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梅华西路香洲科技工业区警民路1号B栋4楼401室01。负责人：何爽。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雄，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勇钢板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自编1栋万科黄埔仓T1栋16楼05号（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郑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铁钳，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发祥，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青，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超建，经理。上诉人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望新珠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勇钢板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勇公司）、杨铁钳、崔发祥、原审被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万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向万勇公司返还329根钢板桩；2.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向万勇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0日至实际返还全部329根钢板桩期间的租金（按照不含税8元/吨/天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为812，528.83元）；3.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7日，望新公司作为甲方与崔发祥作为乙方签订《拉森钢板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望新公司将珠海市定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围堰钢板桩施工，工程地点为金湾区三灶镇定家湾工业区滨河路，工程内容为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要求（确保安全情况下同意乙方修改为打、拔支撑拉森钢板桩，竖向长度应满足实际安全稳固要求但不少于15米）；采取包工包料、包设备、包安全、包质量、包设备地面稳定所需钢板垫……等其他一切可能发生的风险费用全部综合考虑在内，承包总价100万元，工期为实打支护阶段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5日，支护工期为135天；结算方式为……；超期租金计收方式：双方约定期限内之日起，从期限第2天起开始计收租金，每月每吨为300元（以4#桩理论重量为76kg/m），直至甲方通知乙方拔桩当天为止，租金每一个月甲方付清租金给乙方，如不到一个月按日计算；……第十一条约定，甲方通知乙方拔桩时，若现场阻滞，甲方必须平整好施工现场，以能够达到拔桩设备正常施工时方才拔桩；若因甲方原因损坏及滞留施工现场的钢板桩时，甲方则按钢板桩购置6500元/吨赔偿给乙方。2017年12月10日，万勇公司作为甲方与杨铁钳作为乙方签订《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万勇公司将15m4#拉森钢板桩租给杨铁钳，租赁物为15m4#拉森钢板桩300根，比重为76.1kg/m，不含税单价为8元/吨/天，赔偿价格为新桩市场价；租赁期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暂定），当实际租赁期与上述租赁期不一致时，以实际租赁期为准，租赁期按三个月起租，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算，超过三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合同到期时乙方必须将上述租赁物如数归还甲方，如乙方因为工程需要延期归还，需在期满前一周内办理延期手续或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在办理延期手续或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必须结清上一个租赁合同的全部应付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办理延期手续或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押金）800元/吨，乙方交付保证金（押金）后办理提货手续，租赁期间不得以保证金（押金）抵作租金，租赁期满，乙方返还租赁物资付清租金及租赁物缺损赔偿金后，保证金（押金）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押金）可抵租赁物损缺赔偿金，若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保证金（押金）不返还；租赁期间，租赁物限定在珠海市定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工地使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租赁物转用于其他工地，乙方必须按租赁物的性能正确使用并妥善保管，不得减少、添加、改动租赁物；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物的保管及损坏赔偿标准；第六条约定提取与归还及验收方法；第七条约定运输与装卸；第八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和结算；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第十条约定争议的解决。落款处，万勇公司加盖公章，万勇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永岗、杨铁钳签名。2017年12月9日至14日，杨铁钳、崔发祥分别签收万勇公司发送的钢板桩147根、182根（详见附表《12份拉森钢板桩出库单明细》）。