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8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7085053J。代表人：顾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女,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志斌，男，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远东阀门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柏庐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26538459F。法定代表人：洪水胜，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上海申浩（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世玉，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昆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坤、洪志斌、邵世玉、昆山市远东阀门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阀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昆山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苏0583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洪志斌饮酒后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与被上诉人邵世玉驾驶的载有刘坤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邵世玉、刘坤受伤，事发后，洪志斌驾车逃逸。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2条的规定“……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饮酒和逃逸均属于法律强制禁止行为，在被保险人提供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加黑加粗的明示告知一栏中，我司已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故应免除我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调查清楚案件的基本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洪志斌、远东阀门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无误。二、原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在太保昆山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仍处于保险期内，并且洪志斌所驾车的车辆具有合格的行驶证、洪志斌具有驾驶证，驾驶行为完全合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坤在一审中已明确列明上诉人为共同被告，答辩人也明确要求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本案中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太保昆山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刘坤、邵世玉未作答辩。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志斌、邵世玉、远东阀门公司、太保昆山支公司赔偿医疗费4374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1655元、房租费3000元、昆山店面房租费3600元、家属误工费4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洪志斌、邵世玉、远东阀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2时44分许，洪志斌饮酒（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洪志斌的血液中乙醇浓度为36mg/100ml）后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沿昆山市柏庐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高新区柏庐路萧林路路口遇路口北向南方向直行交通信号灯为绿灯时进入路口向南直行（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车辆事发时通过监控录像范围时的行驶速度约为89km/h）过程中，车辆右前部与沿萧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柏庐路萧林路口遇路口东向西方向直行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时进入路口向西直行（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车辆事发时通过监控录像范围时的行驶速度约为29km/h）通过路口的由邵世玉驾驶的搭载刘坤一人的昆山2222066电动自行车右后部发生碰撞，造成邵世玉、刘坤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洪志斌驾车逃逸，后其在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该交通事故现场时向现场勘查民警投案自首。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洪志斌负该起道路事故的同等责任，邵世玉负该起道路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坤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刘坤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9日（共计20天）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7520.67元、护理费1400元（140元/天×10天），门诊治疗花费6045.63元，上述医疗费共计43566.3元、护理费1400元。刘坤委托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了鉴定结论，建议刘坤伤后60日考虑予以营养支持可视为合理，其伤后60日考虑予以一人护理可视为合理，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20日较为适宜。本次鉴定费1860元。事故发生后，邵世玉向刘坤垫付3000元，昆山市远东阀门塑胶有限公司向刘坤垫付5000元。另查明：洪志斌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远东阀门公司，事发时系职务行为，上述车辆在太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条款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报销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又查明：刘坤于1985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上述事实由事故认定书、保单、条款、医药费票据、病历、出院记录、陪护协议及收据、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刘坤因与洪志斌发生交通事故而致人身损害，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在太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因此太保昆山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次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洪志斌负该起道路事故的同等责任，邵世玉负该起道路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坤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故本院确定由洪志斌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65%的赔偿责任，由邵世玉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5%的赔偿责任。事发时洪志斌系职务行为，故相关责任应由远东阀门公司承担。关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应先行垫付，在垫付后，可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虽然饮酒驾驶及驾车逃逸均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可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但并未免除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以证明曾向被保险人尽到过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商业险的赔偿义务。刘坤主张的房租费、昆山店面房租费、家属误工费均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由于实际并未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坤可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刘坤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356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3.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4.护理费7400元（1400元+50天×120元/天×1人）。5.误工费。刘坤主张误工费6000元/月，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刘坤有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苏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认定误工费为8080元（2020元/月×4月）。6.交通费500元。上述刘坤损失共计63546.3元，由太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5980元，共计25980元；刘坤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37566.3元的65%即24418元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905.8元共计26323.8元由太保昆山支公司承担，剩余的35%即13148.3元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026.2元共计14174.5元由邵世玉承担，扣除邵世玉已支付的3000元，邵世玉还需支付11174.5元。远东阀门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视为代保险公司垫付，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保昆山支公司赔偿刘坤损失52303.8元，扣除垫付款5000元，余款4730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邵世玉赔偿刘坤损失14174.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余款1117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太保昆山支公司返还远东阀门公司垫付款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刘坤的款项汇至刘坤指定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刘坤，账号62×××12或昆山市人民法院纠纷款帐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21882）。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元，鉴定费1860元，共计2932元，由太保昆山支公司负担1905.8元，由邵世玉负担1026.2元，上述费用已在判决主文中一并处理。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在上述情形下，保险人只需要提示而不需要明确说明，即可使得商业三责险中的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2条的规定“……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免责情形均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而无需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即可生效。经本院核查，上诉人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是加黑、加粗印制的，达到了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应认定前述的免责条款生效。根据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中洪志斌存在饮酒后驾车以及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情形，应当免除太保昆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刘坤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洪志斌和邵世玉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因洪志斌是远东阀门公司的职工，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相关责任应由远东阀门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刘坤的损失总计63546.3元，事故发生后邵世玉向刘坤垫付3000元，远东阀门公司向刘坤垫付5000元，对上述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太保昆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734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坤损失259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昆山市远东阀门塑胶有限公司赔偿刘坤损失24418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余款194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邵世玉赔偿刘坤损失13148.3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余款1014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鉴定费1860元，共计2932元，由刘坤负担138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723元，由昆山市远东阀门塑胶有限公司负担540元，由邵世玉负担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刘坤负担50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64元，由昆山市远东阀门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98元，由邵世玉负担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