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8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钟志锋，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邱建玉，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邱佩茹，女，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以上三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哲，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工业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林松。 被执行人：广东湘农绿色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南郊一公里口岸综合大楼北侧第六层。 法定代表人：蒋新怀，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复议申请人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2019）粤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韶关中院在执行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湘农绿色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湘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对该院作出的《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不予准许参与分配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不服，向韶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称，请求撤销《通知》关于不予准许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参与广东湘农公司的土地拍卖款项分配的执行行为。事实及理由：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与广东湘农公司执行一案，执行案号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号，该案的执行依据为（2002）曲法经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2017年9月，广东湘农公司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因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诺承担韶关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子建公司）注销时的对外债务。广东湘农公司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与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并签署了调解协议书。至此，（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案的执行依据已经变更为调解协议书，在该调解协议书中，广东湘农公司明确同意作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号案的被执行人，对（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同意用韶关中院尚有的土地拍卖款偿还（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案的债务。因此，广东湘农公司的义务早已不再是承担清理的责任，而是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承担还款责任。 原裁判文书认定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是直接承担清偿责任，其只是承担清理的责任，清理财产不足部分也由债权人自己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湘农公司，从而变更了被执行人为广东湘农公司。韶关中院以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为由，从而认定广东湘农公司也只是承担清理的责任，作出不准许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参与分配的通知是错误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粤高法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90号民事裁定均认定了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韶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二者的财产是混同的。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要求广东湘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的请求。 韶关中院查明，中国建设银行曲江县支行与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于2002年9月18日作出（2002）曲经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负责清理韶关子建公司的所有财产，以清理的该公司财产偿还欠中国建设银行曲江县支行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249909.03元，清理财产不足部分中国建设银行曲江县支行自负，多余款项用以清偿其他债务。2017年9月21日，该案由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向曲江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同年9月27日，曲江法院裁定变更债权受让人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月8日，经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申请，曲江法院追加广东湘农公司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件的被执行人。同日，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与广东湘农公司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约定：1.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与广东湘农公司一致确认在（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件中，广东湘农公司应向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偿还的借款本息、诉讼费及保全费等金额合计为3610000元；2.广东湘农公司同意作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同意对涉案金额361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3.广东湘农公司同意在韶关中院的土地拍卖款中支出3610000元用以偿还（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案的债务，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收到款项后，该案终结执行，双方不得以该案为由主张任何权利；该案执行费38500元亦从土地拍卖款中支出。协议签订当天，当事人的代理人周钢强、谭贻峰将该协议提供给了曲江法院，并做了执行笔录。2019年2月25日，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要求参与分配韶关中院拍卖处置的广东湘农公司名下的位于韶关市××区××路的土地使用权【韶府国用（2001）字第特119号】的款项。韶关中院以广东湘农公司只是负责清理韶关子建公司的所有财产，以清理该公司财产偿还债权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清理财产不足部分债权人自负责任为由，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7）粤02执恢16号《关于不予准许参与分配的通知》，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不服，从而提起本案异议。 另查明，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经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广东湘农公司。 韶关中院经审查认为，该院在执行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湘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即韶关中院（2017）粤02执恢16号】中，韶关中院已经对广东湘农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拍卖。现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在其与广东湘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即曲江法院（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中，要求对上述所得的拍卖款参与分配。曲江法院（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执恢1案的执行依据为（2002）曲经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负责清理韶关子建公司的所有财产，以清理的该公司财产偿还欠中国建设银行曲江县支行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249909.03元，清理财产不足部分中国建设银行曲江县支行自负，多余款项用以清偿其他债务。