杨铁钳在《拉森钢板桩出库单》（总表）中“承租方”处签名，确认钢板桩总数为329根，其中大头桩15米3根、4#15米326根。庭审中，崔发祥确认《拉森钢板桩出库单》中的钢板桩的收货地点在金湾区三灶镇定家湾工业区滨河路，杨铁钳确认钢板桩收货地点在金湾区××灶××家××路。万勇公司提交崔发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人崔发祥证明珠海市定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的钢板桩使用的钢板桩（新日铁）4号15米329条，是杨铁钳租用广州万勇钢板桩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施工是我与杨铁钳……”崔发祥提交2018年6月10日的《报警记录》证明其系在万勇公司及杨铁钳胁迫下出具该《证明》的。万勇公司提交三张照片，证明崔发祥确实有报警，而且崔发祥是在有警员在场的情形下在《证明》中“证明人”处签名并按手印的，其并未受到胁迫。崔发祥确认三张照片中是其本人。2018年11月27日，万勇公司向望新珠海分公司送达《律师函》，告知望新珠海分公司珠海市定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工地上的329根钢板桩系万勇公司所有，要求望新珠海分公司返还，否则将追究其侵权责任。庭审中，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陈述称，其工地上钢板桩的所有权由崔发祥确定，钢板桩随时可以拔，但是崔发祥必须与其进行结算并赔偿损失；崔发祥陈述称，其承包望新公司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以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杨铁钳施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杨铁钳，应由杨铁钳确定钢板桩所有权人，其无条件配合所有权人收回钢板桩；杨铁钳确认崔发祥承包的望新公司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中的329根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关于崔发祥与杨铁钳关系。崔发祥陈述称，其承包望新公司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以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杨铁钳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与杨铁钳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转包关系；杨铁钳陈述称，其与崔发祥是合作关系，共同进行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的钢板桩施工；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陈述称，其不认可崔发祥将钢板桩施工工程转包给杨铁钳，现场一直是崔发祥在施工、直到万勇公司要求拔桩杨铁钳才出面。无证据证明在本案庭审之前崔发祥已向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告知涉案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万勇公司向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出示过崔发祥出具的《证明》。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329根钢板桩的所有权。第一，庭审中，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陈述称，其工地上钢板桩的所有权由崔发祥确定；崔发祥陈述称，其承包望新公司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以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杨铁钳施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杨铁钳，由杨铁钳确定钢板桩所有权人；杨铁钳确认崔发祥承包的望新公司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中的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根据以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望新公司承包给崔发祥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中的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第二，万勇公司提交的12份《拉森钢板桩出库单》显示，杨铁钳从万勇公司处租赁大头桩15米3根、4#15米326根共329根钢板桩。该12份出库单有崔发祥或杨铁钳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崔发祥、杨铁钳均确认出库单中的329根钢板桩用于涉案工程。而且崔发祥出具的《证明》显示，涉案工程中的329根钢板桩属于万勇公司。崔发祥主张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万勇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崔发祥出具《证明》时有警察在场，崔发祥主张其出具《证明》时受胁迫与常情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发祥作为拉森钢板桩施工工程的承包人、名义施工人，其关于钢板桩来源、数量的陈述应当较为客观、可信。第三，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有使用案外人的钢板桩。再结合望新公司与崔发祥签订《拉森钢板桩施工合同》、万勇公司与杨铁钳签订《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的时间、施工/租赁地点、标的等方面的关联性，以及崔发祥对其与杨铁钳之间就涉案工程关系的陈述，万勇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工程中的329根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返还329根钢板桩。