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永松路18号秋涛阁1幢40501室。法定代表人：安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民，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刚，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起伟，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威玛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天源大厦B座18楼E室。上诉人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羿半导体公司）、上诉人李晓刚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威玛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玛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后羿半导体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威玛力公司支付后羿半导体公司货款195920.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判令李晓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及一审诉讼费用由后羿半导体公司、李晓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后羿半导体公司从威玛力公司处拿走货物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质押，不应当认定为以货抵债。根据一审庭审证据，不能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与威玛力公司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以物抵债，又可以称为代物清偿。我国合同法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代物清偿的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其一，必须有原债的关系存在；其二，必须有双方当事人关于代物清偿的合意；其三，他种给付必须与原定给付不同；其四，须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替原给付。上述四个条件缺一不可。根据本案一审庭审情况，可以确定以下事实。1、威玛力公司欠付后羿半导体公司货款，清偿期且已届满的事实。2、后羿半导体公司拉走了威玛力公司的一批货物的事实。故后羿半导体公司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可以归结为后羿半导体公司和威玛力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了以物抵债或者代物清偿的合意?后羿半导体公司把威玛力公司的货物拿走放在仓库存放是否表明后羿半导体公司已经明确的具有了对该批货物的处置权，是否表明后羿半导体公司已经受领该批货物以代替威玛力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后羿半导体公司和威玛力公司并没有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达成合意，是指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即双方达成了明确的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而根据本案庭审，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就以物抵债达成过任何合意。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5年3月13日，李晓刚已经与案外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3月18日，也即后羿半导体公司拉走货物的当日，威玛力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卓奕锋，蔡丽琳，法定代表人也已经变更为卓奕锋。也即表明，在2015年3月18日，李晓刚即不是威玛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威玛力公司的股东，其同意拉走货物或者当庭陈述并不能代表或者证明是威玛力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后羿半导体公司是否与威玛力公司达成以货抵债的合意，威玛力公司的出庭抗辩是确定本案的关键。李晓刚只是担保人，其行为不能代表威玛力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庭审中，威玛力公司未能出庭，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认可李晓刚的抗辩理由。李晓刚虽然具有抗辩权，但其抗辩不能代表威玛力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庭混淆了威玛力公司和李晓刚的法律地位。在后羿半导体公司不认可以货抵债的情况下，威玛力公司经合法传唤不予出庭，威玛力公司应承担其不利法律后果，不应当认定后羿半导体公司曾经就债务如何处置与其达成过任何合意。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也不能充分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在2015年3月18日明确同意达成以货抵债的合意。根据李晓刚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后羿半导体公司表示“把其货款还上就行了，但人家一看东西就值3万元，其剩下的十几万怎么办；要求李晓刚到公司商量此事。”从这一段表述中可以表明后羿半导体公司首先确定的是要保证货款的足额清偿。在该批货物远远不足以清偿货款的情况下，后羿半导体公司要求李晓刚商量此事，足以表明后羿半导体公司不认可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对债务进行清偿。而威玛力公司未能就此事与后羿半导体公司进行进一步协商，也表明未就以货抵债达成最终合意。从电话录音中无法确定后羿半导体公司清晰地表达了以货抵债的意思。电话录音只能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与本案担保人李晓刚就该批货物进行过协商的过程。即使根据录音推断出后羿半导体公司有以货抵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与威玛力公司达成了最终的合意!一审判决认为“在电话录音中，原告也清晰地表达了以货抵债的意思，只是认为价值不够。故，原告拿走了被告的一批货物，且双方达成以货抵债的合意”的认定过于武断，属断章取义。