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湘南，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代理人：成章，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录春，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胡凌青，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黎洪波，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湘南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州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上世纪七十年代，煤勘三队建设的一栋（栋号为16栋）一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土地为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人是煤勘三队，建筑面积239.76m2，其中分配租赁给王湘南一间即16栋6号，后改为16栋10号，使用面积19.2m2，1991年11月27日王湘南向煤勘三队一次性缴纳租赁保证金259.47元。因王湘南家庭困难，后煤勘三队允许王湘南依16栋10号公房围墙加建房屋，用于开理发店及居住。王湘南认为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系王湘南所有。2019年1月17日上午九时许，在未出示任何书面法律文书、文件的情况下，自称系永州市政府工作人员数百人出动，强行拆除了王湘南的上述房屋。为核实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王湘南遂于2019年2月18日分别向永州市政务公开办、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下列内容：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及红线图；王湘南所有的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于2019年1月17日强制拆除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其相关依据。2019年2月19日，永州市政务公开办收到了王湘南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019年2月20日向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发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交办函》。2019年2月22日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向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梧桐办事处）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交办函》，载明“我办于2019年2月19日收到王湘南关于梧桐路改造项目的征收及强拆等相关资料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材料，且该申请材料同时寄送永州市政务公开办并已转交到我办处理，请你单位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作为责任主体于2019年3月8日之内直接回复申请人……”。2019年3月8日，梧桐办事处作出《关于王湘南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并送达给了王湘南。该答复意见书载明“你是煤勘三队的职工家属，由于家庭困难，1996年煤勘三队允许你在围墙外搭建了简易棚开了一家理发店及居住。在2015年左右煤勘三队考虑你家庭困难以很低的价格卖了一套职工家属房给予你一家居住（简易棚实质已经闲置）。2017年6月雨水多加之搭建的简易棚时间久远，致简易棚于7月1日倒塌。街道、社区与相关部门积极的协商处理：一是2012年底梧桐办事处与白竹路公司协商每月给你450元租户安置补贴发放至今。二是你家的房屋属于银象中路提质改造的拆迁范围，按临时简易棚重置价格给予补偿。从2016年至今，办事处与市城投公司多次找到你家做工作进行拆迁协商，由于你家要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但你家简易棚是在煤勘三队土地和围墙内搭建的，所以不存在按国有土地房屋进行征收，根据政策只能按重置价格进行补偿。现回复给你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红线图等资料，如有不全请向有关职能部门进行申请公开”。永州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梧桐办事处已向王湘南公开的政府信息材料：《关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房屋的通告》及红线图、《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补充规定》，原审法院再次在2019年5月31日送达给了王湘南。另查明，王湘南在起诉本案的同时，还提起了对永州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的确认违法之诉。在另案确认违法之诉中，永州市政府没有提供对“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以及与该房屋共墙的加建房屋”依法征收和补偿、强制拆除的证据和依据。王湘南申请“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于2019年1月17日强制拆除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其相关依据”的政府信息，永州市政府在庭审中亦说明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因为拆除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是应煤勘三队的请求拆除，并未履行征收、强制拆除程序，其他行政机关亦无相应的政府信息存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湘南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永州市政府是否作出答复，答复是否全面。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永州市政府是否作出答复的问题。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公开已经公布或者其已经知晓的政府信息，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理、答复或者未作处理等行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2月18日，王湘南就同一申请内容分别向永州市政务公开办、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将其受理的和永州市政务公开办交办的同一政府信息申请公开事项，交办至梧桐办事处。梧桐办事处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了《关于王湘南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并向王湘南公开了相关政府信息。即王湘南起诉时已经知晓了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现王湘南仍请求确认永州市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判决永州市政府履行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永州市政府是否全面答复的问题。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是指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公开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以此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提高政府工作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本案中，永州市政府已经向王湘南公开了《关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房屋的通告》及红线图、《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补充规定》。王湘南申请公开“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于2019年1月17日强制拆除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其相关依据”，经查，在王湘南诉永州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一案中，永州市政府举证没有提供对“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以及与该房屋共墙的加建房屋”依法征收和补偿、强制拆除的证据和依据。另永州市政府庭审中已说明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因为拆除煤勘三队16栋10号房屋并未履行征收、强制拆除程序，即永州市政府并未制作相应的政府信息，其他行政机关亦未制作相应的政府信息。永州市政府已尽了说明义务，应视为永州市政府已全面公开了王湘南申请的政府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湘南庭审中变更提出“被告没有全面答复违法，要求公开2019年2月18日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一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原告无正当理由，在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二则王湘南提出永州市政府未全面答复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湘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湘南负担。王湘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后，被上诉人未告知已委托其他部门回复，故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定职责。且梧桐办事处的回复里没有记载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基于法院要求，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只公开了部分信息，另外一部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仅在庭审中表明不存在，并没有在答复中说明，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尽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的事后辩解不能认为其答复进行了告知、答复合法，因此被上诉人委托梧桐办事处作出的答复意见严重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永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湘南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允许应由人民法院决定是否允许。2、虽然梧桐办事处的书面回复中没有提及答辩人，但不代表答辩人没有委托，梧桐办事处没有提及答辩人近似文书遗漏的瑕疵。3、通过梧桐办事处的回复，上诉人已经知晓了信息公开的内容。二、上诉人存在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及诉权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梧桐办事处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的《关于王湘南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中称“从2016年至今，办事处与市城投公司多次找到你家做工作进行拆迁协商，由于你家要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但你家简易棚是在煤勘三队土地和围墙内搭建的，所以不存在按国有土地房屋进行征收，根据政策只能按重置价格进行补偿。现回复给你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红线图等资料，如有不全请向有关职能部门进行申请公开”。本院还查明：王湘南提起本案政府信息公开之诉时，已就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行初119号行政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相应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宗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向行政机关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符合该立法宗旨，符合效率、目的原则。否则，政府信息公开的制度功能非但无从发挥，反而有可能产生制度异化后的负面效果。本案中，王湘南就相同的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内容分别向永州市政务公开办、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发出申请后，永州市政务公开办已将受理的该申请转交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办理，而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已将永州市政务公开办交办的及其受理的同一政府信息申请公开事项一并交办至梧桐办事处。梧桐办事处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了《关于王湘南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并向王湘南公开了相关政府信息。即相关行政机关已经就王湘南申请的同一政府信息履行了公开的义务，王湘南已经知晓了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尽管永州市政府没有告知其已委托其他部门回复，但从王湘南申请的主体看，其亦没有向梧桐街道办申请，梧桐街道办作出的《关于王湘南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是基于冷水滩区政务公开办及永州市政务公开办的交办，王湘南实际已获得其请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此，王湘南认为永州市政府没有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与已从被交办机关获得相关政府信息的事实不符。并且，政府信息公开诉讼主要解决的是政府信息的公开与否问题。从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看，梧桐街道办不仅向王湘南公开了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梧桐路等道路改造项目红线图等资料，还告知了王湘南“你家简易棚是在煤勘三队土地和围墙内搭建的，所以不存在按国有土地房屋进行征收，根据政策只能按重置价格进行补偿……如有不全请向有关职能部门进行申请公开”，因此，应当认为，梧桐街道办作为涉案政府信息的被交办机关，其已经代表交办机关作出了说明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湘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俊穎审判员  李清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