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磨店乡方桥村万郢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18883L。法定代表人：向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8949212C。法定代表人：廉保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颖，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与上诉人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峰公司上诉请求：轻工房地产公司向海峰公司支付违约金507179.31元（违约日期已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后期违约金以实际支付之日结束）；轻工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轻工房地产公司与海峰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4989780.96元，总工期100天。由于轻工房地产公司的原因现场施工作业时未能及时交付及工程设计变更，导致工程延期至2016年6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价为6664648.67元（其中已于2018年2月6日完成审定价款4587445元，委托鉴定审计价款2077203.67元。）轻工房地产公司总计支付海峰公司工程进度价款4479111.05元。双方合同15.5.1条约定，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双方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后，累积至付至工程价款的80%（即5331718.94元）及第21.1.2条约定，若超过三个月仍未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发包人应从约定支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利息（按现行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2016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金额为：（应付80%工程进度款-已付工程价款）×2016年银行贷款利率×年限=截至2019年6月12日的工程款违约金额（5331718.94-4479111.5×0.0475×3=121496.62元）。2018年2月6日，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盖章认可金安广场部分工程决算审核报告，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决算审计报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至完成审计部分工程价款的95%，即6664648.67×（0.95-0.8）=999697.3元。如果超过三个月仍未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发包人应从约定支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利息。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金额=999697.3×0.0475×1.34=63630.73元。2018年6月12日工程保修期满，按合同要求应于保修期满之日起30日内支付剩余所有工程价款。如果超过三个月仍未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发包人应从约定之日支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利息。截止2019年6月12日的工程款违约金额为6664648.67×0.05×0.0475×1.33=21051.96元。二、因轻工房地产公司原因，现场施工作业区未及时交付及工程设计变更导致本应2015年4月30日完工的工程延期至2016年6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延期14个月，致使海峰公司施工管理成本增加，轻工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因延期所增加的施工管理成本费用，即（经理工资3000元/月+技术负责人工资2500元元/月+施工员2000元/月+质量员2000元/月+材料员2000元/月+造价员2000元/月+质检员2000元/月+资料员2000元/月+安全员2000元/月+机械员2000元/月）×14个月=301000元。轻工房地产公司针对海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轻工房地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前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期因海峰公司迟延交付、工程质量的问题，未达到支付款项的条件，故轻工房地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案涉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管理成本隐含在其中，且海峰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不是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调整条件。如存在该部分费用也应是海峰公司自己延误工期所致，与轻工房地产公司无关，且海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产生。综上，海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轻工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轻工房地产公司向海峰公司支付工程款317145.0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海峰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款应扣除工程逾期违约金、总包配合服务费、超额审计费。（一）因海峰公司原因案涉工程存在工期延误情况，海峰公司需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工程逾期违约金。首先，海峰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记载的竣工时间并非是真实的竣工时间。从海峰公司提供的017号金安家园工程联系单可以看出，海峰公司直至2017年7月12日仍然在施工，也映证了金安家园的竣工日期应晚于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仅凭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与事实不符。但不论以哪个时间为准，均超过100个日历天，案涉工程均存在工期延误情况。其次，虽然存在工程变更签证，但是仅仅是变更了工程，并未有增加工程量的证据，且即使有该部分变更工程签证，并不代表工期就顺延，工期顺延必须有双方的签证或达成新的协议，否则视为双方工期按照原施工合同约定履行，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工期顺延达成协议或签证。所以海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工期内竣工，理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海峰公司称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的施工对海峰公司地面施工造成影响，但案涉工程与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是两个独立的项目，互不影响。即便有影响的话，海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案涉工程的影响程度究竟有多少。故海峰公司应对工程延误承担责任。最后，海峰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案涉工程应于2015年4月30日竣工，从应完工之日次日起（2015年5月1日）至工程鉴证单017（2017年7月12日）共计813日历天，故可以推论出案涉工程至少延期813天。以逾期813天计算，海峰公司至少应支付违约金1622676.77(4989780.96×万分之4×813)元。该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海峰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明确约定应支付总包服务费，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虽然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以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总包服务费规定各不相同，海峰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对总包服务费作出支付承诺，实质上是对工程价款的变更，是对轻工房地产公司的新的要约，应当作为结算依据确定海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总包服务费。