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瞿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李谦，均系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巧玲，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文，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康特尔云终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法定代表人：王成群。再审申请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巧玲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康特尔云终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特尔公司）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8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民申44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李谦，被申请人李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对有付款担保或贸易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二）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以下简称“纠纷先决条款”）应为合法有效且应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一般规定适用，原审法院未适用“纠纷先决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出口信用保险以信用风险作为保险标的，在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出赔付请求时，债权应当合法有效、金额确定，设置“纠纷先决条款”是为了核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并确定债权金额，该条款符合出口信用保险的行业特征。2.被保险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之一，更了解交易的真实情况，由其参与诉讼或仲裁将比保险人更了解案情也更有利于胜诉。且《保险条款》第十三条（三）还明确约定保险人分担诉讼费用，“纠纷先决条款”的设置符合公平原则。3.“纠纷先决条款”旨在设定理赔前置程序，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赔付义务。4.《保险条款》第二十条属于保险欺诈等保险人错误赔付的情况下对保险人的最后救济措施，不应视作一般性规则。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522号案件判决认定“纠纷先决条款”未导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不存在违法无效情况，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4161号案也明确二审判决认可“纠纷先决条款”的效力并无不妥。二、“纠纷先决条款”系为推动贸易纠纷进入诉讼或仲裁而设，保险公司具有确切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贸易纠纷即可暂时拒绝定损核赔，一、二审法院用“确定已发生争议”的标准，认定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存在贸易纠纷，属于证明标准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背了出口信用保险的设立初衷，等于让保险人承担了企业或有负债。三、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就债权债务合并清结发生争议，应认定为确有贸易纠纷存在。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举证提出了VIZIO公司详细的付款抗辩、美国加州执业律师的专业说明、康特尔公司出具的自认拖欠专利许可费用的《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应当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贸易纠纷”。且康特尔公司向VIZIO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及VIZIO公司向康特尔公司主张欠缴专利费、质量问题退货以及诉讼等情况发生的费用的依据均为涉案《供货协议》所约定，VIZIO公司主张康特尔公司所欠费用和货款抵扣，与双方贸易紧密相连，原审判决认为VIZIO公司的主张系双方交易标的范围之外的纠纷，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四、《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禁止任意转让收益权”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康特尔公司向李巧玲转让保险收益权的行为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出口信用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仍须履行多项义务，如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将保险合同下的权利转让给任意第三方，保险人在定损核赔时缺少被保险人作为贸易实施方提供的信息和配合，将无法核查保险事故的发生，导致无法作出理赔的决定，故才约定保单项下权益转让应经保险人同意。《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中约定的“保单项下的权益”不仅指权利还包括被保险人应履行的义务，保单项下权益的转让是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不属于免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责任的条款，无需履行特别说明义务，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条款无效。五、二审法院错误否认审批单号为4400/201120863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与《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续转通知单》的真实性，而根据已经过期失效的《信用限额审批单》认定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巧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巧玲辩称：一、本次事故属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且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除外责任”情形。二、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存在实质纠纷，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理应对李巧玲核赔。《案件联络函》所述的“因贵公司提供的货物涉及拖欠专利费、遭下游买方诉讼、被下游买方退货等问题”是不存在的。康特尔公司在《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中明确提到不认可境外买家VIZIO公司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康特尔公司对此是否提起诉讼还是提起索赔是康特尔公司的权利。美国加州执业律师声明结论的依据主要为电话和特定的有限的文件，该声明不能证明买卖双方存在纠纷。三、本案不应适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纠纷先决”。关于“纠纷”的理解，因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对“纠纷”进行解释。贸易中发生的纠纷通常应理解为贸易中双方就货物交付发生争议的情形，主要指贸易双方对“拖欠货款”本身以及相关联交易标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时间等发生争议，而非拖欠货款的行为以及“拖欠货款”所涉交易标的范围之外的纠纷。本案中，从VIZIO公司的邮件看，其是认可尚欠康特尔公司货款的，即VIZI0公司对拖欠货款2427008.15美元是认可的，只是拒付，其拒付货款的理由在于认为其余退货扣款、法律诉讼费用、专利费用等需要与康特尔公司在货款中抵扣，已经超出所欠货款2427008.15美元的金额。即使VIZI0公司所称的关于其退货扣款问题、法律诉讼费用问题、专利费用问题与康特尔公司存在纠纷，亦不应视为所欠货款2427008.15美元相关贸易范围之内的纠纷。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及的(2017)粤民再522号民事判决也是认为“纠纷”应是和该笔货款相关联的纠纷，包括质量抗辩等，不应该以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来对抗本次付款，并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纠纷”。四、“纠纷先决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康特尔公司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也未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五、李巧玲有权取得本案债权。