万勇公司为涉案钢板桩的所有权人，对其所有钢板桩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物上请求权。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虽然与崔发祥之间成立《拉森钢板桩施工合同》，但其仅享有相应债权权利，不能由此对抗万勇公司的合法物权，故万勇公司诉求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返还涉案329根钢板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崔发祥应予结算及赔偿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和崔发祥可另循他径解决。关于租金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万勇公司有权就其物权所受侵害请求损害赔偿。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将涉案钢板桩施工工程发包给崔发祥，崔发祥又与杨铁钳合作，由杨铁钳从万勇公司处租赁钢板桩用于涉案工程。无证据证明在本案庭审之前崔发祥已向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告知涉案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万勇公司向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出示过崔发祥出具的《证明》。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抗辩其在本案庭审之前不能确定万勇公司为涉案钢板桩的所有权人，故不同意在崔发祥不在场的情况下返还涉案钢板桩，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万勇公司请求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赔偿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仅对按照以下计算方法（按照76.1kg/m*15m*329/1000*8元/吨/天=3004元/天的标准，从庭审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实际返还涉案钢板桩之日止）计算的租金金额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万勇公司返还329根拉森钢板桩；二、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万勇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租金损失计算方法：按照3004元/天的标准，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望新公司和望新珠海分公司实际返还涉案钢板桩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013元，由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共同负担1086元，由万勇公司负担4927元。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望新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杨铁钳、崔发祥向万勇公司返还钢板桩及承担租金损失；2.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铁钳、崔发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望新珠海分公司为第一返还义务人，是法律适用错误。1.望新珠海分公司对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构不成占有。占有，是指占有人对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实际控制，其特征体现为占有人对物的一种实际控制支配状态，是一种法律事实。本案中，望新珠海分公司将钢板桩施工任务发包给崔发祥，崔发祥购置或者租赁钢板桩用于施工，因此，施工现场上自然会有钢板桩的存在。但这并不等同于望新珠海分公司占有了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这就类似于发包人将砌筑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为了砌墙自然会购置砖材置于施工现场，但不能说发包人占有了该批砖材，因为该批砖材实际由承包人控制而非发包人。同理，施工现场上有钢板桩的存在只是一种自然事实，钢板桩的控制权也一直都在崔发祥处未曾发生转移，不能称之为望新珠海分公司占有了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2.一审判决将崔发祥、杨铁钳作为查明事实的第三人对待是错误的。崔发祥、杨铁钳才是返还万勇公司钢板桩的第一义务人，应为本案被告或承担第一返还义务的第三人，望新珠海分公司最多也只是负有协助义务。万勇公司与杨铁钳签订钢板桩租赁合同，并将钢板桩交付杨铁钳和崔发祥使用而非交付给望新珠海分公司，即便是万勇公司要求返还钢板桩，也应当向崔发祥和杨铁钳提出主张，而非望新珠海分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只是将施工任务发包给崔发祥，至于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是谁的，数量有多少，根本不清楚，对钢板桩也没有任何实际控制（理由见前述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望新珠海分公司向万勇公司返还钢板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果法院查明万勇公司的钢板桩即是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那么，望新珠海分公司基于施工现场上存在钢板桩这一自然事实，也可以协助崔发祥、杨铁钳将该钢板桩返还万勇公司，但一审法院不能将崔发祥、杨铁钳对万勇公司的返还义务直接推导给望新珠海分公司来承担。本案中，真正对万勇公司负有返还义务的是崔发祥和杨铁钳，其二人才应当是本案的被告或承担责任的第三人，望新珠海分公司和母公司才应当是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望新珠海分公司没有享受权利的情况下却判令望新珠海分公司承担义务，而对真正负有义务的崔发祥、杨铁钳却没有作出任何判决，违背常理。