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海，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红，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华，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墨，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并由陈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主体适格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父母给付抚养费权利主体是未成年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在本案中陈某2已年满18周岁，而且其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是基于陈某1与黄雪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父母双方离婚时就子女抚养问题所作的处置，实质是两个义务主体之间的义务分配问题，而抚养费的追索实质是两个义务主体之间的权益追偿问题，故追索抚养费的权利人应为多尽义务的父或母，而非子女本人。因此，陈某2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二、陈某1与黄雪对陈某2具有共同抚养义务，陈某2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则陈某1与黄雪是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黄雪为共同被告，属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没有支付抚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某1与黄雪离婚时约定由陈某1支付抚养费给黄雪，由黄雪抚养陈某2。基于上述约定，黄雪要求陈某1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以抵偿陈某1应当向黄雪支付陈某2的部分抚养费。离婚后，陈某1已为黄雪缴纳社会保险费66783.72元，黄雪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支付的社会保险费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抚养费无关，明显对陈某1不公平。同时，陈某2及黄雪确认陈某1已支付两个月抚养费，一审判决也未予扣减该4000元抚养费。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陈某2答辩称：一、主体问题在一审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加以确定，该裁定书已经生效，因此主体问题不应当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加以审查；二、为黄雪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具体数额不清楚，不同意以该垫付的费用抵扣抚养费，对已支付2个月抚养费4000元予以认可，可直接扣减。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某1一次性返还抚养费251066.67元；二、判令陈某1一次性返还入学赞助重大教育费用等47400元；三、判令陈某1一次性返还保险费25000元；四、判令陈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雪与陈某1于××××年××月××日在江苏省淮阴市（今淮安市）清河区婚姻登记管理所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2。因感情不和，黄雪与陈某1于2008年7月22日在高要区民政局达成离婚协议，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陈某2由黄雪抚养，陈某1每月负担抚养费（包括生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2000元/月，直至女儿满十八周岁，陈某1每月月初5号支付至黄雪指定的账户。离婚后，陈某2一直跟随黄雪生活。陈某1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支付抚养费8541.4元给陈某2。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陈某2在淮安市××特别××学校（全封闭式）接受教育、学习生活、支出学费36000元，生活费2500元/月、住宿费2400元/月，生活住宿费共58800元，合共94800元，保险费25000元。因陈某1欠付陈某2十年九个月的抚养费及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学费、生活费、住宿费、保险费等共327266.67元，陈某2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某1与黄雪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房屋产权分配协议》，变卖位于高××市城区××号首层第五卡商铺、D32号车房及夹层1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并在肇庆市××区公证处办理公证登记，由陈某1与黄雪各占房屋的50%的房款。2010年8月24日黄雪、陈某1与买受人吴XX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买受人吴XX于2010年8月3日转账50万元、2010年8月25日转账38.8万元、2010年8月27日转账5万元，共向陈某1转购房款93.8万元，吴XX于2010年9月27日支付购房款25.6万元给黄雪。陈某1于2010年8月26日转账188000元给黄雪，并认为已支付完抚养费给黄雪，但陈某2诉称应收变卖房屋款项为450000元，其中6000元扣税款，实收444000元，该项费用是陈某1与黄雪分割位于高××市城区××号（都市华庭）首层第五卡商铺、D32号车房及夹层1的房屋的款项，并非抚养费。陈某1于2009年1月至2018年10月代黄雪支付社保费共65312.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抚养费纠纷。黄雪与陈某1在高要区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于2008年7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陈某1在每月月初5号支付抚养费给黄雪作为陈某2的抚养费。因此陈某1所欠陈某2的抚养费为：从2008年8月5日至2018年11月12日共3747天，合共249800元，扣除已支付8541.4元，实欠241258.6元，陈某1应当支付给陈某2。对于陈某2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陈某1辩称陈某2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的规定。可见，获得抚养费的实际权利人是子女，有权起诉要求给付抚养费的适格原告的主体也应为子女。因此，陈某2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于陈某1的辩称，不予以采纳。对于陈某2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学费、生活费、住宿费的问题。淮安市××特别××学校出具证明，证明陈某2在其学校进行（全封闭式）教育。在此期间所需学费、生活费及住宿费共94800元，根据双方在高要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约定陈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已属于较高标准，且陈某1已再婚并生育一对儿女需抚养，离婚协议约定的扶养费“包括生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故该项费用已超过协议原定数额，属于额外支出的费用。