因此，在该执行案件中，被执行财产为韶关子建公司的所有财产，而不是广东湘农公司（原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在韶关中院（2017）粤02执恢16号所处置的拍卖款为广东湘农公司的财产，而不是韶关子建公司的财产，现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要求参与分配该财产被驳回，从而对韶关中院不准许其参与分配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粤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韶关中院(2019)粤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复议申请人参与分配。事实和理由如下： 2001年12月20日印有韶关市房地产建设开发总公司（下称开发公司）函头纸《承诺书》“我公司郑重承诺：韶关市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后，其负债均由我公司承担，有关遗留问题由我公司负责处理”，并加盖了开发公司的公章。从2017年9月30日复议申请人向曲江法院提交的工商登记情况显示，1993年5月20日开发公司向韶关市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以股份制改造为由，申请将开发公司变更为广建公司，同月25日广建公司在韶关市工商部门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上述两个时间节点显示开发公司的变更申请和广建公司的设立登记可以相互衔接；1996年10月8日广建公司申请韶关市工商部门出具开发公司已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的证明，韶关市工商部门对广建公司的该项申请予以认可。开发公司嗣后依法变更为广建公司，与广建公司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模式，没有独立的公司组织机构，广建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执行人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认为，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执行一案，执行案号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当时所采用的执行依据是：(2002)曲法经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9月，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湘农公司为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是因为子建公司注销时候开发总公司承诺承担子建公司的对外的债务责任。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湘农公司为被执行人，双方在曲江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湘农公司明确同意作为(2017)粤0205执异25号案的被执行人，对(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承担还款责任，双方一致确认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共计人民币叁佰陆拾壹万元整（￥3610000元）。为此，(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的执行依据已经依法变更为《调解协议书》。湘农公司在《调解协议书》中明确同意作为(2017)粤0205执异25号案的被执行人，对(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承担还款责任；并同意用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尚有的土地拍卖款项用于偿还(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的债务。为此，湘农公司的义务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只承担清理责任，而是按照《调解协议书》这一执行和解协议对复议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韶关中院不予准许参加分配的通知是以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原来被申请执行人是广建公司，而生效最高法院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广建公司变更为湘农公司，所以申请人只是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为湘农公司。这是片面和错误的。事实上是，最高法院的法律文书还认定了广东广建与韶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其财产是混同的，申请人申请追加湘农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因为子建公司注销时候开发总公司承诺承担子建公司的对外的债务责任，从而诉求认定湘农公司就是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调解协议书》这一执行和解协议依法确认了湘农公司对复议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查，对韶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1月8日，曲江法院作出（2017）粤0205执异25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申请人申请追加广东湘农绿色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广东湘农绿色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追加广东湘农公司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件的被执行人。 2019年7月8日，韶关中院作出《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不予准许参与分配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你们要求参与分配本院拍卖处置的被执行人广东湘农绿色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农公司）名下的位于韶关市××区××路的土地使用权[韶府国用（2001）字第特119号]款项的参与分配申请书及相关资料，包括曲江法院（2017）粤0205执恢135号执行函等，经曲江法院转交均已收悉。经讨论研究，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根据曲江法院（2017）粤0205执恢135号案的执行依据即（2002）曲经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湘农公司（变更前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只是负责清理原韶关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财产，以清理该公司财产偿还债权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清理财产不足部分债权人自负责任。由此可见，湘农公司并不是直接承担清偿责任，其只是承担清理的责任，清理财产不足部分也由债权人自己承担责任，而无需湘农公司承担。因此，你们向本院申请要求参与分配湘农公司的执行拍卖款，依据不足，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的规定，本院对你们要求参与分配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韶关中院不予准许复议申请参与分配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曲江法院（2002）曲经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承担清算责任，不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变更为广东湘农公司。2018年1月8日，曲江法院裁定追加广东湘农公司为（2002）曲法执字第235号恢1案件的被执行人，但并未明确广东湘农公司对复议申请人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追加裁定改变了原判决的权利义务。另，虽然复议申请人与广东湘农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广东湘农公司负责清偿复议申请人债务，但执行和解协议不能替代生效判决成为本案执行依据，只能由执行和解协议各方自行履行，而不能以此约束韶关中院对广东湘农公司财产的处置分配。因此，韶关中院审查认为“在该执行案件中，被执行财产为韶关子建公司的所有财产，而不是广东湘农公司（原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在韶关中院（2017）粤02执恢16号所处置的拍卖款为广东湘农公司的财产，而不是韶关子建公司的财产，现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要求参与分配该财产被驳回，从而对韶关中院不准许其参与分配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并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据此，债权人只能对自然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作为被执行人时的财产申请参与分配。广东湘农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不符合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其财产分配的主体条件。 综上，韶关中院（2019）粤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复议申请人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的复议请求和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钟志峰、邱建玉、邱佩茹的复议请求，维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