李巧玲对康特尔公司存在合法债权，李巧玲通过受让本案债权取得本案原告资格。李巧玲受让债权后已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没有黑体加粗效果，对康特尔公司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是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康特尔公司向李巧玲转让债权时，康特尔公司已经履行完支付保险费的合同义务，且保险事故发生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保险事故也做了调查并出具了索赔意见。由此可见，康特尔公司向李巧玲转让的不是保险标的，而是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获得保险金的权利。综上，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李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向其支付1500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5月19日算至实际清偿日。暂算至2016年1月27日为435000元)，本息暂时合计15435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特尔公司曾用名为“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后变更名称为“东莞康特尔云终端系统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20日，康特尔公司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并形成一份《信用限额审批单》，其中约定生效日期为2010年6月8日，失效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其中约定：“……出运后其他商业赔偿比例为80.00%，是否循环使用：循环……在本信用限额项下，对于被保险人与买方的专利纠纷或退货纠纷导致被保险人损失的，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康特尔公司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之后签署保险单号为SCH007053保单的《保险单续转明细表》。《保险单续转明细表》载明被保险人为康特尔公司，约定保险范围为全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和全部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最高赔偿限额为USD2500万元；买方破产、无力偿还债务和拖欠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买方拒绝接受货物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80%，政治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信用证项下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但《信用限额审批单》另有规定的除外；保单有效期为2010年5月23日至2011年5月22日，保单到期时，如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或变更，则保单在每一期届满时按照原条件自动续转有效期一年。2011年5月27日，康特尔公司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签署保险单号为SCH007053保单的《续转批单》及《保险单续转明细表》等一系列单证，并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显示保单有效期为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5月22日。《保险单续转明细表》载明被保险人为康特尔公司，约定，保险范围为全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和全部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最高赔偿限额为USD15000万元；买方破产、无力偿还债务和拖欠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买方拒绝接受货物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80%，政治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信用证项下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但保单另有规定的除外；保单有效期为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5月22日，保单到期时，如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或变更，则保单在每期有效期届满时自动续转一年，保单项下的批单有效期随保单续转而顺延。同时明确：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申报按照货物出口当月第一个工作日中国银行第一时间公布的人民币外汇牌价基准价（美元、欧元、日元、港币、英镑以外采用中行折算价）折算成人民币申报额，并且按照上述折算后的人民币申报额乘以相应的费率计收保费；如果上述申报发生保单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照保单的有关规定以美元申报额为准定损核赔，对以美元计价的外销合同以美元支付赔款。李巧玲还提交了部分保险费缴费发票、保险费缴费凭证，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并未就保费问题提出异议。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其中第二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本保单有效期内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或作为信用证受益人按照信用证条款规定提交单据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本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以下情形：1、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2、买方拖欠货款；3、买方拒绝接受货物……”第三条约定：“除本保单另有规定，保险人对下列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汇率变更引起的损失。（二）被保险人或其代理人违约、欺诈以及其他违法行为所引起的损失，或被保险人的代理人破产引起的损失。（三）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条款第二条项下约定的风险已经发生，或者由于买方根本违反销售合同或预期违反销售合同，被保险人仍继续向买方出口所遭受的损失。（四）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发生的下列损失：1、通常可以由其他保险承保的损失；2、买方的代理人破产、违约、欺诈或其他违反法律的行为引起的损失；3、银行擅自放单、货运代理人或承运人擅自放货引起的损失；4、被保险人向其关联公司出口，由于商业风险引起的损失；5、由于被保险人或买方未能及时获得各种所需许可证、批准书或授权，致使销售合同无法履行或延期履行引起的损失……”第九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单条款第二条项下拖欠风险发生之日起30天内，或其他风险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未能在本保单规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如果被保险人在规定期限后六个月内仍未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约定：“被保险人在索赔时，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四个月内向保险人提交《索赔申请书》，以及《索赔单证明细表》列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超过上述期限，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或拒绝受理索赔申请，但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除外。被保险人提交的索赔单证不全而又未能按保险人要求提交补充文件的，保险人有权拒绝受理索赔申请。”第十二条约定：“保险人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应在四个月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但本保单另有规定除外。在符合最高赔偿限额约定的前提下，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按照核定损失金额与信用限额从低原则确定赔付基数。该赔付基数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超过出口货物的申报发票金额。赔付金额为赔付基数与保单约定的赔偿比例的乘积。”