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万家丽北路378号。法定代表人：汤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硕丰，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霖，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喜波，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登凤，女，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霖，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喜波，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第56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128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而本案中，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经依法清算并被注销，并非第六十四条所述的“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故两名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两名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或被上诉人剩余货款为128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1、首先，两名被上诉人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于2018年自主作出解散、注销公司的股东决议并完成了清算，根据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清算注销资料，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清算注销，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故上诉人与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或被上诉人之间已无未决债权债务。两名被上诉人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自行实施了公司的清算注销行为，并出具了对应承诺文件，属于对债权债务及权利状态的处置结果与确认，这反映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及作为股东的两名被上诉人已经对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做出了相应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即为处理结果。在被上诉人已书面确认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情况下，再行起诉上诉人要求付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第二，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销是自主进行的，并非由于外部因素介入而不得不注销。如果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或者两名被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之间依然存在未解决的债权债务，则可以不予注销或暂停注销。但事实情况是，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及作为股东的两名被上诉人积极主动地清算了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注销了公司，同时在清算注销文件中书面确认了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该确认应视为对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清算注销程序之前存在的债权债务的一个处置结果的明示确认。绝不能忽视这些事实而简单地认为这是工商登记管理性事项而判令上诉人仍承担支付义务。3、第三，根据《销售合同》约定，最晚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迟延至2017年7月20日方开始发货，至2017年7月底8月初方交货。销售合同第8.1条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每延误一天，甲方扣除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但最多不超过5%。这“最多不超过5%”的约定本意并不是为了让卖方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可以肆无忌惮地逾期交货而仅需承担5%的违约金，而是为了督促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积极交货，勿发生逾期。本案中，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达64天，程度极其严重，不应忽视约定本意而适用5%的限额，而应按照合同总金额每天5‰计算64天的违约金，共计64万元，从200万的合同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相应的利息（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的利息起算时间点缺乏依据，因为在2018年10月11日时，假使上诉人应支付货款，其支付条件也尚未成就1、其一，《销售合同》在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同时，并未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则应视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在订立合同时即放弃了对迟延付款利息或违约金的请求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关利息缺乏合同依据。2、其二，《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剩余75%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故付款方的付款义务仅在债权成立且债权人正式要求付款的前提下方成就。退一步而言，假使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债权成立，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亦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付款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24日的律师函是由不适格的主体（已经注销的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送的，该律师函无效。即使把该律师函的送达之日或者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正式请求付款之日，亦应给上诉人一个月的付款准备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答辩称，1、上诉人称“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清算后即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注销，虽然此时公司的法人资格归于消灭，但是被上诉人并不因此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张硕丰、谭登凤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在向工商部门出具的《股东会议纪要》及《清算报告》明确：如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上述承诺，张硕丰、谭登凤在公司被注销后，对公司仍未处理的债务承担责任，那么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公司被注销后，如存在未处理债权，作为清算主体的张硕丰、谭登凤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2、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或者被上诉人剩余货款为128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上诉人仍有138万元的货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10万元违约金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64万元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3、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相应的利息，其中的利息起算时间点缺乏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利息，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自上诉人收到货物时开始计算。虽然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迟迟不肯交付剩余货款，即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张硕丰、谭登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80OOO元；2．判令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共计204323.23元（按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以实际清偿日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湖南捷奥医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捷奥医院”）与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西门子16层螺旋CT一台，价格为200万元（含税），设备到甲方指定的地点之前，设备的境内运保费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的卸货、吊装、搬运及安装调试，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2、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25%的合同预付款50万元；乙方在收到本合同预付款的30日发货，乙方需在发货向甲方支付剩余的75%的合同款150万元；乙方应在货物到达甲方后15日内提供合同全额发票。3、设备装运时间：预付款支付30日内发货，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3天内安装。4、违约责任：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供货延误，每延误一天，甲方扣除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2017年4月28日，捷奥医院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50万元。2017年7月20日，捷奥医院（最终用户）、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同买方）与SHL（合同卖方）签订的《验收证书》载明，设备的发货时间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保修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19日。2018年10月11日，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载明，根据2018年7月23日股东会议决议，本公司注销已办妥如下手续：1、在清算组成立之日内，已报清算组成员，清算负责人名单到公司登记机关备案；2、在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已通知所有债权人申报债权，并在2018年8月17日在《潇湘晨报》上公告公司注销，至2018年10月11日止对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3、对公司财产进行造册清算，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公司剩下资产200万元，已按出资比例退还股东，清算工作完毕。全体股东一直确认清算小组对公司资产的清算报告，承诺如有未清偿到的债务，由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同意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张硕丰、谭登凤于2019年6月13日提交的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为注销状态。2018年6月14日，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200万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1月26日，捷奥医院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转款5万元。2018年12月7日，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捷奥医院出具《对账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捷奥医院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付款50万元；2018年11月，捷奥医院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付款5万元，截止今日，捷奥公司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西门子CT货款合计金额为55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货款总价为200万元，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22日向捷奥医院提供总价为200万元货物的全部发票。故截至2018年12月7日，捷奥医院共欠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收货款共计145万元。请捷奥医院核对无误后，敬请签章。捷奥医院在该《对账单》上加盖“长沙捷奥医院公章”，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12日，捷奥医院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转款5万元；2019年4月25日，捷奥医院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万元。张硕丰、谭登凤与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当庭确认，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捷奥医院已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万元。另查明，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成立，成立时的名称为长沙利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5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长沙奥斯迪利慈康骨医院有限公司；2017年1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湖南捷奥医院有限公司；2018年1月11日，又经工商登记变更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还查明，对于发货时间，张硕丰、谭登凤称，因该货物系国外发货，故在2017年7月20日前已于国外发货。