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行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60号。法定代表人李德耀，局长。委托代理人魏强，郑州市金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启珍，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金水区路人甲美甲店，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升龙凤凰城C区9号楼C1-23号铺。经营者柴亚楠，女，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葛险峰，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樊思佳，女，200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郑州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路人甲美甲店（以下简称路人甲美甲店）及原审第三人樊思佳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魏强、赵启珍，被上诉人路人甲美甲店的委托代理人葛险峰，原审第三人樊思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8〕0230069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樊思佳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2月樊思佳到路人甲美甲店处工作。路人甲美甲店的店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永辉超市凤凰城店（以下简称永辉超市）H0234014号。2017年10月2日21时53分，樊思佳在永辉超市内向超市东出口方向快步行走时跌倒。2018年7月26日，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金劳人仲裁字[2018]0977号仲裁裁决书，2018年11月2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5民初25142号民事判决，均确认路人甲美甲店与樊思佳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6日，樊思佳向郑州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2017年10月2日，我在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永辉超市路人甲美甲店上晚班，晚9点52分，我在上厕所的路上摔倒，不能行走……”郑州市人社局当日作出豫（郑）工伤补字[2018]0230030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补正相关材料。经补正，郑州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9日受理了樊思佳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1月3日送达给路人甲美甲店经营者柴亚楠。后路人甲美甲店向郑州市人社局提交了樊思佳是否为工伤的书面说明和张冰倩、崔丽君、王宁洁的证言。2019年1月14日，郑州市人社局对樊思佳、李夜雨、柴亚楠、张冰倩进行了调查。2019年1月28日，郑州市人社局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8]0230069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向路人甲美甲店和樊思佳送达。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郑州市人社局作为路人甲美甲店所在地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樊思佳进行工伤认定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由该规定可知，认定工伤的本质标准是“因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规定中的“工作原因”是认定工伤的核心要件，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是辅助判断条件。在无法直接判断一起事故伤害是否为“工作原因”造成时，应根据事故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等因素再作进一步判断。本案樊思佳以“在上厕所的路上摔倒”申请工伤认定，该伤害并非直接因工作原因所致，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对此类工伤申请进行认定时，应着重审查该事故伤害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以及上完厕所后是否仍需回工作岗位继续工作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由于路人甲美甲店店铺位于永辉超市内，不可能在店铺内有供路人甲美甲店职工独立使用的厕所，樊思佳到永辉超市公共区域的厕所，可视为合理的工作场所。故在本案工伤认定中，“工作时间”成为认定工伤的最关键因素。本案路人甲美甲店与樊思佳的主要争议即是樊思佳摔倒时是否下班。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樊思佳提交了路人甲美甲店与永辉超市的租赁合同和孙文凤、李夜雨的证言，以证明下班时间为22时；路人甲美甲店提交了张冰倩、崔丽君、王宁洁的证言和书面说明，以证明下班时间为21时30分。租赁合同附件中规定“营业时间为8：00-22：00”，该规定为永辉超市与租户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等同于路人甲美甲店作为个体经营者对其职工要求的工作时间，不足以依此判断樊思佳的下班时间；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言辞证据，对“下班时间”这一关键事实未能形成优势证明力的法律效果。之后，郑州市人社局对樊思佳、李夜雨、柴亚楠、张冰倩四人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依然是各执一词，“下班时间”仍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郑州市人社局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8]0230069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樊思佳在上班时前往厕所途中摔倒受伤，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撤销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后，郑州市人社局仍应在法定期限内对樊思佳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州市人社局豫（郑）工伤认字[2018]0230069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二、郑州市人社局于该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郑州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樊思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10月2日21时53分摔倒受伤时路人甲美甲店仍处于上班状态；路人甲美甲店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证言及书面说明均不能证明其下班时间为21时30分。樊思佳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路人甲美甲店，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为言辞证据，对“下班时间”这一关键事实未能形成优势证明力的法律效果，系认定事实错误。2.郑州市人社局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樊思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路人甲美甲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违反《工伤保险条例》保护受伤职工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和精神，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路人甲美甲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人甲美甲店承担。被上诉人路人甲美甲店辩称：1.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营业时间和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不一致，路人甲美甲店实际规定的下班时间是晚上9:30。路人甲美甲店是永辉超市外租区的个体户，其经营不隶属于超市，上下班时间是其自主决定的，故樊思佳摔倒时已经下班。从超市当天视频可知，樊思佳摔倒地点周围大部分地方都已关灯，证明其摔倒地点周围的几家外租区商铺已在晚上10:00前下班，也证明了外租区商铺下班的实际时间与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美甲店属于服务行业，其服务一个客户需要足够时间保障，晚上9:30下班符合其工作性质要求。樊思佳摔倒时行走方向是超市出口处，其称是去厕所与事实不符。2.郑州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的核心证据仅为有利害关系的证言和租赁合同，故被诉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樊思佳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条件，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可以通过侵权诉讼向超市主张，获得救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樊思佳述称，其受伤时处于工作时间，不是下班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樊思佳于2017年10月2日21时53分在上厕所途中摔伤，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路人甲美甲店与樊思佳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樊思佳在上厕所途中摔伤虽然与劳动者本职工作内容无关，但这系劳动者合理的生理需要，与其正常工作密不可分，可以视为“因工作原因”摔伤。路人甲美甲店作为个体工商户，租赁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店铺作为经营场所进行经营，根据其经营者柴亚楠与该超市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章第9.8条约定，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依法制订有关治安、消防、卫生、用电、物业、营业时间等内容的各项规章制度并负责监督实施。上述合同附件4永辉超市招商区现场管理规定，1.2禁止行为中约定，客户/客户员工/促销人员上岗前必须到店人事部办理手续，按时上、下班，不得迟到、早退，营业时间为8:00-22：00。因此，郑州市人社局认定，樊思佳在2017年10月2日21时53分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并无不当。路人甲美甲店提供相关证人证言主张，该店铺的下班时间为9:30。郑州市人社局经过调查、相关证人证言及《租赁合同》等，综合认定该店铺的下班时间为10:00。在二者证据存在冲突，根据保障受伤职工合法权益的宗旨和行政诉讼优势证据的规则，郑州市人社局依照法定程序认定樊思佳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重作，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路人甲美甲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路人甲美甲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冀汇涛审 判 员  赵 艳审 判 员  董文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李 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