第十三条约定：“对有付款担保或贸易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二）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第二十条约定：“赔付后出现下列情况时，被保险人应在收到保险人退款要求后十个工作日内退还保险人已支付的赔款及相关利息：（一）保险人发现被保险人与买方存在付款担保或贸易纠纷，或被保险人未遵守最大诚信原则；（二）被保险人擅自接受退货、同意折扣、擅自放弃债权或与买方或开证行私自达成和解协议；（三）因被保险人原因导致保险人不能全部或部分行使代位权；（四）保险人查明致损原因不属于本保单保险责任范围。”第二十九条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转让、抵押、质押、典当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其在本保单项下权益的行为，对保险人无任何约束力。由此给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被保险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十条约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本保单项下发生的一切争议，应通过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的方式解决。”第三十二条约定：“名词解释……（四）非信用证支付方式包括交单（D／P）、承兑交单（D／A）和赊账（OA）等支付方式。其中：……赊账（OA）指买方在未付款或者未承兑汇票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取得货物或货运单据的销售合同的支付方式，包括付款交单和承兑交单支付方式下的货物空运、陆运、部分货物单据直接寄至买方以及同等条件的其他形式……（十一）拖欠，指买方收到货物后，违反销售合同的约定，超过应付款日30天仍未支付货款……”李巧玲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的该份《保险条款》真实性不予确认。2011年11月30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6无刻录功能”，价值40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71039；2011年12月2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6无刻录功能”，价值40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76959；2011年12月3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1无刻录功能”，价值34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78835；2011年12月3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1无刻录功能”，价值34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78832；2011年12月8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1无刻录功能”，价值34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87435；2011年12月10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1无刻录功能”，价值34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92479；2011年12月10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6无刻录功能”，价值40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692543；2011年12月15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1无刻录功能”，价值34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702445；2011年12月16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6无刻录功能”，价值40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10671705706；2012年1月18日，康特尔公司以其名义向海关报关出口4800台DVD播放器给VIZIO公司，型号为“6无刻录功能”，价值408000美元，海关报关单的“海关编号”为：521720120672036518。相对应地，康特尔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两份申报金额分别为816000美元和696000美元的申报单，上显示发票号码分别为V2011120201和V2011120202；于2011年12月12日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104000美元的申报单，上显示发票号码为V2011120901；于2011年12月20日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金额为756000美元的申报单，上显示发票号码为V2011121601；于2012年2月6日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金额为408000美元的申报单，上显示发票号码为V2012011801；于2012年3月2日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金额为285600美元的申报单，上显示发票号码为V2012022201；上述申报单的交费支付方式均显示为“OA”。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向康特尔公司作出一份联系函，其中显示：“贵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向我公司通报美国买方VIZIO.（买方代码：USA/247284，下简称“买方”）拖欠款项的可能损失，并于2012年12月3日申请索赔，报损及索赔金额均为USD4188000.00（因贵公司申报出运金额USD4065600.00，我公司实际受理索赔金额为USD4065600.00，立案号为EC20122027）。后贵公司书面确认债务余额为USD2427008.15元。经我公司委托渠道介入调查，买方提出部分货物已退回贵公司，货款余额应为USD2427008.15，但因贵公司提供货物涉及拖欠专利费，遭下游买方诉讼，被下游买方退货等问题，买方提出多项反索赔（2013年8月23日提供反索赔明细显示金额总计为USD9788998.23，其中，仅专利费金额就高达USD8514008.00）。经与贵公司核实，贵公司承认拖欠部分专利费，但对于拖欠专利费金额、买方所提的诉讼费用分摊、退货扣款等反索赔事项存在异议。结合贸易双方合同约定及渠道律师分析意见，我公司经审理后认为：买方有权就贵公司提供货物造成的损失进行反索赔，且当前买方反索赔金额已远大于贵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综上，我公司认定本案项下贸易存在纠纷……故在贵公司对买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等方式确立无争议的销售合同债权并申请执行之前，我公司暂无法定损核赔……”庭审中，李巧玲提交了《可能损失通知书》、《索赔单证明细表》、《索赔申请书》、《索赔受理通知函》，主张康特尔公司曾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索赔，但遭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拒绝。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康特尔公司出具的《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其中在第1页第1项“目前VIZIO欠康特尔货款的问题”表格中显示VIZIO欠款为2427008美元，在正文第一段显示：“关于vizio欠康特尔货款的问题，双方一致确定截止到2012年5月31日的vizio欠康特尔货款金额为242万美元……”该情况说明显示就其余的退货扣款问题、法律诉讼费用问题、专利费用问题等，康特尔公司均表示异议并主张不同意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还提交了VIZIO公司与康特尔公司之间的供货协议、公证书、邮件往来打印件及中文译本，美国加州执业律师声明及中文译本，结合2013年9月16日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作出的联系函，认为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无法就扣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存在贸易纠纷，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康特尔公司对VIZIO公司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方式确立无争议的销售合同债权并申请执行之前，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无法定损核赔。李巧玲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的上述部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巧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编号分别为JK20140318、JK20140316、JK20140418、20140610108、20140812200、20140827110的六份借款合同、担保保证书及相应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主张李巧玲与康特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群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由康特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巧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快递存根联，主张康特尔公司将其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巧玲，并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发出了相关的债权转让通知。