轻工房地产公司选择海峰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则是作出承诺，应视为双方对总包服务费是否支付作出了确认支付的变更，合法有效，应当作为结算依据。按投标文件商务标中第4.1条明确约定了总包服务费率计算，金安广场总承包服务费=审定金额×3%=4587445×3%=137623.35元。金安家园总承包服务费=审定金额×3%=2057741.4×2.5%=51443.54元。合计189066.89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三）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计取超额审计费，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海峰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造价，结果与海峰公司诉请的工程款造价差异巨大，这进一步印证了海峰公司对金安家园工程的送审金额与事实不符。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金安家园超额审计费为[(2307485.56-2057741.4)-2307485.56×10%]×4%=759.82元，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二、轻工房地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期因为存在工程逾期、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未进行最终竣工验收决算，双方对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故轻工房地产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金安广场及金安家园工程施工作为一个项目进行招标，而金安家园项目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决算，直到本次诉讼司法鉴定才确定的付款金额，按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同时因为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仍在交涉中。故轻工房地产公司未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海峰公司针对轻工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海峰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案涉项目于2016年6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由于轻工房地产公司的原因现场施工作业未能及时交付，工程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我方未能按时完工，及时交付。二、根据招标文件要求总包服务费不需要我方承担，有轻工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总包单位，因此海峰公司在投标报价中未考虑此项费用。三、超额审计费用在一审中已按合同约定进行扣除。四、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因轻工房地产公司的原因海峰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才完成金安广场部分的竣工结算，因轻工房地产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海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轻工房地产公司向海峰公司支付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价款2185537.62元（其中已审计价款：908333.95元，委托鉴定审计价款1277203.67元）；2.判令轻工房地产公司向海峰公司支付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违约金507179.31元（违约日期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后期违约金以实际支付之日结束）；3.判令轻工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轻工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合肥市肥西路北段国资大厦工程发包给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一建公司）承建，该工程包含了金安广场的施工建设，安徽一建公司为施工总承包方。2011年9月，轻工房地产公司（发包人）又将金安家园施工工程发包给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宝业公司）承建，浙江宝业公司为金安家园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2015年1月20日，轻工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海峰公司（承包人）签订《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由轻工房地产公司将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海峰公司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园建、安装、绿化等专业，沥青道路、侧石、停车位、花坛、树池；坡道、台阶、平台装饰面。总工期100个日历天，合同价款为4989780.96元。合同第6.1条载明，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书或预算书。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条规定，本合同文件由此10项组成，解释顺序按照序号从小到大排序，序号小的有优先解释权。①合同补充协议→②中标通知书→③合同协议书→④合同专用条款→⑤招标文件、答疑及附件→⑥投标文件及其附件→⑦合同通用条款→⑧施工图纸→⑨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规定→⑩工程量清单。合同该部分第15.5.1条约定，项目按合同工期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双方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后累计付至工程价款的80%，发包人于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双方定案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工程总造价的5%，于工程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时30日内支付。另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园林景观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第三部分第15.7条规定上述付款条件具备时，由承包人向发包人书面申请并附全额发票，全部发票开具时间在工程结算定案后30日内一次性开具至结算金额。否则，发包人可拒付工程款项，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20.2条第（3）项对超额审计费做出了约定，凡跟踪审计单位过程中办理的经济签证或设计变更、工程结算审减率超过10%的审核咨询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其中结算审减率超过10%部分审核咨询费用＝【（报审金额-审定金额）-报审金额×10%】×规定费率（结算审减率超过10%的审核咨询费费率为4%），签证审减率超过10%部分审核咨询费用＝【（报审金额-审定金额）-报审金额×10%】×规定费率（签证审减率超过10%的审核咨询费费率为4%）。合同第21.1.2条规定若发包人超过3个月仍未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发包方应从约定支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利息（按照现行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合同另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以及违约索赔、争议解决等做出了约定。2015年3月6日，轻工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海峰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补充合同》，合同第三条载明：“目前因甲方部分施工场地未出，现将该项目分为金安广场办公区和住宅区两部分，先行施工金安广场办公区部分，待完成金安广场办公区工程施工后，甲方按合同扣除质保金后，支付金安广场办公区已完成工程的款项。如果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所造成的工期延误及相关损失，由甲方承担”。此外，轻工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又与作为施工方的海峰公司签订了《金安广场土地整改园林景观工程补充协议书》和《金安广场红线外园林景观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金安广场土地整改园林景观工程和金安广场红线外园林景观工程均由海峰公司进行施工。