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健华，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伟，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表人：王观涛，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静娜，女，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禅城区。上诉人庞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梁志伟、原审被告周静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志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庞建华与梁志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庞建华在梁志伟处参与赌博，庞建华向梁志伟转账的款项是庞建华在梁志伟处赢取的赌博彩金。庞建华与梁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案涉款项属于赌资，但是庞建华怕被治安处罚已将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二、庞建华与梁志伟因赌博产生的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庞建华确实在微信中承诺向梁志伟还款，但是庞建华是在不清楚法律不保护赌债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因此，庞建华作出的承诺不受法律约束。梁志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庞建华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周静娜述称，银行流水反映庞健华没有实际收到105000元，只有梁志伟的女儿转给庞健华的5万元。梁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健华偿还欠款本金105000元；2.庞建华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0日开始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止；3.周静娜与庞健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庞建华、周静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健华与周静娜于2010年登记结婚。梁志伟主张其从2018年12月17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向庞健华出借了共计105000元，具体如下（表格1）：序号付款时间金额（元）付款方式付款账户名/付款人12018.12.1715,000.00微信支付梁志伟22018.12.1715,000.00微信支付李细华32018.12.2150,000.00银行转账梁泳思42019.1.710,000.00微信支付梁志伟52019.1.1615,000.00现金梁志伟合计105,000.00一审庭审过程中，庞健华确认收到上述表格所列第1-4笔款项，同时确认其曾收到梁志伟支付的现金15000元，但称忘了具体是哪天收到的。庞健华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移送刑事立案侦查申请书》，其在该申请书中称梁志伟所诉称的借款实际是由于梁志伟作为非法网络赌博的庄家（李细华为出资参股的合伙人），庞健华参赌投注后输给梁志伟所造成的欠款，其本质是赌债。但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庞健华又改称梁志伟转账给庞健华的钱是梁志伟作为庄家，庞健华作为参赌人员从梁志伟处赢得的彩金。除了上述表格1所列款项之外，庞健华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梁志伟还通过微信向庞健华支付了下列款项（表格2）：序号付款时间金额（元）12018.10.29117.0022018.12.3916.0032018.12.173,569.0042018.12.2448.0052018.12.312,716.0062019.1.72,668.0072019.1.141,006.00合计11,040.00庞健华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庞健华通过微信向梁志伟支付了下列款项（表格3）：序号付款时间金额（元）12018.11.19240.0022019.1.2848.00合计1,088.00对于上述表格2、3的款项是何款项，梁志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如下：2018年10月29日的117元是我们一起吃饭喝酒后，我付给庞健华的，因为钱是庞健华先垫付的。2018年11月19日的240元是因为他买东西没有钱叫我借点钱给他，是我先借给庞健华，庞健华后来还我的，但具体是买东西的还是吃饭的，我记不清这笔钱了。2018年12月3日我付给庞健华的916元是庞健华说他的厂有野生山鼠，他帮我买的野生山鼠，所以我付钱给他。2018年12月17日我付给庞健华的3569元是2018年12月16日晚喝酒后我向庞健华借了4000元，原是打算借来买家电的，因为当时没有带钱出来，所以向庞健华借的。后来因为喝酒没买成家电，第二天就还了这笔钱。这笔钱是我还给庞健华的，其中3569元是微信转账还的，剩下的尾数是现金给的。2018年12月24日的48元是什么款项记不清了。2018年12月31日的2716元是庞健华先垫付的吃饭的钱，具体记不清。2019年1月2日的848元应该是我之前借钱给庞健华，他还我的钱，具体记不清了。2019年1月7日的2668元是那天早上和别人吃饭，我借钱给庞健华，庞健华以现金方式还了我这笔钱。2019年1月14日的1006元不记得是什么钱了。梁志伟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卡号尾号为112的中国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16日在佛山市**********1-4的中国银行ATM自动取款机发生了两笔自助取款交易，金额分别为5000元、1万元，合计15000元。2019年1月10日，梁志伟向庞健华发送微信，内容为：“明天，请你借我1万元先归还，另外5万，加5仟4号到账，明天是几号，还有本月17号3万加3仟准时，不要同我解释，无如果，只有结果”。2019年1月11日，庞健华向梁志伟发送微信，内容为：“听日我d货都未出得到，干脆17号一起比你8万8，个一万21号比你，有无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梁志伟陈述借款经过如下：第一笔借款是在2018年12月17日，庞健华打电话给我，问我做不做夹板生意，借我3万元，承诺在2019年1月2日可以归还，约定借款3万元一共要给我3000元利息。因为微信转账有限额，我转不出这么多，所以叫李细华转了15000元给庞健华。因为微信已经有转账记录了，也出于对庞健华的信任，所以当时也没有写借条。第二笔借款是庞健华打电话向我借钱，借钱的当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饭。2018年12月21日，庞健华说公司财务说先出货，条件是先给5000件夹板给庞健华，又向我借了5万元，约定2019年1月4日还款，给我5000元利息，所以第一笔借款要推迟到2019年1月10日还我。第二笔借款也没有写借条，因为微信有转账记录。2019年1月7日的1万元是庞健华打电话说急着要用钱，向我借1万元，说厂有急用。庞健华承包了拖车做生意，人手不够出货来不及，所以打电话借钱。当时这笔借款没有约定什么时候还，他说借我的1万元可以当晚还我。我在微信上催庞健华还款，因2019年1月7日的第四笔借款庞健华承诺当天还我的，所以我催庞健华先还2019年1月7日的1万元，另外5万元加5000元是2018年12月21借的钱和利息，本应2019年1月4日到账还我的，还有本月的3万元加3000元是第一笔的借款。当时庞健华有回复我17号还88000元，1万元21号还。最后一笔借款是我在文华北路的中国银行当场取了现金15000元给庞健华的钱，庞健华承诺2019年1月17日还款给我的，我也催过他还钱，当时没有人在场，只有我们两个人，后来我们一起喝酒，有录像。他承诺在2019年1月17日一起还给我，这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借一个晚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分析如下：一、关于梁志伟与庞健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事实。