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刑初62号 控辩双方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基本情况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盛东，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钦州市钦南区人，汉族，初中文化，住钦州市钦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麒麟，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盛东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达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盛东及其辩护人黎麒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9日10时许，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联合钦州市钦南区沙埠政府、钦州市公安局沙埠派出所来到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独岭村崩塘坑大岭的火车桥底处，对邓某1与沙埠镇平艮村委独岭生产队签订的山林合同纠纷问题进行执法。执法人员宣布邓某1与生产队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后，独岭村部分村民表示不满并与邓某1发生争执。11时许，赖盛东为阻挠邓某1正常开工，纠集李某、陈某等人前往沙埠镇独岭村与邓某1一方打架，并为此准备了防刺衣、伸缩棍等工具。赖盛东等人与其纠集的黄某2等人在独岭村会合后，为避免打架时误伤自己人，赖盛东等人均在身上系上红色塑料袋以作标识，并准备了木棍、铁棍等工具。13时许，赖盛东带领黄某2、李某、陈某等人到达独岭村崩塘坑大岭火车桥底处则，沙埠镇派出所的民警即对赖盛东等人进行警告和制止，但赖盛东等人仍继续往崩塘坑大岭的山路上冲去。邓某1见状即驾驶一辆车牌号码为桂Ｎ×××××的黑色丰田越野车欲上山通知正在作业的被害人刘某1等人，但该车在途中被赖德毅（在逃，另案处理）等人持木棍、铁棍等打砸损坏，邓某1被迫驾车逃离。在双方相遇后发生打架的过程中，同案人黄某2、李某、陈某等人分别持木棍、伸缩棍等工具打中刘某1等人的头、肩、手等部位致受伤，刘某1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5月16日，赖盛东在北海市出租屋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赔偿被害人损失4.1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钦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广西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等书证；证人其、刘某2、黄某1的证言以及本案同案人黄某2、李某、陈某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谅解书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盛东组织、纠集黄某2、陈某、李某等人参与结伙斗殴，在斗殴过程中造成一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赖盛东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赖盛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没有异议，对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其只是叫人来参与打架，其本人没有参与打架。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被告人村里的树木非法采伐是造成本案的原因；本案中被害人方准备了刀枪之类的工具，存在有准备打架的嫌疑；本案中的案发地点不是在山林处，而是在山下的公路处，对方是有冲下来打被告人方的行为，被害人方存在过错的情节；被告人认罪认罚，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方，得到了被害人方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9日10时许，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联合钦州市钦南区沙埠政府、钦州市公安局沙埠派出所来到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独岭村崩塘坑大岭的火车桥底处进行执法活动。执法人员宣布邓某1与沙埠镇平艮村委独岭生产队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后，独岭村部分村民表示不满并与邓某1发生争执。11时许，赖盛东为阻挠邓某1正常开工，纠集李某、陈某等人前往沙埠镇独岭村与邓某1一方打架，并为此准备了防刺衣、伸缩棍等工具。赖盛东等人与其纠集的黄某2等人在独岭村会合后，为避免打架时误伤自己人，赖盛东等人均在身上系上红色塑料袋以作标识，并准备了木棍、铁棍等工具。13时许，赖盛东带领黄某2、李某、陈某等人到达独岭村崩塘坑大岭火车桥底处则，沙埠镇派出所的民警即对赖盛东等人进行警告和制止，但赖盛东等人仍继续往崩塘坑大岭的山路上冲去。邓某1见状即驾驶一辆车牌号码为桂Ｎ×××××的黑色丰田越野车欲上山通知正在作业的被害人刘某1等人，但该车在途中被赖德毅（在逃，另案处理）等人持木棍、铁棍等打砸损坏，邓某1被迫驾车逃离。在双方相遇后发生打架的过程中，同案人黄某2、李某、陈某等人分别持木棍、伸缩棍等工具打中刘某1等人的头、肩、手等部位致受伤。2019年5月16日，刘某1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5月16日在北海市海城区海景大道沙角村一出租屋将被告人赖盛东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赖盛东的出生时间等人口信息情况，案发时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家属刘某3满对被害人刘某1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上的死者是其胞弟刘某1。 5、钦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判决书，证实邓仁钦与钦南区沙埠镇平艮村委独岭生产队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赖某1等人在邓某2租用的林地内抢种树木属于侵权行为。 6、承包清基种树协议，证实邓某1将高岭、崩塘坑大岭的林地承包给刘某1清基造林。 7、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证实2014年7月18日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钦刑一初字第19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系由赖盛东组织；黄某2、李某、陈某等人持木棍、伸缩棍伙同他人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刘某1致其受伤后死亡；黄某2、李某、陈某在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后，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10年、10年的刑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9时许，其的同事赖盛东打电话给其称村里的树苗被别人砍了，叫其去帮忙并让其同陈某带上驾驶证到新华路“美人村”旁的租车行租车。