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昌友，男，汉族，1976年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琴，原告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平，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林，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昌友与被上诉人何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昌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8266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有证人刘和勤证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因侵权纠纷一案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时向被上诉人主张要工资的事实，该事实发生于2018年3月14日11点左右，上诉人认为该时间早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0月28日，至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未超过三年，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后通过了解，取得了足以证明上诉人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另外，因上诉人本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受伤被鉴定为一级伤残，不能行走，无法直接向其主张权利，上诉人不能出门的情况应当属于诉讼时效终止中断的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何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昌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82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昌友于2013年3月起为被告驾驶其挂靠于重庆市伟瑞物流有限公司的渝BX3号灌装水泥车，直到2014年8月10日原告受伤时止。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过工资标准和每月100元电话费，并以原告登记的出车记录及送货单作为结算凭证，被告再以现金形式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程昌友受伤后当即被送到医院，被告何平曾至该车驾驶室取出原告程昌友的驾驶证、身份证、被褥等物件，并于之后将驾驶证、身份证、被褥等物件交付给原告家属。原告程昌友受伤治疗终结后向贵州省水城县提起侵权之诉，贵州省水城县法院作出（2015）黔水民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书，经上诉发回重审后作出（2016）黔022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再经上诉改判后又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8）黔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还提起工伤保险待遇之诉，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3民初10327号民事判决书，并经上诉后得到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维持。本案被告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为被告，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出不当得利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6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原告表示双方口头约定为5000元保底工资，另按运费的9%提成，月工资合计为8000元左右，食宿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告申请了证人马乐进、黄明伟、冯春兰出庭作证，马乐进表示其在原告之前一个月为被告何平驾驶渝BX3号灌装水泥车，当时口头约定的工资和开支如原告所述，其在近一个月的履职结束离开时与被告何平结算工资为7000元左右，但何平拖欠了很久才结清；证人黄明伟、冯春兰证实冯春兰之夫邹秀君为证人黄明伟在贵州驾驶同样灌装水泥车时约定的工资为5000元保底，另按运费的10%提成，黄明伟作为车主还承担驾驶员食宿等开支。证人黄明伟和马乐进证实车主与驾驶员之间主要通过驾驶员登记的出车记录（记载出厂的吨位、到目的地的吨位等）和货票交车主核对后作为工资结算的依据，工资均是现金支付，也有延后支付现象，但驾驶员和车主一般会对已支付或预支付工资作登记，以备今后对账之需。三证人同时表示5000元保底加9%或10%的提成是当时该行业的惯例。被告承认2013年是按运费9%提成，2014年起按10%提成，食宿费等由其承担，但无保底工资。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无保底工资的事实成立。原告表示被告未支付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8月10日之间的工资，之前的工资也未完整地支付过，但本次诉讼只请求支付该未付期间拖欠的工资。原告申请的证人刘和勤出庭作证表示，其驾车送原告及其妻子即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琴去贵州开庭时，听到原告在车上说过被告欠其工资，但不清楚欠多少。被告何平在坚持无保底工资的基础上，表示原告驾驶的渝BX3号灌装水泥车每个月运费约50000元左右，其已按约定的提成比例全部按月支付给原告，目前已不欠其工资。被告还同时表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举示了一份“阎静”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有“何平向原告女儿支付了10000元，是何平向原告支付的其拖欠原告以往工资的一部分（何平拖欠原告七万多元的工资）”的内容，原告解释该说明来源于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988号案件档案，阎静系原告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情况说明》并无法院档案印章，但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在（2016）黔0221民初98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以“原告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万元给付的是程昌友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进行了回应。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琴还表示其多次向被告及其亲属索要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中拖欠劳务报酬问题引发的纠纷，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何平约定的工资应为保底加提成模式，而根据有关行业行情，可以认定保底工资为5000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是向被告提供出车记录和货票，被告核实后再支付工资。原告受伤后，渝BX3号灌装水泥车完全由被告何平控制，根据被告何平从车上取下原告驾驶证、身份证等随身物品行为，被告何平持有事发前由原告制作的出车记录具有较大可能。根据被告何平陈述已按月支付给原告程昌友工资的内容看，原告已完成向被告提供结算凭证的举证责任，被告表示其已完成支付，相应地应承担已按月支付工资并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因被告未举示已完成支付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劳务报酬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法律不保护沉睡的权利。原告举示的《情况说明》虽有提及被告拖欠其工资问题，但该《情况说明》并非向被告主张拖欠工资之用，而仅是说明被告何平曾向原告之女支付一万元的性质。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在《情况说明》中有向被告索要劳务报酬之意，亦已于2018年10月28日届满三年，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三年期间内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昌友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程昌友申请证人张洪刚、程昌林、肖福容出庭证实上诉人程昌友之妻刘安琴在2017年、2018年春节、及2018年3月14日在贵州开庭等时间要求何平支付程昌友劳务报酬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程昌友起诉要求何平支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劳务报酬是否过诉讼时效？2、何平是否应向程昌友支付劳务报酬？现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上诉人程昌友于2013年3月起为何平提供劳务，并约定由何平向程昌友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依法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10月2014年8月期间的劳务报酬，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其权利，即主张权利届满时间为2017年8月，但由于上诉人程昌友在一审审理中举示了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二审审理中证人证言均证实程昌友受伤后其女及妻分别在2015年10月28日、2017年春节、2018年春节、2018年3月14日等时间多次向何平提出要求其支付拖欠程昌友的劳务报酬，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程昌友主张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劳务报酬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有效期应从诉讼时效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故程昌友于2019年7月1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何平支付劳务报酬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何平是否应当向程昌友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程昌友于2013年3月与何平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后，上诉人程昌友按约向何平提供劳务至2014年8月受伤时止，在此期间何平应向上诉人程昌友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审理中，上诉人程昌友提出双方约定的劳务报酬为每月保底工资加提成，何平则认为程昌友的劳务报酬为按其提供的劳务运费提成，其中2013年是按运费9%提成，2014年起按运费10%提成，并认可程昌友驾驶的灌装水泥车每月运费为50000元左右。何平在审理中陈述已按照上述约定实际支付完程昌友的劳务报酬。对此，何平应承担向程昌友支付完劳务报酬的举证责任。现程昌友按照每月8000元要求何平支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劳务报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上诉人程昌友应对其主张的劳务报酬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程昌友一审审理中申请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证人自己在从事相同工作期间的劳务报酬，该事实不足以确认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标准，故上诉人程昌友主张每月8000元劳务报酬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一审审理中何平自认程昌友每月运费为50000元左右，其劳务报酬为运费提成，按此标准计算，程昌友2013年10月至同年12月劳务报酬为13500元（50000元×9%提成×3个月），2014年1月至同年8有劳务报酬为40000元（50000元×10%×8个月），合计53500元，该费用何平未能举证证明已向程昌友实际支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二审证人证言及查明的新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0116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二、何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昌友支付劳务费53500元。三、驳回程昌友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何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何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