案涉合同签订后，由于安徽国资大厦项目被列为合肥市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需要在地下进行地源热泵系统的施工，而该项施工于2015年11月才进行验收，故在此之前现场不具备案涉项目的施工条件。海峰公司于2016年初进场开始施工。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记载，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2016年6月12日，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案涉工程竣工后，安徽省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委托安徽华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金安广场绿化工程进行了审计。安徽华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做出皖华安基审字【2018】061号金安广场绿化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金安广场绿化工程送审金额为6109017元，审定金额为4587445元，核减金额为1521572元。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均对该审计结果表示认可。金安春天家园工程未进行决算审计。海峰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做出皖中信工咨鉴字（2019）01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的造价为2077203.67元。收悉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轻工房地产公司提出了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其中第一部分第7、8、9、10四项异议海峰公司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对上述四项异议予以核减。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核减后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确定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的最终造价为2057741.4元，海峰公司和轻工房地产公司对鉴定机构核减的金额均无异议。上述鉴定费用共计31132.08元，由海峰公司预缴。截至起诉之日，轻工房地产公司向海峰公司支付了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的工程款共计4479111.05元，剩余工程款未付。另查明，海峰公司在案涉工程投标承诺函附件一的《总分包配合施工协议书》中承诺总包配合服务费按总包招标文件各单项工程约定的费率执行。其中第4.3条规定，甲方（总包单位，即安徽一建公司和浙江宝业公司）除向乙方（分包单位，即海峰公司）收取总包配合、服务费、水电费外，不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质量保证金及其他任何费用。第五条费用支付方式中约定，总包配合、服务费和施工用水电费委托建设单位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代扣。再查明，轻工房地产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招标文件第一章投标须知第2.2.3条中言明，总包服务配合管理费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总承包单位，投标单位投标报价不必考虑此项费用。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如下：一、轻工房地产公司对《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皖中信工咨鉴字（2019）014号】提出的异议且海峰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轻工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第一部分未施工多计部分第1项，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园林），项目编码040101001001，挖土方多计量360.25立方米。根据投标文件，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园林）挖土方工程量总计825.245立方米，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为250立方米，金安春天家园为360.25立方米，轻工房地产公司、海峰公司均未提供工程量减少的签证变更手续，故该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第2项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园林），项目编码040103002001，余方弃置多计量360.25立方米。根据投标文件，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园林）余方弃置工程量总计825.245立方米，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为230立方米，金安春天家园为360.25立方米，轻工房地产公司、海峰公司均未提供工程量减少的签证变更手续，该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第3项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市政），项目编码040202022001，路床（槽）整形多计量283.86平方米。根据投标文件，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市政）路床（槽）整形工程量总计3762.46平方米，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为1856平方米，金安春天家园为1906.46立方米，轻工房地产公司、海峰公司均未提供工程量减少的签证变更手续，该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第4项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市政)，项目编码040202010001，沥青混凝土路面基层多计283.86平方米。根据投标文件，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市政）沥青混凝土路面基层工程量总计3762.46平方米，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为1856平方米，金安春天家园为1906.46立方米，轻工房地产公司、海峰公司均未提供工程量减少的签证变更手续，该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第5项金安家园红线外新增工程（绿化），项目编码W050101006002，回填种植土（景墙），定额组价多计了42.9立方米的泥炭土，掺30%泥炭土改良种植土无依据。根据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回填种植土有改良土壤要求，须掺30%泥炭土改良，其综合单价为89.62元/立方米，该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第6项金安家园红线外新增工程（绿化），项目编码W050101006003，回填种植土（红线外花坛），定额组价多计了137.286立方米泥炭土，掺30%泥炭土改良种植土无依据，应扣除。该院对该项异议亦不予认可，理由同上。异议第二部分变更单价未执行合同单价第1项，签证001、签证004，签证007，变更内容合同有类似单价，应套用合同类似单价，不应另行组价。轻工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合同中类似单价均为签证中所用物料的类似单价，但上述签证内容还包含人工费、规费等费用，须组价计算。签证单上审计单位已写明变更内容的审定金额，且鉴定机构是依据签证单和现场勘验记录综合判定组价，故本院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异议第三部分新增变更的主材价格过高。轻工房地产公司在该部分提出3项异议，均认为鉴定的主材价格高于其询价价格。但鉴定机构是参照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类似板材和灯饰的单价执行，轻工房地产公司的单方询价缺乏依据，且海峰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对上述3项异议不予采纳。异议第四部分合同约定为暂定价的，未按实际价格计价。轻工房地产公司认为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土建)中的栏杆（项目编码010606009001）和金安春天家园红线外新增工程（土建装饰）中的铁艺栏杆（项目编码010606009002），均是按招标暂定价计算，高于其实际询价价格。鉴定机构按照350元/米计算是参照金安广场工程已审计定案部分的栏杆单价，轻工房地产公司的单方询价缺乏依据，且海峰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部分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轻工房地产公司所提的上述异议不予认可，该院采纳《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的鉴定意见，认定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造价为2057741.4元。