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2民初1560号原告：黄中贵，男，195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告：罗万发，男，1946年10月4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告：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育新街19号。法定代表人：罗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彦，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344052，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坤，该分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黄中贵、罗万发与被告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中贵、罗万发，被告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彦、张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中贵、罗万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4年2月6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一总队（以下简称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所交新征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349180元属原告黄中贵、罗万发代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所代交的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349180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至2008年期间，在乌当区东风镇发生一件由郭信霞（已判刑）制造的为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征地建造营业房的诈骗案，省、市及乌当区相关部门为征地办理了全部手续。郭信霞拿着所骗得的全套征地文件，邀原告黄中贵、罗万发等二人合伙出资征地。2003年12月26日，省国土资源厅发出《黔国土资建缴[2003]288号“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缴款通知书”》。2004年3月初，郭信霞拿着国土厅288号文件，要原告等人筹资349180元人民币，交缴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2004年2月6日，原告等人将筹集的资金以原告黄中贵个人存折在乌当区工商银行将349180元人民币下账为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代交了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由被告开具了349180元的收据（收据原件在郭信霞手里）。由于该项征地是假的，纯属一起诈骗案，是犯罪分子郭信霞一手制造的，不仅欺骗了原告等，同时欺骗了省、市及各相关部门，在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郭信霞诈骗案庭审质证时，也已认定新征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及有关费用是原告等人缴纳。因此，征地即不存在，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也就不存在，更不存在有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交费的事实。该笔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349180元是原告所交并有下账原始凭证异地使用的手续费50元的原始凭证为据。综上，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原告所交349180元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辩称，1.我方收到349180元属实，但该款项是以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名义交纳，即使要退还，也应退还给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或由该部队办理相关委托手续才能退还给原告；2.原告诉状提到的判决是一审判决，我方无法判断判决是否生效，是否存在诈骗的证据不足；3.对于本案时效，一审判决是2011年8月15日作出，二原告起诉长达七年之久；4.我方在本案中收取该款项属于善意，是按照省厅和区政府的通知及安排收取，我方无过错，无论法院是否判决将款项退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等都不应由我方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武警水电一总队自1999年起计划将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机关部署在贵阳市。为快速、顺利办理在贵阳市的征地手续，武警水电一总队于2002年1月15日与贵阳博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博宇公司办理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机关在贵阳市××里冲的土地手续,同时，该委托书备注注明:所列事务第2条用地定点范围如不符合委托方规划要求即征地定点范围仅限于五里冲，其委托权利失效。同年1月28日，武警水电一总队与博字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委托博宇公司的郭训玉为武警水电一总队在贵阳市代征代购10000平方米土地，因拟征五里冲地块修建铁路而未办成。2002年6月21日郭训玉因病去世，临终前将征地资料交给其弟郭训文，让郭训文征求武警水电一总队的意见是否继续办理征地手续。同年7月，郭训文与郭信霞到广西南宁找到武警水电一总队领导，部队没有明确表示意见，让二人回贵阳找武警水电一总队贵阳办事处主任吴云波。二人找到吴云波，提出能否重新选择一块地建二支队基地吴云波也未明确表示意见，只告诉二人，先找地，如果总队领导满意认可，再与他们重新签订征地委托协议和委托书，反之不予委托。同年9月，吴云波告知郭训文总队领导作出不在贵阳市征地的决定，郭训文立即将此情况告诉了郭信霞。同年10月国庆节期间，郭信霞从郭训文家中带走了郭训玉留下的武警水电一总队征地委托手续继续办理征地，在得知武警水电总队已取消在贵阳建基地的情况下用虚假事实于2003年7月3日骗得贵阳市规划局筑规发(2003)第27号文件，将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基地建设用地规划从五里冲调到了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之后，郭信霞向乌当区各区属职能部门提交了伪造的武警水电一总队用地申报材料。