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覃斗镇草泗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荣，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林，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附城镇海霞路031号政府宿舍。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尤，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雷州市覃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柯振飞，镇长。上诉人李华因与被上诉人方明、张明林及原审第三人雷州市覃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覃斗镇政府”）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荣，上诉人方明、张明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雷州市覃斗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华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88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但是，覃斗镇政府与方明、张明林签订的《协议书》（合同）为四十年。显然，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并且该《协议书》在签订前，没有将涉案土地进行招标公告或竞拍，所有发包过程都是覃斗镇政府与方明、张明林私下完成，隐藏着腐败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作出准确认定。涉案土地历史以来都是属于李华所在村庄讨泗村的集体土地，从雷州市档案局调取的证据《讨泗村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记载中可以看到，涉案土地无论是从法律依据还是事实依据来看都是属于讨泗村的集体土地。3.涉案土地是1978年覃斗镇政府在当时政治统领一切的社会环境下，将讨泗村集体土地强占后建设农场，自1990年农场解散后至现在，讨泗村群众曾几十次与覃斗镇政府交涉，每次都强烈要求覃斗镇政府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讨泗村集体使用，均遭到覃斗镇政府的无理拒绝。4.至目前为止，覃斗镇政府未能出示拥有涉案土地权属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土地也没有登记在覃斗镇政府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未取得土地物权的，不能行使使用或支配该土地的权利。因此，覃斗镇政府没有使用和支配涉案土地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的有关规定来确定李华侵犯了方明、张明林的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作出认定，就将涉案土地权属认定属于覃斗镇政府所有，这是错误的。就本案而言，李华所在村庄已有证据（《见讨泗村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证明涉案土地是属于讨泗村农民集体所有，而覃斗镇政府至今为止未能提供涉案土地权属属于覃斗镇政府所有的任何证据。因此，覃斗镇政府在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的情况下，就将涉案土地非法发包给方明、张明林侵害了李华的合法权益，李华现在耕种的涉案土地是讨泗村集体安排给李华耕种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明、张明林答辩称：一、李华如果认为其所在的讨泗村主体与覃斗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存在权属纠纷，其这一主张显然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并且李华仅是讨泗村集体的一个村民，无权代表讨泗村村集体对土地权属进行主张。并且，土地纠纷属于人民政府处理范围，不属于法院处理的范围，李华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二、涉案土地属于覃斗镇人民政府镇办企业的芒果场土地，覃斗镇政府已使用涉案土地上四十多年，期间没有任何集体对该土地提出权属争议，覃斗镇政府在1998年8月8日第一次发包给方明经营十五年期间也没有任何集体和个人对该土地承包和权属提出争议，只是在第二次承包过程中李华才于2013年8月18日起以涉案土地为其祖公地的名义，强行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种植使用，连续占用至今。方明、张明林于2018年8月13日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诉讼后，李华才觉得以祖业地为由霸占土地不当，可能会涉嫌黑恶势力行为，因此又改为该涉案土地属于讨泗村集体土地为由进行无理抗辩。但是，讨泗村至今从未以涉案土地属于争议地向有关部门提出主张，以上事实有方明、张明林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中所查明的事实予以印证。总之，李华至今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存在权属纠纷。三、方明、张明林是通过与土地所有人即覃斗镇政府签订合同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权的，可见方明、张明林的经营使用权来源合法，在没有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李华以各种名义强行开发占用涉案土地显然对方明、张明林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李华停止侵害，赔偿方明、张明林经济损失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李华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覃斗镇政府并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方明、张明林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华立即停止侵害，并返还非法占用方明、张明林承包土地（面积约60亩）；二、判令李华赔偿方明、张明林土地占用费，按每年300元/亩价格（以法院委托评估部门评估的价格为准）自占用之日计至返还李华承包土地之日；三、判令李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8年8月8日，覃斗镇政府将镇办芒果场发包给方明生产经营并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覃斗镇人民政府，乙方：方明；第二条：果场的座落地点及土地使用范围：甲方将座落于寸场岭的芒果场包括瓦房三间等建筑物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乙方生产经营。合同签订后，果场一切生产、经营及土地使用权全归乙方。其土地使用四至范围：东至芒果防护林带止，西至英彩村路口，南至土贡公路，北至芒果防护林带。使用面积约陆拾亩。三、转让年限：自从公元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八日起至公元二零一三年八月十八日止。期限为壹拾伍年。四、果场的转让方式和付款方法：果场转让期间，乙方给予甲方一次性经济补偿，以后甲方不准有任何收费。补偿按现有芒果树计算，每棵树伍拾元整，果场共计贰仟棵，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付款方法：在乙方投资建筑给甲方的工程款中清还投资款及利息，财务结算还本付息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覃斗镇政府将涉案土地交给方明经营，后来方明将涉案土地流转他人经营。2007年6月1日，覃斗镇政府与方明、张明林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覃斗镇政府将镇办芒果场发包给承包人乙方方明和张明林共同生产和经营管理，经甲、乙双方协商如下：一、果场的座落地点及土地使用范围：甲方将座落于寸场岭的芒果场（包括瓦房三间建筑物）发包给乙方经营。其土地使用四至范围：东至芒果防护林带止，西至英彩路口，南至土贡公路，北至芒果防护林带，使用面积约60亩。