二、工期是否延误问题。海峰公司提供了《合肥市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专项验收报告》和《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补充合同》，证明案涉工程延期开工是由于轻工房地产公司部分施工场地未出，现场不具备开工条件，故而开工时间有所顺延。轻工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不能确定，海峰公司则主张工程于2016年1月开工，该说法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开工日期相吻合，故该院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准，认定开工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除此之外，轻工房地产公司认为海峰公司的工期存在延误，是由于证据当中017号工程鉴证单的出具日期是2017年7月12日，说明案涉工程至少在2017年7月12日前尚未完工。海峰公司称部分工程鉴证单和联系单是为了审计需要后期补做的。对此，轻工房地产公司提供了一份《关于金安家园工程签证单的情况说明》作为补充证据，欲证明“跟踪审计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盖章日期为签证内容发生的日期”。但该份情况说明同时载明，跟踪审计对工程签证单有多次更改且其工作人员经常出差不能与施工单位及时完成签证单的审计工作。情况说明中亦再次重申金安家园园林景观工程已于2016年6月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鉴于该份情况说明系海峰公司单方制作且前后说法有矛盾冲突之处，该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有轻工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为准，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2日开工至2016年6月12日竣工验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00个日历天的工期。但海峰公司提供了有监理和审计单位签章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和联系单，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在上述工期内存在图纸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的情况，因而工期有所顺延。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驳斥的前提下，该院对上述工程签证单和联系单予以采信，对轻工房地产公司所述工期延误的抗辩不予认定。三、工程质量问题。轻工房地产公司提供照片一组，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不规范，雨水口、电缆、景观灯未按图纸要求施工，电缆保护管埋设不规范等质量问题。但上述照片并未明确拍摄时间，无法确定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前还是竣工验收后所拍。鉴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如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质量保修期届满前存在上述问题，则轻工房地产公司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海峰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或是另行主张维修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轻工房地产公司与海峰公司签订的《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合同组成文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金安广场工程经审计定案确定工程造价为4587445元，金安春天家园工程经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工程造价为2057741.4元，二者合计6645186.4元。根据《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15.5.1条的约定，“项目按合同工期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双方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后累计付至工程价款的80%，发包人于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双方定案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工程总造价的5%，于工程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时30日内支付”，“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现已届满，因此，轻工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海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结算价款。轻工房地产公司已支付4479111.05元，故其还须向海峰公司支付2166075.35元。轻工房地产公司抗辩称海峰公司迟延开具发票，因而其有权拒付工程款。但海峰公司随后提交了补充证据，证明其已按轻工房地产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发票，且发票的出具仅是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成为轻工房地产公司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这项主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故该院对轻工房地产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认可。关于轻工房地产公司抗辩的总包配合服务费。海峰公司与轻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没有对总包服务费的约定。轻工房地产公司主张扣除该项费用的依据是投标文件中投标承诺函附件一《总分包配合施工协议书》第四条和第五条的约定。但海峰公司又补充提交了招标文件，根据招标文件第2.2.3条，“总包服务配合管理费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总承包单位，投标单位投标报价不必考虑此项费用”，即海峰公司作为投标单位无须向发包人支付总包配合服务费。由此观之，投标文件和招标文件对总包配合服务费的约定有冲突之处。再结合《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招标文件较投标文件有优先解释权。据此，该院依据招标文件的约定，对轻工房地产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总包配合服务费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轻工房地产公司抗辩的超额审计费。《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20.2条第（3）项对超额审计费做出了约定，凡跟踪审计单位过程中办理的经济签证或设计变更、工程结算审减率超过10%的审核咨询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其中结算审减率超过10%部分审核咨询费用＝【（报审金额-审定金额）-报审金额×10%】×规定费率（结算审减率超过10%的审核咨询费费率为4%），签证审减率超过10%部分审核咨询费用＝【（报审金额-审定金额）-报审金额×10%】×规定费率（签证审减率超过10%的审核咨询费费率为4%）。据此，金安广场工程的签证超额审计费为【（2509981.52元-1941013.17元）-2509981.52元×10%】×4%＝12718.8元；金安广场工程的结算超额审计费则应当在结算报审价和审定价中分别扣除已经计算过的签证报审价和签证审定价，否则会对签证超额审计费重复计算，即结算报审金额为3599035.48元（6109017元-2509981.52元）、结算审定金额为2646431.83元（4587445元-1941013.17元），由此计算结算超额审计费为【（3599035.48元-2646431.83元）-3599035.48元×10%】×4%＝23708元。综上，金安广场工程的超额审计费共计36426.8元（12718.8元+23708元），应当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金安春天家园工程未进行结算审计，而是由该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造价鉴定。司法鉴定与发包方委托审计单位进行审计的性质不同，不宜计取超额审计费，故该院对金安春天家园工程的超额审计费不予支持。综上，轻工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海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2129648.55元（2166075.35元-36426.8元）。