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咚梅，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杜斌，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四川昊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张斌：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再审申请人赵咚梅因与被申请人杜斌、张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了（2019）川132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咚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被申请人杜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被申请人张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咚梅申请再审的请求为：1、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杜斌对赵咚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杜斌诉张斌、赵咚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但再审申请人在2018年12月收到南部县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时，才知道此案。再审申请人虽与张斌系夫妻，但从不知晓张斌与杜斌借贷之事，也不知道杜斌起诉了再审申请人，怎么可能与张斌共同与杜斌在法院达成调解。再审申请人查询该案后，才知晓所谓再审申请人委托张斌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签字一栏，并非再审申请人的签字。再审申请人至今没有收到（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案的开庭传票，没有委托张斌代为诉讼，没有收到该案的民事调解书。且现在再审申请人才了解到被申请人杜斌明知张斌借钱用于赌博，为收取高利贷而借钱给张斌，且所借金额没有90万元。综上，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杜斌辩称，1、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案民事卷宗的授权委托书中是否系赵咚梅签字，杜斌不知晓，且也无证据证明委托书上的签字不是赵咚梅本人所签；2、案涉借款有张斌出具的《借条》和《收条》确认，且发生于张斌、赵咚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所述，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赵咚梅的诉讼请求。 张斌辩称，1、张斌于2013年11月在杜斌处借款50万现金，第一次30万元是杜斌委托其朋友李明亮交付的，事隔两三天，杜斌交付了2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为1角，借了一个月后还款10万元；2、张斌与赵咚梅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案涉的《借条》和《收条》系2015年7月25日重新换据，当时李明亮也在场；3、2017年人民法院调解该案仅有几分钟时间，许多内容张斌并未细看，且案涉的委托书上赵咚梅三字系张斌所签。 杜斌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斌、赵咚梅共同偿还在杜斌处的借款90万元，并按照约定的3%支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因生意所需向原告借款90万元，原告遂于2015年7月25日通过朋友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了90万元，被告张斌于当日向原告书立《借条》和《收条》，并口头约定月息3%。但时至今日，被告未向原告偿还过本金及利息。 本院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1、被告张斌、赵咚梅自愿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前，向原告杜斌返还借款本金5000元，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每月返还原告杜斌借款本金8000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返还原告杜斌借款本金580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每个季度返还原告杜斌借款本金97625元；2、被告张斌、赵咚梅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还款，则应当立即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并从逾期之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32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杜斌自愿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为：1、本院（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上的“赵咚梅”是否系赵咚梅本人所签；2、杜斌与张斌之间的实发借款金额。 申请人赵咚梅向本院举出了（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卷宗材料、居委会的证明，并申请了证人胡某、王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1、（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上的“赵咚梅”非本人所签，赵咚梅在人民法院向其送达执行文书时才知晓有此调解和借款一事；2、张斌长期沉迷赌博，置家庭不顾，夫妻关系不和。 被申请人杜斌质证为，1、对（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卷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赵咚梅”不是赵咚梅本人所签；2、证明及证人证言对张斌是否赌博不能起到其证明的作用。 被申请人张斌质证为，（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上的“赵咚梅”系张斌所签，此款系张斌赌博所借。 被申请人杜斌举证《借条》、《收条》及（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张斌、赵咚梅在杜斌处借款90万元的事实。 申请人赵咚梅质证为，1、从杜斌的诉状上看，诉称的是张斌因生意所需一次性借款9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资金利息，又未约定还款期限，不符合借款交易习惯。原审中未对资金90万元来源进行审查，其不能排除借贷双方虚拟借贷关系，或借款中存有高息的情形；2、原审中未对授权委托书的签字真实性进行审查，调解的程序违法。 被申请人张斌质证为，1、《借条》和《收条》是真实的，是在桂博园山上的茶房出具的，但此系2013年11月份借的50万元换据形成的；2、当初杜斌将张斌、赵咚梅夫妻二人起诉，张斌怕因此导致离婚，故代替赵咚梅签的字，赵咚梅对此一概不知。案涉调解笔录也未核对过。 本院评析认定为：（2017）川1321民初1273号中民事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中“赵咚梅”，张斌当庭认可系其代签，且赵咚梅也愿意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询问杜斌，其不愿意进行笔迹鉴定，也认可调解时赵咚梅未在场。另本院当庭对张斌与赵咚梅的字迹进行采样外观对比，委托书中“赵咚梅”与张斌当庭书写的“赵咚梅”近乎一致。结合前述，本院依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依法认定该委托书上的“赵咚梅”非赵咚梅本人所签。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经本院询问杜斌，杜斌认可张斌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即在2013年11月借款50万元，一次30万元、一次2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1角。证人出庭虽证实张斌喜好赌博，但不能因此推定此笔借款的性质就是用于张斌赌博或者杜斌明知张斌赌博而出借此款。结合前述，本院认定张斌于2013年11月在杜斌处分两次借款共计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角，借款一月后张斌向杜斌还款10万元，2015年7月25日杜斌与张斌对借款本息结算，由张斌向杜斌出具了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各一份。 除上述评析认定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事实有，赵咚梅与张斌于2014年5月20日在南部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在（2017）川1321民初1273号调解书出具后，张斌按调解书约定时间分别向杜斌支付了5000元、8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7）川1321民初1273号调解书是否撤销；2、案涉《借条》中的90万元应如何认定；3、赵咚梅是否担责。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本案原审中，1、未查明借款的具体事实；2、赵咚梅未授权张斌的前提下而由张斌代赵咚梅进行了调解，违背了赵咚梅的自愿原则。故该调解书从案件实体和程序处理上均不合法，应予撤销。 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杜斌于2013年11月向张斌出借5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角。事隔1月，张斌向杜斌返还10万元。杜斌与张斌对实发借款的时间和已还10万元的时间仅记得为2013年11月和2013年12月，具体时间都说不清楚，故为便于利息整月结算，本院依据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2015年7月25日，对应确定借款具体时间和已还10万元的具体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和2013年12月25日。杜斌与张斌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故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年利率24%—36%间已支付的，法院不予干预。借款50万元，按年率36%计算，月资金利息为15000元，张斌已付的10万中扣减1月资利息15000元后，下余85000元应作为本金在50万元中扣减，即2013年11月借款本金为415000元。从2013年12月25日起以本金4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算至2015年7月25日，其本息为572700元[415000元＋（415000元×2%×19个月）]。故对案涉《借条》中的90万元，依法应予保护的部分为572700元。 关于焦点三：1、案涉的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赵咚梅与张斌结婚之前；2、案涉的《借条》也无赵咚梅的签字；3、案涉的借款杜斌也无证据证明用于赵咚梅与张斌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需。综前述，案涉《借条》虽形成于赵咚梅、张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却非夫妻共同之债，赵咚梅对此不应担责。 综上所述，杜斌与张斌于2015年7月25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金额中应受法律保护的部分为572700元。结算后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从结算后案涉借款为不定期无息借贷，经杜斌催收后，张斌拒不返还借款的行为已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故本院依法确定从杜斌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3月13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1321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 二、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斌借款572700元，并从2017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杜斌对赵咚梅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00元，由杜斌承担3273元，由张斌承担145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文 涵 审判员 李绪丽 审判员 张明全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