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6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源，男，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刚，巩义市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北山口镇西河村。法定代表人：张继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刚，巩义市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二威，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范，巩义市信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峰，巩义市信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二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的35万元中27万元缺少支付凭证，全凭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2.上诉人对一审错误多判的27万元不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本案重要证人的真实通话录音证据不落实，属于隐瞒事实真相；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35万元借条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自己在一审中的虚假陈述就否定了该借条的法律效力；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事实真相是，上诉人张继源的父亲张某在办厂时借（本案中间介绍人）石某20万元，后因国家环保治理和该厂生产形势不好的原因，导致石某要账困难。后经石某介绍（石某系被上诉人大女儿的干娘），上诉人张继源将家庭搬迁安置房中的一套卖给被上诉人，房款总价为35万元。当时商定的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先支付8万元，因当时的安置房并没有盖，上诉人也只是有几套安置房的指标。被上诉人担心安置房买不到手，8万元房款也要不回，就提出让上诉人先写一张35万元的假借条，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6年2月10日给被上诉人书写了一张35万元的假借条并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到房屋交付时再支付其余购房款27万元。在被上诉人支付27万元购房款时，还清上诉人张继源父亲欠石某的借款本息共计25万元。至今上诉人家庭也没有分到一套安置房，被上诉人不可能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35万元。2.本案一审在2019年6月3日的审理中，被上诉人称不知情，全部是由其妻子刘某代办，一审法院就让刘某代为陈述付款过程，因刘某也陈述不清支付过程，才导致主审法官认为本案案情复杂，先休庭，让被上诉人找律师作为代理人。虽然这次开庭法官没有让当事人在开庭记录上签字，现也无证可查，但是2019年6月3日开过庭这是事实。在之后的开庭过程中，一审法院不审查被上诉人的支付凭证，仅凭被上诉人的凭空捏造、虚假陈述来作为判案依据。3.本案的重要证人是石某，只要石某到庭就能说明本案的事实真相，在一审2019年6月10日开庭审理前，石某特意从郑州回巩义要出庭作证，后不知何故一审法院没有让石某出庭作证。后在6月17日的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供与石某的通话录音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8万元现金这一事实。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只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为由就否定了该事实，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该证据不成立的理由。4.本案被上诉人持有的35万元和8万元这两张借条均为2016年5月10日所写，后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改写为2014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是2016年春节前后借给了上诉人19万元，并且说是为了买房，早就把钱准备好，在家里放着。2016年5月10日8万元的真实借款是双方共同到银行取的，如果被上诉人家中准备的有现金，为何不给上诉人，还要到银行取款。具体付款时间被上诉人都说不清楚，一审法院如何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5日向上诉人支付19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持有的35万元借条就按一审认定的于2016年2月15日成立，被上诉人又称于2016年8月13日又借给上诉人8万元，并且上诉人也出具有借条，后因搬家该借条丢失，在没有其他支付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又凭什么认定该事实成立。同一当事人的案件事实证据，先产生的证据都保存完好，后产生的证据丢了，怎么能让人相信。二、一审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通过一审的多次开庭审理，已经清楚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且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出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实际支付证明，一审就应当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不应当继续依照简易程序实行独审独裁。2.本案被上诉人选择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民间借贷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的要求，除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显然本案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并未依法审查。一审更不应当改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被上诉人的归还借款诉讼请求，改判为让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购房款。3.审理案件应当先查明当事人借款事实和实际支付的真实情况，才能确定当事人的要账证据是否具备合法性，因为在要账过程中，当事人在多次要账无果的情况下，可能在要账过程会带有情绪，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要账短信，不应作为主要判案依据，只能作为旁证进行参考。虽然上诉人在回复短信中有多于实际借款8万元的字样，那是因为上诉人认为包括有石某借款本息共计25万元在内，并不单纯是对被上诉人借款的认可。4.被上诉人自己就否认了自己手中借条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现在持有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为43万元，被上诉人也是按43万元起诉的，在诉讼中法官给归纳为35万元，被上诉人都不知道支付了多少借款；况且在2016年8月13日又借给上诉人8万元也包括在35万元的借条以内，这一事实怎么可能成立。就是按推定原则，被上诉人的陈述理由也不应成立，在双方签订购房协议时，被上诉人明知道上诉人当时的安置房只有一个指标，在一没有具体位置、二没有具体楼层、三没有具体交房时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先交清全部购房款35万元。另外，本案一审法院当天立案当天送达，不合常理；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选择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判决的时候，将案由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导致当事人没有对房屋买卖纠纷进行举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二威辩称：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当天立案当天送达目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上诉人曾经承诺过，如果房子给不了，就按借款的形式返还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进行了起诉，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当事人讲的是购房款，依法变更了案由。李二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李二威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金8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二威因其住房将要拆迁欲购买房屋，经石某介绍，被告张继源与原告商定将被告张继源家中将要分到的一套安置房卖给原告。