关于海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金安广场及金安春天家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21.1.2条的约定，若发包人超过3个月仍未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发包方应从约定支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利息（按照现行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一、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双方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后轻工房地产公司应累计付款至工程价款的80%，彼时案涉工程尚未审计决算，则工程价款的80%参照合同价款4989780.96元的80%计算，为3991824.77元，轻工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479111.05元，则其无须承担该部分违约金。二、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双方定案后30天内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5%。金安广场工程和金安春天家园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95%为6278321.62元【（6645186.4元-36426.8元）×95%】，扣除已支付的4479111.05元，对剩余未付的1799210.57元轻工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海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金安广场工程于2018年2月6日完成结算审计；而金安春天家园工程一直未进行审计，该部分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轻工房地产公司辩称推迟不予审计的原因是后期工程没有竣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逾期。但轻工房地产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证据支持，与其盖章确认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明显有悖，且造成工程逾期的主要原因是轻工房地产公司前期施工项目未完成，现场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条件，以致拖延开工无法按期完工。综合上述因素，该院认为，金安春天家园工程迟延审计的责任主要在轻工房地产公司一方，轻工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海峰公司承担迟延审计的责任，故金安广场工程和金安春天家园工程两部分的违约金均自金安广场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满30日起算，即自2018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20日）为111338.65元。三、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工程总造价的5%，于工程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时30日内支付。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于2018年6月12日届满，则迟延支付该部分工程造价的违约金以330437.98元【（6645186.4元-36426.8元）×5%】为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3695.28元。综上，轻工房地产公司应向海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25033.93元（111338.65元+13695.28元），之后的违约金以未付工程款2129648.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关于海峰公司主张的工程延期造成的施工管理成本增加费用。海峰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主要是指人员工资支出，但对现场有哪些人员参与施工、各类员工的工资水平以及实际支出的费用数额，海峰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虽然比原定完工时间有所推迟，但海峰公司进场开工的时间亦有顺延。此外，轻工房地产公司对海峰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该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予以支持，能够弥补海峰公司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施工管理成本增加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为对金安春天家园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海峰公司预缴鉴定费31132.08元。因迟延支付工程款和迟延审计的主要责任在轻工房地产公司一方，故对海峰公司要求轻工房地产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29648.55元；二、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25033.93元，之后的违约金以2129648.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31132.08元；四、驳回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171元，由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上诉各项主张分别认定如下：1.工期违约责任，国资大厦工程包含金安广场的施工建设，《合肥市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专项验收报告》显示，国资大厦的地源热泵系统工程于2015年11月才进行验收，故金安广场工程最早至该时才具备施工条件，轻工房地产公司并未举证其此后何时向海峰公司交付符合施工条件的施工场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开工时间2016年1月22日与前述2015年11月的前期工程验收时间之间未超出合理的工序衔接时间，故对于轻工房地产公司主张系海峰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开工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竣工时间，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该证据系反应工程竣工时间的直接证据，轻工房地产公司提供017号签证单证明工程至2017年仍在施工，该联系单系间接证据，且未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证明力较强，一审据此认定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竣工并无不当。工程施工期间超出合同约定工期100天，但考虑到工程中存在图纸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的情况，且由于轻工房地产公司未提供施工条件原因导致逾期开工，由此给海峰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和费用损失等，一审对于轻工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工期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于海峰公司上诉主张的延期开工费用损失亦不予支持。2.总包服务费，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无关于总包服务费用的约定，合同的组成文件中招标文件与投标文件就此的约定存在冲突，一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招标文件相较于投标文件享有优先解释权采信招标招标文件判决海峰公司无须承担总包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超额审计费，双方合同中关于超额审计费的约定效力不应及于诉讼过程中的鉴定费用。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审理情况确定鉴定费用的承担，轻工房地产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约定明确，一审相关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轻工房地产公司和海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9.63元，由安徽海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37.84元，安徽省轻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87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丽   莎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