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108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汉族，现住成县。系被害人马某2祖父。委托代理人马某某，系马某1之子。原审被告人者希米，男，1995年11月l9日生于甘肃省成县，回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成县陈院镇大垭村六社17号。因本案于2018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郑小娟，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者希米犯故意杀人罪、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12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被告人者希米指派辩护律师。经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及征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被告人者希米与从事二手车生意的被害人马某2（殁年22岁）相识，同年9月者希米从马某2处购得一辆二手福特轿车，余款未付清。2018年1月29日马某2向者希米催要剩余车款，当日下午18时许，马某2驾驶一辆黑色无牌中华轿车在成县城关镇同谷北路中央广场门口将者希米接上，上车后马某2向者希米询问剩余购车款一事，者希米称正在想办法。晚20时许，者希米未筹到购车款，欲借高利贷，马某2称他认识借高利贷的人，后马某2和者希米驱车前往成县城关镇北山村等待借高利贷的人未果。次日0时许两人驾车行至成县城关镇滨河东路润丰搅拌站附近的路边，双方因购车款事情在车内发生争执，继而厮打，者希米用手卡脖、膝顶喉结等方式将马某2杀害，将尸体放在车的后备箱，后驾车前往陈院。行至成县陈院镇红崖村附近时，马某2的女友董某打马某2电话，者希米接通电话谎称马某2醉酒在成县城内一家宾馆休息，并开车接上董某，将董某拉至成县城关镇金珀酒店门口后，借机驾车离开。随后，者希米驾驶车辆前往成县陈院镇卢沟村卢沟水库公路边，将马某2的尸体放到一田地土坎下，盖上杂草，逃离现场。20l8年1月30日下午，者希米将马某2的中华轿车驾驶到成县城关镇中心村龙峡家园附近一巷道内民宅处隐匿。经法医鉴定:马某2系生前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被告人者希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有丧葬费32863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自愿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5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DNA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者希米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自愿替被告人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0元。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属临时起意，且当庭认罪认罚，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悔罪态度较好，与其他有预谋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行为应当有所区别，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请数额32863元全额予以支持;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亲属自愿替被告人主动交纳的附带民事赔偿款50000元，可视为被告人的赔偿，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者希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者希米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经济损失50000元，依法予以确认。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马某1提出：原判量刑过轻，请求改判死刑立即执行；原判附带民事判赔不当，应当判赔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1757.7元。被告人者希米提审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罪量刑均无异议。被告人者希米的辩护人提出：者希米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不大，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者希米主动认罪，可对其从宽处罚；被害人有过错，者希米事后真诚悔悟，可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因购车款事宜，2018年1月30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马某2与被告人者希米在马某2车内发生争执、厮打，期间，者希米用手卡脖、膝顶喉结等方式致马某2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将尸体放置于车的后备箱，驾车抛尸后将马某2车辆放至一民巷内藏匿。另查明，被告人者希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物质损失丧葬费32863元。一审期间，被告人亲属自愿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50000元。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被告人者希米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证人证言⑴证人董某（系马某2女友）证言证明，其男友马某2从事二手车买卖，曾给者希米卖过一辆车，但者希米一直没给钱，欠了三万五千元。1月29日晚上者希米要还车款。17时马某2一人开着没有牌照的黑色中华车从家里离开，走时说者希米叫他。马某2走的时候穿的是黑色羽绒服，黑色裤子，黑色皮鞋，马某2的左胸、左手中指、脚上有纹身。l9时左右其给马某2打电话，马某2说他在车上等人，但未说地方，晚上11时42分其又给马某2打电话，问他和谁在一起，他说和者希米在一块，还在车上等着，但没说在啥地方。次日0时54分其再给马某2打电话时，者希米接的，说马某2喝醉了在城季酒店，把人家的桌子、凳子都砸了。其让者希米把马某2叫醒回来，者希米说泼了一盆子水都没醒来，其让者希米来接，者希米将其带到城季酒店，又说在金珀酒店，他们走到金珀酒店门口，其奶奶打来电话问人的下落并说其二叔在后面，者希米听说其二叔来了，称他买瓶水就走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了。其知道者希米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⑵证人丁某（系者希米之母）证言证明，2018年1月30日凌晨4点多，其听到狗叫，后又听到者希米叫其。者希米进屋后，其问：“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者希米说，他把其看一下就走，让其对大女儿好点，以后靠他和她二女儿都靠不住，他这回走了就不回来了，其说闯下祸了你就说，者希米低头哭不说话。其问他怎么回来的，他说开朋友的汽车回来的。者希米让其看一下他的背后有没有东西，在家吃了方便面就走了。者希米走后，4时43分给其丈夫者某打了电话。前一段时间者希米买了一辆银灰色的车，车牌有一个“川”字，前几天被成县交警队扣了。