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主军，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耒阳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水东江建设路。主要代表人：艾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星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云，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耒阳市海通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股东兼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龙，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耒阳市海通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李主军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耒阳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李红云、李康龙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主军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错误；3、一审判决对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供电设施权属、触电点、变压器属专变性质、变压器三相跌落保险下端处于断电状态均查实，致伤的变压器产权属耒阳市海通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所有，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其对李主军触电事故并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须承担侵权责任，李主军故意攀爬变压器，系自身过错致伤，损害后果应由李主军本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云、李康龙未予答辩。李主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耒阳市海通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赔偿其损失893727元（医疗费21224.31元、护理费1396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误工费19910.9元、残疾赔偿金475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50元、营养费1800元、司法鉴定费3700元、假肢费用3341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海通公司曾用名称为耒阳海通有色冶炼有限公司，股东为李红云、李康龙，成立于2007年9月5日，登记营业期限自2007年9月5日至2027年9月24日，2019年1月8日通过市场监管机关登记注销；该公司设有老厂区和新厂区，均向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申请安装了专用变压器，其中2007年开办时，老厂区的80千伏A变压器通过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10千伏遥白线上”上“#04028-02杆”引出的支线接电；新厂区的315千伏A专用变压器于2011年8月5日安装启用，该变压器通过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10千伏遥白线”上“#0428杆”节点处引出的支线接电，在变压器台架处设有安全警示牌。2012年，海通公司停产，于2013年7月14日向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申请永久性减容（减容不保留容量）获得批准，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采取拉开并取下位于315千伏A专用变压器上方的三相跌落保险熔管的措施，使整个变压器至三相跌落保险下端均处于断电状态，自2013年7月14日起，该变压器处于暂停使用状态。李主军现居住的房屋兴建于2012年，坐落在海通公司对面马路边。2016年8月7日晚上9时左右，李主军携带强光手电筒，爬上海通公司新厂内的315千伏变压器台架捕捉鸽子，然后用左脚踩在变压器上，用右手去抓变压器上方的瓷瓶，欲使其身体往上升高，在此过程中，其右手触碰上方电线，当即被高压电流击中后摔至地面受伤。李主军受伤后，被送至解放军169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全身多处电击伤17%TBSAII°~IV°。该院对李主军行右上臂中上段截肢术、左小腿中上段截肢术。李主军共住院16天，自行支付了医疗费21224.31元。2016年8月24日，李主军委托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陪护、误工时限、营养费等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照《职工工伤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5.4.2.第12条之规定，评定李主军构成4级伤残；依照《职工工伤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5.5.2.第21条之规定，评定李主军构成5级伤残；并评定李主军的误工损失日为伤后180天，护理日为伤后80天，营养期为60天；现伤者右上肢从肩关节下18cm处离断，左下肢从膝关节下19cm处离断，据医院专家意见需要安置假肢，其假肢费用由假肢商家进行估价。李主军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主军向本院申请对安装配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委托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省假肢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李主军右上肢残肢适合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上臂自身力源手假肢，根据中康协[2009]第19号《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该假肢价格为230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2、被鉴定人李主军左下肢残肢适合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钛合金SACH脚小腿假肢，该假肢价格为120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带锁软性残肢护套接受腔1具，价格为7000元/具，使用寿命为2年；3、用于移动身体的普通型轮椅，价格为850元/台，使用寿命为5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4、首次安装假肢期间，需住院康复训练约40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1名。以后维修及安装时需住院康复约20天，住院住宿费用另外支付。李主军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在诉讼过程中，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对李主军的伤残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李主军的伤残程度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予以鉴定，依法委托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湘金泰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4.61）之规定，李主军因电击伤致一上肢膝关节以上缺失，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四级伤残。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用1934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明文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攀登杆塔。