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显示：“鉴于甲方（康特尔公司）具有对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债权共计美金4891100.166元，折合人民币叁仟零捌拾叁万柒仟肆佰零捌元，经协商，甲方同意将其中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落款有康特尔公司公章印文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显示：“鉴于贵公司（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尚欠我公司（东莞康特尔云终端系统有限公司）债务共计美金4891100.166元，折合人民币30837408.326元；我公司已于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将其中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李巧玲（身份证号码：）。李巧玲亦同意受让。故我公司特向贵公司寄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贵公司关于债权转让之事实，请贵单位直接向李巧玲支付该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特此通知！”EMS快递存根联显示，康特尔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邮寄了名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文件，且根据李巧玲所提交的网上邮件查询显示，该邮件已妥投。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李巧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另查明，在李巧玲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中国银行所颁布人民币兑换美元汇率的“中行折算价”为648.41（单位：人民币/100美元），国家外汇管理局所颁布人民币兑换美元汇率的“中间价”为648.41（单位：人民币/100美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关于李巧玲所提交的《信用限额审批表》、《续转批单》、《保险单续转明细表》、保险费缴费发票、保险费缴费凭证、《可能损失通知书》、《索赔单证明细表》、《索赔申请书》、《索赔受理通知函》、2013年9月16日联系函、申报单、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康特尔公司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关系。关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虽然李巧玲提出异议，但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案涉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法律适用问题，保险法没有作出明确规定。鉴于出口信用保险的特殊性，人民法院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一审法院参照《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综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按照约定，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是否有向康特尔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义务；二、李巧玲是否有权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李巧玲所提交的申报单、出口货物报关单，以及结合李巧玲出具的《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和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向康特尔公司发出的联系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显示出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且无论根据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提交的由康特尔公司作出之《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还是根据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提交的于2013年9月16日向康特尔公司发出的联系函显示“……后贵公司书面确认债务余额为USD2427008.15元。经我公司委托渠道介入调查，买方提出部分货款已退回贵公司，货款余额应为USD2427008.15……”，均显示出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VIZIO公司尚欠康特尔公司相关货款的事实系持肯定态度，故根据《保险条款》第二条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在2013年9月16日这一时间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确认VIZIO公司尚欠康特尔公司货款2427008.15美元未付，该情况已经符合《保险条款》第二条中“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况，故保险事故已经发生。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康特尔公司的索赔申请予以拒赔的原因，系根据《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对有付款担保或贸易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二）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这亦可从2013年9月16日的联系函中反映：“……经与贵公司核实，贵公司承认拖欠部分专利费，但对于拖欠专利费金额、买方所提的诉讼费用分摊、退货扣款等反索赔事项存在异议。结合贸易双方合同约定及渠道律师分析意见，我公司经审理后认为：买方有权就贵公司提供货物造成的损失进行反索赔，且当前买方反索赔金额已远大于贵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综上，我公司认定本案项下贸易存在纠纷……故在贵公司对买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等方式确立无争议的销售合同债权并申请执行之前，我公司暂无法定损核赔……”可知，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拒赔理由在于认为案涉的交易“存在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目的上看，设立出口信用保险制度，目的旨在鼓励和扶持国内企业进行对外贸易，在扩大国家对外出口贸易的同时，保护出口企业免受国际政治风险和其他商业风险所带来的意外损失，从而达到减少交易风险并最终达到维护国内经济体稳定发展的目的。参照《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对康特尔公司的索赔申请，以符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格式条款中“贸易双方存在纠纷”为由予以拒赔，可见双方就“存在纠纷”一词的理解存在争议，而《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名词解释中没有对此作出专门解释。因此，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从有利于康特尔公司利益的角度对“存在纠纷”进行解释。贸易中发生的“纠纷”通常应理解为贸易中双方就货物交付发生争执的情形，主要是指贸易双方对“拖欠货款”本身以及相关联交易标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时间等发生争议，而非“拖欠货款”本身以及“拖欠货款”所涉交易标的范围之外的纠纷。而VIZIO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在于认为就其余的退货扣款问题、法律诉讼费用问题、专利费用问题等需要与康特尔公司在货款中进行抵扣，已经超出所欠货款2427008.15美元所涉的贸易范围。即使就VIZIO公司所称的其余退货扣款问题、法律诉讼费用问题、专利费用问题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存在纠纷，亦不应视为系所欠货款2427008.15美元相关贸易范围之内的纠纷。且根据李巧玲所提交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上内容显示“……在本信用限额项下，对于被保险人与买方的专利纠纷或退货纠纷导致被保险人损失的，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反映出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在承保时亦确认就“专利纠纷或退货纠纷”的问题并非承保范围之内，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现又以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存在专利纠纷和退货纠纷为由拒赔明显不妥。