虽然后羿半导体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李晓刚在录音时也并未能征得后羿半导体公司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规定：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违法证据排除规则排除使用。故，在后羿半导体公司否认以货抵债的意思表示情况下，李晓刚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比如，与威玛力公司曾签订以货抵债的书面协议，或者后羿半导体公司在拉走该批货物后已经将该批货物处分的事实！后羿半导体公司认为，录像光盘和电话录音只能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拉走货物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双方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且该录像光盘和电话录音只能表明后羿半导体公司和李晓刚进行过交涉，不能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和威玛力公司进行过任何沟通。三、后羿半导体公司也以事实行为表明双方未能达成以货抵债合意。在本案中，若后羿半导体公司与威玛力公司明确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那么后羿半导体公司就拥有了对该批货物的处置权。然后羿半导体公司将货物拿走之后，并未对该批货物进行处置。后羿半导体公司与威玛力公司未能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达成任何书面协议，后羿半导体公司并未取得该批货物的处置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只能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暂扣了该批货物，对该批货物进行了质押的事实。威玛力公司不予及时清偿债务的行为，导致该批货物价值减少的风险也应当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后羿半导体公司和李晓刚的录像光盘和录音证据就认定后羿半导体公司和威玛力公司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严格适用法律，维护后羿半导体公司的合法权益。李晓刚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李晓刚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李晓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305民初175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后羿半导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后羿半导体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依据不实评估报告认定李晓刚尚欠货款49583元，显失公平。1、评估报告对被评估实物资产没有具体数量的统计，只是以箱作为单位评估计价是不科学的，评估报告的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抵扣货款清单显示的货品及数量，后羿半导体公司从威玛力公司处取走货物包括康铜条有3箱，成品控制器有11箱，已测试半成品控制器有44箱，未测试半成品控制器有6箱，总共64箱，而评估报告体现的只有48箱，有16箱的差额。因为本案货物装箱标准是成品控制器100个一箱，半成品控制器（已测试与未测试）300个一箱，康铜条500个一箱，因此被评估实物资产的数量与事实不符。后羿半导体公司除此之外还取走MOS测试仪一台价值5万元，沙发一张价值1万元。2、后羿半导体公司提供评估的实物不能确定是其从李晓刚处取走的那批货物，那批货物可能是其为评估特意准备的，货物的成新和数量与事实完全不符。3、抵扣货款清单的货品、数量、单价是后羿半导体公司委托李永手写，单价是其经过询价后按七折定的，后羿半导体公司经理杨震在录像里证实，后羿半导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安鹏在录音中也承认，南山区法院蛇口法庭在一审开庭时责令后羿半导体公司限期对录像录音进行真实性鉴定，但后羿半导体公司在限期内没有申请鉴定。抵扣货款是双方对买卖合同的一次清结，而不是抵押或质押。综上，李晓刚在办理威玛力公司股权转让时已经通过以货抵债形式全部清偿了后羿半导体公司的货款，有抵扣货款清单、录像录音证据证明，后羿半导体公司要求评估和诉讼，是一种违约反悔行为，法院不应因此浪费司法资源，助长无理缠诉之风，请求依法驳回后羿半导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羿半导体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后羿半导体公司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威玛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后羿半导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威玛力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959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被告李晓刚对被告威玛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威玛力公司（乙方）、被告李晓刚（丙方）、案外人杨震（丁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销售系列产品，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丁方作为甲方担保人；乙方向甲方发出订货单，有关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供货数量等以乙方每次的订单确定；甲方凭送货单/对账单经财务确认无误后与乙方结算，结算方式为账期60天，每月25日对账，次月5日前付清货款；丙方为本协议的担保人，对于乙方违反本协议，导致甲方无法收回货款及蒙受损失的，担保人即丙方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甲方书面提出要求后，同意立刻由担保人支付由乙方拖欠的款项，并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包括法律费用）。该《购销合同》甲方落款处由杨震作为签约代表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威玛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易。原告提交的2014年7月至11月发货单、2014年8月至11月对账单显示，截至2014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威玛力公司尚欠原告到期应付货款183320元。被告主张，被告欠原告的货款已经以货抵债，全部结算完毕。