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昌念，女，1955年7月6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继宁（曾用名：韦继彬），男，1983年11月29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继平，男，1986年12月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小耐，女，1977年6月14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芳，女，1982年10月18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权，望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正林，男，1970年2月17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84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学琴，男，1956年8月11日生，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兴义市桔山神奇东路金城大厦一、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3660195X9。 负责人：万萍，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因与被上诉人韦正林、杨帆、叶学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韦正林、叶学琴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适用农村居民标准错误，本案受害人杨朝廷死亡时已64岁，不能从事农活，其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依靠上诉人韦继宁（教师）支付，一审法院以镇政府给付养老金认定杨朝廷经常居住地属农村，混淆了最高法院关于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是以居住地为区别，杨朝廷的居住地属望谟县石屯镇红星村委会的镇政府所在地中心范围的事实，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杨朝廷房屋位置图片为据，杨朝廷的老房子也是与政府所在地连为一片，处于镇区范围，同时，上诉人的房子在镇中心地带，杨朝廷生前也经常在上诉人房屋内居住。根据国务院2008年7月以国函（2008）60号批复的《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四条：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中的望谟县石屯镇红星村委会代码为“121”，属镇中心区，因此，本案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韦正林、杨帆、叶学琴、太平洋财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 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太平洋财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中的122000元；判令韦正林赔偿不足部分406419.50元（528419.50-122000）的70%，即284493.65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274493.65元；判令杨帆、叶学琴赔偿不足部分406419.50元（528419.50-122000）的30%（如投有商业三者责任险，则由保险公司赔偿），即121925.8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91925.85元，以上合计488419.5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韦正林、杨帆、叶学琴、太平洋财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3月07日，杨朝廷乘坐韦正林驾驶的无号牌“嘉陵”牌三轮摩托车从石屯镇打岩村沿县道新石线往石屯村方向行驶，18时20分左右，当车行驶至县道新石线19公里加260米（小地名：过怀）处时，车辆侧翻倒地滑行与对向杨帆驾驶的贵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发生侧面刮擦，造成三轮载货摩托车乘坐人杨朝廷当场死亡，驾驶人韦正林受轻微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后，于2018年4月3日作出望公交认字第52232682018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正林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倒地侧滑，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驾驶机动车时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头盔，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杨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遇紧急情况避让不当，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同时查明，杨朝廷与韦正林乘坐由韦正林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到石屯镇为韦正林家说媒，酒后在返回红星村下乐坝的途中发生事故。另查明，杨朝廷于1954年4月14日生，户籍地为望谟县石屯镇××坝组××号附1号。杨朝廷生前一直居住在老家（××石屯镇××下××组），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及消费均依附于土地。再查明，韦正林系三轮摩托车车主，该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和其他商业保险。叶学琴系贵Ｅ×××××号车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事故发生时贵Ｅ×××××号车在保险有效期内。杨帆系叶学琴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韦正林赔偿了杨朝廷亲属10000元；叶学琴向杨帆转款30000元用于赔偿，由杨帆转交杨朝廷亲属。另，受害人杨朝廷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石屯镇红星村下××组××红星村村委会所在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问题；二、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三、责任主体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杨朝廷与韦正林乘坐韦正林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到石屯镇为韦正林家说媒，酒后在返回红星村下乐坝的途中发生车辆侧翻倒地滑行与对向杨帆驾驶的贵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发生侧面刮擦，造成三轮载货摩托车乘坐人杨朝廷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因韦正林、杨帆的过错造成杨朝廷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故韦昌念等人要求韦正林、杨帆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杨朝廷的死亡，使其家人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因此，结合杨朝廷与韦正林、杨帆各自存在的过错，及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为宜。一、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国务院2008年7月以国函［2008］60号批复了国家统计局、民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安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共同制定的《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对“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作出了规划，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中亦划分了望谟县石屯镇红星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镇中心。但是，判断适用何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情况、主要生活消费情况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本案中，虽然杨朝廷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位于××辖区。