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渝龙边坡支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鹏飞路黄歧塘30号。法定代表人：钟光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沣，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土豆房车露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土洋社区海景山庄四路D65号401。法定代表人：崔清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沁，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明，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渝龙边坡支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土豆房车露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渝龙公司上诉请求：二、判令土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渝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由土豆公司验收合格，渝龙公司提交的《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绿化工程竣工报告》系其单方制作，上面虽然有土豆公司员工罗双的签名，但并无土豆公司公章或土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予以确认，而渝龙公司也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罗双具有代表土豆公司签名确认验收涉案工程的权利，故渝龙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已经土豆公司验收合格，渝龙公司对此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1.渝龙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涉案工程的《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均有签约代表罗双进行签字，并加盖了土豆公司的公章。在整个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罗双也是以土豆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代表土豆公司跟进涉案工程的,渝龙公司在整个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均是与罗双进行联系，包括部分工程款的给付，均是渝龙公司与罗双进行沟通申请的。在渝龙公司整个施工过程中，土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崔晓波从未出现过，因此，罗双是涉案工程施工项目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渝龙公司基于对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制的理解以及渝龙公司与罗双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日常工作沟通，渝龙公司有理由相信罗双有包括确认实际工程量以及检验涉案工程是否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等在内的代理权利，故罗双作为项目经理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的行为所产生的效力及于土豆公司。2.一审法院未能结合实际情况审理案件，针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一概而论，单纯以承包合同规定竣工验收要经土豆公司签章来否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首先，2017年11月24日涉案工程完工后，渝龙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通知了罗双，要求土豆公司尽快组织竣工验收，但仅有罗双一个人过来验收，罗双作为项目经理代表了土豆公司在《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绿化工程竣工报告》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渝龙公司要求土豆公司在该竣工报告上进行加盖公章，但土豆公司迟迟未能给予盖章。其次，涉案工程自罗双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后，土豆公司就经投入使用。渝龙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土豆公司发送《告知函》，该函主要是告知土豆公司摘除无纺布的后果，若摘除后造成任何损失与渝龙公司无关。二、即使涉案工程至今还未能进行竣工验收，该责任也应由土豆公司承担。1.渝龙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了通知验收的义务。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工程竣工前1天，由乙方通知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渝龙公司按照该条约定于工程竣工前给项目经理罗双打电话，要求土豆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尽快组织验收，但只有罗双本人到场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在验收报告上进行签字，事后渝龙公司要求土豆公司给予加盖公章，但土豆公司迟迟未能给予盖章。2.渝龙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验收的合同义务，通知的后果就是罗双到场进行验收，如若像土豆公司所讲的，涉案工程至今未能验收，那么按照承包合同第十五条之约定，涉案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甲方，属于甲方逾期组织验收。3.承包合同第十五条还约定：“工程（包括单项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因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它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若涉案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但土豆公司早已经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渉工程早已完工，并已投入使用。三、涉案工程如若再进行竣工验收已经客观不能。众所周知，任何工程完工后均需要在合理的时间内，由发包方与承包方进行验收。在本案中，渝龙公司已经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通知验收的义务，但土豆公司不承认其项目经理的签字，拒绝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事后，在合同的期间内，土豆公司没有向渝龙公司口头或书面提出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没有重新要求进行工程验收，仅仅是在2018年4月4日发函给渝龙公司，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渝龙公司进场履行修复义务。随后，土豆公司又委托了其他单位进场整修，完全将涉案工程在最初完工时候的状况进行了覆盖，涉案工程完工时的原始状态早已经不复存在，因此即便是现在进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已经成为客观不能的事实，而造成该事实的责任应该由土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土豆公司辩称：一、土豆公司认为渝龙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渝龙公司的上诉。二、渝龙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项目部微信群聊天截图中的内容可以看出，该项目到2017年12月20日时均没有竣工验收，故渝龙公司声称项目已经在2017年11月24日竣工验收不是事实。另，土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也可以看出项目的完工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验收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验收的结果为不合格。因此，渝龙公司称项目已于2017年11月24日竣工验收，不是事实，鉴于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所以渝龙公司要求土豆公司支付竣工验收后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渝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土豆公司立即向渝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485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土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龙公司（甲方）与土豆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渝龙公司承包土豆公司位于深圳市××鹏新区玫瑰海岸的停车场植草格铺设工程。工程内容主要为：地坪铺设植草格面积约为7000平方米；植草格施工依据设计方案和相应施工规范，工作内容包括，地坪基层夯实（密实度85%以上）及找平；铺设50MM厚稳定层；人工铺设植草格；植草格凹植槽内铺撒种植土；植草格播草种，遮盖无纺布及浇水养护。