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负责人：斯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91年1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0年5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82年6月4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松山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物流园区14号楼01016号、01017号。负责人：张某2，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刘某、张某1、李某3、高某、王某、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松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4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4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73378.17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刘某在发生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以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其中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中的第一目：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对该免责条款上诉人通过保险条款加重黑体字和通过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概念解释等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而被保险人在投保人声明中对保险人确认说明和签字能够证实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有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四）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产生仲裁或诉讼费和鉴定费等费用由本案侵权责任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并非本案事故的侵权人，当事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将上诉人列为原审共同被告，上诉人依法承担的是替代被保险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保险补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高某、王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在判决书中明确判决由刘某承担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同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额中并没有包含此费用，仅是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内容的金额。关于免责条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同时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或解释，且上诉人与刘某的合同条款不能对抗一审原告。被上诉人刘某辩称，本案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或者驾驶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承担责任。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保险人不能以此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另外，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受害人），在本案中刘某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能以此免责。而且事故发生后因有人殴打刘某，刘某才离开的现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松山支公司述称，对于刘某投保交强险，我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张某1、李某3均未答辩。高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住院期间的医药费、误工费、陪护费、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赡）养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约人民币10万元（以鉴定结论为准）；二、请求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人保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限额内优先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在限额内优先予以赔付，剩余部分由被告刘某、张某1共同承担；三、诉讼费及费用由六被告承担。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诉讼请求如下：高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5529.65元，误工费902.64元，护理费869.12元，伙食补助费800.00元，财产损失99483.00元，合计人民币106784.41元；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74265.62元，误工费25614.68元，陪护费为6952.96元，伙食补助费为6400.00元，残疾赔偿金713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268.00元，住宿费500.00元，鉴定费990.00元，合计人民币191331.26元。另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李某3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但其投保了交强险，我方要求所涉保险公司在无责赔付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20时许，在林西县新林花园小区西门前路段，被告刘某驾驶所有人为张某1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高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同时×××号小型轿车相撞后失控与路东侧停放的李某3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被告刘某、原告高某及×××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某5、×××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某受伤，三方车辆部分机件受损的交通事故。二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林西县医院住院治疗。本次事故经林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某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告刘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高某、王某、李某5、李某3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原告王某的伤情经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的损伤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预交鉴定费990.00元。原告高某所驾驶的×××号小型轿车事故后送往赤峰凯富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修理。另查明：1、被告刘某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0.00元），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被告李某3所有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某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高某、王某受伤及原告高某的车辆受损，被告刘某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某3虽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但其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原告要求被告李某3在其所投保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张某1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某借用被告张某1的车辆发生事故，被告张某1并无过错，故被告张某1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被告人保财险辩称刘某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范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涉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告知和提示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财险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大地保险辩称在其公司投保的车辆并非本案被告刘某驾驶的肇事车辆，虽被保险人及车牌号有变更，但案涉肇事车辆在二保险公司保单中所反映的发动机号码、识别代码（车架号）一致，可以认定是同一车辆，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对于二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受的损失中刘某应赔偿的部分，因刘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不再划分责任比例，此部分损失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不足，由被告刘某进行赔偿。被告人保财险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有必要向被告刘某追偿，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原告高某的医疗费收据中入院日期为2014年4月3日，被告大地保险提出异议，但结合诊断书、病历，应认定此处为书写错误。被告大地保险对原告王某的伤残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大地保险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某、被告人保财险针对原告高某修理案涉车辆所花费的费用过高的抗辩主张，因原告出示了正规机打发票及其他相应证据佐证，且二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刘某抗辩认为原告王某住宿费用过高，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费标准”每人每天不得超过320.00元的标准，原告王某在一人陪同的情况下，其主张的500.00元住宿费未超出该标准，属于合理范畴，应予以支持，被告刘某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伤残等级，应按3000.00元计算较为合理。另原告高某、王某为城镇居民，相应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原告高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52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8天=800.00元，误工费108.64元/天×8天=869.12元，护理费108.64元×8天=869.12元，车辆损失99483.00元，合计人民币107550.89元；原告王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426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64天=6400.00元，误工费108.64元/天×227天=24661.28元，护理费108.64元/天×64天=6952.96元，残疾赔偿金713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268.00元，住宿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187387.86元。上述费用具体赔付如下：1、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被告刘某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310.21元、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6290.21元；2、由被告人保公司在被告刘某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2909.65元、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468.52元；3、由被告人保公司在被告李某3投保的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31.02元、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629.02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松山支公司在被告刘某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310.21元、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6290.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被告刘某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2909.65元、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468.52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被告李某3投保的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31.02元、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629.0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高某、王某损失173378.1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因被上诉人刘某于交通肇事后存在逃逸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某因交通肇事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高某、王某的财产损失不应进行赔偿。因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处投保的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合同订立时对该免责条款确定的内容已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和符号等特别标识、履行了按照投保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详细说明的义务，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订立上述合同时已尽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主张依据涉案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通用条款，不应赔偿被上诉人高某、王某的财产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款，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向上诉人释明，一审判决中明确表述案件受理费用均由刘某承担，上诉人称该项上诉请求系看错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杰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牛占龙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岳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