⑶证人者某（系者希米之父）证言证明，2018年1月31日凌晨者希米给其打电话，当时者希米说：“爸爸你以后不要靠我了，靠我大姐去，”其问有啥事情，他说没事，要出远门，就把电话挂了。2018年1月份者希米开回来一辆白色轿车，其问谁的车，他说3万元买下的，车款还剩一万了，钱的事让其不要管。⑷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1月29日下午17时许坐上马某2的车和马某2去修理厂看二手车，后在中央广场下车分手，马某2告诉他说去要账。⑸被害人叔父马某某、舅舅刘某、姨夫王某的证言证明，在被告人者希米的指引下找见的尸体就是被害人马某2。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月30日在成县城关镇中心村一社王某某家北侧东西向巷道，民警对停在该处的无牌照黑色中华轿车进行了检查:⑴打开车的后备箱，在垫子左前角发现红色流淌状物质（已提取）；⑵打开车前门，车辆方向盘立柱平台上有两张印有×××的临牌，副驾驶正前侧储物箱内放有卫生纸、盒装避孕套，一个浅灰色男式钱夹（内有三张卡片，无现金）；⑶车辆第二排，副驾驶后侧座椅与车门之间地板上有一团卫生纸（已提取）和一个包装拆开一角未使用的避孕套（已提取），上附有白色斑点的坐垫（已提取），主驾驶座椅后侧地板上的一枚烟头（已提取）。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五六月，其认识了马某2，知道他在倒卖二手车，2017年9月左右，其借了马某2一台灰色的福特轿车，因其将车刮擦后修理，马某2让其买下车，车款为3万元。其分三次给马某22.6万元。后马某2多次发信息或打电话要余款。2018年1月29日下午6点左右，其在成县城关镇同谷北路中央广场附近坐上马某2无牌照黑色中华轿车，马某2催要车款，他们先开车到成县一中附近其姨家，10多分钟出来，马某2带其去找一个放高利贷的人。后他们去了成县城关镇北山村小学路口，在车上等了2个小时左右，没等到人，马某2开车将其拉到了九金公寓向上一段的路边，在车上马某2骂其耍了他，并将其额头打了一拳，其和马某2相互厮打，其用右手掐着马某2脖子，马某2在其脸上抓了一把，其将马某2拽到两个座位中间，马某2卡在两个座位中间，其起身双手扶着座椅，左膝盖顶在马某2脖子上，顶了四五分钟马某2不动了，嘴角有血，其害怕了，坐在车的副驾驶上抽了根烟，将马某2抱到车的后备箱，准备走陈院的家里，走到红崖村时，马某2媳妇给马某2打电话，其接上说人喝醉，已经睡了，其往回拉呢，他媳妇问走到哪里了，其说走到他们村的广场了。其开车继续往卢沟方向走，走了一阵，马某2的媳妇又打电话，其说马某2闹着不回来，喝酒把人家的桌子砸了，马某2媳妇说她下来接，其说这会在城季酒店己经睡了，马某2媳妇让其去接她，她把马某2接回去，其没办法，就接上马某2媳妇到金珀酒店门口，有人给马某2打电话，马某2媳妇接电话下车后，其开车回陈院，车开到卢沟水库上面，从车的后备箱里把马某2的尸体扛到水库路上的一块地边放下。后开车回家，和母亲说了一阵话（因为其胳膊上有杂草，就问母亲其背部是否有东西），吃饭后就走了，然后开车到陈院镇玉泉村，在车上呆了一阵，又开车到成县龙峡家园门前，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又开车到陈院，下午4点左右将车开到龙峡家园附近一个小巷道停下后，就回去睡觉了。其将马某2的中华车钥匙放在其租住房衣服口袋里了，当天马某2上身穿的黑色夹克，下身穿的黑色裤子;马某2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中华轿车，没有牌照，是辆旧车，座位的垫子是红色的。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成县陈院镇卢沟村卢某某家田地。该地中段西侧地坎的刺架中，可见一黑色棉衣及部分裸露的人体，系一具侧卧位、头东脚西男性尸体，该尸体上身着黑色棉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四肢屈曲，地坎刺架下枯草呈倒卧状。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民警对成县城关镇北泉巷7号者希米的租赁房进行了搜查。对该房间床上黑色白翻领棉衣及该棉衣左侧口袋里的一把黑色中华牌汽车钥匙进行了提取并扣押。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⑴在被告人者希米的指引下，其对1月29日上车（系被害人马某2车辆）的地点、车辆行进路线、杀害马某2的地点及抛尸地点、放置被害人中华轿车的地点及车辆进行了指认;⑵者希米对马某2出售给其的牌照为×××的福特轿车进行了辨认;⑶经混杂辨认，者希米在七把形似的中华牌车钥匙中认出2号车钥匙是被害人马某2驾驶的中华牌轿车钥匙;⑷经混杂辨认，者某确认在押被告人就是其儿子者希米。8.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成公鉴(尸检)字[20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马某2系生前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用手掐颈部、勒颈及膝顶颈部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9.鉴定意见：⑴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8]26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无牌中华黑色轿车后备箱地板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被害人马某2的DNA分型;送检的马某2血样与马某某血样，检出同一DNA分型，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⑵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理化)字[20l8]82号物证鉴定报告证明，经检验，从提取的被害人马某2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分。10.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及案发期间者希米与马某2通话情况及董某与马某2电话通话的情况。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者希米生于1995年1l月19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马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基本身份信息等情况。12.视频光盘、照片及说明证明，者希米指认犯罪现场、辨认相关物证、案发当天及案发后马某2车辆相关活动轨迹、讯问者希米的过程。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马某1所提原判量刑过轻、民事判赔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判决有异议，应当通过公诉机关依法定程序向法院提出，故马某1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上诉人马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者希米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原判已综合考虑案发起因、被告人的犯罪手段、后果及主观恶性，已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者希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适当。上诉人马某1的上诉理由及者希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者希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南永绪审 判 员 张兆平审 判 员 高海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雨阳书 记 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