3.退一步讲，即便望新珠海分公司对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构成占有，也是有权占有和善意占有。首先，施工现场上存在钢板桩是基于望新珠海分公司与崔发祥签订的施工合同，即便望新珠海分公司占有该钢板桩也是有合同依据的，并非无权占有。其次，崔发祥施工质量无法达到稳定地面的效果，经望新珠海分公司多次催告后，崔发祥对望新珠海分公司不理不睬，既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也没有将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拔除，进而才导致钢板桩继续留在施工现场的。因此，望新珠海分公司对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是有权占有和善意占有。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钢板桩归万勇公司所有，以及施工现场上有329根钢板桩，是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1.关于案涉钢板桩的数量，一审法院在没有现场清点的情况下，仅凭万勇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和崔发祥、杨铁钳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有329根，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发生前，望新珠海分公司不认识万勇公司、也不认识杨铁钳。万勇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没有明确的送货地址，也没有望新珠海分公司的任何签字盖章，且货是崔发祥、杨铁钳上门自提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确认出库的钢板桩是用于望新珠海分公司的工程项目。崔发祥是专业承接钢板桩工程的施工人，在珠海市有多个工程项目在施工，不能排除出库的钢板桩是用于崔发祥、杨铁钳所承接的其他工程项目。且案涉钢板桩进场时根本没有通知望新珠海分公司，也没有经过望新珠海分公司确认和清点，施工现场究竟有多少根钢板桩，望新珠海分公司根本不清楚。一审法院在没有现场清点钢板桩数量、出库单没有望新珠海分公司确认的情况下，仅仅凭万勇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和崔发祥、杨铁钳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望新珠海分公司施工现场有329根钢板桩进而判决望新珠海分公司返还329根钢板桩，是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涉案钢板桩的所有权归属，一审法院在缺乏充足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万勇公司和杨铁钳、崔发祥的陈述，就认定万勇公司是涉案钢板桩的所有权人，是事实认定不清。万勇公司提出其是案涉钢板桩的所有权人，应当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撑其主张。本案中，万勇公司提交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仅仅能证明万勇公司和杨铁钳存在钢板桩租赁关系，《出库单》虽将施工地址填写为“珠海”，但万勇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是杨铁钳、崔发祥上门自提（广州），万勇公司的钢板桩是否运往珠海，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万勇公司运出的钢板桩和望新珠海分公司施工现场的钢板桩是否为同一物，也是无法确定的。即便万勇公司提交《证明》拟证明其运出的钢板桩即是望新珠海分公司施工现场的钢板桩，但该《证明》是崔发祥的单方陈述，崔发祥在一审中亦陈述其是在被胁迫的方式下签字的，且钢板桩进入望新珠海分公司施工现场也没有经过望新珠海分公司确认及清点。而杨铁钳在庭审中也仅仅是陈述万勇公司为案涉钢板桩的所有权人却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崔发祥因施工未能达到地面稳定的效果，望新珠海分公司又重新安排其他施工班组重新施打了钢板桩，望新珠海分公司无法确认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是属于万勇公司抑或是新进场的施工班组的。也即，现有证据根本达不到应有的证明力来支撑万勇公司是案涉钢板桩所有权人的这一主张，无法排除案涉钢板桩的所有权人另有其人，而万勇公司、崔发祥、杨铁钳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将案涉钢板桩据为己有的这一可能。一审法院在没有充足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崔发祥、杨铁钳的陈述就认定万勇公司是案涉钢板桩的所有权人，是事实认定不清。分公司向万勇公司支付租金，是混淆了法律关系，且将诉讼的不确定风险转嫁给望新珠海分公司。1.一审判决擅自变更了万勇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万勇公司诉讼请求范围作出裁判。万勇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望新珠海分公司和母公司向其支付租金。租金是基于租赁合同而产生一种债权，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只能由出租人向承租人主张，万勇公司主张租金实际上是行使债权请求权，只能向杨铁钳主张，而不能直接向望新珠海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为“被告湖南。支付租金损失”，实则已经将万勇公司原主张的“租金”请求擅自变更为“租金损失”请求。在一审判决书的叙理部分，也是认为万勇公司有权基于物权受到侵害而请求损害赔偿。《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物权侵害责任承担方式，物权人行使的是物上请求权。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将万勇公司原主张的“租金”请求擅自变更为“租金损失”请求，是混淆了债权请求权和物上请求权，且已经超出了万勇公司诉讼请求范围作出裁判。2.退一步讲，万勇公司2.退一步讲，万勇公司向望新珠海分公司主张物权侵占的损害赔偿，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权侵占的损害赔偿责任，其适用的前提是所有权人的合法物权受到非法侵占。