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伏致洪，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娣，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衍，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权，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保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振兴路68号3幢10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1189106B。法定代表人：黄剑锋。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悦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振兴路68号3幢100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08073790M。法定代表人：向颂毅。原审第三人：吴倩红，女，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黄剑锋，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吴子建，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葭，广东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玲，广东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洋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海景路13号8栋3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28211462XG。法定代表人：刘雪。上诉人伏致洪因与被上诉人郑国权，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保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源公司）、中山市悦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和公司）、吴倩红、黄剑锋、吴子建、中山市洋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伏致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止对位于中山市××区XXX路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2XXXXXX3号、房地产权属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伏致洪因事实行为而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对该房产享有约定的所有权和实际的占有、控制、收益权。1.伏致洪、许维霖与洋三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的物业、收益归属于双方所有，故洋三公司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完整所有权。后在协议履行期间，维修、维护与改建涉案房产累计花费220万元，因洋三公司无力承担，由伏致洪垫付。双方于2012年6月约定，在洋三公司有能力支付该费用之前，该房产归属伏致洪所有。后该房产所涉的仓库及空地等全部由伏致洪占有管理与出租，租金亦由伏致洪独立收取。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在协议履行期间，伏致洪对涉案房产的原有建筑物巩固、扩建，并增建添附了防盗、消防和供电等设施，洋三公司亦以口头及事实行为确认该房产物权归属于伏致洪，故伏致洪自2012年7月起已实际自主占有、使用并出租涉案房产并获益，行使对涉案房产的物权。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有失公允。1.一审法院在查封了保源公司抵押物及自有财产、涉案房产与部分保证人的财产后，解除了对保源公司除抵押物以外的其他财产及保证人的财产的查封，并直接拟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与拍卖，对洋三公司不公。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同一债权有两个以上抵押人的，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担保的，其他抵押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减轻或者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该法条的目的在于先予执行债务人的抵押物，其次再执行其他抵押物，以保护非债务人提供担保的利益。一审法院执行行为与上述规定不符。郑国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伏致洪上诉意见第二点已超出一审诉求范围，亦非本案事实，郑国权并未放弃保源公司的抵押物，只是解除了一审法院查封的保证人财产，并未如伏致洪所言放弃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担保应予以驳回。保源公司、悦和公司、吴倩红、黄剑锋、吴子建述称，与郑国权的意见一致。洋三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伏致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中止对位于中山市××区XXXXX路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2XXXXXXX3号、房地产权属证号：粤房地产权证中府字第××]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与吴子建、吴倩红、黄剑锋、保源公司、洋三公司、悦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保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二、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对保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乡镇××村“平埔”的工业用地[面积19577.1平方米，土地证：中府国用（2002）字第3XXXXXXXX8号、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XXXXXXX2号]；洋三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区XXXX路的工业房地产[土地面积14188平方米，房产面积7283.99平方米，土地证：中府国用（2010）第2XXXXXXXX3号，房产证：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他项权证：粤房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XXXXXXXX40号]，吴倩红名下位于中山市××××国道侧商业地产[土地面积198平方米，房产面积327.25平方米，土地证：中府国用（2000）字第2XXXXX9号，房产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他项权证：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XXXXXXXXXX8号]的三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悦和公司、黄剑锋、吴子建对保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洋三公司、悦和公司、吴倩红、黄剑锋、吴子建承担财产担保或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保源公司追偿……。洋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因保源公司、洋三公司、吴倩红、悦和公司、黄剑锋、吴子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所确定的义务，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2299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1执2299号执行裁定：一、扣划或冻结被执行人黄剑锋、吴子建、保源公司、悦和公司的银行存款20137151.66元；二、如扣划或冻结存款不足额，则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黄剑锋、吴子建、吴倩红、保源公司、洋三公司、悦和公司相应价值的以下财产：（一）查封保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镇××村“平埔”的工业用地；（二）查封吴子建名下位于中山市××XX村XXXX山庄XXXX幢XXXXXX房的房地产；（三）查封吴倩红名下位于中山市××××国道侧商业地产；（四）查封悦和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镇××村的土地；（五）查封洋三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山市××区XXXXX路的房地产；（六）查封、扣押登记在黄剑锋名下的号牌为粤Ｔ×××××小汽车。后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以（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已转让给郑国权为由，于2016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该（2016）粤2071执2299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郑国权。