赖盛东还叫了很多人，其等人去到独岭村路口时，发现有四辆面包车二十几人来到这里，现场有人提议每人绑一个红色塑料袋在身上好分辨，陈某、李某及两名其不认识的男子身上穿防刺背心，有人拿伸缩警棍，其同事黄某1也来到现场。看见山上有人后，其听见有人喊“冲啊”后双方发生冲突，其看到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同其这边一名身穿衬衣的男子在地上发生扭打，其及其同事赖盛东、陈某、李某、黄某1及两名上身只穿防刺背心的男子围在旁边，其看到有棍子往那名男子身上打但具体谁打的其不清楚，其没有动手。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11时许，其接到“赖仔”的电话称农村山岭的树木被别人砍了，叫其去帮帮手，在五月天门前集合。其知道“赖仔”让其到他叔叔的山岭帮壮威，如果打架就充当帮手，其见“赖仔”是同事就答应了。其到“五月天”娱乐城门口后发现“赖仔”和几名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其同“赖仔”等人去到钦南区沙埠镇平艮村村委会独岭村内小卖部前看到有30多人聚在一起，其看见“五月天”娱乐城的保安“禄某”、“光头”、“老钟”也在，手里拿着收缩棍或木棍，有人提议分发红色塑料袋系在手上以免被自己人误伤，其把随身携带的伸缩棍和别人换了一条水管，后大家在“赖仔”的带领下去到他叔叔被别人砍树的地方。双方发生冲突时，其看到“禄某”拿着木棍，“光头”拿着伸缩棍朝一名躺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猛打。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是独岭村一个绰号叫“赖仔”的村民叫其等人去到沙埠镇平艮村委独岭村打架的。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赖盛东电话联系其去到独岭村村中间，其到时有二十几人聚集在那里，包括赖盛东在内的六、七个人穿着黑色的类似防弹衣的背心，所有人都在往身上绑红色塑料袋做记号。赖盛东同其称有人来砍村里的木头，去打架是为了村民的利益，其觉得有道理便穿着黑色的类似防弹衣的背心跟着去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中旬某日早上9时许，赖盛东打电话给其要借其驾驶证去租车，其答应后去到钦州市新华路“美人村”旁一间叫顺风的租车行租了一辆七座宏光面包车，租好车回去后看到赖盛东及20名左右的青年男子在那里等，这些青年男子中其认识黄某1、钟某、李某等同事，后又来了一名叫“阿宝”的青年男子。赖盛东叫其及同事到公司拿防刺衣，其看到赖盛东拿了两三条水管放在其车上，后“阿宝”及五名其不认识的青年男子上了其租来的车去到赖盛东的村里，在村里赖盛东及其的一个叔准备了木棍作为工具，其拿了木棍穿上防刺衣后将赖盛东扔给其的红色塑料袋绑在身上做标记。赖盛东带队冲在前面，其跟在后面看到赖盛东拿木棍跟对方打起来。防刺衣及伸缩棍是其等人上班的“五月天”KTV发放的，平常各自的防刺衣和伸缩棍由保安各自保管，打完架后赖盛东将其防刺衣及伸缩棍放回上班的工作柜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上午9时许，其接到赖盛东的电话称有人封他的屋，叫其去帮忙，让其到新兴路附近的外国语学校门口等他，后赖盛东驾驶一辆银灰色五菱面包车来接其，还有另外三辆面包车也到了那里，从车上下来共二三十个青年男子，其中有几个是其在“五月天”KTV的同事。赖盛东是其这方人的组织者，他也是“五月天”KTV的保安。 三、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双侧额颞顶业急性硬膜下血肿，脑干损伤，脑疝，右顶叶脑挫裂伤并急性出血，右眉弓、左颞枕部，右下睑、右鼻翼皮肤组织挫裂伤，右侧枕顶部皮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骨线性骨折），伴有肺部感染及左肩部、右肘窝皮肤软组织挫伤。经鉴定，刘某1左额部有散在疤痕，生前体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颅骨有线性骨折，硬膜下血肿的情况推断，凶器应为钝器。结论：刘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意见已依法通知了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赖盛东。 四、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证实本案案发的地点位于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平艮村委会独岭村崩塘坑大岭一条南北走向的泥路上，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查,依法提取了相关的物证及痕迹。 视听资料 现场视频光碟及审讯录像光碟，证实本案打架斗殴犯罪现场情况及讯问被告人情况。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赖盛东的供述，证实因其堂叔赖某1的林木被人损坏，堂叔让其叫人回去帮忙，其便纠集其在“五月天”酒吧认识的同事黄某1、陈某、钟某、李某、刘某2等人前往钦南区沙埠镇平艮村委会独岭村附近山岭帮忙。2013年6月19日上午，其叫人去租了两辆面包车，让黄某1、陈某、钟某、李某、刘某2等“五月天”酒吧保安将酒吧提供的防刺衣及伸缩棍拿出来放在面包车上，还准备了一些铁质水管。其等十几人去到平艮村委会独岭村与黄某2、赖某2等人汇合后将塑料袋绑在身上以免发生冲突后误伤自己人，每个人持水管、木棍、伸缩棍等工具在黄某2和赖某2的带领下去到火车桥底。其、黄某2、陈某、钟某、李某、刘某2等人先冲上去，对方大约有十几名男子且其中一人还拿一把沙枪开了两枪，双方发生冲突时其拿着一根约1米长的木棍同对方的人打起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盛东组织、纠集他人参与结伙斗殴，在斗殴中造成一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赖盛东起纠集、组织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行为进行处罚。被告人赖盛东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赖盛东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4.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赖盛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认罚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方有过错及被告人纠集人员去打架是受他人指使的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赖盛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赖盛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审 判 长 谭玉强 审 判 员 何燕飞 审 判 员 黎 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丽娟 书 记 员 何伟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含义】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人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