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9行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郑将帅，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海森，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阮传欣，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亚东，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站前六路粤华小区********。法定代表人朱任前，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冀栋，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志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官渡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谭亚东和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位于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因国家建设需要，政府征收了茂名市茂南区****及储备地的土地，并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补偿。2018年4月17日，被告官渡街道办在案涉房屋张贴公示，内容为：根据上级要求，城管部门近日将对该违章建筑进行拆除，请务必于2018年4月18日18时前将该建筑内所有物品清走，否则责任自负。2018年4月19日，由被告官渡街道办负责对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进行拆除。同时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茂南区政府）组织了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等十几个单位到施工现场进行维护。2018年6月15日，原告谭亚东以案涉房屋及土地是2003年政府重新调整承包土地给其使用，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行终10号行政裁定，认定谭亚东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临水临电借用协议》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受生效裁判认定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符合原告主体资格所羁束的情况下，综合全案实际情况看，案涉房屋所位于的土地已由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依法实施了征收，并由被告官渡街道办与被征收方签订征收协议。本案中，被告官渡街道办在尚未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且在实施房屋强制拆除前，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即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告谭亚东据此请求确认被告官渡街道办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另，从卷宗证据看，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是受政府的指派在被告官渡街道办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到现场维护秩序，并未参与组织或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原告谭亚东要求确认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官渡街道办辩称其不是实施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主体，原告列错被告的辩述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官渡街道办于2018年4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谭亚东位于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谭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官渡街道办负担。上诉人官渡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4月19日由上诉人负责对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进行拆除的事实不清，没有依据。首先，根据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之《茂南区会务系统》得知，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进行拆除的行为由茂南区政府组织。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拆除。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仅提供上诉人干部在现场的照片欲证明证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由上诉人实施。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仅证实上诉人的干部在现场，并不能证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由上诉人组织实施。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告示》没有证据原件，《告示》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综上，上诉人既不是拆除涉案建筑物的组织者，亦不是实施拆除涉案建筑物行政行为的主体。被拆除建筑物地处上诉人下属的石鳌塘居委会管辖范围内，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基于属地原则在相关部门拆除涉案建筑物的当天到达现场只是进行维稳工作。且除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外，还有公安、消防、供电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因此，原审法院凭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认定上诉人是实施拆除涉案建筑物行政行为的主体，显然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尚未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且在实施房屋强制拆除前，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即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不是房屋征收的主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茂南区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诉人不是房屋征收的主体。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房屋征收协议书》没有证据的原件，且甲方(征收方)没有盖章确认，因此，《房屋征收协议书》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房屋征收协议书》不能证实上诉人是房屋征收及拆除的主体。退一步，即使茂南区政府委托上诉人征收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属于错列被告，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判决错误。鉴于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02号行政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谭亚东口头答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之前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02行初202号行政裁定书、茂名中院作出的（2019）粤09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一致。茂名中院（2019）粤09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是生效的裁判文书，那么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中应当予以确认。茂名中院的生效裁定已经认定官渡街道办于2018年4月17日张贴了告示及同年4月19日官渡街道办负责拆除涉案建筑物，其他单位到场维护秩序，该事实在本案中应当直接予以确认。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视频、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组织实施拆除工作，可以证明其是适格的一审被告主体。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否认针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示的真实性、关联性，但这样的表述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矛盾。其在一审中陈述“因无法核实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因而作出的告示没有明确送达对象”，这样的表述本身就是认可了告示的真实性及是针对涉案房屋所作，即认可了该告示的关联性，现在上诉人上诉却予以否认，是前后矛盾的。第四，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有关茂南区政府是适格被告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前曾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茂南区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并将该案移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意见。现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结论我方予以认可，不再坚持原先的主张。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受茂南区政府委托实施征收工作，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而其主张无法成立。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述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所写部分信息有误，答辩人全称为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法定代表人是朱任全局长。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事项与答辩人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已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原审原告谭亚东于2018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追加被告暨移送管辖申请》，以涉案强拆行为是由茂南区政府组织，官渡街道办、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参加了此次联合执法行动为由，提出申请追加茂南区政府为该案的共同被告，并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同年10月8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02行初202号《通知书》，认为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涉及的强拆行为，只是组织有关单位的人员到现场维护秩序，并非组织相关人员到涉案现场实施拆除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谭亚东提出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本院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9）粤09行终10号行政裁定，对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02号行政裁定认定2018年4月19日由官渡街道办负责对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进行拆除，同时茂南区政府组织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等十几个单位到施工现场进行秩序维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在没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自认该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只要被诉行政机关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作出该行为具有较大可能性，即可先予认可被告适格。本案上诉人官渡街道办作为茂南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从被上诉人谭亚东提供的官渡街道办告示以及官渡街道办为甲方（征收方）的《房屋征收协议书》看，该《房屋征收协议书》虽未盖章，但从协议的格式文本所见足以认定官渡街道办曾与谭亚东协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因此，原审法院推定官渡街道办为房屋征收组织实施部门，进而认定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并无不妥。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仲裁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9）粤09行终10号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已对2018年4月19日由上诉人官渡街道办负责对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进行拆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此，上诉人官渡街道办负责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上诉人官渡街道办应属本案适格的被告。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官渡街道办本案中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上诉人官渡街道办于2018年4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谭亚东的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亦无不当。上诉人官渡街道办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等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茂南区会务系统通知，仅能证实由茂南区政府组织相关包括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在内的相关职能部门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到场维护秩序，并未直接对外发生法律效果，不能证明茂南区政府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因此追加茂南区政府为被告亦无必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滢审 判 员  黄志平代理审判员  柯国梁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邹君萍书 记 员  吴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