本案中，李主军攀爬海通公司所有的处于停用状态下的变压器台架，从而触摸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经营的10千伏高压电线，遭受电击受损，作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设施的所有人海通公司，经营者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对于遭受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海通公司停产后，经申请，供电人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已对涉案变压器永久性减容，并取下了变压器上方的三相跌落保险熔管，在变压器塔架台处悬挂了“当心触电”的警示牌，可见海通公司和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已经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触电位置为离地4米以上的高处，临近周边并无可供人员通行的道路，如要接触该位置，只能采取攀爬下方变压器台架的方式才能达到；李主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居住在海通公司附近，应当知道擅自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和攀登变压器台架进而触摸高压电线可能带来的危险，但却无视安全警示，通过擅自攀登架高的变压器进而直接触碰离地达4米以上的高压线，而被高压电流击中受伤，显然，李主军属故意触碰带电的高压线，其行为属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海通公司、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的侵权责任，故李主军遭受的损害，酌情由海通公司、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另90%由李主军自负。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李主军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药费21224.31元，参照病人费用清单认定；2、残疾辅助器具费，上臂自身力源手假肢费57500元［23000元／具×2.5具（按10年计算）］＋骨骼式钛合金ＳＡＣＨ脚小腿假肢费30000元［12000元／具×2.5具（按10年计算）］＋带锁软性残肢护套接受腔费35000元［7000元／具×5具（按10年计算）］＋轮椅费1700元［850元／台×2台（按10年计算）］＋上臂自身力源手假肢维修费11500元［23000元／具×20%×2.5具（按10年计算）］＋骨骼式钛合金ＳＡＣＨ脚小腿假肢维修费6000元［12000元／具×20%×2.5具（按10年计算）］＋轮椅维修费340元［850元／台×20%×2台（按10年计算）］，参照鉴定结论认定，共142040元；3、误工费，李主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水平，参照全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978元的标准，误工期为180天，该项金额应为18236元（36978元／年÷365天×180天）；4、护理费，李主军未提供护工收入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745元的标准计算；经鉴定，护理期为80＋60天，该项金额为13710元（35745元÷365×140天）；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00元（16天×100元／天）；7、残疾赔偿金，至定残之日止，李主军户籍为种植人员，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原告为4级伤残，该项金额为181104元（12936元／年×20年×7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5000元；9、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10、鉴定费3700元。住宿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上列1-10项合计418814.31元。由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海通公司各承担5%即20940.72元，李主军自负90%即397873.59元。海通公司在诉讼中已注销，但在注销前已参加诉讼，应知本公司尚有未清偿的债务，却在未完成清偿义务前注销，从而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该项因侵权形成的债务，海通公司的股东即李红云、李康龙应承担清偿责任。李主军关于是在海通公司停业的厂院内割鱼草时被高压电击伤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主军要求海通公司及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赔偿损失893727元中的41881.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海通公司关于已停业，并为涉案的变压器申请了永久性减容，且用电线路并不存在违反相关安全规定的情形，更没有带电掉落地面，对正常从线下经过的行人不存在高度危险，故对于李主军的损害，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反驳主张；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关于不是涉案线路的产权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反驳主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耒阳市供电分公司赔偿李主军损失20940.72元；二、李红云、李康龙赔偿李主军损失20940.72元；三、驳回李主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66；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案件受理费12737元，由李主军负担11889元，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负担424元，李红云、李康龙负担424元。重新鉴定费用1934元，由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李主军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李主军虽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其主张不能成立的不利后果；李主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高压电线危险却无视安全警告违法攀爬变压器平台从而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系无过错责任，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李红云、李康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触电事故时李主军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具有法定免责事由。根据事故原因力大小，本院认定李主军负主要责任即自担80%的责任，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海通公司原二股东李红云、李康龙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李主军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李主军虽系农民，但其住所地为耒阳市，该地段已经被划为城镇范围，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已经不足以评价其损失，李主军关于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重新计算为：475272元（33948元／年×20年×70%），因此，李主军的损失经本院重新核定为：418814.31元-181104元＋475272元＝712982.31元。由国网耒阳供电分公司赔偿71298.23元（712982.31元×10%），李红云、李康龙各赔偿35649.12元（712982.31元×5%）。综上所述，李主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耒阳市供电分公司赔偿上诉人李主军损失71298.23元；三、变更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红云赔偿上诉人李主军损失35649.12元，被上诉人李康龙赔偿上诉人李主军损失35649.12元；三、驳回上诉人李主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批准予以免交，共计12737元。由李主军负担10189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耒阳市供电分公司负担1274元，李红云、李康龙负担1274元。重新鉴定费用1934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耒阳市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朱 玥审 判 员 尹运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王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