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4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快昌，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男，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三台县百顷支局，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百顷新场镇。 负责人：冯刚，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融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创意产业商务区三色路博瑞创意成都A座七层04、05、06单元。 负责人：黄鹏，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冯快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三台县百顷支局（以下简称三台百顷支局）、中融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快昌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673号民事判决；2.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关于“冯快昌对保险条款、期限、收益等事项均已了解并达成合意两年。虽然李天保伪造了风险提示语，但冯快昌在风险提示语下边签署了名字，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冯快昌对相关事宜均已了解”的认定错误。事实是冯快昌于2015年2月到三台百顷支局存款，三台百顷支局工作人员虚假宣传，宣称存款送保险，存在欺诈。为进一步达到欺骗的目的，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的保险业务员还在冯快昌签字后伪造冯快昌笔迹抄写了风险提示语。冯快昌发现钱不在银行，随即向四川省保监会进行了投诉，四川保监局对三台百顷支局进行了行政处罚，并要求整改。鉴于上述事实，二审判决作出案涉合同有效的认定是错误的。2.二审判决认定保险销售人员在保险销售中违反行业管理法规，虽受到行政处罚，但该行为及行政处罚并未影响案涉保险合同的生效和履行。冯快昌认为该项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关键是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是否依法完成信息披露义务，在其未依法履行回访、风险提示语告知并要求冯快昌抄录等诸多义务的情况下，冯快昌向四川省保监会进行了投诉。上述事实说明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3.二审判决认为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将终身险作为两年保险期间进行宣传，承诺两年后利息不低于年率4.3%，虽受到行政处罚，但因达成了两年的合意且收益达到4.3%，故不属于欺骗冯快昌。冯快昌认为如果二审判决的说法成立，那么四川保监局的行政处罚就是错误的。4.四川保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三台百顷支局的工作人员在销售保险时有违规违法行为，且负有直接责任。显然，案涉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效力待定或失效。同时三台百顷支局和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归于无效；三台百顷支局和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以及其是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 一、关于双方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冯快昌提出其是存款，不是购买保险，案涉保险合同存在欺诈。原审已经查明，1.涉案保险销售人员在销售保险时向冯快昌出具了《中融融丰年年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银行保险投保单》、《保险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新型保险产品投保特别声明》、《中融融丰年年终身寿险（万能型）产品说明书》、《保险款项自动转账授权书》共七份保险文书，冯快昌对此予以确认，且在除《中融融丰年年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保险单》打印件外的五份文书上签署名字，以上每份文书均载明双方签订的是一份保险合同。同时，冯快昌出具《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亦载明收到中融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发的号码为902××××7693的保险合同，并已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内容，确认保险单、现金价值表（如有）、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如有）及保费收据等内容完整无误。因此，冯快昌所提其不是购买保险，而是银行存款的说法不能成立。2.冯快昌提出保险销售人员李天保将保险投保单和保险单中为终身的保险期限改为两年，但原一、二审已确认该改动行为发生于合同签订前。因此，针对合同中保险期限为两年的事实，双方均在签订前明知，且也按此执行，不存在欺诈。3.冯快昌提出保险销售人员李天保承诺两年后利息不低于年率4.3%，是在欺骗冯快昌。本院经审查，首先，保险销售人员李天保出具了产品说明书，上面用表格方式对各保单年度关于本金和收益的详细计算，冯快昌在其上签字确认。其次，冯快昌两年期满后保金本金和收益为46833.57元，其收益已超过4.3%。再者，合同到期后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也未阻止冯快昌取回本金及收益行为。因此，所谓欺骗冯快昌事实不实。综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冯快昌对保险合同的条款、期限、收益等事项均已了解，且如今双方均按合同签订的条款履行权利义务，不存在欺诈事实。 二、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归于无效。冯快昌所提《银行保险投保单》上的风险提示语“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是保险销售人员李天保伪造，被保险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罚，案涉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为效力待定或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该风险提示语确为保险销售人员李天保所抄录，但冯快昌作为投保人在风险提示语下面签署了名字。从风险提示语的内容看，其要求销售人员确保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权利。通过审查证据，在《银行保险投保单》风险提示语之上，有6条格式条款，分别为“1、贵公司已经向本人提供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明确说明并解释了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保险责任免除、前三年度退保金额、保险合同犹豫期、合同解除等内容，本人对上述事项已经充分了解并且同意遵守；2、非经保险合同双方在保险单或业务批单上书面约定，任何书面或口头承诺均无效；3……”,在该格式条款下，冯快昌签名确认。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融融丰年年终身寿险（万能型）产品说明书》上均由冯快昌签名确认，以上证据证实冯快昌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保险销售人员擅自抄录应由投保人抄录的风险提示语，该行为违反了行业规定，受到了行政处罚，但并不影响案涉保险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法同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审查合同无效违背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审查所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还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冯快昌提出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改变保险期间和保险销售人员擅自抄录应由投保人抄录的风险提示语等行为属保险销售人员在保险销售中违反行业管理法规，因而受到行政处罚。但该行为及行政处罚并未影响涉案保险合同的生效和履行，不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 三、三台百顷支局和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院认为，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违背其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尽的义务，而给对方造成损失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亦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据此，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中须有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因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并给对方造成了信赖利益的损失，一方应向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而所谓信赖利益损失，系指相对人因信赖合同会有效成立却由于合同最终不成立或无效而受到的利益损失。同时，缔约一方当事人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须与对方所受到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如本案前述，案涉保险合同不存在欺诈，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冯快昌所主张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三台百顷支局和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四、三台百顷支局和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案涉合同不适用。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规定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的是为了生活消费而需要购买、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本案中，冯快昌购买的案涉保险是万能型保险，属于投资理财行为，具有营利性，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的生活消费。因此，案涉保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其次，本院注意到两个事实，1.冯快昌于2015年2月1日签署的投保单印刷号码:100××××8532号《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明确提示了犹豫期的有关约定；2.冯快昌在之后有接到中融人保四川分公司回访电话一次，冯快昌称钱存在银行，即挂断。对于上述两个事实可以证明，冯快昌在犹豫期内是有权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的，但其并未行使。最后，对于冯快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提出的“退一赔三”问题，本院在前述中已经认定申冯快昌所称的欺诈行为不成立，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快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快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柯 燕 审判员 张 忠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书京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申请再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对再审判决、裁定提出申请的；……” 四百零二条第六项“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六）有本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