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139号。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飞，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成虎，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彩霞，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春华，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因与被上诉人卫成虎及原审被告朱春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三航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并没有要求承包方对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中交三航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关系纠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在本案中不能适用。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而非《劳动合同法》，也认定了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因此该办法仅适用于劳动关系，而不能适用劳务合同关系。如果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卫成虎未就此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不应立案受理，即便受理也应驳回起诉。综上，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卫成虎辩称，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关系纠纷。首先，构成劳动关系的一方须是自然人，一方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也即一方主体必须是单位，而劳务关系的构成主体不限于自然人与单位，也可以是自然人与自然人。其次，劳动关系大多是持续的，而劳务关系大多以完成特定工作为目的。本案中，中交三航局将项目违法分包给无为县疏浚公司施工，后无为县数据公司又将项目交由朱春华实际施工，此事实已经多份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涉案工程项目实际由朱春华实际施工和管理，卫成虎又系受聘为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因此卫成虎与朱春华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应受《合同法》约束，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同时，依据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中交三航局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春华述称，1.在（2019）皖012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书》中，卫成虎在诉请中自认朱春华未与其建立劳务关系。该案证据与本案完全一致，然而卫成虎在两案中陈述完全不同，违反了“禁反言原则”。2.卫成虎的举证均证明应由中交三航局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卫成虎为管理人员，并非一般的农民工，《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可以证实。其次，卫成虎一直以管理人员身份与尚辉对接工作。会议签到表及《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审批表》充分说明卫成虎系中交三航局雇佣人员。第三，卫成虎一直以中交三航局员工名义出现，衣服与安全帽照片中上明确显示为中交三航局。第四，卫成虎一直从中交三航局领取工资。3.中交三航局的举证无法证明其未与卫成虎建立劳务关系。中交三航局提交证据均未涉及本案劳务合同的履行情况，卫成虎提交的证据则充分体现卫成虎履行合同的对象及内容。综上，卫成虎三次诉讼中均认可朱春华系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朱春华均以中交三航局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卫成虎对接，卫成虎的工资亦是项目部所发。因此，朱春华与卫成虎无任何关系。卫成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春华支付拖欠劳务工资33300元和逾期支付利息33300×4.75%/365×982天=42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9日，之后计算至款清日止）；2.判令中交三航局对朱春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春华和中交三航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系由中交三航局中标承建，后中交三航局与无为县疏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无为县疏浚公司施工。无为县疏浚公司签订合同后，向中交三航局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朱春华为无为县疏浚公司的代理人，全权负责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的合同谈判、签署、实施和处理相关事宜。2014年7月至2016年年间，卫成虎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2016年12月20日，朱春华在《项目部（在、离岗）人员工资信息表》中签字确认，并备注“此人员工资和机械租赁及人员工资均为事实，本人负不实之责”，落款为“中交三航局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治理项目部朱春华”，该工资信息表中记载卫成虎的工资额为33333元，后卫成虎等人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朱春华并非中交三航局的工作人员，也非无为县疏浚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春华、中交三航局以及无为县疏浚公司因案涉工程引发多起诉讼案件，其中刘正根诉朱春华、无为县疏浚公司、中交三航局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民终7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项目由无为县疏浚公司交由朱春华，判决“朱春华给付刘正根劳务工资，无为县疏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交三航局在欠付无为县疏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朱春华另于2018年5月28日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肥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交三航局给付工程款。朱春华方另在庭审中陈述“不是三航局的工作人员，对外是三航局的现场负责人，对内是朱春华代表疏浚公司与三航局之间有一个走账协议，但朱春华也不是疏浚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朱春华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交三航局作为案涉项目的总包方，其承接案涉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无为县疏浚公司承包工程后，亦未实际组织施工，而授权朱春华负责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及管理，卫成虎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务，朱春华亦在《项目部（在、离岗）人员工资信息表》对卫成虎的劳务工资额签字确认，现卫成虎主张朱春华给付劳务工资款33300元，应予以支持。对于中交三航局的责任，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存在违法发包行为，对于卫成虎的劳务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成虎劳务工资33300元；二、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卫成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元，减半收取441.5元，由朱春华、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交三航局将由其中标承建的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转包给无为县疏浚公司施工，卫成虎系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人员，中交三航局的非法转包行为导致欠付卫成虎劳务费用，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规定，中交三航局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对欠付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卫成虎向中交三航局主张付款，应予支持。中交三航局上诉认为对卫成虎的劳务费用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不能成立。关于欠付数额，根据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管理规定，中交三航局作为总承包人应对工程现场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督促建立健全职工名册、考勤记录、工资支付等管理台账。中交三航局未按照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朱春华签字确认的《项目部（在、离岗）人员工资信息表》确定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交三航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元，由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