其一，望新珠海分公司施工现场上存在钢板桩是一种自然事实，望新珠海分公司对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并不构成占有，即便退一步认定望新珠海分公司对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构成占有，那也是有权占有和善意占有。其二，万勇公司未曾向望新珠海分公司出示过崔发祥的《证明》，崔发祥在本案发生前也未曾告知望新珠海分公司其与杨铁钳、万勇公司的关系，在崔发祥不拔除钢板桩的情况下，望新珠海分公司保持施工现场原状，完全符合常理，也不构成非法侵占。其三，万勇公司将其所有的钢板桩交付给杨铁钳和崔发祥使用，至于杨铁钳和崔发祥是否将这些钢板桩用于望新珠海分公司施工现场，仅有杨铁钳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万勇公司对其所有的钢板桩失去控制，完全是因为杨铁钳，望新珠海分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不构成非法侵占物权。因此，万勇公司向望新珠海分公司主张物权侵占的损害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万勇公司主张租金损失，也应当是向崔发祥和杨铁钳主张，与望新珠海分公司无关。3.一审判决判令望新珠海分公司从庭审之日起向万勇公司支付租金，是将诉讼的不确定风险转嫁给望新珠海分公司。其一，一审诉讼于2019年3月19日进行庭审，于2019年5月5日作出判决。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望新珠海分公司根本不可能知道施工现场上的钢板桩的所有权归属，即便是经过庭审，望新珠海分公司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一审判决结果，不可能去预测、判断诉讼当事人是否会提起上诉，是否会有当事人或第三人在二审中对钢板桩的所有权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判令望新珠海分公司从庭审之日起向万勇公司支付租金，完全违背常理。其二，对万勇公司负有返还义务的是崔发祥和杨铁钳，望新珠海分公司基于施工现场存在钢板桩这一自然事实可以配合协助执行，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要求望新珠海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协助崔发祥、杨铁钳向万勇公司返还钢板桩，如果望新珠海分公司没有给予协助再要求望新珠海分公司承担责任。可以说，望新珠海分公司对万勇公司的钢板桩不构成非法占有，协助返还更多是一种道德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望新珠海分公司非法占有并要求望新珠海分公司在判决都还没作出之前就开始承担租金支付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崔发祥、杨铁钳才是对万勇公司负有返还钢板桩义务的第一义务人（钢板桩数量以司法鉴定为准），万勇公司的租金损失也应当由崔发祥、杨铁钳承担，望新珠海分公司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但望新珠海分公司不应该因为万勇公司和崔发祥、杨铁钳内部之间的纠纷而受到法律的苛责，更不应该成为崔发祥、杨铁钳法律责任的“代罪羔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万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万勇公司对于珠海市丁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工地在用的329根钢板桩拥有所有权。杨铁钳等与万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将329根钢板桩均用于珠海市丁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工地，对于这一事实，第三方杨铁钳和崔发祥在一审开庭期间已予以确认。崔发祥也曾于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向万勇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明确载有案涉工程使用的钢板桩的数量为329根，并确认该批钢板桩为万勇公司所有。根据望新珠海分公司在开庭时的陈述，其工地上的钢板桩的所有权由崔发祥确认。目前望新珠海分公司尚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该329根钢板桩不为万勇公司所有，亦未有任何其他向本案当事人主张该329根钢板桩的所有权。且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本案各方当事人表述，万勇公司329根钢板桩用于珠海市丁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工地这一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万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万勇公司对珠海市丁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工地在用的329根钢板桩拥有所有权，认定事实无误。2.望新珠海分公司无权占有万勇公司的329根钢板桩万勇公司与杨铁钳等签订了《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后，这些钢板桩板桩都被用于望新珠海分公司珠海市丁家湾工业区二期市政配套工程滨河路的工地。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是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租赁合同届满后，杨铁钳拒不依照合同约定返还钢板桩。因涉案的329根钢板桩现都被用于望新珠海分公司工地，未经望新珠海分公司的允许，万勇公司、杨铁钳和崔发祥，均无法将涉案的329根钢板桩从涉案工地上拔出。无论从一般社会观念上判断，还是在时间、空间上的管领控制能力上来看，望新珠海分公司对于其工地上在用的涉案的329根钢板桩构成占有。在杨铁钳等与万勇公司《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间内，望新珠海分公司依和崔发祥的合同关系，经占有连续，有权占有了用于该场地涉案的329根钢板桩。