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高坪区永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龙门街道办谯家坟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李碧清。 委托代理人雷刚，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玉带中路二段111号。 法定代表人代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艳梅，女，汉族，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刘正金，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理人肖艳清，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正金之妻。 委托代理人任超，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高坪区永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钧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南充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行初5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永钧建材公司系一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标砖、页岩砖、保温砖、空心砖、配砖、异型砖、发泡页岩空心砖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在南充市高坪区社）。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5日刘正金在该公司从事临时搬运（即人力上砖）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工作报酬按工作量进行结算。2016年5月6日凌晨2时许，刘正金接到同事电话后在去上班途中，遇李建国驾驶川Ｒ×××××重型专项作业车由市政府新区方向行驶至，与陈元伦发生交通事故，地面有明显碾压人体肌肉组织的痕迹，刘正金驾驶的川Ｒ×××××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在道路右侧路边。此事故造成了陈元伦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6年5月6日死亡，刘正金受伤，三车受损。刘正金受伤后即被送往南充市中心医院治疗，2016年6月21日出院后又转至南充芸康医院医治。 2016年5月9日刘正金家属与永钧建材公司工作人员即到高坪区劳动保障局进行工伤申报，但因事故发生后未满一个月无法进行申报，双方在高坪区进行了座谈。2016年8月3日，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四大队作出公交证字［2016］第20160506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交通事故的成因和主要事实，事故存在多种可能……”。 2016年11月22日，刘正金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建国、南充市鑫隆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龙文珍、陈龙良、王群芳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26,401.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按保险责任对其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2017年7月28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角度，认可本案对原告车损人伤的责任划分为被告李建国承担主要责任，比例酌定为70%，刘正金承担次要责任，比例酌定为30%。”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川13民终3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7日，刘正金的妻子肖艳清、女儿刘方、刘莹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刘正金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2月13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02民特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正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2月12日，刘正金的妻子肖艳清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其提交的资料不完整，市人社局于2018年2月27日向其发出了补正通知书，肖艳清于2018年4月12日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补正材料，并提供：工伤认定申请表、刘正金、肖艳清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收入证明、通话记录、工友证明、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四大队交通事故证明、（2016）川130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3民终3279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302民特3号《民事判决书》。市人社局于2018年4月12日正式受理后于当日向永钧建材公司送达市人社局关于肖艳清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在15日内提供如下材料：1、你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你单位与刘正金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或应由你单位承担刘正金工伤保险责任的证明材料；3、刘正金受伤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的书面材料和相关证据；4、你单位认为需要提供的其他材料。永钧建材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材料如下：1、情况说明；2、营业执照；3、领款单、肖艳清的身份证复印件；4、吴小平、陈吉术、钟长龙、陈林清的调查笔录；5、授权委托书及律师事务所函件。市人社局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之规定，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南人社工决［2018］3－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6年5月6日，刘正金到单位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受伤。南充市中心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叶沟回疝成；2、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左侧颧弓、左侧上颌窦前外壁、左侧眼眶下壁、右侧鼻骨、蝶骨及蝶窦、双侧筛窦、双侧眼眶内侧壁、双侧眼眶顶壁、额骨及额窦、双侧顶骨多处多发粉碎性骨折；7、头皮广泛血肿；8、阴囊皮肤裂伤；9、双侧创性湿肺；10、左额颞顶硬膜外血肿；11、肺部感染。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情况属实。刘正金于2016年5月6日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于2018年6月23日送达永钧建材公司。永钧建材公司不服该决定书，于2018年8月21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3日，市政府作出南府复［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第三人在申请人砖厂从事人力上砖工作，工作报酬按工作量进行结算，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砖厂上班时间的特殊性，根据相关证据资料，可以认定第三人是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因此第三人的情形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第三人受伤后，其配偶及时向被申请人申请工伤认定，因交通事故责任尚没有明确划分，被申请人决定将该工作认定案延期处理理由正当。第三人配偶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在第三人受伤以后，第三人的亲属会同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到人社部门进行咨询和申请，足以证明第三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期限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在交通事故责任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后，被申请人对第三人的工伤依法进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南人社工决［2018］3－56号）。”该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0月31日送达给永钧建材公司，永钧建材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决［2018］3－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南府复［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南充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南充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刘正金在永钧建材公司从事人力上砖工作，工作报酬按工作量进行结算，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建立有事实劳动关系。加之刘正金的上班时间不固定，结合相关证据佐证，可以认定刘正金是在接到同事的电话去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受伤，且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刘正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刘正金受伤的情形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五）其他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之规定，本案中，刘正金的受伤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刘正金受伤后，因交警部门未进行责任认定，2016年11月12日刘正金就本次交通事故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刘正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案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年1月29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扣除上述时间，刘正金的家属肖艳清于2018年2月12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本案市人社局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刘正金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对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进行了审查，市政府受理永钧建材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后，向市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市人社局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其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和依据，市政府根据复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永钧建材公司申请撤销市人社局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南人社工决［2018］3－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南府复［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永钧建材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决［2018］3－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南府复［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永钧建材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钧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行为合法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市人社局提交的相关证据资料均能证明刘正金不是永钧建材公司的员工，与永钧建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正金系上诉人工厂需临时用人时经他人推荐请其从事临时搬运工作，报酬的计算方式按量、按件，当日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行为合法属事实认定错误。市政府对永钧建材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对该案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资料均未进行交换、核实，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仅是在一审开庭时才看到，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辨别，市政府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1、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永钧建材公司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所称刘正金是临时工，按日结算工资不是事实，实际上刘正金的工资是按月结算的。2、关于事故是否发生在上下班期间的问题，通过在一审中举出的证据可以看出刘正金是在合理的时间、地点遭遇了交通事故；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非申请人提出或者复议机关觉得有必要才会组织质证，一般都是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 原审第三人刘正金述称，刘正金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正金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负次要责任。1、上诉人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证明刘正金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刘正金从事的人力上砖工的工作，是计件工资没有保底工资，工资方式是月结，并非上诉人所说临时用工的情况，事实上二、三月份也是按月结算工资；2、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还多次打电话询问刘正金为什么没有去上班；3、我方已经在复议过程中提交了所有证据，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证据反驳事实，且复议的审理方式主要是书面审理。 二审审理查明，永钧建材公司认可其在申请复议时未要求市政府进行证据交换。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刘正金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永钧建材公司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收入证明”，证明刘正金在永钧建材公司从事人力上砖工作，虽然永钧建材公司辩称该“收入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永钧建材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永钧建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正金未在永钧建材公司上班，故原审法院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行为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行政复议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之规定，二审中，永钧建材公司认可其并未向市政府提出证据交换的申请，故市政府行政复议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永钧建材公司上诉称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高坪区永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红 审 判 员  庄 娟 审 判 员  石 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 薇 书 记 员  杨双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