且经庭审查明陈某2在淮安市××特别××学校（全封闭式）教育是为了戒除网瘾，证明黄雪作为陈某2的监护人对其监管不力，致陈某2需到学校进行（全封闭式）教育，且陈某2到淮安市××特别××学校进行接受教育并未取得陈某1的同意。因此，陈某2请求陈某1分担教育费47400元，不予以支持。对于保险费问题。由于该项费用是用于陈某2购买个人保险而支出的费用，该项费用支出并未取得陈某1同意，且也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于陈某2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陈某1辩称代黄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来代替抚养费问题。陈某1代黄雪缴纳社会保险费，与本案抚养费并无关联性，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陈某1辩称，不予以采纳。对于陈某1辩称已支付抚养费问题。陈某1于2010年8月26日以转账方式支付188000元给黄雪，并认为该费用是支付陈某2的抚养费，但陈某2诉称该项费用是陈某1与黄雪分割位于高××市城区××号首层第五卡商铺、D32号车房及夹层1的房屋的所得款（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经查，陈某1与黄雪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房屋产权分配协议》，分割上述房屋，并在高要区公证处作了公证。房屋于2010年8月24日出售，买受人于2010年8月25日转购房款给陈某1，陈某1于2010年8月26日以转账形式转入黄雪账户188000元。2010年9月27日买受人吴XX转入购房款256000元给黄雪，合共444000元（已扣除税款6000元），陈某1在庭审中确认出售商铺价格为938000元。综合上述，陈某1支付给黄雪的188000元，无论从时间或金额上，该项费用陈某1是用于支付分割房屋款更为吻合，对于陈某1辩称已支付抚养费，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对于陈某2请求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交通费问题。受理费、保全费是陈某2的合理支出，应予以确认，但对于担保费，该费用系陈某2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作为信用担保并由该公司收取的费用，并非抚养费纠纷造成的必要费用，陈某2选择何种方式作为诉讼保全的担保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计入其损失的范围，故对该费用不予以支持。公告费、交通费并未实际支出，不予以确认。对于陈某2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陈某2的诉讼请求属于对抚养费的请求权，基于其与生父之间的血亲关系而产生，故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也不存在何时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即使陈某2成年后，请求给付十八岁以前的抚养费，诉讼时效从不具备被抚养条件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陈某2于2018年11月13日已满十八周岁，即其追偿权应从2018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陈某2最迟应在2021年11月13日前起诉，陈某2于2019年2月27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陈某2的诉讼请求也未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对于陈某1辩称，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08年8月5日至2018年11月12日的抚养费241258.6元给陈某2；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抚养费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诉讼主体问题，即陈某2可否作为抚养费的主体及本案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程序瑕疵；二、陈某1主张其为黄雪垫付社会保险费66783.72元，应否抵扣案涉抚养费。一、对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父母有抚养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不因婚姻的存续与否而消灭。父母不履行对子女的抚养义务的，子女可请求其支付抚养费。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虽因子女成年而消灭，但法律并没有规定成年后的子女丧失抚养费的请求权，即法律没有禁止成年子女行使追索未支付抚养费的请求权。本案中，陈某1、黄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陈某2由黄雪抚养，陈某1每月负担抚养费2000元至陈某2年满18周岁。陈某1、黄雪虽是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但就陈某2抚养费的约定而言，权利主体应为陈某2。现陈某2已成年，且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由陈某2依法独立行使抚养费请求权，故陈某2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子女才有权利向不履行抚养义务的父母要求给付抚养费，黄雪并不享有离婚协议所约定的抚养费请求权，不是案涉抚养费的权利主体，故黄雪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同时，案涉离婚协议明确约定“陈某1每月负担陈某2的抚养费2000元”，黄雪并不是支付该部分抚养费的责任主体，现陈某2以陈某1未履行上述抚养费约定为由，起诉请求陈某1支付拖欠的抚养费。可见，黄雪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并无利害关系，故其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据此，陈某1提出陈某2不适格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抚养费应否抵扣66783.72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追讨抚养费的权利主体为陈某2，而陈某1以其为黄雪垫付社会保险费66783.72元为由，主张该部分金额抵扣抚养费，其与黄雪之间垫付社会保险的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陈某2、黄雪均明确不认可陈某1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某2二审期间确认陈某1已支付抚养费4000元，并同意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内扣减该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陈某1应支付的抚养费调整为237258.60元。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1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2支付所欠抚养费237258.60元；三、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87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振伟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李升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温海泓书记员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