2016年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张继源支付现金19万元购房款，因担心安置房不能买卖，原告与被告张继源商定，将房款收据写为35万元的借据，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便于以后将房屋买卖说成是被告张继源2014年欠原告借款，用安置房抵借款，当天被告张继源按双方的商定向原告出具了35万元的借据，被告张继源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加盖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2016年5月10日张某1、被告张继源与刘某、原告李二威签订房屋买卖的《协议书》，被告张继源将其位于巩义市东区第七小学背后北官庄安置小区的一套150平方米的安置房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同日原告向被告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二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据一份。2016年8月13日，原告又向被告张继源支付了8万元现金，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称该借条后来遗失）。后由于被告张继源不能及时交付房屋，原告要求退还房款，被告张继源承诺返还房款。另查明，原告妻子刘某多次向被告张继源发短信催要35万元房款，其中：刘某于2019年3月29日向被告张继源发短信称：“我们从七月份一直又等了快一年了，你如果三月份给了，是咱俩说的原价三十五万元（超过一天是一千，你看着办吧）。”被告张继源回复称：“嗯一会下午吃完饭我给你定看是明天还是后天给你。我得给钱取了。”刘某于2019年5月10日向被告张继源发短信称：“元你（今）天转了是三十五万，到本月十五号是四十万，二十号是五十万，二十五号是六十万，月底是七十万。总之我们的底线是七十万。你看着办吧？你已经从年前推到现在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付给被告张继源购房款，由原告的陈述、协议书、借条、原告的妻子刘某与被告张继源的短信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张继源关于原告只付给了被告张继源8万元房款的抗辩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二被告向原告出具35万元借条以及被告张继源在短信中承诺返还35万元房款的事实不符，被告张继源提供的其与石某的电话录音，其内容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给了被告张继源8万元购房款，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张继源承诺返还房款，但至今未返还，构成违约。被告张继源作为被告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加盖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张继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购房款3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二威给付购房款35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即北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分到一套安置房，买卖合同没有形成，没有违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新证据证据，二审应不予采信。另外，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本身就知道安置房不能进行市场交易，因此写借条的时候，就把2016年收取的35万元购房款写成了2014年；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35万元购房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二威因其住房将要拆迁欲购买房屋，经石某介绍，张继源与李二威商定将其家中将要分到的一套安置房卖给李二威。因担心安置房不能买卖，李二威与张继源商定，将房款收据写为35万元的借据，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便于以后将房屋买卖说成是张继源2014年欠李二威借款，用安置房抵借款。张继源按双方的商定向李二威出具了35万元的借据，张继源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加盖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2016年5月10日张某1、张继源与刘某、李二威签订房屋买卖的《协议书》，张继源将其位于巩义市东区第七小学背后北官庄安置小区的一套150平方米的安置房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李二威，同日李二威向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于当日向李二威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据一份。后由于张继源不能及时交付房屋，李二威要求退还房款，张继源承诺返还房款，但一直未还。李二威于2019年5月23日提起诉讼，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列写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李二威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从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8万元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5日，被告因做生意急需用钱，向原告借现金35万元，口头约定用期半年，当时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5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现金8万元，被告承诺当年年底偿还，没有约定利息，这两笔钱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分文未还等。2019年6月10日开庭时，李二威及李二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系李二威之女）均到庭参加诉讼，李晓清又称因原告的家中可能会拆迁，想提前买一套房子居住，经石某（系李二威大女儿李晓鸽干娘，与张继源系亲戚关系）介绍，张继源欲将其家中一套150平方米的安置房卖给李二威，价格是37万多，商定价格是35万元。2016年春节前张继源多次到李二威家要钱，李二威之妻交给张继源现金19万元。所以，2016年2月15日书写的35元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以便在分配房子时，谎称无钱还款，将房子抵押给李二威。这35万元包含了李二威应当继续支付张继源的房款。2016年5月10日签订协议当天，张继源开车带李二威之妻到县医院旁边的工商银行取现金8万元交给张继源，张继源又书写一张8万元借条。2016年8月13日李二威又向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张继源书写了借条，但该借条丢失。本案是以房屋抵押的方式进行的民间借贷，具体金额是35万元现金，起诉的43万元其中有8万元是按利率6％大概计算的利息。2019年6月17日开庭时，李二威及李二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系李二威之女）均到庭参加诉讼，李晓清称欠款数额是35万元，不是43万元，诉状上书写的金额有误。在发表辩论意见时，要求判决张继源偿还李二威购房款35万元及利息和诉讼费，至此，变更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二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在一审过程中对于事实的陈述，前后差异巨大。起诉时诉请上诉人偿还43万元本金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又称具体数额是35万元，起诉的43万元，其中有8万元是自己计算的利息；最后，要求判决上诉人偿还购房款35万元及利息。可见，被上诉人存在在起诉状中虚构事实；就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重大矛盾且无法做出合理说明等诉讼失信情形。被上诉人称2016年2月15日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诉人19万元，2016年8月13日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诉人8万元，除其陈述外仅有其提交的短信记录予以证明，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存疑。短信记录当中，上诉人对已经支付的房款数额，亦未明确予以认可。而上诉人的辩解更为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存在诉讼失信情形，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上诉人的辩解更为符合常理，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二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李二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上诉人李二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