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6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星，男，汉族，1956年4月23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留根，男，汉族，1964年1月14日出生，住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萍，女，汉族，1956年7月7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敬，男，汉族，1985年4月2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长盛大厦1117-1125房，1127-1130房。负责人：李纠。原审第三人：彭志鸿，男，汉族，1985年12月5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广深公路10号4楼。法定代表人：陈国利。上诉人杜星、郑留根因与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彭志鸿、深圳市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34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星、郑留根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粤0304民初43421号民事裁定；2.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受理要件。1、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伪造身份，直接与被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并请求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故意遗漏上诉人和其他必要之诉讼参加人，虚假诉讼，福田区人民法院为此而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宝安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知悉上述事实以后，在六个月内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2、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明显错误，首先河南省汝南县王岗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已经详细的载明了“经过调查杨玉萍、杜文敬伪造身份，该身份信息已经调查核实，并注销了虚假的身份信息”，并非与之前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该证据足以证明杨玉萍、杜文敬不具备受害人杜某毛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当然不属于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而上诉人应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福田区人民法院在制作《民事调解书》时系在未通知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出具，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汝南县公证处已就上诉人与杜某毛的亲属关系出具了《亲属关系公证书》，该法律文书理应作为认定受害人杜某毛法定继承亲属关系的基本证据并予以采纳，但是原审裁定完全忽视该事实，认为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范围，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上诉人已就与杜某毛的亲属关系提供了汝南县公证处出具的《亲属关系公证书》以及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的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已尽基本的举证责任，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受害人杜某毛的法定继承人，该事实理应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原审裁定完全漠视该事实，仍旧坚持《民事调解书》出具时，上诉人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并非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明显认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福田区人民法院在处理（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案件及出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未对杨玉萍、杜文敬的身份进行审查，导致在该当事人身份信息虚假的情况下，骗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客观上存在错误，侵害了上诉人权益，理应予以撤销并重新审判。3、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彭志鸿、深圳市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安诚保险公司在法院多次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亲属关系证明书》足以认定上诉人才是受害人杜某毛的唯一继承人。三、原审裁定审判程序错误，即便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涉嫌保险诈骗，根据法律之规定，也应将本案涉嫌犯罪部分移送经侦部门立案侦查，涉及民事责任承担部分继续审判并做出判决，而并非直接驳回上诉人起诉，严重错误。1、本案现有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伪造身份信息及亲属信息，而与安诚保险公司相互串通，骗取保险金，而并非事实不清；汝南县公安局王岗派出所已经出具了《亲属关系证明》，载明了经该机关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伪造身份信息，已将虚假的身份信息提供给法院并予以注销，此种情况下法院不能以涉嫌犯罪为由，要求当事人报案寻求救济。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3、具体到本案中，即便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伪造身份信息骗取保险金，涉嫌犯罪，但是该等行为或情形并未影响被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依法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将涉嫌犯罪的部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涉及民事赔偿责任部分继续依法审理并做出裁判。被上诉人杨玉萍、杜文敬、安诚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彭志鸿、深圳市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均未作二审答辩。杜星、郑留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民事调解书；2.被告安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11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被告安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总损失1107667.5元，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合计1217667.5元；4.被告杨玉萍、杜文敬对被告安诚保险公司免赔、拒赔或少赔损失部分负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第三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05月11日12时10分许，彭志鸿驾驶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京珠高速公路辅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立腾驾校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由杜某毛驾驶加装动力装置的无号牌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杜某毛受伤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唐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志鸿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某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杜某毛遗体于2016年5月18日在珠海市殡仪馆火化。涉案车辆粤Ｂ×××××号货车登记在深圳市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安诚保险公司承保该车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条款，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6年9月26日，杨玉萍、杜文敬以杜某毛的近亲属身份与安诚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安诚保险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前向杨玉萍、杜文敬一次性支付50万元，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安诚保险公司现已履行完毕。2018年5月25日，河南省汝南县王岗派出所出具亲属关系证明，内容记载该所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关于杜某毛的家庭成员信息的证明当时未调查核实，经该所重新调查，确认杜某毛户籍信息记载的配偶杨玉萍、儿子杜文敬身份信息系伪造，该所已经注销二人的虚假身份信息。杜某毛的父亲杜某立、母亲李某，姐姐杜某妮均已过世，现有亲属为二弟杜星，三弟郑留根。在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称两原告系杜某毛的同胞兄弟。杨玉萍、杜文敬并非杜某毛的近亲属，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由此可见，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必须以第三人是原审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以及原审生效的法律文书存在内容错误为前提。本案中，原告主张杨玉萍、杜文敬并非死者杜某毛的近亲属，二人系伪造杜某毛亲属信息获得安诚公司的保险赔款。但在一审法院审理（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过程中，本案原告作为死者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并非该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因此原告在本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原告认为自身权益受到损害，应当另寻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其次，原告提交的汝南县王岗派出所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杜某毛亲属关系证明，该亲属关系证明与汝南县王岗派出所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杜某毛亲属关系证明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案件事实需进一步查清。因杨玉萍、杜文敬伪造身份信息获取保险赔款的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原告应当向有关公安部门报案，立案侦查，待犯罪事实查清之前，并没有证据证明（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错误。综上，原告申请撤销之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留根、杜星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5759元（已由原告预交），裁定书生效后退回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进行了规定，其中对第三人的界定范围是“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款规定的是对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由此可见，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属于法律规定的“第三人”的范围，即其对诉讼标的要么具有独立请求权，要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对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情形进行了进一步细化，其中第（三）项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判断，既要符合程序性条件（即是生效判决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又要符合实体性条件（即该第三人因客观原因没有参加诉讼且生效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杜星、郑留根主张其系死者的兄弟，杨玉萍、杜文敬伪造其系杜某毛的亲属信息，与安诚保险公司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对此出具了（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损害杜星、郑留根的民事权益，故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因杜星、郑留根并非（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案件的第三人范畴，其提其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如杜星、郑留根认为其系（2016）粤0304民初22072号案件赔偿权利人，其可另行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杜星、郑留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叶 艳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