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8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伟毅，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广东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东海岛东山镇湛林路18号第1号、2号、3号、4号、5号车间。 法定代表人：刘小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伟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粤089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粤08民终38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粤089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丁伟毅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伟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和被上诉人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伟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60177.6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其陈述的与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关系明显矛盾……其是否存在从事木业制品经营业务存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追加“雷州市恒昌木制品厂”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符保春为本案第三人属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且判决的论述及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与欠付货款的问题已经阐明清晰充分，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伟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立即向丁伟毅支付货款660177.6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日，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制作了一张以日期、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应收账款为项目的表格，对日期从5月17日至1月9日的期间18批次的木板应收款项进行统计，合计应收款项660177.61元，以上内容均为A4纸打印，但该A4纸张不完整，表格顶部部分纸张被撕掉，不留有空白地方。但在表格左侧空白位置手写有“丁伟毅供货结算单”的字样，在合计栏及日期列对应空白处手写有“欠丁伟毅货款”的字样，表格尾部空白处手写有“已确认”，依序有手写内容“财务黄建珍2/2-2015”并加盖“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公章、手写“2015、2、2”加盖“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经理郑铮签名并加盖“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公章。 此外，重审期间，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申请对《结算单》进行如下鉴定：1.对《结算单》抬头部分是否被人为撕裂，是否涉嫌人为变造证据进行专业鉴定；2.对《结算单》中的添加手写内容即“丁伟毅供货结算单”、“欠丁伟毅货款”为何人所写及是否为丁伟毅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丁伟毅收到一审法院的笔迹采样通知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参加笔迹采样，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9年3月1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丁伟毅供货结算单》上页边（抬头）部分系后期被人为裁剪（撕裂）。经质证，丁伟毅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何时裁剪，无法证明是在清单内容打印前或打印后裁剪的；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又，经法庭询问，丁伟毅自述其为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负责人，又自述其与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老板租用该厂的场地经营，其从2014年4月开始到2015年1月结束买卖关系，经营活动有些写其本人名字，有些写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丁伟毅没有提供租赁合同、工商登记信息及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曾支付货款的证据。在法庭询问“欠丁伟毅货款”是否为丁伟毅自己书写并经法庭释明后，丁伟毅回答“不记得了”。 再，2019年3月29日，丁伟毅以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主张结算清单是出具给雷州市恒昌木制品厂，因符保春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及独资股东，其对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的结算清单出具对象及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实际欠货款对象非常清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符保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是否应追加符保春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经审查，没有证据证明符保春与纠纷有法律上的联系，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丁伟毅以符保春对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的结算清单出具对象及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实际欠货款对象非常清楚，申请追加符保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丁伟毅主张的欠付货款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丁伟毅应对其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法庭询问中，丁伟毅自述其为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负责人，又自述其租用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场地经营，其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从2014年4月开始到2015年1月结束买卖关系，经营活动有些写其本人名字有些写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其陈述的与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关系明显矛盾，且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丁伟毅没有提供其与雷州市恒昌木业制品厂的租赁合同、工商登记信息及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曾支付过货款的证据，因此，对其是否从事木业制品经营业务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丁伟毅主张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欠其货款660177.61元未付，提供的手写有“丁伟毅供货结算单”的表格属于单一证据。表格中“欠丁伟毅货款”也为手写，在法庭询问“欠丁伟毅货款”是否为丁伟毅自己书写并经法庭释明后，原告回答“不记得了”，又在法院指定的笔迹采样时间无正当理由不到场提供笔迹采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丁伟毅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其出具的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详实、客观、鉴定意见理由充分，依法予以采信。由于《丁伟毅供货结算单》经司法鉴定为上页边（抬头）部分系后期被人为裁剪（撕裂），即表格纸张形式不完整，已经过加工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从其表格项目印刷内容看，其合计金额反映的是“应收账款”项目，没有已付款项目，明显不符合货款结算的常规作法。因此，丁伟毅虽然持有该结算单，由于该结算单已经过加工处理，且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仅以该结算单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手写字样的“欠丁伟毅货款”主张合计栏的“应收账款”为欠款金额，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伟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0元，司法鉴定费7760元，两项合计18820元，由丁伟毅负担。 二审期间，丁伟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丁伟毅租用雷州市恒昌木制品厂的厂地及设备经营；2、14张《送货单》及附表，拟证明丁伟毅向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送货，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未支付货款的事实；3、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内部通讯录，所以证明收货人杨清、李秋燕、杨亚潘是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仓储部人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对丁伟毅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0月30日，雷州市恒昌木制品厂投资人符保春与丁伟毅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将雷州市恒昌木制品厂的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给丁伟毅经营至2015年12月15日。2014年5月17日至11月20日期间，丁伟毅以雷州市恒昌木制品厂的名义向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供货（指接板）14次，货款共542290.8元，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杨清、李秋燕、杨亚潘等人签名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丁伟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是否尚欠丁伟毅货款660177.61元。丁伟毅主张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欠其货款660177.61元未付，提供了有手写“丁伟毅供货结算单”的表格,虽表格上有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盖章,但表格不完整,且表格未能证实是与丁伟毅结算的货款,因此丁伟毅主张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尚欠其货款660177.61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丁伟毅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进行木板交易，虽然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从丁伟毅提交的《送货单》有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的仓储人员签名确认，可以证实丁伟毅与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故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抗辩其从没有与丁伟毅发生过经济年来的主张不予支持。丁伟毅向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供货14次，货款542290.8元，《送货单》明确货款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应向丁伟毅支付货款542290.8元，对丁伟毅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丁伟毅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应在收到丁伟毅货物时支付货款，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向丁伟毅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丁伟毅请求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丁伟毅最后一次向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供货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但丁伟毅主张从2015年2月3日起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准许。故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应自2015年2月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向丁伟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综上所述，丁伟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由于丁伟毅未能及时提交证据，造成一审判决错误，该责任不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 二、限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伟毅货款542290.8元及支付自2015年2月3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丁伟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丁伟毅已预交），司法鉴定费7760元（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两项合计18820元，由丁伟毅负担8000元，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10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1.77元（丁伟毅已预交），由丁伟毅负担500.77元，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负担9901元。诉讼费的负担,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由广东华实木业有限公司迳行支付给丁伟毅12961元,一、二审法院不作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