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生，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铜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荣修，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铜鼓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发，江西华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三英，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铜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春，铜鼓县永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民，铜鼓县永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住所地铜鼓县永宁镇定江东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8004921825913。法定代表人：兰文伟，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爱萍，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石生、廖荣修因与被上诉人吴三英、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6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石生、廖荣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吴三英对刘石生、廖荣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事发地公路上的木条，不是刘石生拉运过程中遗落的木条。本案为单方交通事故，交警大队进行了细致的调查，提取了事发地的木条和刘石生拉运的该批次木条三根进行比对，发现差异非常大，遂没有认定事发地木条是刘石生拉运过程中遗落的木条，没有把刘石生、廖荣修列为事故当事人，也没有划分事故责任给刘石生或廖荣修。进行实物的比对，就不难发现事发地的木条并非刘石生拉运过程遗落的木条。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没有及时清理他人遗落物品，造成他人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石生与廖荣修是好意想帮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地的木条系刘石生拉运过程中遗落的木条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辩称，其实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并不是发生事故的花山隧道的所有者、管理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铜鼓分局负责铜鼓县行政区域内的过道、省道的管养，铜棋公路原系铜鼓分局管养，铜鼓县人民政府建设花山隧道后，经会议决定委托铜鼓分局暂时管理花山隧道，当时铜鼓分局设立了花山隧道管理站，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解散。即使花山隧道是铜鼓分局管理，也应由委托方铜鼓县人民政府承担法律后果。无论铜鼓分局是否花山隧道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对事故发生均不存在过错，庭审已经查明，从木材掉落到事故发生，前后时间不足10分钟，作为公路管理者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清除道路的障碍物。受害人自身对事故发生负有非常重大的过错，应承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责任，受害人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不佩戴头盔。被上诉人吴三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受害人损失依法有据，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石生、廖荣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刘石生、廖荣修、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向吴三英支付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等损失共计200,461.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石生、廖荣修、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28日15时7分许，受害人樊某在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无牌“飞鹰”两轮摩托车，由铜鼓县赣湘边贸菜市场出发，沿桥北商城、三八桥、铜鼓一小、温泉万家岭，经石桥卡口准备驶往棋枰镇幽居村上沙组家中。15时36分许，行驶至花山隧道路段时，由于未注意路面情况，其摩托车后轮与行车道上一根长约165CM、直径约为8-9CM的杉木筒发生剐撞，致使摩托车失控，造成樊某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1、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害人樊某驾驶的红色的“飞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底后下面直接碰挂并挤压现场圆木后，向右侧倒地，与地直接相碰擦，而该二轮摩托车未发现有与其他车辆碰挂的痕迹；2、铜鼓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对樊某死亡原因的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樊某是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3、铜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胡海锋、王彦群、第一、第二被告、肖锋、叶学荣、杨辉、马成松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公路监控“石桥卡口”U盘、及U盘内“石桥卡口被监车辆通过时间说明”，证实被告刘石生、被告廖荣修驾驶红色三轮车从石桥卡口经过进花山隧道前，路面没有圆木，驾驶经过后路面有遗落圆木，随后该路段发生樊某的交通事故。二、受害人樊某系农业户口，未婚，其父樊泉华于2016年3月2日因患病去世，吴三英系受害人樊某母亲。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樊某被送至宜春市人民医院抢救，4天后转至铜鼓县人民医院继续抢救，2018年11月2日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4,773.43元，救护费用2,189元，共计46,962.43元。另查明，江西省2017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069元，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760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460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885元。三、2018年10月28日11时许，刘石生在三都镇东山村廖荣修家中装载近20块模板和20-30根旧木料驾驶自己的黄色无牌三轮汽车往县城方向行驶，同时，廖荣修乘坐该三轮汽车。于14时30分左右，刘石生在西湖村下窑铺又装载12-13根旧杉木料后，途经西湖加油站、迎宾大道，14时52分经过石桥卡口，15时4分许驶出花山隧道，将所载材料送往花山廖荣修承包的装模工地。在刘石生装载旧杉木料的三轮汽车途经花山隧道20多分钟后，受害人樊某驾驶摩托车与花山隧道行车道上遗留的杉木筒剐撞后发生了交通意外。四、花山隧道管理站于2014年12月29日成立，铜鼓县公路分局根据铜鼓县人民政府授权从2015年1月1日起接管花山隧道，先试行两个月，花山隧道的照明用电费由县城投公司支付。花山隧道试运行期间（2015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人员、维护、照明所需经费由县城投公司给付给县公路分局。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铜鼓人函字【2014】4号《关于彭招贵等同志工作安排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成立花山隧道管理站，由彭招贵同志暂代站长一职，同时调丰田道班胡海江、大槽道班李荣华两位同志到花山隧道管理站工作。以上人员工资等自2014年12月30日起到花山隧道管理站管理发放。”铜鼓市政交通养护有限公司铜交养发【2018】5号《关于解散花山隧道管理站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29日，花山隧道管理站因隧道管理权限，维护经费来源失去着落等原因，经铜鼓县市政交通养护有限公司决定解散花山隧道管理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共道路妨碍通行物品致人损害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受害人樊某的死亡给吴三英在经济、精神上造成了重大损失，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石生、廖荣修运输的圆木是否妨碍通行；如存在，妨碍通行行为与被害人樊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樊某的死亡损失如何计算？三、相关各方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刘石生、廖荣修运输的圆木是否妨碍通行。