据此，故一审法院认为在VIZIO公司所欠货款2427008.15美元的范围内不存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中“存在纠纷”之情形，对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该部分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出口信用保险合同是保险合同的一种，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应当遵循最大诚实信用的原则对被保险人的损失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负赔偿责任。康特尔公司进行出口贸易的事实真实存在，交易相对方VIZIO公司收取货物后拖欠货款造成康特尔公司损失，康特尔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有权内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请求保险赔偿。又根据李巧玲所提交的《信用限额审批表》显示：“……出运后其他商业赔偿比例为80.00%，是否循环使用：循环。”结合李巧玲所提交的其他保单单证，可显示保单系以续签的方式予以延保，在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未有证据显示该约定不再适用的情况下，该约定应适用于案涉保险赔偿款的计算，故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具体计算应为VIZIO公司所欠货款2427008.15美元乘以80%计得，即2427008.15×80%=1941606.52美元，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在此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财产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依保险合同所享有的保险金索赔权为期待权，根据保险合同的专有属性，除保险标的转让外，该期待权不宜转让他人。而保险事故一旦发生，该索赔权实际已转化为既得权，权利性质转化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债权，其不再具有人身专属性，只要未违反约定及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债权可依法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除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康特尔公司。虽然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转让、抵押、质押、典当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其在本保单项下权益的行为，对保险人无任何约束力。”但该约定免除了在康特尔公司将索赔权利转让他人时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本应承担的赔偿义务，而该约定为格式条款，条款中亦未采取加黑、加粗字体或其他足以能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措施，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亦未能举证有就该条款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康特尔公司作出过明确说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参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李巧玲有权就康特尔公司向其转让的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享有之债权主张权利。虽然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在庭审中对李巧玲所提交的借款合同、担保保证书、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快递存根联均不予确认，但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李巧玲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显示出李巧玲所获得债权的来由、李巧玲已经获得债权以及就此已经以EMS邮递的形式通知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之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巧玲从康特尔公司处合法受让了康特尔公司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享有的1500万元人民币之债权并已通知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故李巧玲可基于其受让的1500万元人民币之债权价值范围内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案涉《保险单续转明细表》的约定，明确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系以美元支付赔款，因李巧玲在本案中系以人民币作为货币单位主张赔偿，所以才产生需要将美元与人民币进行换算比较的需要，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李巧玲提起本案起诉之日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将李巧玲诉请金额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所应承担责任金额进行对比，即1500万元人民币按照2016年3月30日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换算应为15000000÷6.4841≈2313351.12美元。经对比，李巧玲所主张的金额已经超过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故对超出范围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向李巧玲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为1941606.52美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定货币是人民币。以人民币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一切公共的和私人的债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拒收。”故李巧玲所主张的赔偿款应按照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换算为1941606.52×6.4841≈12589570.84元人民币。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实际赔偿后，如出现《保险条款》第二十条所列情形的，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可按照该合同条款向康特尔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李巧玲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系对合同的条文理解发生争议，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才作出拒赔行为。考虑到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特殊性，在双方没有约定特别处理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的前提下，不宜认定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支付保险赔偿款的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巧玲所主张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引用的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司法解释以及《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3日判决：一、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巧玲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2589570.84元；二、驳回李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10元，由李巧玲负担21091元，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负担93319元。