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3986号原告：曹景德，男，1948年4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明（曹景德之子），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文强，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曹淑云，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曹景德与被告曹淑云排除妨害（占有妨害排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景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明、古文强，被告曹淑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景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曹淑云腾退占用原告坐落在延庆区××村××号院落，并拆除占用原告宅基地面积建造的门道墙体。案件审理过程中，曹景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仅要求曹淑云拆除门道墙体。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叔侄女关系，被告建造门楼与走道占用原告之院南的东侧宅基地宽约一米。现原告准备建房，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只得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公断。被告曹淑云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一、墙体是在我父亲的宅基地上建的，我占用的我父亲的宅基地，和曹景德没有任何关系。二、曹景秀与曹景德房屋买卖存在违法行为，曹景秀没有经过我父亲的同意将属于我父亲的房屋院落都卖给了曹景德。我已针对（2018）京0119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案号为（2019）京民撤4号的民事诉讼，法院正在审理中，（2018）京0119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依据。根据相关法律，土地不能买卖。三、曹景德不在此院内居住，根据用益物权法的规定，我的门道院墙不影响他的行走、采光、流水等，没有妨害到曹景德。四、曹景德买曹景秀的房屋，系购买当时的现状，曹淑云的门道墙与房屋已在2014年建造，使用近6年，没有任何妨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某与曹景德、曹景秀系兄弟关系。曹淑云系曹某之女。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村××号院内有北房五间、西房三间，其中北房东侧两间半（东西长8.5米，南北长30.5米）为曹某使用，北房西侧两间半（东西长8.5米，南北长30.5米）原为曹景秀使用，西房三间原为曹景德使用。1981年2月25日，曹景德将系争院落中自己占有、使用的三间西房卖与曹某，并签订《协议书》。2017年5月28日，曹景秀、邢秀华夫妇将系争院内由自己使用的北房西侧两间半房屋及院落出售给曹景德、曹志琴夫妇，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曹淑云在曹某使用的宅基地范围内之南侧建房。延庆区××村委会、康庄镇规划管理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各出具一份《关于宅基地纠纷的情况说明》，说明该宅基地位于××村，曹某、曹景秀、曹景德为三兄弟，宅基地共办有两个房本，分别为老大曹某的北房东侧房屋东西长8.5米，南北长30.5米，老二曹景秀的北房西侧房屋东西长8.5米，南北长30.5米。西配房为老三曹景德所有，无房本。1981年，老三曹景德把西配房卖给老大曹某。2017年，老二曹景秀将此北房西侧房屋及房本其他面积转给老三曹景德。现老大（曹某）去世，北房东侧房屋荒废，曹某女儿曹淑云在曹某宅基地范围内南侧建房，超出规定面积，墙头占用老三曹景德宅基地1米。曹景德反映曹某之女曹淑云超占1米，经村委会调查，情况属实。另查，2018年11月2日，原告曹景德、曹智琴与被告曹景秀、邢秀华曾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曹景德、曹智琴与被告曹景秀、邢秀华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19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曹景德、曹智琴与曹景秀、邢秀华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曹景秀、邢秀华（甲方），曹景德、曹智琴（乙方）本着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北京市延庆区××村××号（自建住宅）的房屋及院落一处，法定面积：259.2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屋及院落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共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乙方在签字之日起，一次性付给甲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上述房屋及院落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反悔，如遇政府拆迁改造等有关政策，对于房屋及院落的相关补偿归乙方所有，需甲方协助办理的手续，甲方应该积极配合，且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推诿。四、甲、乙双方均须履行上述协议内容，不得以任何形式违反本协议。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村委会各执一份。七、甲方所持有的房产证已丢失，以镇政府的存根为准，原有的房产证作废。（注：丢失的房产证与镇政府的存根一致）”。另据该案承办法官询问，曹景秀称《房屋买卖协议书》所涉房屋及宅基地仅针对其北房两间半和259.25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包含西房三间，西房三间在父母分家时，分归曹景德，后曹景德将西房三间卖给了大哥曹某。