同年8月初，罗万发、黄中贵经人介绍认识了郭信霞，郭信霞谎称自己系武警水电总队贵阳办事处的负责人，取得罗万发、黄中贵的信任后，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伙人为郭信霞、黄中贵、罗万发；二、合伙项目为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机关办公楼、营房代征代建项目；三、合伙人义务为：郭信霞出项目，与部队衔接，提供给每个合伙人一份贵州博宇公司与水电一总队签订的代征代建协议，代征代建委托书，出资部分资金办理征地及手续等；黄中贵提供遵义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质，成立遵义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任命文件及成立遵义万华房地产贵阳项目部所需要的文件、资料、印鉴（件）等，出资部分资金办理征地及手续等；罗万发出资部分资金办理征地及手续等，协助郭、黄二人办理相关手续，管理全部施工工作。同月12日，郭信霞授意赵为民代表武警水电一总队作为甲方与黄中贵代表的遵义市政工程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上加盖了伪造的“武警水电一总队贵阳办事处”的公章，协议约定由乙方遵义市政工程总公司缴纳信誉金50万元，分两次交清，乙方人、机进场施工后，甲方一次性全额返还乙方所交纳的信誉金。协议签订后，黄中贵、罗万发于2003年8月12日和8月15日按郭信霞要求并与其一同到贵阳市邮电大楼××路邮攻局分两次将50万元划入被告人郭信霞在邮政储蓄银行的个人账户，同年8月16日，在黄中贵的催促下，被告人郭信霞出具了50万元收款收据。事后，被告人郭信霞将50万元提现使用。同年12月26日，省国土资源厅发出《黔国土资建缴[2003]288号“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缴款通知书”》，郭信霞遂要求黄中贵、罗万发筹资349180元交纳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黄中贵、罗万发筹集资金后，于2004年2月3日以黄中贵个人名义在工商银行狮子桥储蓄所开户，当天分五笔存入该银行账户资金349180元，拟将该款支付给贵阳市乌当区国地局。因当时乌当区下辖单位的资金全部由乌当区会计核算中心集中核算管理，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未在贵阳市商业银行乌当支行单独开立独立核算账户，该款应支付至乌当区会计核算中心。而由于金额较高，同月6日，黄中贵在工商××贵阳市乌当支行取款349129元并凑足349180元后，将该款存入贵阳市商业银行乌当支行在工商银行乌当支行开立的同业账户（账号24×××17）。同日，乌当区会计核算中心将该款存入在贵阳市商业银行乌当支行开立的账号，现金送款簿载明款项来源为“B065征地费”。贵阳市商业银行同日的科目日结单（科目：114存放同业清算款项）载明，现金凭证1张，金额为349180元，昨日余额为141807.96元，今日余额490987.96元，差额为349180元，与黄中贵缴款金额一致。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收到该款后，出具了缴款单位为武警水电一总队的《贵州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该票据载明项目名称为土地出让保证金，金额为349180元，该票据原件在郭信霞处。另查明，2004年初，武警水电一总队贵阳办事处主任吴云波获悉有人冒用武警水电一总队及贵阳办事处名义向贵州省人民政府、贵州省国土厅申请在贵阳市××区××支队基地用地事宜，立即向武警水电一总队汇报，武警水电一总队于2004年3月18日以武后字(2004)第011号公文《关于武警水电第二支队机关在贵阳市选址情况的报告》致函贵州省人民政府、贵州省国土厅和贵阳市人民政府申明：该单位曾委托贵阳博宇公司在贵阳购买支队机关用地，但未办成，此后再未委托任何单位和个人办理支队机关用地事宜，以武警水电一总队的名义在贵州省政府、贵阳市政府、乌当区政府办理用地事宜，纯属假冒，所有与该部有关的文书、印章均属伪造。同年9月25日又以(2004)武后字第054号公文《关于武警水电第二支队机关在贵阳市征用土地的情况说明》致函贵州省人民政府，再次声明地方女青年冒充总队名义，私刻武警水电一总队印章、伪造武警水电一总队公文，办理二支队机关用地纯属假冒，其性质恶劣，请求查处。2004年12月23日，贵州省政府要求贵州省国土厅就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征地有关事宜进行核实，同年12月29日，贵州省国土厅以黔国土资函（2004）309号《关于请核实确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一总队二支队基地建设用地有关文件的函》及附件三份致函武警水电一总队确认以武警水电一总队名义向乌当区国土局申报用地的文件、（2004）武后字第011号《关于武警水电第二支队机关在贵阳市设置情况的报告》、（2004）武后字042号《关于委托武警贵州省总队后勤部营房处为武警水电二支队机关办理在贵阳市选址征地事宜的报告》的真伪，武警水电一总队于2005年1月5日以(2005)武后字第01号公文《关于武警水电第二支队机关在贵阳市征用建设用地有关文件确认的函》回复贵州省国土厅，以武警水电一总队的名义向乌当区国土局提交的土地申报中请是伪造的，其余两份文件则是真实的。贵州省国土厅向省政府汇报后随即终止由乌当区政府提交的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机关基地建设用地的报批，期间，郭信霞多次到省国土厅要求批地均遭拒绝。2008年6月18日，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向武警水电一总队致函，催促武警水电一总队尽快动工并交纳征地附作物补偿款及工作经费50万元，武警水电一总队收函后于同年7月7日以武政(2008)103号公文《关于2008年6月18日来信的回函》回复该部队军事设施用地从未有落户东风镇的相关文件，也未派人到东风镇办理征地事宜。2010年8月7日，郭信霞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经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逮捕。2011年11月7日，郭信霞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15万元。在前述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黄中贵、罗万发的陈述已经质证，二人均陈述，除了缴纳土地转让保证金349180元外，二人还被郭信霞签订合同骗取了50万元，以打点关系为由骗取20万元。还以征地补偿款为由骗取120万元。由于缴纳给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的349180元系以武警水电一总队的名义缴纳，郭信霞被刑事处罚后，黄中贵、罗万发向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要求返还未果，为此诉至本院如前所述。