李巧玲、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李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向李巧玲支付保险赔偿金1500万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保险赔偿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9日开始，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巧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巧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审批单号为4400/201120863的《信用限额审批单》，未经被保险人康特尔公司签章，且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无法证明向康特尔公司进行了送达并由其进行确认，二审法院不予采纳。2.《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续转通知单》，显示康特尔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盖章确认，仅最后一页由康特尔公司盖章，其余部分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二审法院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该项证据亦不予采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李巧玲、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兹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并作如下认定和处理：一、关于李巧玲是否有权基于与康特尔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行使索赔权问题。康特尔公司与李巧玲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清楚，双方实际约定将康特尔公司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索赔权转让给李巧玲，该协议是康特尔公司与李巧玲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5年5月18日，李巧玲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至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根据邮单记录显示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收了该邮件，李巧玲已经履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该转让协议对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具有拘束力。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上述索赔权转让行为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违反了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对保险人没有约束力。但是，《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内容明显限制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规定，并参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考虑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于本案未能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第二十九条的内容向保险人作出提示和说明，一审认定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至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二审提交的《保险单续转通知单》，属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且李巧玲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以此来采信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对被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二、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存在真实进出口交易，康特尔公司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投保出口信用保险并交纳保险费，VIZIO公司拒付货款后康特尔公司按约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报损失，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向VIZIO公司核实了双方交易情况，以上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承保的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商业风险包括“买方拖欠货款”，李巧玲主张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承保的保险事故实际发生，已经就其索赔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辩称，VIZIO公司与康特尔公司就退货扣款、拖欠专利使用费、对VIZIO公司下游客户诉讼费用的负担存在贸易纠纷，本案系康特尔公司违反与VIZIO公司的《销售合同》导致买方拒付货款，保险事故损失未按照约定履行“先诉或先裁或先执”的前置程序，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可暂不予核定损失。对此，二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其一，《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免赔情形包括被保险人违约、欺诈以及其他违法行为所引起的损失。第三十二条解释“拖欠”的文义是指，买方收到货物后，违反销售合同约定，超过应付款日30天仍未付款。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援引上述条款主张无须承担保险责任的，应当对康特尔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事实上，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一审所提供的VIZIO公司致康特尔公司关于总扣款的邮件及中文翻译件、VIZIO公司致康特尔公司关于专利使用费的邮件及中文翻译件、VIZIO公司致康特尔公司关于销售退款、未付款及价格扣减安排的邮件及中文翻译件、美国加州执业律师声明及其中文翻译件等证据，仅能证明买方VIZIO公司基于上述理由单方面提出了付款抗辩，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康特尔公司或VIZIO公司因案涉进出口贸易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事实，故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本案未能举证证明VIZIO公司的抗辩权合法成立的事实，无法认定康特尔公司存在违约在先的行为。至于康特尔公司出具的《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不能视为康特尔公司认可了买方VIZIO公司就退货扣款、承担对下游客户诉讼费以及拖欠IMPEGLA专利许可费用提出的抗辩权，不能以此认定康特尔公司构成违约。其二，至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援引《保险条款》第十三条关于“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时，被保险人应当先行仲裁或者提起诉讼，在获得生效的法院判决或者仲裁裁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有权不予定损核赔为由”的约定，主张李巧玲追索的损失未经判决或者仲裁及执行予以确定，无权直接要求理赔。该条约定要求被保险人先行仲裁或者诉讼及执行，即保险人仅在被保险人对买方的债权金额确定的前提下才能获得理赔，有违出口信用保险的性质要求，其保险责任与一般保证担保无异，对被保险人有失公平。实际上，《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保险人发现被保险人与买方存在贸易纠纷，或者因被保险人原因导致保险人不能全部或者部分行使代位追偿权时，被保险人应当退还保险金。”可见，即便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追偿权最终未能实现，其亦可另循途径获得救济。综合上述理由，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以案涉保险标的存在贸易纠纷且未经仲裁或诉讼及执行予以确定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付比例问题。本案拖欠货款的交易期间为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处于SCH007053《保险单续转明细表》的有效期内，但《保险单续转明细表》中对保险范围的载明“本保单另有约定的除外”。