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一路1199号生产厂房7栋2019号。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黄某、湖南众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众智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袁某某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从业人员资格证，此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范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的损失。本案被上诉人众智公司系货运运输公司，长期从事相关运输行业工作，对于驾驶员需具备的相关资格应当十分清楚。且上诉人认为，该份免责条款已明确进行了约束说明，能够清晰认定驾驶营运性车辆需具备相关从业资格证，且相关法律法规也对此进行了明示。如果将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排除在免责情形之外，有放纵被保险人违法之虞，不利于树立正确的司法导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某某答辩称：我认为是众智公司或者保险公司的责任。黄某答辩称：我认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众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保险的赔付，被上诉人黄某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其不按规定掉头所致，其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发生事故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也不显著增加承包车辆运行的风险，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所有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南众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和黄某赔偿袁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袁某某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袁某某申请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20万元变更为247072.6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2日，黄某驾驶湘Ａ×××××重型普通货车在长沙市岳麓区督抚路口以南100米处与李永辉驾驶搭乘袁某某、李德辉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李永辉当场死亡、李德辉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袁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区交警大队于2018年5月8日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永辉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德辉、袁某某不负此事故责任。2018年7月19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的委托，对袁某某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袁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5000元，建议受伤后误工期180天、壹人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湘Ａ×××××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袁某某受伤后，众智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了部分医药费。袁某某事故发生前系在长沙从事建筑行业的务工人员，袁某某与妻子余云华育有子女二人，大女儿袁婷婷2003年出生；小儿子袁俊2004年出生。两子女均未成年。袁某某父亲袁立送1956年出生，其母亲李金莲1958年出生，事故发生时分别为62岁、60岁。袁某某父母还有其他子女两人。袁立送、罗金莲、袁婷婷、袁俊均系农村居民户口。另查明，袁某某花费的医疗费用总计为74715.15元，众智公司已垫付58800元，人寿财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某无相关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人寿财保公司的免责事由。根据人寿财保公司与众智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和交强险保单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向众智公司作出了相应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众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有众智公司公章。综上，人寿财保公司对免责事项已经向众智公司完成了释明义务。但人寿财保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进行明确，属于约定不明，其也未举证证明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是从业资格证。另从业资格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黄某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其已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可以驾驶该类型车辆。同时，也无证据证实不具备从业资格证会明显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故一审法院对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项不予支持。二、黄某是否应承担该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黄某作为众智公司的员工，从事驾驶员的工作，理应由众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袁某某各项损失的认定。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成因分析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恰当合法，且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定黄某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永辉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德辉、袁某某不负此事故责任。黄某的侵权行为对袁某某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74715.15元（众智公司已垫付58800元，人寿财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2、护理费，酌情按照100元每天计算，为9000元（90天×100元/天）；3、误工费，因袁某某从事行业的特殊性，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收入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建筑业46712元计算180天，为23036.05元（46712元÷365天×1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认定为1860元（30元/天×62天）；5、营养费酌情认定为3600元（60元/天×60天）；6、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5000元；7、残疾赔偿金，袁某某两处十级伤残，酌情按照伤残系数为0.11计算，参照2017年湖南省年平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计算，为68824.8元（31284元×20年×0.11）；8、交通费，酌情认定为800元；9、鉴定费，根据有效票据确定为2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7年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630元计算，袁立送事故发生时年龄为62岁，其被扶养年限为18年，李金莲事故发生时年龄为60岁，其被扶养年限为20年，袁立送与李金莲共有子女三人，故袁立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015.8元（10630元×18年×0.11÷3），李金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795.33元（10630元×20年×0.11÷3）；袁婷婷事故发生时年满15周岁，其被扶养年限为3年，袁俊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其被抚养年限为4年，两人的扶养人有两人，故袁婷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753.95元（10630元×3年×0.11÷2），袁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38.6元（10630元×4年×0.11÷2）；因四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903.68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为5500元。以上共计221239.68元（不含鉴定费2000元）。综上，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应赔偿袁某某10000元（医药费7471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95175.15元），袁某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金额为126064.53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3036.05元+残疾赔偿金68824.8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0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因另两案李永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金额为950154元，李德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金额为915552元，故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按比例赔偿袁某某6962.19元。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袁某某损失16962.19元。袁某某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为204277.49元（不含鉴定费2000元）。众智公司与人寿财保公司就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同意按照15%的比例扣减非医保用药，即9707.27元【（74715.15元-10000元）×15%】。袁某某自愿放弃对李永辉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众智公司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4853.64元及鉴定费1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即97285.11元。由于另两案李永辉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448839.81元、李德辉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432494.29元，三案共计978619.21元，三案合计费用未超过人寿财保公司商业三责险的范围。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在其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袁某某97285.11元。众智公司垫付的58800元应在人寿财保公司赔付给袁某某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即人寿财保公司应当支付众智公司52946.36元（58800元-1000元-4853.64元）；因人寿财保公司已垫付袁某某医药费10000元，故其还应支付给袁某某51300.94元（97285.11元+16962.19-10000元-52946.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某某各项损失赔偿金共计51300.9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众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垫付费用52946.36元；三、驳回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1300元，由湖南众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650元，由袁某某承担650元。此费用已由袁某某垫付，湖南众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以上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袁某某。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众智公司在我方投保时提交的另一名司机的从业资格证书，拟证明我方已经向众智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袁某某、黄某对人寿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表示均无异议。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人寿财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为：该份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保险人免责事由，其中第（二）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以上商业险条款中的此种表述内容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此处的“明确说明”要求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人寿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