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知民辖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立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盛夏路560号2幢10层1003室。 法定代表人：TAIYICHENG，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腾飞工业大厦B座13层。 法定代表人：张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广东君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思立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立微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顶公司）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2019）京73民初1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思立微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裁定，驳回汇顶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并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事实和理由：（一）汇顶公司的侵权行为包括两个方面：汇顶公司在先起诉以及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和证监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北京证监局）举报的行为，两者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且举报是汇顶公司提起恶意诉讼的根本目的。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并非诉讼行为，而是提起涉案诉讼后衍生的行为，不应作为侵权行为实施地的确认依据，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二）汇顶公司恶意提起侵权诉讼及其利用恶意提起的侵权诉讼向证监会和北京证监局举报，给思立微电子公司造成被证监会及北京证监局实地核查的后果，故北京是本案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审法院仅将北京认定为举报行为的结果发生地，认定事实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为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法院，与本案存在最密切联系，应当对本案有管辖权。汇顶公司以侵权行为地在深圳市为由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汇顶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思立微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为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故意提起的在法律上或事实上无依据的诉讼。因恶意诉讼而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所涉及的侵权行为是行为人恶意利用诉讼机制提起诉讼的行为，不应包括诉讼行为之外的衍生行为。否则，会增加法官案件审理难度，造成管辖的不确定，限制权利人对专利权的行使。本案中，汇顶公司的起诉与举报行为是两个独立的行为，举报行为不是本案案由应规制的诉讼行为，因汇顶公司举报行为导致的证监会对思立微电子公司进行实地核查并非本案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侵权结果。因此，思立微电子公司主张北京是本案的侵权行为实施地与侵权结果发生地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属民事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将汇顶公司向证监会和北京证监局举报的举报地作为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以及原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否恰当。 （一）能否将举报地作为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因专利侵权之诉引发的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其诉讼标的系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的专利侵权之诉是否为恶意以及权利人是否因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尽管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过程中可能需要综合考虑诉讼行为前后与之有紧密关联的其他非诉行为，以确定权利人提起专利侵权之诉是否构成恶意，但该等非诉行为并非系争专利侵权之诉的诉讼行为本身，在管辖权异议阶段，不应将两者混为一谈或视作一个整体，并将侵权行为实施地的物理范围不合理地扩展至非诉行为实施地域，否则将导致此类案件中“侵权行为实施地”这一基本法律概念外延过大以及由此而产生的管辖不稳定性与低预期性。因此，对于以专利侵权之诉为由提起的恶意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其侵权行为实施地应限定为专利侵权之诉管辖法院所在地，不宜将与之关联的其他非诉行为的实施地作为此类案件的侵权行为实施地，无论最终是否可据此非诉行为认定恶意与否。故本案中，原审法院关于汇顶公司向证监会和北京证监局举报的举报地不宜作为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能否将举报地作为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首先，如前所述，不宜将非诉行为实施地认定为因专利侵权之诉引发的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的侵权行为实施地，那么自然也不能因非诉行为与诉讼行为之间存在关联，而直接将非诉行为地认定为此类纠纷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其次，专利作为重要的市场竞争要素具有较高活跃性与流通性等特点，与专利侵权有关的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所致后果可能因此具有广泛的地域性，如果将所有可能或潜在的结果发生地均视作侵权结果发生地，将不利于管辖的稳定与可预期性。再者，在进入实体审理之前，系争专利侵权诉讼行为是否具有恶意以及相应产生何种后果尚处于不明朗状态，故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原告主张的侵权结果以及该结果的发生地均难以进行判断。因此，对于以专利侵权之诉为由提起的恶意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从管辖角度看，其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则上理解为系争专利侵权诉讼的裁判地为妥，不宜包括其他非诉行为地。换言之，此类案件的侵权结果发生地与侵权行为实施地通常是重合的，均为系争专利侵权诉讼管辖法院所在地。故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不能将汇顶公司向证监会和北京证监局举报的举报地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并无不当。 （三）原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否恰当。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的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引发的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可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被诉侵权行为地与汇顶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分别集中管辖部分知识产权、金融案件的批复》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无不当。 综上，思立微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晓兰 审判员  孔立明 审判员  于志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刘晴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辖终282号                               案  由                       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任晓兰             审判员：孔立明、于志涛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刘 晴                               裁判日期                       2019年10月21日                               关 键 词                       恶意诉讼；管辖；举报；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专利侵权；证券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立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裁定主文：深圳市汇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             《关于同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分别集中管辖部分知识产权、金融案件的批复》第二条第一项。                               法律问题                       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中侵权行为实施地与侵权结果发生地的认定                               裁判观点                       对于以专利侵权之诉为由提起的恶意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从管辖角度看，其侵权行为实施地应限定为专利侵权之诉管辖法院所在地，不宜将与之关联的其他非诉行为地作为侵权行为地；同时，此类案件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则上理解为系争专利侵权之诉的裁判地为妥，不宜包括其他非诉行为地。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