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为证：1、《抵扣货款清单》。《抵扣货款清单》的内容为，今收到深圳市威玛力科技有限公司抵扣货款货物清单，明细如下：……（此处记录货物品名、单价、数量）。该《抵扣货款清单》落款处为“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李永身份证：”，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被告陈述，该清单上记载的单价是原告方经过询价后按7折定的。根据该清单上记载的货物数量及单价，经核算，清单中物品总价超过300000元。2、录像光盘。该录像光盘为2015年3月18日李永取走被告威玛力公司货物时，与被告李晓刚的谈话现场录像。录像中李永与被告李晓刚一直在商量货款问题，期间被告李晓刚打电话给原告公司的杨震，杨震确认由李永将被告货物拉走，列明清单，并同意被告李晓刚明天去盖章。被告李晓刚陈述，杨震是原告公司在深圳代表处的负责人，也是原、被告《购销合同》中原告方签约代表，李永为原告派来取货的人，被告与杨震现场确认后，李永当场出具了《抵扣货款清单》，取走货物。由于原告公司在西安，所以《抵扣货款清单》没有及时加盖原告公司的公章。3、电话录音光盘。该电话录音光盘为被告李晓刚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安鹏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安鹏确认“李勇”（音）拉走被告的货物，安鹏同时还称，原告拿货时被告工厂都要关门了，再不拿点东西就什么也没有了；后又提到只能让人看这东西值多少把它拿走，把其货款还上就行了，但人家一看东西就值3万元，其剩下的十几万怎么办；要求被告李晓刚到原告公司商量此事。原告对上述《抵扣货款清单》、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原告公司没有名叫李永的员工；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录音显示原告一直要求被告过来处理扣押货物、支付货款。原告提交2015年2月至4月期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月度缴费名册表》，以证明其公司职员没有李永。被告认为该表格中李永和杨震均不其中，但杨震是原告销售合同的签字人和担保人，李永是作为原告公司业务员来被告公司收取抵扣物品的，录音录像资料均可证明。另查，被告李晓刚原为被告威玛力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0%）、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3日，被告李晓刚、案外人牛群莲与案外人卓奕锋、蔡丽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李晓刚、牛群莲将其持有的被告威玛力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卓奕锋、蔡丽琳。2015年3月18日，被告威玛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卓奕锋、蔡丽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卓奕锋。原告称其拿走的被告的上述实物资产存放在西乡的其关联公司深圳市飞邦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仓库。法院依原告申请组织对上述实物资产进行鉴定，原告主张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26日，被告主张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3月18日。深圳市佳正货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结论分别为该实物资产一批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133737元，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26日的市场价值为53659元。资产评估明细表载明:1、智能第三代控制器（小）4箱；2、智能第三代控制器（中）9箱；3、静音王第三代控制器（大）1箱；4、正炫波智能第三代控制器1批；5、半成品32箱；6、康词条（铜条）1箱。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18日成新率半成品为65%，其余为70%；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16日成新率半成品为25%，其余为30%。原告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在2015年3月18日的成新率达不到70%，如果被告认为质押在原告处的该批产品具有价值，原告同意在被告付款后由被告取回；被告亦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认为数量上不符，而且原告已经在抵扣货款清单上标注货品、数量、单价，双方已经对抵扣贷款进行结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发货单、对账单、《抵扣货款清单》、录像光盘、电话录音光盘、《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见证书》、《资产评估报告》、《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从被告处拿走一批货物；2、原告拿走货物的性质是以货抵债还是质押；3、被告是否已经以货抵债，清偿了全部货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抵扣货款清单》、录像光盘、电话录音光盘为证。原告庭审中对于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后发表补充质证意见，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根据该电话录音，原告法定代表人安鹏承认了派人【李永（音）】拉走被告货物的事实，而被告提交的录像光盘直接记录了“李永”拉走货物的事实，法院对该录像光盘亦予以采信。录像光盘显示，李永拉走货物之前，李晓刚曾经打电话给杨震确认，杨震为双方《购销合同》中的签约代表及原告方的担保人，其行为足以代表原告。电话中，杨震与李晓刚达成一致，随后李永拉走货物，并出具《抵扣货款清单》；在电话录音中，原告也清晰地表达了其以货抵债的意思，只是其认为价值不够。故，原告拿走了被告的一批货物，且双方达成以货抵债的合意，而非达成质押的合意。被告提交的《抵扣货款清单》记载了“今收到深圳市威玛力科技有限公司抵扣货款货物清单明细如下”，清单中货物价值也已经超出被告拖欠的货款金额，被告据此主张双方货款已经抵扣。因被告不能证明该清单书写人的身份，不能证明系原告委托的“李永”所书写，故不能以清单上载明的价值来确定。录音光盘和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有以贷抵债的合意，但对该批货物的价值以及冲抵多少货款，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以鉴定结论为准。