土地承包期间，果场一切生产，经营及土地使用权全归乙方。二、发包与承包期限：从原承包方（方明）的承包期15年（公元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八日起至二零一三年八月十八日止）延长肆拾年（从公元二零一三年八月十八日至二零五三年八月十八日止）；……四、果场发包与承包付款方法方式。双方议定延长40年，每亩每年承包金300元，总计承包金72万元。甲方原借乙方方明20万元、张明林20万元，经法院判决本息分别为74万元和70万元，共计144万元，乙方分别申请法院查封并拍买了甲方的电影院及在流沙的干部住宅，抵还了85万元，尚欠59万元。当时甲方又借了乙方7万元，作为工作经费，甲方尚欠乙方（方明和张明林）款共计66万元，甲方以承包金72万元中的66万元偿还，余款6万元由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以现金支付给甲方。从此，甲方与乙方（方明和张明林）互不相欠……”合同签订后，方明、张明林原拥有覃斗镇政府债权66万元予以扣减，余下的承包费6万元，方明、张明林于2007年支付给覃斗镇政府。2013年8月18日，方明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方明、张明林准备接收承包土地开发使用时，却发现李华已在方明、张明林的承包土地上进行种植使用，方明、张明林多次向李华交涉，李华却以自己是附近村民并称涉案土地是其祖公地为由，拒不退还。尔后，方明、张明林多次向覃斗镇政府反映并要求解决。案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遂引起纠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方明、张明林于2018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土地占用费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后，由于方明、张明林提交的申请书载明的评估鉴定事项不明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向方明、张明林发出《通知》，限方明、张明林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提交明确的评估鉴定事项申请，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评估鉴定。期限届满后，方明、张明林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明确的评估鉴定事项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方明、张明林与覃斗镇政府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方明、张明林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方明、张明林依法取得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的规定，李华自2013年8月18日起至今在方明、张明林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作物，侵犯了方明、张明林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方明、张明林请求李华停止侵害，并返还承包的土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方明、张明林请求赔偿土地占用费的问题。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方明、张明林申请对涉案土地占用费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由于方明、张明林提交的申请书载明的评估鉴定事项不明确，一审法院发出《通知》限方明、张明林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明确的评估鉴定事项申请。但方明、张明林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明确的评估鉴定事项申请，视为放弃评估鉴定权利。根据方明、张明林与覃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涉案土地面积60亩，承包期限为40年，承包金为72万元，即每年18000元。故方明、张明林请求李华赔偿土地占用费按每年300元/亩计，自李华占用土地之日即2013年8月18日起至返还占用承包土地之日，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华辩称涉案土地属讨泗村集体所有，由于李华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华、雷州市覃斗镇人民政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停止侵害，将座落于雷州市覃斗镇寸场岭的芒果场包括瓦房三间建筑物（四至范围：东至芒果防护林带止，西至英彩路口，南至土贡公路，北至芒果防护林带，使用面积约60亩)返还方明、张明林；二、限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明、张明林土地占用费以面积60亩计按每亩300元/年计算，自李华占用土地之日（即2013年8月18日）起计至李华返还占用承包土地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华负担。二审期间，李华向本院提交一份由讨泗村民小组、讨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声明》，用以证明涉案土地历史以来都是讨泗村的集体土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李华提交的证据，方明、张明林质证认为：对该《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李华二审提交的《声明》不属于新证据，且其真实性存疑，该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没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明、张明林基于《协议书》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请求李华返还涉案土地及赔偿损失，故本案是占有保护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方明、张明林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华应否返还涉案土地给方明、张明林。方明、张明林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提供了其与覃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李华以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十年最长耕地承包期限，以及该《协议书》签订前未经公开招标或竞拍为由，上诉主张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但《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最长承包期限并不会导致该合同全部无效，只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而李华以《协议书》签订前未经公开招标或竞拍并存在腐败行为为由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亦没有法律依据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李华关于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李华上诉主张涉案土地属于讨泗村的集体土地，是讨泗村将涉案土地安排给其进行耕种的问题，因李华并未提供涉案土地是讨泗村集体土地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李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即使讨泗村与覃斗镇政府因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在上述争议解决之前，涉案土地也仍应由覃斗镇政府继续使用。故一审判决判令李华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方明、张明林及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