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精，男，汉族，生于1981年12月2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治洪，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2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伟，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12日，河南省西峡县人，住西峡县。上诉人王平精、陶治洪因与被上诉人杨宏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大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350万元，双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2016年1月12日，该信用社向该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为大关县龙洞路28号房屋（产权登记号：大房权证翠华字第××号），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负一、二楼。因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该信用社于2016年10月26日向大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其利息。2016年11月4日，经大关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用位于大关县的房产（产权登记号：大房权证翠华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大国用2014第145号）折抵所欠贷款350万元；截止于2016年9月21日所欠贷款利息9.338万元，在2016年10月17日前偿还。在大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前，该公司（甲方）于2016年8月5日与陶治洪（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房屋大关县28号房屋负一、二楼全部出租给乙方使用，面积约5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6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年租金为1.5万元；乙方经营属于娱乐行业，必须得到消防部门的认可等。王平精、陶治洪将该房屋的负一、二楼装修后，取名为大关县翠华镇畅想歌舞厅。王平精、陶治洪与杨宏伟协商畅想歌舞厅转让事宜时，王平精、陶治洪告知杨宏伟，他们与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的租赁期限还有三年，于是双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合同约定：甲方（王平精、陶治洪）将坐落在大关县龙洞路茶叶公司负一、二楼的畅想歌舞厅转让给乙方（杨宏伟）；甲方店内所有物品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费39.8万元；自转让之日起，甲方退出本歌舞厅的经营所有权，并全部交由乙方所有；转让款项于2018年9月4日支付15万元，剩余的24.8万元必须在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转让后乙方有需要协调处理的地方，甲方有义务协助处理等。该协议签订后，杨宏伟按约向王平精、陶治洪支付了转让款39.8万元，其中支付的税费抵扣了转让费。因王平精、陶治洪未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和娱乐经营许可证，畅想歌舞厅于2018年11月28日被大关县公安消防大队、大关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责令停业整改。经整改后，畅想歌舞厅于2019年1月21日取得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于2019年2月11日取得了娱乐经营许可证，但只许可在大关县28号茶叶公司负一楼经营，而不包括负二楼。王平精、陶治洪在整改消防设施的过程中，向大关鹏宏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6.16万元。杨宏伟接收畅想歌舞厅后，对畅想歌舞厅进行了整改装修，支付了装修费0.768万元。另查明，大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大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云南雄观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案中，于2018年11月20日以书面公告的形式告知杨宏伟于2018年11月30日前迁出畅想歌舞厅。庭审时，杨宏伟仍在经营畅想歌舞厅。原审法院认为，杨宏伟与王平精、陶治洪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王平精、陶治洪故意隐瞒事实，未告知杨宏伟畅想歌舞厅的剩余租赁期限，导致杨宏伟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王平精、陶治洪对杨宏伟构成欺诈，杨宏伟有权撤销《转让协议》。杨宏伟作为投资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征求房屋出租人的意见以及审查相关证照是否完备，因此，杨宏伟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王平精、陶治洪对杨宏伟已支付的转让费39.8万元（含税）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杨宏伟主张的经济损失1.368万元中仅有0.768万元有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余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杨宏伟的经济损失为0.768万元。结合杨宏伟的实际经营时间、过错程度等其他因素，酌定王平精、陶治洪退还杨宏伟转让费39.8万元的70%，即27.86万元，并赔偿杨宏伟经济损失0.768万元的70%，即0.5376万元，共计28.397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杨宏伟与王平精、陶治洪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王平精、陶治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宏伟转让费39.8万元的70%，即27.86万元，并赔偿杨宏伟经济损失0.768万元的70%，即0.5376万元，共计人民币28.3976万元；三、驳回杨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5元，减半收取3692.50元，由杨宏伟负担1107.75元，王平精、陶治洪共同负担2584.75元。宣判后，王平精、陶治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宏伟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杨宏伟转让的标的是畅想KTV的经营权及相关设备，并非经营场地的所有权，上诉人不存在欺诈及隐瞒的事实。签订协议时，该经营场所是否被抵押给他人上诉人并不知情，杨宏伟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知晓抵押的事实及对经营场地租用期限存在欺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法院调取的调解书、房屋租赁合同及对黄枰刚的调查笔录三份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范围，违背了人民法院的中立性原则，上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另外，杨宏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朋某系双方转让的介绍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言也不应作为定案证据。3.上诉人已全面依照转让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支付了全部整改费用，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杨宏伟作了服判答辩。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平精、陶治洪除对原审认定其与杨宏伟签订合同过程中告知杨宏伟合同租期还有三年、存在欺诈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期间，杨宏伟提交了一组证据：杨宏伟与陶治洪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平精、陶治洪与其签订合同时，告知合同租期还有三年的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王平精表示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性不清楚，且对于KTV经营场所被抵押的事实并不知情；陶治洪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对经营场所被抵押的事实直至法院张贴执行公告才清楚。本院认为，杨宏伟提交的其与陶治洪的微信聊天记录，陶治洪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聊天记录载明了陶治洪告知杨宏伟其与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到2022年的事实，该聊天记录内容能够与一审诉讼中朋某的出庭作证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王平精、陶治洪与杨宏伟签订转让协议时，告知杨宏伟合同租期还有三年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判令王平精、陶治洪支付杨宏伟28.3976万元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陶治洪与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云南省大关县茶叶有限公司将自有房屋大关县28号房屋负一、二楼全部出租给陶治洪使用，租赁期限从2016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合同签订后陶治洪与王平精将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畅想歌舞厅。后王平精、陶治洪与杨宏伟于2018年9月4日签订《转让协议》，将歌舞厅的经营权及相关设备以39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宏伟，告知杨宏伟合同租期还有三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平精、陶治洪与杨宏伟签订转让协议时告知杨宏伟歌舞厅经营场所的剩余租赁期限还有三年，是对转让事宜重要信息的隐瞒；将歌舞厅负一、二层经营权全部转让给杨宏伟，但未依法取得消防合格证和娱乐经营许可证，导致后期被责令停业整改，王平精、陶治洪存在欺诈情形，杨宏伟基于错误信息作出的受让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原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持杨宏伟撤销转让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当。杨宏伟未认真审查歌舞厅的剩余经营期限及相关经营证照是否齐备，对于转让协议被撤销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大小，酌情确定由王平精、陶治洪退还杨宏伟70%的转让费并赔偿杨宏伟70%的整改装修费损失，共计28.3976万元合法恰当。王平精、陶治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平精、陶治洪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调取的民事调解书、房屋租赁合同及对黄枰刚的调查笔录三份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范围，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黄枰刚所作的调查笔录，属于人民法院为查明案情进行的合法调查询问程序，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调取的《民事调解书》系保存于大关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其余案件档案中的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依职权调取证据范围，程序合法；而《房屋租赁合同》系由被调查人黄枰刚提供，经组织质证，王平精、陶治洪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三份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涉案经营场所的剩余租赁期限及抵押情况，原审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未违法法律的规定，王平精、陶治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平精、陶治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85元，由上诉人王平精、陶治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晋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