法院认定该批货物在2015年3月18日价值为133737元，冲抵所欠货款183320元后，被告尚欠49583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所欠货款及承担原告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所欠货款为195920元，因对账单显示截至2014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确认到期应付货款为183320元，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不予确认，但双方均没有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关于评估基准日，原告认为应以2018年4月26日原告提出鉴定之日为准。原告拿走货物之后，即负有义务处置该批货物，而非放置于仓库任由其折旧、贬值，原告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原告对扩大的损失负有责任，原告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李晓刚作为担保人，应对被告威玛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威玛力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威玛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58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晓刚对被告深圳市威玛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保全费1499.6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9717.6元，由原告负担7258.3元，由两被告负担2459.3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后羿半导体公司二审确认电话录音、录像光盘的真实性，后羿半导体公司确认录像光盘中的李永是后羿半导体公司派去威玛力公司拿货、处理货款的事情，是杨震同意去拉货的。后羿半导体公司确认《抵扣货物清单》上李永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清单内容不是李永本人书写，李永也对产品不熟悉，只是根据清单对货物进行核实，不能确认清单中货物的价值和抵扣的货款。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后羿半导体公司从威玛力公司拿走货物的行为是以货抵债还是质押？后羿半导体公司拿走的货物是否已经抵偿了威玛力公司所欠全部货款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威玛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后羿半导体公司拿走货物用以抵偿双方债务，提交了《抵扣货款清单》、录像光盘、电话录音为证。后羿半导体公司二审已确认电话录音、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亦确认《抵扣货款清单》上李永的签名系李永本人的签名，确认李永系受后羿半导体公司委派到威玛力公司拿货、处理货款。电话录音中后羿半导体公司明确表达了以货抵债的意思，只是认为价值不够，涉案《抵扣货款清单》的名称记载为“抵扣货款”亦清楚地显示威玛力公司交付货物给后羿半导体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抵扣货款，并由后羿半导体公司委派的李永对交付抵扣货物的价值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后羿半导体公司拿走威玛力公司的货物的目的是以货抵债并无不当，具有合理性。后羿半导体公司辩称李永拿货只是用于质押，而非同意抵债，该主张与上述证据体现内容不符，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后羿半导体公司主张《抵扣货款清单》出具的当天，威玛力公司的股东李晓刚、牛群莲已经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他人，李晓刚在本案中陈述是以货抵债，不能代表是威玛力公司的意见，不能证明双方就以货抵债达成过合意。本院认为，李晓刚一审提交的《抵扣货款清单》等证据已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以货抵债的合意，且涉案债务系李晓刚、牛群莲担任威玛力公司股东期间发生，李晓刚在转让、处分威玛力公司股份的当天处理、结清威玛力公司的对外债务并无不合理之处。后羿半导体公司否认以货抵债，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后羿半导体公司二审已经确认《抵扣货款清单》上李永的签名系李永本人的签名，确认李永系受后羿半导体公司委派到威玛力公司拿货、处理货款。后羿半导体公司以李永并不熟悉货物产品为由，不确认该清单所确认的货物数量和价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李永作为接受委托处理双方货款事宜的受托人，在《抵扣货款清单》上签名确认了其拿走货物的名称、数量、价值，应视为后羿半导体公司与威玛力公司就抵债货物的价值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无需再另行对抵债货物的价值进行鉴定。根据该《抵扣货款清单》的内容，后羿半导体公司从威玛力公司拿走抵债的货物总价值已经超过300000元，而威玛力公司所欠后羿半导体公司的货款为183320元，因此李晓刚上诉主张后羿半导体公司拿走抵债的货物已经足以清偿双方的债务，要求驳回后羿半导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威玛力公司未提出上诉，因此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威玛力公司应向后羿半导体公司支付货款49583元及利息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后羿半导体公司、上诉人李晓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7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75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保全费1499.6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9717.6元，由上诉人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436元，由上诉人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李晓刚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上诉人西安后羿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李晓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