还查明，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已经将名称变更为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在2006年机构改革后更名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根据中共贵阳市乌当区委办公室文件[乌委办通（2019）54号]，原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区分局的职能已划入新成立的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349180元款项的所有权归属及黄中贵、罗万发是否有权占有该款；2.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将款项349180元返还给黄中贵、罗万发。本案纠纷起因于黄中贵、罗万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以武警水电一总队的名义代缴了土地出让保证金。出于对郭信霞的信任，黄中贵、罗万发有理由相信其代缴款项是受委托交付，名义上黄中贵、罗万发与武警水电一总队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但与一般委托合同纠纷争议主要围绕委托合同项下委托事项如何确认、委托事务是否完成、委托人与受托人的权利义务内容如何确定、报酬如何结算等不同，本案性质上更接近于财产权的保护，即对被特定化了的349180元款项的保护。黄中贵、罗万发提起本次诉讼，实质是基于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无权占有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而要求返还款项，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归类于物权保护项下的返还原物纠纷更加符合本案的请求权特征。关于案涉349180元款项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案外人郭信霞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取得了黄中贵、罗万发的信任，三方签订了合伙协议，黄中贵、罗万发因此有理由相信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机关办公楼、营房代征代建项目是真实存在的项目，因此代缴了土地出让保证金。根据本院从工商银行乌当区支行、贵阳市商业银行乌当支行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收到的349180元已经存入了乌当区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款项性质为征地款，且从黄中贵取款、存款到乌当区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收到该款均为同一日，故能够认定349180元系黄中贵交纳。根据黄中贵、罗万发在郭信霞刑事案件中作为被害人的陈述，该349180元系黄中贵、罗万发共同筹集交纳，故案涉349180元属于黄中贵、罗万发所有，二人能够占有该款。关于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将款项349180元返还给黄中贵、罗万发的问题。在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向武警水电一总队致函催促该部队交纳征地附作物补偿款等款项时，武警水电一总队回复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表示该部队军事设施用地从未有落户东风镇的相关文件，也未派人到东风镇办理征地事宜，郭信霞并因此案发。由于征地项目是郭信霞虚构，但黄中贵、罗万发仍以武警水电一总队的名义向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缴纳了并不存在征地事实的土地出让保证金349180元，因武警水电一总队在东风镇不存在征地事实，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无权收取黄中贵、罗万发以武警水电一总队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故其应将该款返还给黄中贵、罗万发。对于黄中贵、罗万发诉请确认2004年2月6日武警水电一总队二支队所交新征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349180元属黄中贵、罗万发代交的请求。因本案已经查明黄中贵、罗万发以武警水电一总队名义向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交纳349180元的事实，本案中无须单独判决确认该款为黄中贵、罗万发代交，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中贵、罗万发得知被骗后，对于代缴给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的前述款项的退还问题不断寻求相关部门的帮助。在本案庭审辩论阶段，黄中贵、罗万发表示曾多次向乌当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解决款项退还问题，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亦认可黄中贵、罗万发曾于2018年向该局相关负责人寻求过帮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对诉讼时效的适用问题作了新的规定，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认可收到案涉土地转让保证金，但该局收取该款是在接到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和乌当区人民政府的通知和安排后收取，其在收取款项过程中并不知晓该款并非武警水电一总队缴纳，故该局收取案涉款项不存在过错。而黄中贵、罗万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导致轻信郭信霞后受骗上当，在整个事件中存在一定过错，虽然案涉款项应由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返还给二人，但因该局无过错，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黄中贵、罗万发自行负担，但黄中贵、罗万发负担后，有权另案要求郭信霞承担因二人主张返还案涉款项造成的诉讼成本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黄中贵、罗万发人民币349180元；二、驳回原告黄中贵、罗万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9元，由原告黄中贵、罗万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国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