二审中，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提交了审批单号为4400/201120863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主张出运后（拒收外的）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应为80%，李巧玲虽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相应期间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予以反驳，考虑到李巧玲一审提交的2010年6月20日《信用限额审批单》亦约定（拒收外的）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为80%，且约定该审批单可以循环使用，故李巧玲诉请按照90%的比例赔付，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汇率折算时间问题。案涉SCH007053《保险单续转明细表》约定以外币赔付，但未约定汇率折算标准。而李巧玲系于2016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3月30日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1：6.481进行折算，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巧玲要求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7年1月17日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1：6.8986折算，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案涉的出口信用保险属于政策性保险，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条文的理解和效力发生争议导致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未予及时定损核赔，一审判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无须就案涉保险赔款向李巧玲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巧玲、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49.93元，由李巧玲负担42339.93元，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14410元。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对有付款担保或贸易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二）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三）上述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分摊，否则，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康特尔公司出具的《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李巧玲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上载明：“关于康特尔与VIZIO债务纠纷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的事项如下……需要VIZIO给出正式的答复，否则，我方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出诉讼。……VIZIO的退货是康特尔之前就卖给它的，部分退货是康特尔半年以前销售的，部分退货超过1年。销售时间超过半年的退货都与康特尔无关，就算存货已经退到康特尔，这部分的收入VIZIO必须承担。……关于法律诉讼费用的问题……康特尔与IMPEGLA专利的问题……首先，康特尔已经与IMPEGLA签署的专利使用协议，康特尔支付IMPEGLA专利是商业行为，是否支付，什么时候支付，是康特尔公司自己的事情……VIZIO干预专利的事情，是自己一厢情愿，不具备法律效力，VIZIO以此为借口拒绝付款是违法行为，我们将保留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康特尔公司跟VIZIO公司之间的《供货协议》(复印件)，李巧玲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再审庭审中本院要求李巧玲提交《供货协议》原件，李巧玲庭后回复称其手上没有《供货协议》原件。李巧玲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供货协议》第17.2条约定“供货商应就本协议所述技术从本协议附件G所列许可方处获得并维持相关许可，费用由供应商承担”，技术产品许可费即指专利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不予审理。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的意见及李巧玲的答辩意见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贸易纠纷，三是李巧玲是否有权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保险权益。一、关于《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上述条款符合出口信用保险的特点，公平合理、合法有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上述“纠纷先决条款”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人民法院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对上述“纠纷先决条款”的效力问题进行审查，应主要以《合同法》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衡量标准。从“纠纷先决条款”的内容看，该条款既未排除被保险人索赔等依法享有的权利，亦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赔付义务。如被保险人通过诉讼或仲裁确定了对境外买方享有的债权，保险人即应对此进行赔付，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并未落空。且《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三）项约定，有关贸易纠纷的诉讼或仲裁成本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后，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分摊，也说明“纠纷先决条款”并未明显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综上，该条款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出口信用保险设置“纠纷先决条款”符合公平原则。出口信用保险承保的是被保险人与境外买方间的贸易风险，当境外买方不履行义务造成被保险人损失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但如果被保险人与境外买方就债权债务存在贸易纠纷，被保险人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便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即被保险人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尚无法确定。而作为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保险人，无法单方对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债权金额进行核定。如果被保险人未通过仲裁或诉讼确定债权，保险人即对不确定的债权承担保险责任，势必承担难以代位追偿的风险，这无疑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造成不公平的结果。因此，出口信用保险基于该行业的特殊性，设置“纠纷先决条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未失公平。综上，“纠纷先决条款”是康特尔公司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公平合理、合法有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为《保险条款》第十三条对被保险人有失公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李巧玲认为“纠纷先决条款”为免责条款，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未向康特尔公司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效力的问题。《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文已论述“纠纷先决条款”并未免除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理赔责任，该条款既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条款，也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存在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就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效力的问题，李巧玲的主张缺乏依据。二、关于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是否存在贸易纠纷的问题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纠纷先决条款”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出口信保广东公司能否根据该条款暂不予定损核赔，关键在于本案是否存在“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的情形，即是否存在贸易纠纷。