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寒，该公司经理。 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珍，女，汉族，生于1957年3月2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兴贵，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峰，阆中市保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池宏宇汽车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岳池宏宇汽车运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珍、侯兴贵、岳池宏宇汽车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因侯兴贵的超载行为使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增加10%的免赔额；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合理的营养费用；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侯兴贵所驾驶车辆存在超载事实，并认定我司并未尽到告知义务错误。1.阆中市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明确载明侯兴贵所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2.案涉车辆行驶证上载明核定载质量为16吨。我司一审中提供了事故发生当日的过路费发票、产品发货单证实侯兴贵拉货22.5吨，明显超载。事故发生后侯兴贵在理赔申请书上也写明拉货22.5吨，并亲自签名确认。3.我司已向投保人宏宇公司就保险合同所涉的所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宏宇公司也加盖了公司印章予以确认。4.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7条约定，违反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侯兴贵在事故发生时明显超载，因此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二、原审判决孙秀珍的营养费为2700元不当，根据庭审过程中核实孙秀珍的诉求明细，其仅主张营养费1800元，在庭审中也未变更该项诉请，原判决超过孙秀珍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改判。 孙秀珍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事故车辆超载应免赔10%，我们认为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1.超载证据不充分；2.该免赔率应当事前告知，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3.侯兴贵的理赔申请是有涂改的。二、孙秀珍的营养费起诉主张的1800元，但庭审中变更为2700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兴贵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超载，交警队也没有对此进行认定和处罚，且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是因为侯兴贵驾驶的车辆超载所致；侯兴贵的车辆是挂靠在宏宇公司名下的，是宏宇公司统一投保的，但是具体的事宜是宏宇公司和保险公司商定的，侯兴贵并不清楚。交通事故发生后，我们都没有保险合同和保险单，侯兴贵对保险合同内容是不知道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宇公司答辩称：同意侯兴贵代理人的意见。我司购买了保险，对于10%的免赔率我们不予认可，我们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孙秀珍一审起诉请求：1、由侯兴贵、岳池宏宇汽车运业有限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赔付孙秀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各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直接向孙秀珍赔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侯兴贵、宏宇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13时27分许，侯兴贵驾驶川Ｘ×××××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阆中市海棠路由北往南行驶，行至，通过Ｔ型交叉路口时，在道路左侧将从张公路左转驶入海棠路的由孙秀珍驾驶并搭乘马伟然的川Ｒ×××××倍特牌二轮电动车撞倒，并将马伟然头部碾压，造成马伟然当场死亡、孙秀珍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侯兴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秀珍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马伟然无责任。孙秀珍受伤后经住院治疗40天开支医疗费36114.69元，其中侯兴贵垫付10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余下是孙秀珍自己垫付；另孙秀珍住院期间，其中有37天是请护工护理，按每天180元计付，共计6660元，该款孙秀珍已向护工支付。孙秀珍之伤情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十级、十级；后续医疗费为4000元；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其中15天为2人护理，45天为1人护理；营养期为90天。为此，孙秀珍开支鉴定费2600元。 同时查明，孙秀珍生于1957年3月22日，属城镇居民。 另查明，侯兴贵所驾车辆是挂靠在宏宇运业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是1000000元。孙秀珍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一审庭审中双方协商将车损定为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收条、垫付回单、保险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侯兴贵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造成他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据，予以采信。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且侯兴贵驾驶的车辆属机动车，孙秀珍驾驶的车辆属非机动车，故确定由侯兴贵对孙秀珍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侯兴贵所驾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孙秀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然后不足部分按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的规定向孙秀珍进行赔偿。关于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在商业险中免赔10%的辩称意见，因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侯兴贵所驾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的事实，而且在本案辩论终结前，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孙秀珍主张的误工费，虽孙秀珍已满60周岁，但伤前还具有劳动能力，该费用可适当赔付，按每天60元计算较为适当；误工期确定在评残前一日，共计98天。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孙秀珍受伤和马伟然死亡，故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承保限额内赔偿的部分应在本案和马伟然死亡一案中进行分摊。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36114.69元，扣减15%自费药品部分5417.20元后，余下30697.49元；2、后续医疗费:4000元；3、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0天=2000元；以上1-4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小计：39397.49元。5、护理费：110元×（15天×2人+45天）=8250元；6、误工费：60元×98天=5880元；7、残疾赔偿金：33216元×18年×23%=137514.24元；8、精神抚慰金：1100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5-9项小计：163144.24元。10、车损：2000元。11、鉴定费：2600元。 具体赔偿方式为，上列1-4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共计39397.49元，先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承保限额内向孙秀珍赔偿10000元；余下29397.49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应承担23518元，该部分转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孙秀珍赔偿。 上列5-9项共计163144.24元与马伟然死亡后产生的1-4项共计761678.50元，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承保限额110000元内分摊，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承保限额内向孙秀珍赔偿19404.66元；余下143739.58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应承担114991.66元，该部分转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孙秀珍赔偿。 车损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承保限额内向孙秀珍赔偿2000元。 