现租赁关系届满，因已不再继续合法地占有涉案329根钢板桩，望新珠海分公司也因占有连续中断，对涉案328根钢板桩构成无权占有。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如前所述，望新珠海分公司对该钢板桩没有所有权，亦没有占有的其他合法事由，无权继续占用及使用该钢板桩，应当将钢板桩返还给所有权人，即万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万勇公司与杨铁钳等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经过万勇公司的多次催告，望新珠海分公司仍然继续占用使用该329根钢板桩，望新珠海分公司已经成为这些钢板桩的实际使用人，导致万勇公司在此期间遭受损失，应当承担按照租赁合同或者市场价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综上，万勇公司认为，望新珠海分公司及望新公司非法占有万勇公司329根钢板桩，有义务向万勇公司返还原物并支付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望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铁钳答辩称，东西一直在望新公司那边，望新公司不返还给其，其没办法返还给万勇公司。崔发祥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可《证明》效力存在瑕疵，崔发祥被迫在写好内容的《证明》上签名，《证明》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应不予采信。万勇公司称其并没有胁迫崔发祥在《证明》上面签名，系双方共同报警并在警察的见证下由崔发祥自愿写下《证明》内容并由崔发祥在《证明》上签名的，同时万勇公司提供几张警察在场的照片佐证，而一审予以采信。但只有崔发祥有报警回执，且《证明》的内容与签名的笔记明显不同，《证明》内容上需要崔发祥多次按指模，且《证明》存在多处删改的痕迹。这明显解释不通。万勇公司提供的静态照片显示有警察在现场，只能与崔发祥受胁迫报警这一事实相佐证，静态的照片并不能还原当时的事情经过，不能证明崔发祥在警察的见证下自愿签下崔发祥名字的这一完整动作，然而一审法院仅凭万勇公司出具的静态照片显示有警察在现场，就直接认定《证明》的效力，实属以偏概全。崔发祥提供的录像可以清楚看出万勇公司伙同杨铁钳多人围截、逼迫崔发祥，故崔发祥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证据优势”原则，在崔发祥提供了报警回执及录像的情况下，万勇公司仅凭静态的照片无法对抗崔发祥的主张的，故恳请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明》的效力。二、崔发祥与杨铁钳并非合伙关系，崔发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杨铁钳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为杨铁钳一人，钢板桩的租赁情况崔发祥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应由杨铁钳与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依法确定。崔发祥除了案涉的钢板桩施工工程外，从未承接过该类工程，基于此，崔发祥将钢板桩工程转包给有经验的杨铁钳独自施工，《租赁合同》签订方为杨铁钳可以佐证其独自施工。此外，在崔发祥被逼在《证明》上签名之前，崔发祥并不知道万勇公司的存在，当时是杨铁钳伙同万勇公司一起找到崔发祥并逼迫崔发祥在《证明》上签名，假设崔发祥与杨铁钳合伙租赁钢板桩，杨铁钳应与崔发祥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杨铁钳不应伙同万勇公司逼迫崔发祥在《证明》上签字，应由主张钢板桩所有权的万勇公司逼迫崔发祥及杨铁钳一起出具《证明》才符合常理。而且即使崔发祥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也坚决要将《证明》上最后一句写好的崔发祥与杨铁钳的关系划掉，也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此外，关于钢板桩的所有权人，基于崔发祥并非实际施工人，案涉钢板桩施工合同从钢板桩租赁、钢板桩运输、钢板桩进场、机器进场、打桩到工程收尾均为杨铁钳独自施工完成，故具体钢板桩归属、数量均应由杨铁钳与实际所有权人举证确定，这个与崔发祥在一审庭审时坚持声称不清楚钢板桩所有权人是一致的，崔发祥仅承认其代杨铁钳签收的钢板桩地点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地点，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判决书第14页中倒数第十一行中“第三人崔发祥确认出库单中的329根钢板桩用于涉案工程”，恳请法院依法查证予以修正。三、一审判决望新珠海分公司返还钢板桩并承担万勇公司的租金损失无误，应予以维持。一审庭审时，在法官两次询问望新珠海分公司是否可以拔桩时，望新珠海分公司均回答需要崔发祥赔偿望新珠海分公司损失之后才准许拔桩（事实上也是如此），基于此，望新珠海分公司已承认其恶意占有案涉钢板桩，望新珠海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外，望新珠海分公司在上诉状中存在多处与一审庭审完全相悖的说法，比如对于是否可以拔桩一事中，望新珠海分公司在上诉状中却直接反口称是崔发祥一直不来拔桩；又如一审全程并未提及案涉工程还存在其他的施工班组，待不利望新珠海分公司的判决提及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有使用案外人的钢板桩之后，望新珠海分公司却提及案涉工程还存在其他施工班组，故无法确定钢板桩的归属并申请对钢板桩数量进行司法鉴定等。望新珠海分公司与一审庭审时完全相悖的言论以及层出不穷的理由，可以看出望新珠海分公司本着拖延时间的目的进行恶意诉讼。四、对于望新珠海分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应予以驳回。司法鉴定是利用科学技术、专业知识对诉讼中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而望新珠海分公司要求对钢板桩的数量进行司法鉴定无疑是大材小用，钢板桩的数量可以多方面得以证明，如送货单，签收单，人证等，并不需要浪费司法资源进行鉴定。