但是，首先，杨朝廷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红星村下××组××红星村村委会所在地。其次，杨朝廷生前一直以耕田种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其主要收入来源及主要生活消费均依附于土地，并且经法院向相关部门了解，杨朝庭生前所领取的养老金亦系农村居民养老金，每月70余元。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杨朝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对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中，2018年4月3日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韦正林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倒地侧滑，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驾驶机动车时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头盔，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杨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遇紧急情况避让不当，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上，结合韦正林与杨帆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韦正林承担70%的责任，杨帆承担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朝廷系与韦正林乘坐由韦正林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一同到石屯镇为韦正林家说媒，酒后在返回红星村下乐坝的途中发生事故。首先，被韦正林无证并酒后驾驶三轮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次，杨朝廷明知韦正林系饮酒后驾驶三轮摩托车，而仍然乘坐由韦正林驾驶的车辆，杨朝廷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境地而不顾，故杨朝廷的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其对交通事故给自身造成的损害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杨朝廷与韦正林各自的过错程度，因此，在韦正林应承担的70%责任中，酌定杨朝廷自行承担10%的责任，韦正林承担60%的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因此事故给韦昌念等人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一、丧葬费：62924.00元／年÷12×6个月=31462.00元。韦昌念等人所主张的丧葬费系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而本案应按照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二、死亡赔偿金：8869元/年×17年=150773元。杨朝廷于1954年4月14日生，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7日。至事故发生时杨朝廷年满63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7年，鉴于韦昌念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16年，因该主张系其对自己权益所作的处分，予以确认。即死亡赔偿金为8869元/年×16年=141904元。三、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93366元。三、对于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杨帆驾驶的贵Ｅ×××××号车车主系叶学琴，因杨帆系叶学琴雇请的驾驶员，杨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贵Ｅ×××××号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仍在保险期限内；而韦正林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并未投保。因此，因该事故给韦昌念等人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贵Ｅ×××××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即193366元-122000元=71366元。不足部分，因韦正林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韦正林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即71366元×60%=42819.60元，减除已支付的10000元，韦正林还应承担赔偿32819.60元。因杨帆的过错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贵Ｅ×××××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即71366元×30%=21409.80元，但叶学琴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30000元，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的21409.80元由叶学琴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叶学琴垫付的金额已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应赔偿的实际数额部分（即8590.20元），叶学琴可向韦昌念等人另行主张权利。另，杨帆答辩主张其垫付的3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在庭审询问中，杨帆称其垫付的30000元实为叶学琴转给其代为支付，该款实为叶学琴支出。因此，该返还垫付款的主张应由叶学琴本人提出。故对于杨帆提出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其垫付的3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所承保的贵Ｅ×××××号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2000.00元。二、限被告韦正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2819.60元。上述款项，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6.29，由原告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承担3162.62元，由被告韦正林承担4200.84元，由被告叶学琴承担1262.8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国家统计局”表格一张，内容为统计用区划代码、城乡分类代码，拟证明“红星村”代码为121，属镇中心区，照片两张，拟证明望谟县石屯镇镇政府住所地在“红星村”和受害人居住房屋地点的概况及本院（2017）黔23民终1755号民事判决一份。经审查，“国家统计局”表格一张，上诉人已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照片两张所标示的受害人居住地下乐坝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居住地属石屯镇镇政府所在地中心范围的事实，本院（2017）黔23民终1755号民事判决查明该案受害人居住地与本案受害人居住地不是同一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并不局限于户籍登记性质。本案中，杨朝廷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位于××谟县石屯镇××下××组，杨朝廷生前居住的红星村下××组××红星村村委会所在地，即石屯镇镇政府所在地中心区，同时，证人王某、黄某的证实，杨朝廷生前主要居住在下乐坝，并以从事农活为主要收入来源。上诉人所提杨朝廷无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于上诉人，并经常在上诉人所建房屋内居住的事实未提供相印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原判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由上诉人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承担（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8626.29元，扣减2742元，余款5884.29元，退还上诉人韦昌念、韦继宁、韦继平、韦小耐、韦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