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为行政后勤保障服务，担任工程技术部经理，月平均工资为3万元。2016年12月15日，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通知余三益：根据深证金融公司党委《关于给予余三益撤职并辞退处分的决定》（深证行党委发[2016]18号）与余三益解除劳动合同。余三益认为，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决定既缺乏事实根据，又不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深证金融公司党委无权决定辞退余三益，该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企业党组织主要职责是宣传、监督党的方针路线在企业的贯彻执行，依法支持股东会、董事会、职工代表大会的工作，但无权直接决定辞退企业员工。况且余三益并非党员，更非党员干部，故深证金融公司党委无权决定辞退余三益。(二)自2016年7月15日起，余三益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深证金融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余三益与深证金融公司既无劳动关系，也无组织关系。同时，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与深证金融公司在法律上属于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深证金融公司及其相关部门无权对余三益直接作出包括辞退在内的任何处理，深证金融公司对余三益作出的辞退处理决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深证行党委发[2016]18号文件对余三益作出辞退处理决定，于情不容、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深证行党委发[2016]18号文件认为余三益有三项违规违纪事实：一是向投标人泄露公司内部规程文件，严重违反《员工廉洁从业若干准则》（以下简称准则）第七条规定；二是在相关釆购项目中违反回避原则，违反深交所回避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三是未如实填写个人档案资料，违反准则第五条规定。深证金融公司党委依据准则第二十一条和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决定给予撤销余三益经理职务并予以辞退处分。余三益认为，自己工作中即使有错，但也绝不至于被辞退。（一）关于泄露内部规程文件问题。余三益当时并不知晓深证金融公司就保安服务事项对外招标，更不知道中X公司为投标单位，中X公司负责人只是就保安业务管理制度向余三益请教，希望借鉴相关规范，以便完善其内部管理提高服务水平。因此，余三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深证金融公司的部分规程文件通过外网电脑办公邮箱发给了对方提供的QQ邮箱。余三益的这一行为即使有不当之处，但也绝不应因此而被辞退。（二）关于在采购项目中违反回避原则问题。首先，2016年7月15日起余三益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与深证金融公司已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余三益之前违反相关制度，一方面因余三益与深证金融公司已无劳动关系，深证金融公司不能再处罚余三益；另一方面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也不能处罚余三益未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时的行为，故深证金融公司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均不能再对余三益之前的行为作出处罚。其次，在2009年1月、3月采购项目中，余三益只是提出了工程技术需求，并非该采购项目方案评审员，也非采购小组或评标小组成员，深证金融公司及上级并无规定这种情形需要余三益回避。再次，在该项目招标过程中余三益并未对该招标采购工作施加任何影响。最后，余三益并非监管本人原籍、主要成长地的监管对象，没有违反深交所回避办法第七条之规定。（三）关于未如实填报个人档案资料问题。首先，这一问题同样系余三益在深证金融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事情，深证金融公司与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也同样不能再对这一问题作出处理。其次，余三益在2014年虽没有填报配偶工作单位，但事出有因，余三益配偶已于2012年从明之辉公司离职，该公司理应变更监事人选，后来才得知该公司自2012年起歇业至今，所以未办变更手续。至于深圳X士公司因与余三益当时所在单位无任何业务往来，所以才没有填写。另外，按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的相关规定，实行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6.5小时的工作制度；但实际上，余三益在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工作期间，星期一至星期五每天工作6.5小时以上，星期六、星期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要加班，部分节假日也要加班，只安排休了小部分年休假。但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从未向余三益支付过加班费，也没有向余三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余三益并未违反深证行党委发[2016]18号文件认定的违规事项第一项和第二项，对于[2016]18号文件认定的违规事项第三项，实为余三益漏报，但并非恶意瞒报，而且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另外，同时被处分的张X东和王X涛二人均为该次招标的评委,且按[2016]18号文件的认定，该二人均在招标过程中多次与中标单位联系人私下联系，该二人无论从违规的表现、违规的性质、违规的后果等各个方面，均比余三益要严重得多。但反观处分结果，张X东仅是受到警告处分，而王X涛更只是受到诫勉谈话处分，均比余三益所受到的处分要轻得多。余三益即使存在违规情况，但其违规情况对比张X东和王X涛二人要轻得多，所受的处分不应比张X东和王X涛二人的处分更重。因此，深证金融公司党委作出的深证行党委发[2016]18号决定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属越权行为，存在着严重的程序错误，对余三益和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均不具有约束力。同时，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只能根据其与余三益之间的《劳动合同》以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余三益的行为作出相应处罚，而不能直接根据关联企业党委的错误决定对余三益进行处罚。针对余三益的上诉，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辩称：一、余三益向投标人泄露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内部规程文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因此解除与余三益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余三益诉求2016年度年终奖20万元，无事实依据。三、余三益主张2014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5489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5489元，不符合事实。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无须支付余三益2016年年终奖88274.54元。上诉理由：一、年终奖不同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对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而言，劳动者只要提供了正常劳动，则不论其工作效率是否有过错，用人单位都要支付该劳动报酬。年终奖本质上属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其经营状况及劳动者年度工作表现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如何发放年终奖，这属企业的经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应当予以尊重。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也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二、年终奖是用人单位对员工年度工作表现的认可和奖励，在双方没有约定年终奖是固定金额每年固定发放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有发放年终奖的自主权，可以根据员工的不同工作表现进行差异化支付。深证金融公司的规章制度《绩效考核奖励与绩效改善训导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考核否决条件：考核对象在考核期内有下列情形的，除按规定追究当事人责任外，取消当事人及所在部门当季和年度评优资格，并酌情扣发当事人年度奖金（含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当季工资及下年度降薪一级的处罚：（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如考勤纪律、违规违纪等。”三、本案余三益存在向投标人泄露公司内部规程文件的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是依法解除与余三益的劳动合同，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取消余三益的年终奖资格并扣罚全部年终奖，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企业用工自主权的范围。一审判决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支付余三益年终奖不当，请予以纠正。针对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的上诉，余三益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余三益在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下向投标人泄露公司内部规程文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解除与余三益的劳动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余三益上诉请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对于劳动合同解除前欠付的工资、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以及年终奖数额，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余三益的违规行为发生在2016年第三季度，余三益无权要求支付2016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年终奖，但仍有权要求支付2016年前两个季度对应的年终奖。至于年终奖的标准，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90761.15元。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前两个季度对应的年终奖45381元。综上，余三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深交所营运服务公司、深证金融公司有关2016年度年终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对2016年度年终奖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相应纠正外，其他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和第八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证券交易所营运服务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深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余三益2016年度年终奖45381元；四、驳回余三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证券交易所营运服务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深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证券交易所营运服务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深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