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看，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存在贸易纠纷。首先，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存在是否欠货款的纠纷。康特尔公司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出具《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显示，VIZIO公司以退货扣款、专利费用、法律诉讼费用负担等为由拒绝支付康特尔公司货款，虽然康特尔公司不予认可，但该情况说明已证明事实上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存在是否欠货款方面的纠纷。第二，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属于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纠纷先决条款”所约定的“纠纷”。VIZIO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主要针对退货扣款、专利费用、法律诉讼费用方面。康特尔公司在《关于东莞康特尔电子有限公司与VIZIO债务纠纷情况说明》中虽然提出部分退货是康特尔公司半年以前销售的，部分退货超过一年，销售时间超过半年的退货都与康特尔公司无关，但诉讼中李巧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退货跟涉案保单项下货物无关。而专利费用方面，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贸易货物的专利费由供货商承担，即专利费用由康特尔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康特尔公司与VIZIO公司之间因退货扣款及专利费用、法律诉讼费用是否与货款相抵扣存在纠纷而导致VIZIO公司拒付货款，即存在“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的情形，该纠纷属于《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纠纷先决条款”所约定的“纠纷”。至于VIZIO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则属于审理贸易纠纷的诉讼或仲裁所要解决的问题，而非认定本案是否存在贸易纠纷的依据。故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应根据《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约定在康特尔公司取得生效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暂不予定损核赔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VIZIO公司所欠货款的范围内不存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存在纠纷”的情形，依据不足。三、关于李巧玲是否有权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保险权益的问题《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转让、抵押、质押、典当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其在本保单项下权益的行为，对保险人无任何约束力。由此给保险人造成的损失，被保险人应当予以赔偿。”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康特尔公司未经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同意，将其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索赔权转让给李巧玲，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没有约束力，李巧玲无权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索赔。李巧玲辩称，《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没有明显黑体加粗的效果，该约定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存在未明显黑体加粗就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效力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被保险人转让处置保单项下权益需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并未免除或减轻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责任，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实际上对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的索赔权没有影响，只是对保险权益处置权有所限制，且该处置权也未被排除，只是设置了需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前提条件。再者，因保险人在定损核赔及代位追偿时需要被保险人作为贸易当事人提供信息配合，如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将保险合同项下的权益任意转让给第三方，第三方对承保的货物贸易情况不熟悉，很可能会影响保险人定损核赔及代位追偿，故约定被保险人转让处置保单项下权益需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并非不公平或不合理。因此，《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因出口信保广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该条款作出提示、解释说明而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效力。李巧玲还主张康特尔公司是在保险事故发生且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已向康特尔公司固定了保险赔付金额后，康特尔公司才向其转让保险金的索赔权，其有权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索赔。本院认为：首先，李巧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可能损失通知书》《索赔受理通知函》及拒绝理赔的联系函显示，其是在康特尔公司申请索赔，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告知因本案项下贸易存在纠纷暂无法定损核赔后才受让索赔权，李巧玲在一审中亦承认康特尔公司的索赔遭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拒绝，故李巧玲主张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已向康特尔公司固定了赔付金额缺乏依据。其次，虽然李巧玲与康特尔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寄送通知，但康特尔公司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即使李巧玲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亦不当然获得索赔权。综上，出口信保广东公司主张康特尔公司未经其同意向李巧玲转让涉案索赔权，该转让对其没有约束力，李巧玲无权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索赔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对康特尔公司不产生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二审法院未采纳审批单号为4400/201120863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与《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续转通知单》的问题。因本案向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索赔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对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作审查。至于索赔条件成就后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应根据哪份《信用限额审批单》核定赔付的问题，出口信保广东公司可另循解决。综上所述，出口信保广东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8752号民事判决和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巧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749.93元,由李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杨 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