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炳让，任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红，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齐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文亮，任公司经理职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均营，任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杰、汤海疆，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坤，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26日，住邓州市。上诉人河南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齐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园公司）、邓州市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王传坤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381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长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3民终682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豫1381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长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上诉人缴纳的退伙资金600万元及逾期利息，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漏列合伙人陈焕雷。原审已经查明：2012年齐文亮与陈焕雷合作开发教育家园项目，2013年11月5日陈焕雷向邓州市财政局缴纳项目押金500万元。2014年3月28日被告齐园公司在邓州市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营业执照，股东为齐文亮和陈焕雷，同时被告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以邓州市家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教育家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原告按合同缴纳600万元项目押金〔2014年3月29日100万元，2014年4月8日500万元），被告齐园公司负责人代表项目合作体收取原告600万元，2014年4月齐文亮代表项目合作体又与中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均营、王传坤签订合伙开发协议，此时，由齐文亮牵头组建的"以邓州市家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教育家园项目部"的真正合伙人为：原告长远公司、被告齐园公司、被告中鼎公司、王传坤及案外人陈焕雷。2014年9月25日陈焕雷退出合伙，其出资款500万元由其他合伙人承担，其中中鼎公司张均营216万元，邓州市立源家政有限公司200万元、齐园公司齐文亮84万元。2016年12月29日《股东决议》一份，证明齐文亮、王传坤、张均营三位股东决定：邓州市教育家园项目前期需借贷资金壹仔万元，由大股东齐文亮全权处理。2018年4月28日，原告退伙，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向原告出具证明，证明齐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文亮收到原告600万元押金后于2014年8月交合伙组织“邓州市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教育家园项目”入股款。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原告入股为合伙人，原告退伙时，含陈焕雷在内的其他合伙人均应对原告的出资款承担返还责任。因此，原审漏列当事人，致使原告实体权益不能得到保障。二、原审查明事实错误。原审将原告合伙人身份所做的出资，列为合伙负责人个人的债权债务，导致应当承担责任的其他合伙人变成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显然损害了原告合伙人的权益。原审所查明事实混乱，即认定了原告交给齐文亮600万元项目押金，齐文亮前期投入500万元纳入合伙的成本核算，又认定2016年12月29日《股东决议》，即：齐文亮、王传坤、张均营三位股东决定：邓州市教育家园项目前期需要借贷一千万元，由大股东齐文亮全权处理，却又认定：齐文亮有84万元的股份份额。齐文亮作为合伙体的召集者和整个项目的组织运作负责人，其所吸纳的投资者均应平等的视为合伙人，其出资款均应认定为合伙股份，按照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对退伙人承担连带的投资返还，而不应该将合伙人退伙出资，视为召集者个人债权债务。据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损害原告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判决，重新做出由三被上诉人及另一合伙人陈焕雷等共同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的清偿义务。中鼎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而上诉人认为漏列陈焕雷程序违法实属是上诉人未理清上诉人与答辩人及其他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上诉状所述内容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将多种法律关系揉在一起，混为一谈、企图混淆是非。1、2014年3月28日，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与长远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在齐园公司收取600万元押金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开工建设，造成违约，经上诉人与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协商由齐文亮支付600万元的利息并早已解除合同，仅齐园公司与长远公司受此《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约束，与本案其他主体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同时齐园公司与长远公司的原有的合作开发合同法律关系也转变为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2、案外人陈焕雷原虽为齐园公司的股东，与齐文亮的关系属于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与长远公司合作的齐园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与陈焕雷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并非为同一法律关系；3、齐园公司与长远公司之间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又挂靠答辩人继续合作开发，在此情况下齐园公司与中答辩人对所谓的“城中村”改造项目重新合作开发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此时案外人陈焕雷至始至终未参与合作，并且于2014年9月份，答辩人、邓州市立源家政有限公司、齐文亮个人通过向案外人转账履行了合同义务方获得陈焕雷将邓州市财政局押金票据交付答辩人，自此邓州市财政局针对答辩人出具“大东关社区教育家园城中村改造项目押金”票据两张，共计1000万元，至此陈焕雷作为股东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4、上诉人所谓的合伙关系、遗漏合伙人陈焕雷混淆了众多法律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为两类，一类为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另一类依照《合伙企业法》自然人和依法登记的有关组织的合伙，合伙关系的成立要有合伙书面协议并依法登记，合伙组织才能成立。本案无论齐园公司、中鼎公司或长远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所谓的合伙协议，更未成立联合公司，公司各自为独立的法人，案外人陈焕雷更是独立的主体，而上诉人所提出的2016年12月29日《股东决议》上的“王传坤”、“张均营”签字均未本人所签，更何况未有陈焕雷的名字，同时本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上诉人均未追加案外人陈焕雷，法院也没有权利追加，现提出异议，纯属滥用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仅仅认定了上诉人转账齐园公司600万元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所谓的“齐文亮前期投入500万元纳入合伙的成本核算”、“2016年12月29日的《股东决议》”，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且不论《股东决议》上的“王传坤”、“张均营”签字均未本人所签，更可况齐园公司与答辩人等主体的合作事宜均发生于齐园公司与长远公司的合作解除及齐园公司与长远公司的法律关系也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后，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84万元”的情况是齐文亮个人与案外人陈焕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上诉人并未提及相关证据证明该“84万元”系其所有，一审中齐园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600万元并未用于齐园公司及齐文亮与答辩人等主体的合作事宜中，对此一审也予以认可齐园公司的证据；同时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也足以证明齐文亮在与答辩人等主体合作时未实际入股，并约定若合作不成，齐文亮盈亏自行处理，与合作人无关，现合作不成，故对于齐文亮及齐园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更是与答辩人等主体无关，答辩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所谓的“齐文亮作为合伙体的召集者和负责人”、“退伙”更是无稽之谈，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齐文亮为合伙体的召集者和负责人，长远公司与齐园公司的关系早已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长远公司至始至终未参与答辩人等主体的合作事宜中，何来退伙？