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绍庚，男，汉族，1956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勤，女，汉族，1960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艳，女，汉族，1982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高辛镇乔庄村张庄47号，系徐绍庚二女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成，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新城办事处香君东路北侧银河小区2号楼西单元102，系徐绍庚二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勉江，男，汉族，1966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兰，女，汉族，1965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程勉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媛媛，女，汉族，1993年3月5日生，住太康县。上诉人徐绍庚、刘爱勤因与被上诉人李凤兰、程勉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绍庚、刘爱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艳、陈禹成，被上诉人李凤兰、程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绍庚、刘爱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627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的协议有效，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78221.85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案件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应当审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除原、被告之外的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是否有权分割死亡赔偿金及精神伤害抚慰金，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是否侵害了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的权益。该焦点不是确认合同是否有效的焦点，焦点是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偏离了审理此案件的方向,审理中对明显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查证不清、不实，导致错误的判断、判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围绕财产分割纠纷进行审判，与确认合同有效的案由相悖。没有审查合同是否有效,直接判决合同无效。未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进行裁判,未适用《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进行审判，显属错误判决。程勉江、李凤兰辩称，本案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属于程慎平所有关系的继承人,程勉江无权将之分配给与程慎平没有任何关系的徐绍庚、刘爱琴。该《协议书》为无权处分,且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又未经权利人追认,属无效协议。1、原告徐绍庚、刘爱琴并非死者程慎平的近亲属,也不是程慎平的继承人,此二人均无权参与因程慎平身故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分配。2、涉案《协议书》签订三方徐绍庚、刘爱琴、程勉江明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还有其他权利人,但却在未取得其他权利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分配，且给了本没有分配权的徐绍庚、刘爱琴,该行为显然属于无权处分，并严重损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且未获得其他权利人的追认。依据《合同法》第51条、第52条之规定,该《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徐绍庚、刘爱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有效；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分别支付因程慎平死亡获取的相关赔偿款78221.85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关差旅费3000元（原告刘爱勤没有此项诉请求）；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绍庚、被告程勉江系兄弟关系，二人之父程慎平于2017年9月12日21时因交通事故死亡。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1627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程勉江因程慎平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8483.7元、丧葬费22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慎平款110000元；下余赔偿款46443.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23443.7元（应当赔偿46443.7元，已扣除被告李向阳的垫付款23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李向阳垫付款23000元；三、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徐绍庚、程勉江、刘爱勤三人于2017年10月27日达成协议：一、赔偿款以判决书所确定的数额为准；二、徐绍庚分得上述赔偿款贰万七千元；三、刘爱勤分得上述赔偿款贰万七千元；四、剩余款项归协议人程勉江所有（包括诉讼费用）；五、若协议人程勉江和肇事司机李向阳达成谅解并获得补偿款，协议人徐绍庚、刘爱勤自愿放弃分割补偿的权利，并为程勉江出具委托书，特别授权程勉江代为处理谅解事宜。如需要协议人徐绍庚、刘爱勤需要书面签字，协议人徐绍庚、刘爱勤无条件予以配合签字；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后生效，若违约，协议人丧失获得赔偿款的权利。程勉江已领取程慎平死亡的各项赔偿款156443.70元，至今未按协议履行给付徐绍庚、刘爱勤款项。被告程勉江委托子女程富康、程媛媛与肇事司机李向阳达成谅解协议，另获得赔偿款95000元。另查明，程慎平生前有四个儿子，长子徐绍庚、次子程勉军（已故）、三子程勉江、四子程勉峰（已故）。刘爱勤系程勉军妻子，李凤兰系程勉江妻子。程勉军于２０１６年１１月初四去世,生前与原告刘爱勤育有长子程夏，次子程昆，女儿程丹。程勉峰于２００９年去世，生前育有儿子程杭州、女儿程梦、程梦娟。程慎平自幼逃荒落难到商丘市××××村，被徐俊峰、陈德容夫妇收养，被抚养成人后娶妻单新爱（已去世），并生育长子徐绍庚。后程慎平携妻子返回太康县，将长子徐绍庚留在其养父徐俊峰处抚养。程慎平、单新爱夫妇返回太康县后又生育次子程勉军（已故）、三子程勉江、四子程勉峰（已故）。双方一直有往来，原告徐绍庚也对程慎平进行了一定的赡养。程杭州、程梦、程梦娟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徐绍庚、程勉江、李凤兰请求分割赔偿款，又于2019年3月7日撤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太康县人民法院（2107）豫1627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书、商丘市××××村民委员会证明、太康县独塘乡独东村民委员证明、户口本复印件、收条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分配问题而引起的纠纷。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并非对死者自身的赔偿。在分割该笔赔偿金前，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并优先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根据与死者生前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除本案三原、被告之外的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是否有权利分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三原、被告所达成的协议是否侵犯了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分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体系死者近亲属。死者近亲属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的规定，死者的近亲属为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程夏、程昆、程丹、程杭州、程梦、程梦娟作为程慎平的孙子女，有参与赔偿金分割的权利，所以，本案中三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原、被告所订立的赔偿金分割协议应属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徐绍庚、刘爱勤与被告程勉江于2017年10月27日达成的赔偿金分割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徐绍庚、刘爱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元，由原告徐绍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合法的财产权利，公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享有获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赔偿的权利。死亡赔偿金等是基于对死者生命权损害的赔偿，分配请求权人为死者的近亲属。该赔偿款不是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者生前所有的财产，故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不能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近亲属之间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可以以《继承法》为参照，在公平原则的前提下，根据与死者生前关系的远近、身份关系、经济依赖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综合决定应得的份额。享有权利的全体近亲属之间可以协议分配，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与李景兰（程慎平四儿媳妇）的通话录音，以证明李景兰及子女已放弃了对争议款项的分配权利。因该分配权利不能由他人代为放弃，故该证据内容不合法，不应采信。另外，在本案多次审理过程中，独东村村委会出具了证明内容或前后矛盾、或自我否定的多份证明，其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亦不应采信。首先，参照《继承法》关于继承权利人的相关规定，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对案涉赔偿款享有分配权利的程慎平近亲属有长子徐绍庚，二子程勉军（已故）子女程夏、程昆、程丹（代位分配）、三子程勉江，四子程勉峰（已故）子女程杭州、程梦、程梦娟（代位分配）。程慎平是否还有其他近亲属，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并不能确定。程勉江与徐绍庚、刘爱勤签订的分割赔偿款项协议，程序及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其他分配请求权人的分配权利。其次，在本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涉案《协议书》签订三方徐绍庚、刘爱琴、程勉江明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还有其他权利人,但却在未取得其他权利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分配”，签订协议各方恶意串通明显。故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因本案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涉案《协议书》无效。徐绍庚、刘爱勤上诉主张本案一审案件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应当审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问题，不应审查原、被告之外的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是否有权分割死亡赔偿金及精神伤害抚慰金，及协议是否侵害了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的权益。确认协议有效，首先应当审查协议是否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排除无效情形。本案所涉协议内容为分割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伤害抚慰金，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了受害人的其他近亲属的权益，是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是否有效的必须查明的事实。徐绍庚、刘爱勤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上诉人徐绍庚、刘爱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久芳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