2018年10月28日，刘石生、被告廖荣用三轮车运输一车模板和长度约为2M以下、直径8CM的圆木从三都方向运往花山林场，当天下午15时许通过公路监控的石桥卡口后进入花山隧道，受害人樊某是2018年10月28日15时07分通过石桥卡口的，此前的14时26分42秒、14时30分，分别有胡海锋、王彦群等人驾车经过花山隧道时均未看见路面有木头。而在刘石生、被告廖荣修驾车通行后的15时02分17秒，15时10分17秒，有肖锋、叶学荣等人驾车经过花山隧道时均发现花山隧道内路面上有一根约2M，直径约8CM的圆木棍。该事实由交警部门调查取证，有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视频资料佐证，足以认定路面坠落的圆木是从刘石生、被告廖荣修驾驶的三轮车掉落的。关于坠落圆木的妨碍通行行为与被害人樊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编号为江西SZ司鉴中心［2018］痕鉴（宜春）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铜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次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受害人樊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是与隧道内遗留在路面上的圆木碰擦，导致摩托车侧翻，造成人身损害。铜鼓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受害人樊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为，受害人樊某符合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因此，受害人的死亡与刘石生、廖荣修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坠落圆木的妨碍通行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关于受害人樊某死亡所造成的的损失。受害人樊某为江西省铜鼓县棋坪镇幽居村上沙组农民，根据吴三英诉讼请求和法律规定，确认吴三英的损失如下：（1）樊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至宜春市人民医院抢救4天，2018年11月2日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4,773.43元，救护费用2,189元，共计46,962.43元；（2）死亡赔偿金14,460元×20年=289,2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元×4天=120元；（4）护理费：4天×33662÷12÷21.75=515元；（5）误工费：4天×28801÷12÷21.75=441元；（6）丧葬费：63,069元÷12个月x6个月=31,534.50元；（7）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3人×3天×14,460元/年÷360=361.5元；（8）吴三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该院酌定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99,134.43元。三、关于相关各方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划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法律条文规定了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有关单位或个人”主要包括两类人：一是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物的单位或者个人，既包括主动堆放、倾倒、抛洒物品的人，也包括因疏忽大意的过失，导致物品遗撒于公共道路妨碍通行的单位和个人。据此，刘石生、被告廖荣修一起装载捆绑圆木至三轮车上，从两人共同驾驶的三轮车坠落下的圆木妨碍了道路通行，造成他人死亡，两人均存在过错，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对公共道路负有管理、维护义务的单位或者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可见，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宜春市公路局铜鼓分局根据铜鼓县人民政府授权从2015年1月1日起成立花山隧道管理站，由彭招贵同志暂代站长一职，同时调丰田道班胡海江、大槽道班李荣华两位同志到花山隧道管理站工作，花山隧道人员、维护、照明所需经费由县城投公司给付给县公路分局。2018年3月29日，铜鼓县市政交通养护有限公司因维护经费来源失去着落等原因决定解散花山隧道管理站，而非宜春市公路局铜鼓分局解散花山隧道管理站或将管理权限转移，因此花山隧道实际上仍有铜鼓县公路局进行事实管理。宜春市公路局铜鼓分局作为该公路的实际管理者，对于道路上妨碍通行物负有及时清扫，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管理义务。本案中，宜春市公路局铜鼓分局未尽到管理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樊某的自身过错。受害人樊某在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无牌“飞鹰”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且受害人樊某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隧道内行驶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受害人樊某在此次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以上当事人对造成此次事故原因力大小的综合分析，该院确定刘石生、廖荣修连带承担25%的侵权责任，铜鼓县公路局承担15%的管理责任，其余60%的责任由吴三英自行承担。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公路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刘石生、廖荣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吴三英99,783元。二、由铜鼓县公路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吴三英59,870元。三、驳回吴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吴三英负担877元，由刘石生、廖荣修共同负担2,143元，由铜鼓县公路局负担1,2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石生、廖荣修提交：1、交警部门在现场勘察的图片，证明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事发地的木材跟刘石生、廖荣修的木材是否具有同一性做了认诊细致的调查和现场勘察工作，但是无法得出刘石生、廖荣修该批次的木材就是案发现场的木材，法定专业调查部门无法做出结论有同一性。2、事发地木材和刘石生、廖荣修拉运木材共6张照片，证明刘石生、廖荣修的木材跟事发地的木材没有同一性。吴三英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刘石生、廖荣修所陈述的内容均为个人观点，没有公安部门的正式意见，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公安交警部门不是法定的物证痕迹检验机构，且图片里面没有公安机关的认证意见，而刘石生、廖荣修提交的木材照片显示，其所运载的木头不属于同一型号同一长度，不具备同一性。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质证意见与吴三英相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石生、廖荣修所提交的照片显示其所拉运的木材系长短不一的模板木材，不是统一规格的标准木材，没有同一性特征，且综合一审查明的事故发生前的过往车辆情况，可以排除其他车辆装载木材的可能性，因此刘石生、廖荣修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事发地木材非其所拉运的木材，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确认的监控视频和对过往车辆驾驶人员的调查情况可知，在刘石生、廖荣修装载木材的车辆经过事发隧道之前，隧道内没有木材遗落，而在其经过之后的来往车辆即发现隧道内有遗落圆木，同时，监控视频反映，在此期间经过的其他车辆为商务车、货车、越野车、油罐车或者装载土方、竹料的车辆，可基本排除其装运木材的可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隧道内涉案木材系刘石生、廖荣修所遗落，已达高度盖然性要求。而刘石生、廖荣修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排除其装载涉案木材的可能性，刘石生、廖荣修所载木材不具有统一性的特征，刘石生、廖荣修无法证明事故地木材不是其所拉运的木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木材系刘石生、廖荣修所遗落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石生、廖荣修上诉中主张的宜春市公路管理局铜鼓分局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划分责任由其承担15%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石生、廖荣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上诉人刘石生、廖荣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审判员 龙 琴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双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