根据合同约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迟延交货时间迟延64天，故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64万元的违约金，该64万元应在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对此，张硕丰、谭登凤不予认可。同时，张硕丰、谭登凤提出，即使存在迟延发货，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最多应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10万元。对于货物到达时间，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当庭称，货物到达时间为七月底，张硕丰、谭登凤未举证证明实际到货时间。对于剩余货款150万元，原告提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7日《对账单》的形式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付款请求。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当庭确认，2018年夏秋时，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准备注销公司故与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就剩余货款问题已谈妥。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张硕丰、谭登凤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股东承继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捷奥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未违法国家强制性规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捷奥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张硕丰、谭登凤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承继人，有权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于张硕丰、谭登凤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承继人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对于未付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张硕丰、谭登凤与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当庭确认，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为62万元，未付货款为138万元。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的预付款缴纳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发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迟延交货时间迟延64天，故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64万元的违约金。经查，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与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合同预付款的30日发货，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发货已构成违约，故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销售合同》还约定，若由于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供货延误，每延误一天，捷奥医院扣除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同总金额的5‰，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故违约金应认定为总合同价款200万元的5%，即10万元，该10万元应在剩余合同价款的138万元予以扣除，故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应向张硕丰、谭登凤支付合同价款为128万元。三、对于张硕丰、谭登凤提出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张硕丰、谭登凤提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已造成张硕丰、谭登凤的利息损失。经查，《销售合同》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7月底收到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货物，张硕丰、谭登凤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可以在2017年7月31日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付款。但张硕丰、谭登凤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日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付款请求。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当庭认可，其在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清算期间与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就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张硕丰、谭登凤与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均未就协商时间进行举证，因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清算时间截至2018年10月11日，故推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该日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付款请求。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在该日尚欠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剩余货款为150万元，之后陆续支付货款12万元，扣除违约金10万元，故剩余货款为128万元。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未向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或张硕丰、谭登凤支付剩余货款，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存在相应的损失，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未就该损失与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进行约定。本案中，邦森的损失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即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未付款的资金占用费。故对于张硕丰、谭登凤要求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酌情认定张硕丰、谭登凤的资金被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占用的损失为，以128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张硕丰、谭登凤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原告张硕丰、谭登凤支付剩余货款1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硕丰、谭登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29元，财产保全费用7374.03元，合计16903.03元，原告张硕丰、谭登凤共同承担3212.03元，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承担1369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关于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张硕丰、谭登凤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股东承继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捷奥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捷奥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张硕丰、谭登凤作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承继人，有权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上诉称“湖南邦森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已经依法清算并被注销，并非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故两名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资格”。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张硕丰、谭登凤作为原湖南邦森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股东，在原湖南邦森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注销后，对该公司未尽之债权债务关系既负有义务也应享有权益，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以原湖南邦森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已经依法清算并被注销”为由，对张硕丰、谭登凤的诉讼主体资格于上诉中提出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与原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注销）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于庭审确认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62万元，未付货款为138万元。因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迟延64天交货，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延误一天，捷奥医院扣除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同总金额的5‰，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按总合同价款200万元的5%即10万元支付违约金，该10万元应在未付货款138万元中的予以扣除，故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应向张硕丰、谭登凤支付合同价款为128万元。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上诉称“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未决债权债务。”因公司注销并不以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为要件，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注销时也未对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本案债务做出过不再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销系在行政部门监管下对公司经营状况的自主处置，并不免除上诉人本案债务的偿付义务，故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另上诉称“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迟延交货64天，程度极其严重，应按照合同总金额每天5‰计算违约金，总计64万元，从200万的合同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每延误一天，捷奥医院扣除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同总金额的5‰，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因此，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按总合同价款200万元的5%即10万元支付违约金。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总金额每天5‰计算违约金为6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张硕丰、谭登凤一审诉求的未付合同价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张硕丰、谭登凤未举证证明其在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收到货的2017年7月31日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付款请求。但因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当庭认可其在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清算期间与该公司就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具体协商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推定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清算截止日期即2018年10月11日向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付款请求妥当。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以128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起向张硕丰、谭登凤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上诉称“合同在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同时并未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则应视为湖南邦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在订立合同时即放弃了对迟延付款利息或违约金的请求权”，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9058元，由上诉人长沙捷奥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