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浦江东路399号-1幢103、104室。负责人：王靓，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汇源锌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东汇村。法定代表人：鞠春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勇，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汇源锌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汇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车上人员损伤是错误的。伤者朱龙英为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应该先由无责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如超出交强险无责限额，由保险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赔付。汇源公司因无法收集无责车辆的信息而怠于行使索赔权，应该承担法律后果，而不是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不能的后果。且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和代为求偿范围内并无案涉情形，一审判决扩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损害了保险公司的权利。2.本案车损鉴定维修金额超过实际价值。根据保险合同和合同法约定，投保车辆推定全损，保险公司在赔付保险金后，车子的残值应该归保险公司，如不同意残值归保险公司，应该扣除残值。汇源公司既不同意扣除残值也不同意给付残值，不符合法律规定。3.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汇源公司辩称，汇源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主张的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要求汇源公司先行向无责方主张没有相应依据。车辆损失已经由法院委托鉴定，评估费、诉讼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给付汇源公司保险赔偿款48022元；2.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源公司原名为江都市汇源锌品有限公司。汇源公司所有的苏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50万元商业三责险、机动车损失保险3376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座，均投保不计免赔。2018年11月17日9时，姜立新驾驶苏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在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同向徐超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轿车乘坐人朱龙英（汇源公司员工）受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公安机关认定，姜立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超、朱龙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汇源公司向徐超赔付了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3012元。朱龙英于2019年4月1日向汇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赔偿款7250元。经汇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对苏Ｋ×××××轿车车损进行鉴定，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公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标的维修金额为57838元，建议旧件残值为338元。一审法院认为：汇源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就苏Ｋ×××××轿车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等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苏Ｋ×××××轿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受损并造成事故相对方车辆受损、车上乘坐人员朱龙英受伤，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赔偿义务。对于汇源公司主张的保险赔偿款48022元，其明确具体构成为：苏Ｋ×××××轿车车损33760元、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损3012元、乘坐人（朱龙英）损失7250元、评估费4000元，保险公司对其中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损3012元无异议，故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苏Ｋ×××××轿车车损33760元，保险公司认为同意推定全损，但需汇源公司提供报废手续，且需要扣除事故对方无责限额。一审法院认为，苏Ｋ×××××轿车维修金额经评估为57838元，汇源公司按照该车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主张33760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提出的需要扣除事故对方无责限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己方机动车损失，并不是受害人请求己方保险公司赔偿的前置程序，保险公司的这一辩称主张混淆了侵权责任与车辆损失保险赔偿责任的关系，依法不予支持，但保险公司在赔偿该项损失后，取得向事故对方及承保对方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代为请求赔偿100元（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权利。对于乘坐人朱龙英的损失7250元，保险公司认为需要扣除10%非医保用药及营养费，朱龙英的伤情无需营养费，且朱龙英的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无责限额11000元，应由事故对方在无责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朱龙英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汇源公司主张的朱龙英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酌情认定朱龙英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4520元（医疗费350元+营养费7天×30元/天+护理费7天×80元/天+误工费3200/月÷30天×30天+交通费200元）。在案涉事故中，虽然事故对方车辆应在其机动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朱龙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汇源公司就苏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座位险，且汇源公司已经赔付了朱龙英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故汇源公司有权选择合同之诉，要求保险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承担汇源公司赔偿给朱龙英的费用，故保险公司应在座位险限额内赔偿汇源公司4520元。保险公司在赔偿该项损失后，取得向事故对方及承保对方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代为请求赔偿4520元的权利。对于评估费4000元，保险公司认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是汇源公司为明确保险标的苏Ｋ×××××轿车车损的必然支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支持，但汇源公司提供的评估费票据显示评估费为3870元，故认定评估费为3870元。综上，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汇源公司合计45162元，保险公司在赔偿汇源公司后，取得向徐超及承保徐超所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代位请求赔偿4620元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源公司赔偿45162元。保险公司在赔偿汇源公司之日起，取得向徐超及承保徐超所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代位请求赔偿4620元的权利；二、驳回汇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64元、汇源公司负担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险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该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计算方式为：“对每座的受害人，当（依合同约定的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高于或等于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时：赔偿=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当（依合同约定的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时：赔偿=（依合同约定的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在赔付车上人员险时，应先行扣除应由事故相对方交强险承担的份额。汇源公司质证认为，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交付上述保险条款，也未就具体条款内容进行提示说明。二审中，汇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汇源公司是否有权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车上人员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保险公司就投保车辆应承担的车损金额如何确定，是否应当扣减残值；3.鉴定费、诉讼费用应由哪一方承担。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应直接赔付汇源公司车损赔偿金、车上人员赔偿金、评估费用合计45162元，并自赔偿汇源公司之日起，取得向事故相对方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代位求偿4620元的权利。理由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汇源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商业险），在其车上人员因事故发生损伤时，有权选择按商业合同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也可以选择请求事故相对方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两者之间并无必然的先后顺序。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八条仅为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并未设立向事故相对方主张的前置程序，故保险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2.关于汇源公司应当赔付的车损金额。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估，投保车辆维修金额为57838元，高于保险金额，故汇源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向保险公司主张车损赔偿33760元；而保险公司提出，因维修金额高于保险金额，投保车辆应推定全损，其向被保险人赔付全额保险金额后，车辆残值归保险公司所有或在赔付的保险金额中扣减车辆残值。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已达报废标准、无实际使用价值，汇源公司有权选择采取修复而非报废的方式处理案涉车辆，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整车残值归其所有，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诉讼费、评估费的分担。根据我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汇源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保险公司主张投保车辆及车上人员损伤赔偿，因此产生的诉讼费、车辆损失评估费系因诉讼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均应由败诉方即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红审 判 员  苏岐华审 判 员  刘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