该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载明，“工程（包括单项工程）竣工前1天，由乙方通知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工程质量及工程符合要求的，双方在《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上签章……”，渝龙公司、土豆公司均在该份合同签字、盖章。另查，渝龙公司提交有双方盖章确认的《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草坪绿化及排水沟工程款结算方式》主要内容如下：“工程总造价613500元……工程备料款及竣工结算款：按市中国银行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的拨付规定办理，即在合同签订2天内，预付备料款贰拾壹万圆整（210000元），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11月20日付叁拾柒万贰仟捌佰贰拾伍圆整（372825元），留下尾款工程总造价的5%（30675元）作为保质金”。另，渝龙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对账单显示土豆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2月21日分别向其支付10万元、11万元、24万元，土豆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再查，渝龙公司提交《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绿化工程竣工报告》欲证明涉案工程已进行核算及验收合格，但土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此外，该竣工报告有罗双签字，但没有土豆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等，渝龙公司亦未申请罗双作为证人出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渝龙公司的诉求、土豆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等，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论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是否经土豆公司验收合格。根据渝龙公司、土豆公司签订的《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及《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草坪绿化及排水沟工程款结算方式》显示，涉案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是渝龙公司诉请土豆公司支付其工程尾款的前提，故渝龙公司应对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已竣工完毕并经土豆公司验收合格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渝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由土豆公司验收合格，渝龙公司提交的《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绿化工程竣工报告》系其单方制作，上面虽有土豆公司员工罗双的签名，但并无土豆公司公章或土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予以确认，而渝龙公司也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罗双具有代表土豆公司签名确认验收涉案工程的权利，故渝龙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渝龙公司主张土豆公司已对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确认，驳回渝龙公司诉请土豆公司支付工程款248535元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渝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14元、保全费1762.67元，由渝龙公司全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罗双作为土豆公司“代表人”，在《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名，土豆公司亦签章确认。土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有罗双代表土豆公司签名确认，但并无土豆公司签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土豆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自认罗双系项目主管，于2018年1月离职。罗双作为“建设方项目经理”，与渝龙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工程量增加申请报告》，该报告详细阐明了“项目完成工程量情况”和“施工中发生的问题”，并载明须追加费用85000元。罗双作为“建设方项目经理”，与渝龙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总结算单》，载明合同价615000元，增项工程款35300元，追加工程款85000元，结算总价735300元，已付工程款450000元，未付工程款248535元，保修金36765元，并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附加项目工程记录等资料，现对本工程费用进行结算”。土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的四份《工程竣工验收单》均载明：“验收结果：合格”，在“建设单位验收结论”栏载明“单项工程与原设计要求相符，给予验收”或“达到施工工程要求，给予验收”，同时载明需部分修复或补充施肥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土豆公司作为工程验收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虽然均在“建设单位验收结论”栏载明需部分修复或补充施肥的意见，但最终验收结论仍然是“单项工程与原设计要求相符，给予验收”或“达到施工工程要求，给予验收”，并明确载明：“验收结果：合格”。故即使按照土豆公司的主张其于该日组织验收，根据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单》所载内容，也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土豆公司验收合格。土豆公司关于“建设单位验收结论”栏载明需部分修复或补充施肥等意见、故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合格的主张，与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单》明确载明的最终“验收结果：合格”的内容相悖，且部分工程的修复及补充施肥等可以视为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所对应的保修工作范畴，土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土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罗双作为涉案《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地坪绿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签约代表和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在《工程量增加申请报告》和《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总结算单》签名，确认实际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附加项目工程记录等资料，对本工程费用进行结算”，确认未付工程款为248535元，从生活常理上看，系正当履行其公司代表或项目经理的职权；同时，土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土豆公司认可其证据效力，其上也仅有罗双代表土豆公司签名确认，并无土豆公司签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由此可见，土豆公司亦认可罗双对外代表公司处理涉案工程事宜的权利；在土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渝龙公司与罗双存在通谋虚假意思表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渝龙公司并未实际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罗双的签字确认行为至少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所规定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土豆公司应当按照《玫瑰海岸生态停车场总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向渝龙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248535元。综上，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土豆房车露营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渝龙边坡支护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85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保全费176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均由深圳市土豆房车露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东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