梁志伟主张其出借给庞健华105000元，庞健华确认收到梁志伟支付的105000元，但否认该款项是借款款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庞健华向梁志伟借款共计105000元，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庞健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梁志伟所诉称的借款款项的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涉嫌虚假陈述。庞健华于本案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移送刑事立案侦查申请书》，其在该申请书中称梁志伟所诉称的借款实际是由于梁志伟作为非法网络赌博的庄家（李细华为出资参股的合伙人），庞健华参赌投注后输给梁志伟所造成的欠款，其本质是赌债。但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庞健华又改称梁志伟转账给庞健华的钱是梁志伟作为庄家，庞健华作为参赌人员从梁志伟处赢得的彩金。庞健华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第二，庞健华对其所称赌博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不足以证实梁志伟支付给庞健华的款项是庞健华从梁志伟处赢取的赌博彩金。第三，从梁志伟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梁志伟当日向庞健华发送微信要求其限期偿还借款。而从庞健华于次日回复的微信内容来看，庞健华不但未予否认，而且承诺还款，只是要求推迟还款期限。庞健华对其回复梁志伟的微信内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明显表明庞健华对梁志伟负有尚未清偿的债务。第四，从梁志伟与庞健华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梁志伟向庞健华支付了共计116040元，远远多于庞健华支付给梁志伟的1088元。若梁志伟支付给庞健华的款项确实为其二人赌博，梁志伟因赌输了支付给庞健华的彩金，则无法解释庞健华为何通过微信回复梁志伟承诺还款。综上，梁志伟主张庞健华向其借款105000元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认定。因庞健华并未主张其向梁志伟偿还过款项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梁志伟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梁志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梁志伟依法有权随时要求庞健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梁志伟诉请庞健华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志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约定，梁志伟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梁志伟于2019年1月10日向庞健华催收款项，庞健华未及时还款，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庞健华应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向梁志伟计付前4笔借款（借款本金共计9万元）的逾期利息。最后一笔15000元的借款梁志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存在约定，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起诉之前曾向庞健华本人催收过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梁志伟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借款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周静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庞健华与周静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然庞健华多次向梁志伟借款，累计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梁志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庞健华借款确实用于与周静娜的夫妻共同生活。从梁志伟的陈述来看，庞健华借款是用于经营，梁志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周静娜参与了庞健华的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庞健华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梁志伟诉请周静娜对庞健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庞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志伟清偿借款本金10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9万元自2019年1月10日起、15000元自2019年3月22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财产保全费1085元，合计2365元，由梁志伟负担265元，庞健华负担2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庞建华提交报警回执1份，拟证明案涉款项为赌债。梁志伟、周静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梁志伟、周静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庞建华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庞建华应否向梁志伟支付案涉款项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梁志伟称案涉105000元属于其向庞建华出借的借款，而庞建华对其收取梁志伟的105000元没异议，仅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其次，虽然庞建华提出其收取梁志伟的105000元属于其通过赌博赢取的赌资，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庞建华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梁志伟与庞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梁志伟要求庞建华限期偿还借款，而庞健华对此不予否认，且承诺还款，只是要求推迟还款期限。由此说明庞健华对梁志伟负有尚未清偿的债务。最后，除案涉款项外，虽然梁志伟有向庞建华转账多笔款项，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所涉转账款项属赌债，且所涉款项数额不大，梁志伟也予以了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志伟需向庞建华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庞建华、梁志伟确认庞建华未向梁志伟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梁志伟的主张及双方的约定，认定庞建华向梁志伟支付借款本金10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向梁志伟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庞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庞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