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文教路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310033K。 法定代表人：万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天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银三角乙站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542035414。 法定代表人：计春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天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作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自2018年10月起开始向上诉人供货且双方签订的《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以下简称“供需合同”）系2018年12月31日补签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也认可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案涉合同，故双方混凝土买卖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开始；2、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未谈及供需合同系补签，也未主张在该合同签订前双方存在关于混凝土供需的口头约定。此外，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12月31日前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交易行为。二、原审判决作出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送混凝土6033立方米、总计货款人民币2801040.48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1、双方的供需合同系2018年12月31日签订，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书（决算书第一次至第三次的决算时间发生在2018年10月、11月、12月）均发生在供需合同签订前。在供需合同签订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其他事实交易或书面合同，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授权，授权胡某某或其他案外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过混凝土交易与结算，被上诉人未证明胡某某曾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过混凝土决算，原审法院仅依据胡某某的签字就认定案涉供货数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书可知，需方确认书仅有唐某某的签字，唐某某不是上诉人授权决算的代表，也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在未做任何调查及无任何证据的情况将该决算书作为定案证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关于决算书中胡某某的签字，首先，对比供需合同与决算书上胡某某的签字可以发现，两处笔迹不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决算书认定被上诉人供货数量，明显证据不足；其次，即便为胡某某本人签字，其签字地位存疑，不排除胡某某仅为唐某某与被上诉人间就混凝土交易付款事宜的中间人或其它地位的可能，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胡某某系代理上诉人决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次，红星国际广场存在两个桩基项目，分别为两个不同的施工主体，且均由天和公司提供混凝土，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书不排除系另外项目的决算，故不能据此认定胡某某系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决算混凝土款项。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案涉供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可知，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做明确，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催告过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应自2019年4月14日起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按照供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此外，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双方在供需合同中约定的《五联单调拨单》证明其具体供货金额，不排除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可能。 天和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12月31日答辨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胡晓春作为被答辩人的委托人在合同上签订，并加盖被答辩人公章予以确认，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合同虽签于2018年12月31日，但实际上双方的买卖合同在2018年10月份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供货时便形成。1、答辩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提出案涉合同为补签合同，是答辩人在2018年10月、11月和被答辩人结算后，于2018年12月31日补签的书面合同；2、由答辩人提交的第三份决算书可知，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1月23日确认该决算书，被答辩人以其行为确认了2018年12月份答辩人的供应混凝土事实；3、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四份决算书可知，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决算书金额相互连贯、相互印证，被答辩人均予以签字确认；4、供应方先向施工方提供混凝土再签订买卖合同是行业惯例，符合实际交易要求。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供送混凝土6033立方米、总计货款人民币2801040.4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截至2019年1月13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累计供送混凝土6033立方米，总计货款人民币2801040.48元；2、案涉合同上有胡某某的签字，被答辩人盖章确认，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胡某某是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四份决算书上均有胡某某签字确认，同时“红星国际生活广场桩基工程”项目确由被答辩人所承建，因此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胡某某为被答辩人委托的代理人，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四份决算书上胡某某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被答辩人如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的规定，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提供的决算书同时有另外项目的决算，被答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三、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自2019年4月14日起支付违约金完全正确，于法有据。1、案涉合同第六条付款办法中的修改字样为人为手写，只有被答辩人单方确认，答辩人对此并不认可，因此该处修改对答辩人并无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应当按照未修改部分的付款方法付款；2、依据行业实际交易习惯，在需方有要求时必须及时送到工地，不可能完全等到需方款到才发货，这种约定不符合交易常识和惯例，况且被答辩人实际使用了答辩人的混凝土材料，应承担付款责任；3、供需合同第六条未修改部分的付款办法约定，被答辩人应从浇灌完最后一根桩起算三个月内付清余款，根据第四份决算书可知，最后一根桩于2019年1月13日浇灌完成，因此被答辩人应当于2019年4月13日前付清余款。 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基公司立即支付天和公司货款2301040.48元；2、判令基公司支付天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拖欠的货款为本金，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为人民币30446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地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天和公司与地基公司口头约定在地基公司承建的“红星国际生活广场桩基”工程中，由天和公司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天和公司于2018年10月第一批分三次共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43.5立方米、共计人民币18315.36元。2018年12月18日，地基公司合同签订人即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胡某某在结算书需方栏签字确认。2018年11月，天和公司第二批分十八次共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2429.5立方米、共计人民币1148759.22元。第一批、第二批累计供送混凝土2473立方米，累计人民币1167074.58元。2018年12月18日，地基公司合同签订人即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胡某某在结算书需方栏签字确认。2018年12月，天和公司第三批分十三次共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1481.5立方米，共计人民币698142.06元。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累计供送混凝土3954.5立方米，累计人民币1865216.64元。2019年1月23日，地基公司合同签订人即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胡某某在结算书需方栏签字确认。2018年12月31日，天和公司与地基公司补签《南昌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在地基公司承建的“红星国际生活广场桩基”工程中，天和公司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双方对货款、付款方式、供送地点、货物签收及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地基公司合同签订人即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胡某某在供需合同需方栏签字确认。2019年1月，天和公司分十一次共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2078.5立方米，共计人民币935823.84元。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累计供送混凝土6033立方米，累计人民币2801040.48元。2019年4月14日，地基公司合同签订人即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胡某某在结算书需方栏签字确认。合同履行期间，即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3日，天和公司分十五次共向地基公司供送混凝土6033立方米，总计货款人民币2801040.48元。2019年1月30日，地基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住房城市建设支行账户：36×××94向天和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铁路支行账户：79×××26网络转账货款500000元。嗣后，经天和公司多次催接，余款地基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地基公司尚欠天和公司货款2301040.4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天和公司要求地基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江西省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江西天和建设有限公司货款2301040.48元及违约金（利息自2019年4月14日起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52元减半收取为1272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省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胡某某能否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问题。地基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与天和公司签订案涉《南昌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上地基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为胡某某，地基公司对胡某某的签约行为加盖公章予以了确认，天和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某某有权代表地基公司与天和公司进行结算。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地基公司一直未对胡某某的身份进行合理说明，同时，地基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和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证明地基公司已实际认可胡某某代表地基公司与天和公司进行的混凝土交易行为。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胡某某有权代表地基公司与天和公司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始时间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胡某某有权代表地基公司与天和公司进行混凝土交易，天和公司提供的四份决算单上有胡某某签字确认且金额连贯，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地基公司与天和公司虽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实际已于2018年10月16日发生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6日。 三、关于供货金额和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胡某某有权代表地基公司与天和公司进行交易，由胡某某签字确认的决算单合法有效，对地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由四张决算单可知，天和公司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共向地基公司发货6033立方米，总计货款金额为人民币2801040.48元。地基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地基公司已付货款50万元，故地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301040.48元。 四、关于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以及是否应当自2019年4月1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问题。《南昌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修改系地基公司单方面行为，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未实行款到发货，而是发货后结算再进行付款。天和公司的供货行为已履行完毕，且天和公司认可在案涉项目浇灌完最后一根桩的三个月内付清货款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据第四张决算单可知，最后一根桩于2019年1月13日完成浇灌，天和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地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2元，由江西省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阮 焱 焱 书 记 员 万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