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6）粤2071执2299号之一执行裁定：变更郑国权为一审法院（2016）粤2071执2299号案（执行依据（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洋三公司不服，提出复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20执复25号执行裁定，驳回洋三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6）粤2071执2299号之一执行裁定。伏致洪认为其与洋三公司约定涉案房屋由其享有所有权，并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粤2071执异4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伏致洪的异议请求。伏致洪不服该裁定，遂于2018年6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诉讼期间，伏致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作协议，送货单、收据，银行流水，租赁合同。其中洋三公司（甲方）与伏致洪、徐维霖（乙方）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对海景路13号的仓库及空地进行物业合作，合作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甲方负责提供土地以及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负责每月派2名员工上门收取租金并协助乙方处理该物业的相关事宜等；乙方负责办理该物业的消防及水电的报建手续，并需将消防验收及蓝图等正本文件交与甲方，负责对该物业进行维修，物业管理以及与该物业相关的事宜。双方协议由刘海奇显示开立一个私人账户作为共管账户，将每月租金存入该共管账户中；租金在扣除工资、水电费及相关行政部门征收的税金后，甲乙双方按5:5比例进行租金分配；合作协议终止后，该物业归甲方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伏致洪称其签订协议后，负责跟进物业维修，物业管理等相关事宜，在2010年至2011年间，因维修、维护和改建物业累计垫支各项费用约220万元；因洋三公司未向伏致洪支付垫付的款项，故将出租涉案仓库、厂房的收取汇入原告及其配偶的账户，因此其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支配人、受益人。被告郑国权及第三人保源公司、悦和公司、吴倩红、黄剑锋、吴子建认为合作协议是洋三公司与伏致洪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原告所提交的维修单据等无法证明是用于涉案房产，即使用于涉案房产也是原告与洋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的房地产，车辆的查封及解除冻结银行存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粤2071执2299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吴子建名下位于中山市××镇XXX村XXXXX山庄XXX幢XXX房的房地产[土地证号：国（2009）易3XXXXXX8；房产证号：02××41]的查封；二、解除对被执行人悦和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镇××村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13）3XXXXXX5]的查封；三、解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剑锋名下粤Ｔ×××××小汽车的查封；四、解除对被执行人保源公司、悦和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涉案房产位于中山市××区XXX路[土地证：中府国用（2010）第2XXXXXX3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他项权证：粤房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XXXXXXX40号]，权利人为洋三公司，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之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洋三公司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该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依法享有对涉案房产的抵押物权，并申请对登记在洋三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故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土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及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以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已生效的（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并确定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对涉案房产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具有执行力，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变更郑国权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故（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由郑国权享有，郑国权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等担保物权时，其作为抵押债权人，具有对抗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的权利。另，伏致洪与洋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即使合法有效，也仅在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关系，不能据此阻却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因此，伏致洪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伏致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伏致洪已预交），由伏致洪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伏致洪没有提交新证据，郑国权、保源公司、吴倩红、悦和公司、黄剑锋、吴子建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的抵押物出租状况确认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物业并无出租情况。伏致洪质证称，该确认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并非一审后新形成的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确认书系广发银行内部员工单方制作填写，未经客观中立第三方的证实，伏致洪对此不予确认；涉案物业自2012年6、7月即开始出租并产生租金收入，伏致洪提供的工商银行凭单可以证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伏致洪称，其基于对涉案物业的巩固、扩建与添附等事实行为取得了对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但当时出于对洋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奇的信任，故没有办理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变更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伏致洪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其因事实行为可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但其据以主张的事实行为系对涉案房产进行巩固、扩建及添附等行为，即使该行为属实，也明显不等同于该条规定所列举的足以导致物权设立、变动的事实行为类型，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伏致洪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伏致洪主张其基于合同约定取得所有权，即使该约定存在且合法有效，因伏致洪与洋三公司无正当理由始终未办理权属登记变更手续，如一审所言，也仅在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关系，不发生对抗效力，根据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伏致洪不能据此主张排除执行，故一审对伏致洪的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伏致洪上诉所称的执行措施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伏致洪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伏致洪已预交），由伏致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