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伟南。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明，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祥，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几米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宦溪北路26号A栋一楼、四楼406房。法定代表人：罗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斌，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欢库商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348号101栋3楼301-302房。法定代表人：张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上诉人曹伟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几米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米熊公司）、湖南欢库商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库公司）、张凡、吴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伟南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第32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广州市几米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请的债权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原告几米熊公司将上诉人列为原审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几米熊公司与被上诉人欢库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合同的主体为买卖双方。合同具有相对性，因合同产生纠纷，只能以合同相对方作为当事人。被上诉人欢库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至今仍未清算解散，仍然有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公司股东并不直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原告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即使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也只是在执行程序中将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张凡，已经不是被上诉人欢库公司的股东，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虽然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6日为被上诉人欢库公司的股东，但在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张凡签署了《公司转让协议》，将所持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张凡，且该股权转让变更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份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张凡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该份《公司转让协议》，上诉人已经不是公司股东，股东责任已经全部转移至张凡，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广州市几米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几米熊公司与欢库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几米熊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相关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的判决正确事实清楚，综合上诉人的所补充的几点意见，其意见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上诉人在上诉状上说案件纠纷是合同纠纷，引用的法条都是公司法法条。然对谁起诉、如何选择被告是一审原告权利，而不是被告权利。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认为：1、本案虽然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适用的法律规定应当是公司法和合同法，公司法视为合同法的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对于权利义务应当优先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在商事领域中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错误，一审判决没有错误。本案的买卖合同及其履行是发生于上诉人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签订的，我们查询公司（国家企业信息网站上）内部信息得知曹伟南是2018.12.6才没有作为股东的。该合同签订是由上诉人授权签章的，所以上诉人与本案是由关联的。3、上诉人查询工商内档发现，欢库公司的股东在转让其股份的时候，曹伟南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而且曹伟南本人并没有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而后上诉人将相关的股份转让给吴英、张凡，三人转让均为零元转让，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经工商查档，欢库公司多次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并以该方式逃避债务，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上诉人股东有拖延出资和不履行出资的义务。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十八条规定第一款、第二款，结合两个司法解释的意图上诉人完全符合这两个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论是合同法、公司法也好，司法解释也好，都规定了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但上诉人该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两个法规适用的程序上不同，上诉人所说的是在执行程序再另行追加，如上诉人所说另行追加是浪费司法资源，造成诉累，因此，该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几米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欢库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人民币63258.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人民币200元（以货款人民币63258.6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利率，从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200元）；2、张凡、曹伟南、吴英对所拖欠的货款和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的受理费由欢库公司、张凡、曹伟南、吴英负担。一审庭审中，几米熊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张凡、曹伟南、吴英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本息范围内，对货款和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并明确第1项诉请中的200元利息系自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3月6日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几米熊公司（乙方）与欢库公司（甲方）签订了《商品采购合同》，约定就商品购销，订立本合同。乙方的《商品报价清单》是确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商品供货成本的依据；《商品报价清单》有效期为360天，自甲方收到之日起计算。货款结算方式及结算周期为货到30日。其他：伴茁可铺货3万元，货到5个月内结清货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合同签订后，几米熊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0月29日，向欢库公司供货共计63258.6元，因欢库公司未付款，几米熊公司催收未果，遂酿成本案。另查明，曹伟南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6日为欢库公司股东，认缴出资62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65年12月24日。张凡于2018年12月6日成为欢库公司股东，现认缴出资7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65年12月24日。吴英自2018年7月19日起即为欢库公司股东，现认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65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几米熊公司与欢库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几米熊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欢库公司未支付货款系引起本案的根本原因，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故对几米熊公司诉请欢库公司支付63258.6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欢库公司未按约付款，给几米熊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几米熊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的利息200元，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公司注册资本系债权人对公司偿债能力产生合理信赖的直接依据，在公司现有资本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认缴资本应加速到期，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现任股东即张凡、吴英均应对涉案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曹伟南虽现不是欢库公司股东，但是涉案债务发生于被告曹伟南担任公司股东期间，其在明知其所持有的股权未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应当对涉案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对几米熊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对曹伟南的相应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欢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几米熊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3258.6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为200元，此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被告张凡、曹伟南、吴英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欢库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6元，减半收取693元，由被告欢库公司、张凡、曹伟南、吴英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几米熊公司先行垫付，被告欢库公司、张凡、曹伟南、吴英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几米熊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曹伟南应否对被上诉人欢库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曹伟南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曹伟南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且曹伟南已将欢库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张凡，故无需对欢库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欢库公司则认为，本案债务发生在曹伟南作为欢库公司的股东期间，且曹伟南受让欢库公司股份的时候没有支付相应对价，欢库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曹伟南、张凡、吴英应对欢库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几米熊公司与欢库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几米熊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欢库公司未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欢库公司应依几米熊公司诉请，向几米熊公司支付63258.6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为200元，此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工商部门资料显示，欢库公司已处于异常经营状态，而公司注册资本系债权人对公司偿债能力产生合理信赖的直接依据，因此，在此情形下，认缴资本应加速到期，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曹伟南虽非合同相对人，现亦不是欢库公司股东，但涉案债务发生于曹伟南担任债务人欢库公司股东期间，其在明知其所持有的股权未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应对涉案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伟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386元，由上诉人曹伟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