一审判决齐园公司偿还债务，何来召集者的个人债权债务？经查询上诉人现在的法人代表人为李炳让，股东为李炳让、洪涛。刘文霞不系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持有刘文霞与齐文亮个人之间的债权凭证起诉答辩人实属错误，明显犯了个指鹿为马，张冠李戴的错误，一审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请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传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齐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原告债务1140万元960万元＋54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2、由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齐文亮与案外人陈焕雷等人协商开发“教育家园”项目，2013年11月5日案外人陈焕雷向邓州市财政局交纳500万元押金，但之后因“教育家园”项目出现问题，案外人陈焕雷退出开发项目。2014年3月28日被告齐园公司在邓州市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营业执照，股东为齐文亮和陈焕雷，同日被告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以邓州市家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教育家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二、合作事宜、1、乙方交给甲方押金壹仟万元（1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先交付陆佰万元（600万元），剩余肆佰万元（400万元）在北部37亩拆迁开始（大约10户左右）后交清。……6、甲方应保证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南部24亩和北部37亩能正常开工建设。如果未能正常开工建设，即造成违约，甲方应退还乙方押金并赔偿乙方违约金伍佰万元（500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先向甲方交壹佰万元（100万元）保证金，一星期内再交伍佰万元（500万元）保证金，超过时间合同作废。”合同签订后，2014年3月份和2014年4月份被告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又以邓州市家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教育家园项目部的名义收取了原告的两笔押金共计600万元。被告齐园公司收取600万元押金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开工建设，造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齐园公司返还其600万元押金，后经原告与被告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协商，被告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开始向原告支付600万元的利息。2018年3月24日，双方经结算利息，被告齐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向原告出具540万元的借条，此款项系600万元的利息。齐园公司解除与原告方的合作后，齐文亮另寻找合作伙伴，挂靠被告中鼎公司。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案外人陈焕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邓州市财政局转款500万元，2014年9月24日被告王传坤向被告中鼎公司转款500万元，同日，被告中鼎公司向邓州市财政局转款500万元。2014年9月25日，邓州市财政局针对被告中鼎公司出具关于“大东关社区教育家园城中村改造项目押金”票据两张，共计1000万元，后该两张往来结算票据由齐文亮持有。2017年7月15日，原告方工作人员李炳让向齐文亮出具收条，自此1000万元票据由原告方持有。前述其中一张500万元的票据原付款人为陈焕雷，被告中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均营向陈焕雷转款216万元，邓州市立源家政有限公司向陈焕雷转款200万元，齐文亮向陈焕雷转账84万元，陈将该票据交付给中鼎公司，中鼎公司在财政局更换成前述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长远公司持其原法定代表人名义的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其原法定代表人也认可是公司债权，长远公司当然是债权人，诉讼主体适格；被告齐园公司与原告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后合作不成，经清算，齐园公司应退还长远公司投入资金并支付利息，且由齐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文亮出具借条，事实清楚，齐园公司依法应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被告中鼎公司、王传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齐园公司与原告方终止合作后，虽又与他人合作挂靠中鼎公司，且不论齐园公司齐文亮自述的使用原告的资金并未用于中鼎公司，即使资金流向中鼎公司用于项目合作开发，也是三被告之间新的合作关系，齐园公司与中鼎公司各自是独立的法人，二者之间的合作并非是合并关系，与长远公司和齐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鼎公司、王传坤不属于长远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因此，本案中长远公司只应向齐园公司主张债权。至于齐园公司与另二被告合作过程中的资产，在合作各方清算予以确认后，其债权人在执行过程中可以依法主张清偿债务，而不应在诉讼中直接确定向中鼎公司、王传坤求偿；关于原告的债权计算问题，其原始债权本金应为600万元，截止2018年3月24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为540万元，但自2018年3月25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分计至款付清之日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南齐园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欠原告河南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金600万元，并且2018年3月25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齐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2018年3月24日前欠原告河南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息540万元；三、驳回原告河南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邓州市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传坤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00元，由被告河南齐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依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债务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长远公司向本院递交撤回一审起诉和上诉申请书，因齐园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明确表示同意，中鼎公司、王传坤均明确不同意长远公司撤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长远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结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齐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文亮以邓州市家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教育家园项目部的名义与长远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在于合作开发“教育家园”项目，双方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长远公司依约向该项目部支付两笔押金共计600万元，后该项目因故未能正常开工建设，齐园公司及齐文亮未退还该600万元押金，长远公司向齐园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于法有据。而中鼎公司、王传坤、陈焕雷均未参与长远公司、齐园公司间的合作开发，与长远公司未形成合同关系，王传坤、陈焕雷、中鼎公司与齐园公司及齐文亮间的合作协议是另案法律关系，故齐园公司及齐文亮如何使用案涉600万元押金，对本案责任承担并不具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远公司主张追加陈焕雷为被告并诉请王传坤、陈焕雷、中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0元，由河南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