曹景德与曹智琴对此表示认可。2019年1月3日，原告曹淑云、曹建立、曹淑苹、曹淑华、曹建成、曹建江与被告曹景德，第三人曹智琴、曹建明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父亲曹井会与被告曹景德于1981年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兹有曹井会、曹井德兄弟二人及其各家人员，互相协商同意，曹井德将自己的三间西房卖给其兄曹井会，价值柒佰伍拾元整，协议已定兄弟二人，各自不许悔改。立此证为凭。父亲没有意见曹金财证明人曹永曹景平协议人曹井会曹玉梅曹景德智琴一九八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19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曹某与曹景德于一九八一年二月二十五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买卖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村××号院中三间西房的约定有效。另查，曹建立、曹建成、曹淑华、曹淑苹、曹建江5人曾于2015年6月8日签署《证明》：今有曹淑云于2014年4月在父亲曹某的宅基地上建房及一座小院，位置：××号院南侧建房（房屋53.95平米及小院，南北15米，东西8.3米，外加过道2米）。曹淑云于本案审理过程亦明确表示，其所建后墙与其他姐妹无关，是其一人所为。上述事实，有（2018）京0119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19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地登记卡复印件、关于宅基地纠纷的情况说明、证明、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曹景秀（系指其一家）曾在北京市延庆区××村××号院内合法占有、使用西侧两间半北房，对应的该宗宅基地的整体使用面积为259.25平方米（东西长8.5米，南北长30.5米）。若允许当事人对此基本事实再起争执，显无实益，而徒增不安定因素。即无论当事人是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或申请再审以及审理结果为何，对该基本事实的认定均不产生影响。惟本案不可忽视之情况：在该宗宅基地上建有西房三间，并由曹景德卖与曹淑云之父曹某。是否因此应将此三间西房占据的宅基地使用面积从该宗宅基地的整体使用面积中扣除，抑或认定此三间西房在其对应宅基地使用权的基础上另有类似于地上权或租赁权之权利存在？不无争议，但其不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肯定的是，曹景秀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意图转让其房屋及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但不包括坐落于该宗宅基地之上的三间西房。现曹淑云所砌之门道墙体位于该宗宅基地之上，且不在此三间西房所占用的宅基地范围之内，曹淑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建造门道墙体占用之宅基地具有合法之权利来源，其建造门道墙体不构成该宗宅基地之物上负担或权利负担。曹淑云建造之门道墙体对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构成妨害。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在曹淑云建造门道墙体之后的数年内，该宗宅基地使用权人曹景秀并未诉请拆除该门道墙体，而是在将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与曹景德之后，由曹景德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讼。假定曹景德继受取得该宗宅基地使用权，由于曹淑云建造门道墙体不构成该宗宅基地的物上负担或权利负担而系妨害，曹景德并无容忍义务，故曹景德有权利要求恢复该宗宅基地使用权之相对完整的使用状态（不同于所有权之圆满状态）。然顾及现行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活动并非不受限制，产权制度有待完善以及《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真实交易状况亦非确定无疑等诸多因素，同时考虑到原告并未明确提出请求确认其具有系争宅基地的使用权，故本院决定在本案中对曹景德是否取得系争宅基地使用权之问题存而不论。退而言之，即使本院未对相关交易行为是否导致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发生物权变动之效果作出判断，仍可认定曹景德取得案涉宅基地之占有，且系善意占有。在取得善意占有甚至是有权占有的情况下，是否应该对取得之前即已存在于该物或权利之上侵占、妨害予以容忍或接受？答案是否定的，原因：其一，善意占有、有权占有比恶意占有、无权占有更值得保护，且妨害行为本身不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该规定并未区分妨害占有的行为，系在取得占有之前或之后发生。法律认可的事实本身，在一定意义上构成权利。基于占有之事实，曹景德亦有权要求曹淑云拆除其建造于延庆区××村××号院内的门道墙体。因为建造门道墙体不同于占用宅基地建设房屋，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通常应被理解为构成对宅基地的占有，然在宅基地边缘的一侧或一角建造门道墙体，仅制约该宗宅基地部分使用功能之发挥。故将被告实施的在系争宅基地上建设门道墙体的无权行为理解为妨害比侵占可能更为妥适，且作为占有人之原告有权请求排除该妨害。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曹淑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村××号院内由其建造的门道墙体，拆除费用由曹淑云负担。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曹淑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小红人民陪审员  王岩峰人民陪审员  龙 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 助理  康 晶书 记 员  王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