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确认不予确认《证明》的效力，修正一审判决中部事实为案涉工程由杨铁钳独自施工完成、崔发祥并未确认329根钢板桩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并驳回望新珠海分公司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望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崔发祥提交视频，证明万勇公司伙同杨铁钳多人围截逼迫崔发祥在写好的《证明》上签名。望新珠海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从视频的内容可知，崔发祥遭遇多人（望新珠海分公司不认识）的围堵，明显受到了一定的胁迫，所以其所签字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结合万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图片，该图片只能显示崔发祥签字之后警察才到现场，并不能得出崔发祥是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证明》。万勇公司质证称，对于视频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力。首先，视频只是事件经过的一小段，因此视频的截取是有目的性的，在视频上可以看出万勇公司对于崔发祥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不存在有胁迫的行为，崔发祥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精神上和身体上受到万勇公司的严重胁迫而签署该证明。崔发祥在签署证明时是有警察在场的，如果其受到胁迫可以进行投诉收回该证明或者报案，但是都没有。因此崔发祥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杨铁钳质证称其没有逼迫崔发祥。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崔发祥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地上钢板桩的数量非司法鉴定的范围,对望新珠海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有：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须有他人无权占有的事实；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万勇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返还329根钢板桩，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万勇公司是否系涉案329根钢板桩的权利人;2.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是否系涉案329根钢板桩的无权占有人。（1）关于涉案329根钢板桩的权利人。万勇公司主张其是案涉329根钢板桩的权利人的依据是万勇公司与杨铁钳签订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杨铁钳对于收到329根钢板桩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于《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项下的329根钢板桩的所有权人为万勇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批钢板桩是否全部用于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的工程项目，目前仅有杨铁钳的陈述，而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崔发祥及发包人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因本案非承包合同纠纷，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确认。二、关于涉案329根钢板桩的无权占有人。杨铁钳基于与万勇公司签订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接收并取得了万勇公司329根钢板桩的使用权。杨铁钳主张329根钢板桩已用于望新珠海分公司工地，根据崔发祥与望新公司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施工合同》，双方采取包工包料、包设备、包安全、包质量、包设备地面稳定所需钢板垫等全包的方式，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工具及材料均由崔发祥负责，与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无关。因此，无论崔发祥与杨铁钳是合伙关系或者转包关系，施工过程中使用的钢板桩均属于材料及工具，使用人或占有人应当是崔发祥和杨铁钳，而非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因《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已到期，故该合同中的租赁物329根钢板桩的无权占有人系杨铁钳，返还的主体应当是杨铁钳。万勇公司可另寻途径向杨铁钳主张。综上分析，万勇公司主张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为涉案329根钢板桩无权占有人与事实不符，万勇公司以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为无权占有人并判决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向万勇公司返还329根钢板桩及支付租金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望新公司、望新珠海分公司与崔发祥、杨铁钳在履行《拉森钢板桩施工合同》过程中因工程结算、返还钢板桩等问题引发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万勇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望新珠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万勇钢板桩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6元，均由广州万勇钢板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