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云华，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诗，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林，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辉，女，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谦，四川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卫、龚云华、唐诗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卫、龚云华、唐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在2017年6月5日已经了解，虽然之后双方签订《退回购车订金协议》，但该协议系上诉人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2.被上诉人明知案涉一点公益平台挂单行为系高风险投资行为，但仍委托上诉人办理，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且被上诉人挂单期间平台返利金额应当抵扣订金。3.案涉一点公益平台创始人因涉嫌利用该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该案已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与该刑事案件可能存在关联，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属违反法定程序。 刘淑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卫、龚云华、唐诗连带退还购车订金款44,772元及利息（从每期还款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陈卫、龚云华、唐诗支付处理该事项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卫、龚云华、唐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刘淑辉（乙方）与陈卫、龚云华、唐诗开设的武胜县鑫和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鑫和公司）签订《鑫和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理购车合同》，约定刘淑辉委托该公司购买一辆东风标致3008（2016款1.6THP自动至尚版）白色小轿车一辆，价款207,700元，预付定金49,848元，2016年12月22日在鑫和公司名车展厅交车时付清余款，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客户自付24%挂单一点公益”。刘淑辉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12月13日、12月16日转账74,772元、2,000元、197,700元到唐诗账上。鑫和公司给刘淑辉开具了3份收据，其中2份收据，分别载明收款事由为“一点公益挂单12%”（现金24,924元）和“一点公益挂单24%”（现金49,848元），另一份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购车款197,700元。 2017年6月5日，刘淑辉与鑫和公司再次签订《鑫和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理购车合同》，约定刘淑辉委托该公司购买一辆白色别克轿车（英朗2017款15N自动精英型），价款12万元，预付订金28,800元，2017年12月30日在鑫和名车展厅交车时付清余款，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客户自付24%挂单一点公益”。鑫和公司当天出具《专用收据》，载明鑫和公司交款28,800元，抵刘淑辉2016年12月6日购车订金款，今日止刘淑辉在鑫和名车的一切消费以账单结清。 刘淑辉在两次签合同时均在《消费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其自愿成为一点公益平台的信使，已经完全知悉一点公益的公益理念及商业运营模式，自愿通过本人的消费行为向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因刘淑辉挂单的款项未获得预期收益，经与鑫和公司协商后，该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如果一点公益商业联盟平台在2017年7月30日不能正常激励的情况下，武胜县鑫和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8月10日退回刘淑辉购车订金（一点公益平台36%的让利款），具体金额到时一起结算！2017年4月18日。”鑫和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8月21日，刘淑辉（乙方）与鑫和公司（甲方）签订《退回购车订金协议》，约定刘淑辉2016年12月6日在鑫和公司订购标致3008汽车，乙方交订金54772元，因一点公益平台原因造成甲方无法履行交车事宜，现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自愿退还乙方购车订金54,772元，分4期返还订金，2017年9月20日、10月20日每期退10,000元，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每期退还17,386元。鑫和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之后，鑫和公司退还了第一期10,000元后再未退款。刘淑辉催收未果后提起诉讼。 庭审中，双方确认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已完全履行，双方无争议，2017年6月5日签订的是一份虚假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 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鑫和公司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争议事实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二、陈卫、龚云华、唐诗应否退还刘淑辉主张的购车订金44,772元，应否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三、陈卫、龚云华、唐诗应否赔偿刘淑辉损失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 关于焦点一。刘淑辉虽然与鑫和公司签订了代理购车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并不成立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事实上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已完全履行，双方无争议，2017年6月5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是虚假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双方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刘淑辉与一点公益平台是否具有何种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卫、龚云华、唐诗是否应当退还刘淑辉44,772元购车订金。刘淑辉与鑫和公司签订的两份购车合同中均约定刘淑辉自付资金挂单一点公益平台，陈卫、龚云华、唐诗自认鑫和公司系一点公益平台的商家，刘淑辉只能利用一点公益平台的商家（鑫和公司）才能进行挂单消费返利，刘淑辉在鑫和公司介绍下挂单消费返利，在未实现返利目的情况下，经与鑫和公司协商后达成《退回购车订金协议》，鑫和公司承诺在约定时间内分批退还刘淑辉挂单资金，故双方另行成立新的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淑辉与鑫和公司签订的《退回购车订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淑辉自认鑫和公司达成协议后已退付1万元，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陈卫、龚云华、唐诗作为鑫和公司的股东，既未举证证明鑫和公司被注销前进行了清算，亦未举证证明鑫和公司有无责任财产及财产数量、价值，从而导致刘淑辉作为该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刘淑辉诉请陈卫、龚云华、唐诗对鑫和公司欠刘淑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卫、龚云华、唐诗逾期付款，刘淑辉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从欠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淑辉诉请陈卫、龚云华、唐诗承担交通费、误工费，未举证证明上述损失，故刘淑辉的该项主张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卫、龚云华、唐诗连带退还刘淑辉44,772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以1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以27,386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4,772元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刘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计460元，由陈卫、龚云华、唐诗共同负担（刘淑辉已垫付受理费460元，判决生效后由陈卫、龚云华、唐诗直接支付给刘淑辉）。 二审中，陈卫、龚云华、唐诗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两份。拟证明其收到刘淑辉的钱款后均转到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诉争款项应由该一点公益平台的运营公司退还。刘淑辉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两份明细账所显示的款数与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以及订金款数并不相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两份明细账中转款款数与诉争购车款及订金款数不一致，与在案其余证据亦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卫、龚云华、唐诗应否承担退还诉争44,7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 鑫和公司与刘淑辉签订《退回购车订金协议》，约定由鑫和公司退还刘淑辉购车订金54,772元，双方确认鑫和公司已退还10,000元。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系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该《退回购车订金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鑫和公司已被注销，陈卫、龚云华、唐诗作为鑫和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鑫和公司被注销前进行了清算，亦未举证证明鑫和公司责任财产情况，一审据此判令由陈卫、龚云华、唐诗对诉争44,772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本案必须以案涉一点公益平台创始人陈加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另案尚未审结为由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缺乏证据支持,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卫、龚云华、唐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陈卫、龚云华、唐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伟林审 判 员 蒋 丽审 判 员 张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