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20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清远市交通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区潖江二路公路大厦二、三层。法定代表人：禤劲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劲，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23号区电信实业大楼六号。法定代表人：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舒，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清远市交通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交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长迅公司隐瞒了预埋管孔管道产权真实的销售情况。其一审时提交的“清远市凤城大桥及引道路段通信管道转让竣工图”及二审提交的《补充说明》所附5页竣工图的标注“电”、“移”、“综”字样，显示管孔已全部销售，没有空白管孔。但其提供的转让合同及“合同销售情况统计表”仅有2010年与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广东网络资产分公司签订合同的2管孔，销售统计表、转让合同与竣工图互相矛盾。同时，销售给中国网络通信集团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网通公司）的管道为桥上1.0997管孔公里，两端0，销售给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桥上1.0997管孔公里，但两端也无电信公司的管道，明显不合理。《清远市北江三桥及引道路段通信信息管道规划建设运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长迅公司对通信信息管道进行销售运营，故只有长迅公司知悉销售情况，我方无法掌握，二审判决没有对长迅公司举证中明显矛盾和不合理处作出正确认定，反而以我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长迅公司的实际销售数额为由采信长迅公司的主张，不符合证据规则。（二）二审判决对《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的解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违背当事人的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的内容，至协议截止期限，无论管道是否销售完毕，长迅公司必须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程预埋管孔管道的所有路产占用费，这是长迅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主要责任，而剩余管孔管道的产权归我方所有是长迅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次要责任）。《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剩余管孔管道产权归我方后长迅公司就无需支付全部路产占用费。类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必须在x年x月x日还清借款，否则按日万分之五计息”，还清本金是借款人的主要义务，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是承担违约责任。结合《补充协议》第九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的约定，长迅公司必须向我方付清全部路产占用费，否则应当承担承担违约责任，我请求长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既可以是剩余的管孔管道产权归我方，也可以请求长迅公司赔偿我方的直接及间接损失。二审判决对合同条款的解释有悖于合同目的，也不利于对管道管线的维护管理。二审判决处理不当，请求立案再审。被申请人长迅公司答辩称，（一）我方应支付的路产占用费为1288177.8元，二审判决对此数额的表述有笔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我方没有隐瞒销售情况，竣工图中标注的“电”、“移”、“综”是根据运营商的需要提前预留的管孔管道，并不是真正已销售的标注，且竣工图出具时工程尚未验收，未达到销售的条件。《补充协议》约定产权转让需经交通公司确认并办理有关路政协议手续，故交通公司必然知悉管道是否已销售及销售多少。桥面管孔是稀缺且较具经济价值的资源，通讯公司优先购买桥面资源是符合市场规则的合理行为。此外，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工信部联通【2008】235号《关于推进电信基础设施共建共享的紧急通知》，电信基础设施应当共建共享，案涉通信管道属于文件所述的应当向其他基础电信企业开放共享的传输线路，通信公司可以付费向其他通信公司购买路面管道等方式取得一般路面管道使用权，故我方向其中某家通信公司销售部分路段的管孔管道并无不合理处。（二）双方均确认《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是一个选择性条款，交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选择了要求我方付清全程预埋管孔管道的所有路产占用补偿费，而并非既要我方付清路产占用费，又要将剩余管孔管道产权归其所有，是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对其有利的选项，并非否认该条款具有可选择性。我方在2016年12月30日前没有向交通公司支付剩余未销售管孔管道的路产占用费，以实际行为作出选择，同意将剩余管孔管道产权归交通公司处理。二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交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从交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看，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认长迅公司已销售的管道长度和应支付的路产占用费，以及如何理解《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条款。关于长迅公司已销售的管道长度和应支付的路产占用费。二审期间，长迅公司主张已销售的管道应付的路产占用费总额为1287400.4元，现长迅公司在本案中又自认其共销售的管道长度为路面21.9916管孔公里、桥面7.7099管孔公里，共应支付路产占用费1288177.8元，两个数额存在误差。交通公司不认可长迅公司主张的应付的路产占用费数额，但不能举证否定。《补充协议》约定交通公司需在长讯公司转让管道产权时签订相关路政协议，交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确认其需在长讯公司销售管道后向买受方出具产权转让证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交通公司也曾出具过产权转移证明，故交通公司对于长讯公司销售管道的长度是知悉的。交通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长迅公司竣工图中存在“电”、“移”、“综”等标注，不足以证明上述标注的管道已经出售给相应客户，销售统计表和转让合同记载客户仅购买了部分路段的管道，也不足以证明长迅公司隐瞒了销售情况。鉴于长迅公司同意将已销售部分管道应付的路产占用费差额部分支付给交通公司并已履行完毕，本院综合全案，不作调整。关于如何理解《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条款。该条款约定：“若协议截止期内，乙方所预埋的通信信息管道还没有销售完毕，在2016年12月30日前，必须向甲方付清全程预埋管孔管道的所有路产占用补偿费，否则剩余的管孔管道产权归甲方所有”。从文义看，该条款约定了长迅公司的合同义务，以连词“否则”连接，表示否定性假设。“剩余的管孔管道产权归甲方所有”属于长迅公司的违约责任还是选择性条款，应结合路产占用费的数额与管孔管道的销售价格确定。一般而言，路产占用费是通信管道的建设成本之一，其数额应当低于通信管道的销售价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补充协议》，长迅公司需向交通公司支付的路产占用费按过桥主桥部分每管孔公里13万元、引桥及道路部分每管孔公里1.3万元计算。从长迅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五份通信管道转让协议看，有四份合同约定了通信管道单价。其中，长迅公司于2006年向广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清远分公司出售的通信管道容量为2管孔，其中桥体部分单价为每管程公里50万元，引道部分每管程公里15万元；长迅公司于2007年向网通公司出售通信管道的单价为桥上部分每管孔公里30万元；长迅公司于2010年向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广东网络资产分公司出售管道的单价为桥上管道每管孔公里223478.93元，另需加上敷设子管施工费24838元、报建费293540元，引道及道路部分为每管孔公里48000元；长迅公司于2012年向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出售的通信管道为1管孔，其中过桥部分单价为每管程公里40万元，引道部分为每管程公里10.5万元。由此可见，管道的销售单价高于管道的路产占用费单价，故长迅公司未销售完毕的管道价格高于长迅公司因建设该部分管道而应支付的路产占用费，二者并非主从关系，而是并列关系。在此情况下，若认定“剩余的管孔管道产权归甲方所有”系长迅公司应向交通公司承担支付路产占用费之外的违约责任，将导致双方的利益严重失衡。二审判决将其理解为选择性条款，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交通公司申请再审举例如下条款“借款方必须在x年x月x日还清借款，否则按日万分之五计息”，拟说明《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中长讯公司支付路产占用费为其主要义务，剩余通信管道归交通公司所有则是长讯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借款合同是出借人将款项出借给借款人使用，借款人到期归还本金，并依约支付利息的合同。归还本金是借款人的合同义务，利息系本金所产生的孳息，本息具有主从关系，是否支付利息由双方约定。交通公司所举例子是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内不计利息，期满不归还本金则需计付利息的情形，故上述约定中“否则”前后的本金和利息均应支付。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中路产占用费与通信管道的价值之间并无主从关系，而是并列关系，长讯公司未付清路产占用费的后果，是剩余的管孔管道产权归交通公司所有，交通公司对于“否则”前后的路产占用费与通信管道不可兼得。交通公司以借款合同作为类比，主张“剩余的管孔管道产权归甲方所有”系长迅公司应向交通公司承担支付路产占用费之外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清远市交通建设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强 弘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