自费药品部分5417.20元和鉴定费26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承担6413.76元，孙秀珍自行承担1603.44元。 孙秀珍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37天，共超支护理费259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承担2072元，孙秀珍自行承担51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限额内共计向孙秀珍赔偿169914.32元。二、侯兴贵向孙秀珍赔偿8485.76元。 判决主文与各方当事人垫付的费用以及侯兴贵应负担的诉讼费相互品迭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实际应向孙秀珍给付159914.32元，侯兴贵实际应向孙秀珍给付165.7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侯兴贵及其代理人提交了川Ｘ×××××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载明总质量31000ＫＧ，装备质量14800ＫＧ，核定载质量16005ＫＧ，拟证明“允许连车带货拉36吨”，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允许连车带货拉36吨”的目的。侯兴贵及其代理人同时提交了案外人戚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车祸发生时车上水泥载重量为12.5吨。但该询问笔录仅显示车祸发生后戚平转运了12.5吨水泥，不能证明车祸发生时车上水泥载重量，该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神行车保机车保险单（正本）显示核定载质量16005ＫＧ。广元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17日出厂编号为Ｐ4Ｒ80180、承运车号为川Ｘ×××××的产品发货单显示“实发数量为22.5吨”。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第511381201800002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兴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自卸货车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了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之规定……”。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的营养费是否超出孙秀珍的主张；二、事故发生时侯兴贵所驾车辆是否超载，以及是否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秀珍起诉主张的营养费为1800元，虽孙秀珍二审中陈述其在一审庭审中对主张的营养费进行了变更，但一审庭审笔录中对此并未反映，孙秀珍也未提供变更赔偿金额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营养费2700元超出了孙秀珍的营养费主张，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时侯兴贵所驾车辆存在超载行为。理由如下：第一，广元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产品发货单》显示“实发数量为22.5吨”，证明侯兴贵所驾车辆出厂时所载水泥质量为22.5吨，超过核定载质量16000KG。第二，侯兴贵称下高速后，有人购买了其车上10吨水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第三，事发后，侯兴贵签名捺印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载明“车上拉的水泥22.5吨”，虽然“22.5吨”处有修改痕迹，但侯兴贵在修改处进行了捺印确认，应当确认其真实性。第四，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发时侯兴贵所驾驶车辆超载的事实亦予以认定。综上，根据民事审判优势证据裁判规则，本院认定侯兴贵所驾车辆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存在超载行为。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虽然侯兴贵称其不清楚保险条款内容，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未对免赔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岳池宏宇汽车运业有限公司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所含《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用黑体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岳池宏宇汽车运业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加盖公章确认：“本投保人兹声明……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因案涉保险由宏宇公司统一投保，因此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只负有向合同相对方宏宇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侯兴贵对保险合同约定清楚与否不影响该合同条款的效力。侯兴贵辩称，其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不应免赔10%。对此，本院认为，因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按照该约定，侯兴贵所驾车辆超载，无论其是否购买不计免赔率，均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因此，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主张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理由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1、医疗费36114.69元，扣减15%自费药品部分5417.20元后，余下30697.49元；2、后续医疗费:4000元；3、营养费：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以上1-4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小计：38497.49元。5、护理费：8250元；6、误工费：5880元；7、残疾赔偿金：137514.24元；8、精神抚慰金：11000元；9、交通费500元；以上5-9项小计：163144.24元。10、车损：2000元。11、鉴定费：2600元。 具体赔偿方式为，上列1-4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共计38497.49元，先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承保限额内向孙秀珍赔偿10000元；余下28497.49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应承担22797.99元，扣除10%免赔后的部分转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孙秀珍赔偿20518.19元（22797.99元-22797.99元×10%），侯兴贵自行承担2279.80元。 上列5-9项共计163144.24元与马伟然死亡后产生的1-4项共计761678.50元，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承保限额110000元内分摊，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承保限额内向孙秀珍赔偿19404.66元；余下143739.58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应承担114991.66元，扣除10%免赔后的部分转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孙秀珍赔偿103492.50元（114991.66元-114991.66元×10%），侯兴贵自行承担11499.17元。 车损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承保限额内向孙秀珍赔偿2000元。 自费药品部分5417.20元和鉴定费26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承担6413.76元，孙秀珍自行承担1603.44元。 孙秀珍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37天，共超支护理费259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侯兴贵承担2072元，孙秀珍自行承担518元。 故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计向孙秀珍赔偿155415.40元（10000元+20518.19元+19404.66元+103492.50元+2000元）；侯兴贵向孙秀珍赔偿22264.70元（2279.773元+11499.17元+6413.76元+2072元）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计向孙秀珍赔偿155415.40元； 三、侯兴贵向孙秀珍赔偿22264.7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3501元，由侯兴贵负担。 判决主文与侯兴贵、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费用相互品迭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实际应向孙秀珍给付145415.40元，侯兴贵实际应向孙秀珍给付13944.73元，侯兴贵应向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给付3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肖 逍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汶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