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266号天水丽城办公楼11层。 法定代表人：陈海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肖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耀善，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清，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上诉人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耀善、王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赵肖宇，被上诉人罗耀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艺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耀善、王玉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之所以让罗耀善签署借款单的形式，是因为上诉人与罗耀善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上诉人如期将工程款支付给罗耀善后，后续由于罗耀善并未将工程款发放给实际施工人，导致实际施工人多次到特艺达公司催讨，并将特艺达公司告上法庭，特艺达公司为此替罗耀善、王玉清垫付了巨额的工程款、律师费，差旅费等。特艺达公司代罗耀善、王玉清支付上述费用均是事前征得罗耀善、王玉清同意并由二人出具了相应借款手续。本案涉及的借款单未约定利息，且款项未直接支付给罗耀善、王玉清，而是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苗秀旺。罗耀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汇款给苗秀旺的5万元借款，且认可罗耀善曾向苗秀旺借款5万元，由特艺达公司代替罗耀善将钱还给苗秀旺。对于对方当事人的自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有违意思自治原则。 被上诉人罗耀善辩称，特艺达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符合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玉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特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耀善、王玉清偿还借款198,702.4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决罗耀善、王玉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艺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罗耀善、王玉清分别签写的承诺书。事由：承诺书明确了在御景江山城项目中对特艺达公司造成损失的，由罗耀善和王玉清全部承担，如果有先行垫付的款项，也可向签写人主张相应款项，包括处理事项中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及律师费等。附件：(1)罗耀善签写的承诺书；（2）王玉清签写的承诺书；（3）项目施工合同；（4）与苗秀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 2.2014年6月5日罗耀善5万元借款单，打至罗耀善指定的苗秀旺卡。附件：（1)转账凭证；(2)苗秀旺5万元收条；（3)借款单。 3.2015年7月24日、2016年1月21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7月17日打至罗耀善指定的苗秀旺卡。附件：（1)汇款凭证；(2)苗秀旺4万元收条。 4.2014年4月28日罗耀善、王玉清11,000元借款单。事由：暂替罗耀善，王玉清垫付李金平工费。附件：（1)李金平收条；(2)王玉清承诺书；（3)汇款至李金平账号的凭证；(4)借款单。 5.2014年10月15日罗耀善、王玉清65,043元借款单。事由：赔偿邯郸御景江山城项目丟失的架子管费用以及产生的差旅费、油费等。附件：（1)过路费;(2)油费;（3)购买架子管的送货单及收据;(4)餐费;（5)借款单。 6.2014年11月3日罗耀善、王玉清18,000元借款单。事由：此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被起诉，支付的律师费。附件：（1)律师事务所出具的1.8万元收据;(2)借款单。 7.2014年12月19日罗耀善、王玉清4,000元借款单。事由:解决御景江山城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被清欠办暂停投标的费用。附件：（1)罗耀善签写的保证书;（2)罗耀善和王玉清签写的承诺书;（3)建设厅恢复投标资格费用;（4)借款单。 8.2014年4月21日罗耀善、王玉清1,100元借款单。事由:(1)处理邯郸御景江山城项目产生的费用;（2)借款单。 9.2015年1月22日罗耀善、王玉清497.5元借款单。事由:处理邯郸御景江山城项目产生的费用。（1)交通费;（2)餐费;（3)借款单。 10.2014年12月17日罗耀善、王玉清3,048.9元借款单。事由:去邯郸清欠办处理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附件：（1)交通费;（2)清欠办经费;（3)餐费;(4)借款单。 11.2014年10月28日罗耀善、王玉清3,630元借款单。事由:此项目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公司被起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交的诉讼费，以及解决此事产生的交通费。附件：（1)差旅费；（2)诉讼费；（3)餐费；（4）借款单。 12.2014年7月10日罗耀善、王玉清438元借款单。事由:处理邯郸御景江山城项目产生的交通费。附件：（1)往返车票；(2)借款单。 13.2014年6月16日罗耀善、王玉清1,945元借款单。事由：处理邯郸御景江山城项目产生的费用。附件：（1)登报费；（2)往返邯郸的车票费；（3)餐费；(4)借款单。 罗耀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罗耀善签字的借款单、承诺书、项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只是罗耀善申请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单，并不是借款。 另查明，在特艺达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的御景江山城四区大门门楼内外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罗耀善作为特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特艺达公司与罗耀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冀0104民初2710号）过程中，在庭审中罗耀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自述，罗耀善借用特艺达公司资质施工。通过查询智审辅助办案系统，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受理特艺达公司与郝兆熹、苗秀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丛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3年1月21日，特艺达公司与郝兆熹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特艺达将其承包的“邯郸市御景江山城大门楼室外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给郝兆熹，承包范围包括脚手架搭设、外墙石材及线条干挂（含龙骨）、玻璃幕墙安装。承包方式为包人工、机械及其耗材、质量、安全、工期、成品保护。人工费总额一次性包定为360,000元。工期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4月10日。还约定了特艺达公司按进度提供所需的材料、配件、半成品，郝兆熹负责施工并自带工具。苗秀旺是特艺达公司确认的郝兆熹方唯一指定代表，是郝兆熹方的技术负责人及施工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罗耀善借用特艺达公司资质承包御景江山城四区大门门楼内外装工程的事实，有施工合同、罗耀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在另案庭审中的自述、（2014)丛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罗耀善和王玉清之间是否存在转包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现无法查明。但依据特艺达公司提供罗耀善、王玉清共同签署的借款单可以认定罗耀善和王玉清系利益共同体。 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达成的出借人向贷款人出借款项、贷款人按期偿还借款的合同。本案中，罗耀善和王玉清是否和特艺达公司形成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借款单不能证实，理由如下:首先，罗耀善和王玉清签署的借款单的形式，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反而是以制式表格的形式，由特艺达公司的经理对罗耀善和王玉清的借款申请进行审批，这种形式更符合公司内部的财务报销单的形式。例如：2014年4月21日的借款单记载借款数额为1,100元，但所附的明细却有2016年3月18日的550.7元差旅费用，2015年1月22日的借款单记载借款数额为497.5元，但所附的明细却是2015年1月22日赵丽月、王晓莲（特艺达公司员工）往返石家庄和邯郸的火车票和出租车票、肯德基餐饮发票。其次，罗耀善、王玉清承包御景江山城四区大门门楼内外装工程后，工程的发包方联邦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是支付给特艺达公司，特艺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再支付给罗耀善，所以特艺达公司是完全可以在应付给罗耀善工程款时，予以扣除其向苗秀旺、李金平等支付的款项。且罗耀善作为借用特艺达公司资质的一方，从双方的地位上，特艺达公司也占据优势，其长达近两年的时间不间断的向罗耀善、王玉清出借款项而不要求返还的说法，也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特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罗耀善、王玉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特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274元，由特艺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特艺达公司提交罗耀善、王玉清签订的借款单主张罗耀善、王玉清借款198,702.4元，并提供借款单及转账凭证、罗耀善及王玉清签署的承诺书等证据。罗耀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汇款给苗秀旺的5万元借款，且认可罗耀善曾向苗秀旺借款5万元，由特艺达公司代替罗耀善将钱还给苗秀旺。2014年4月29日特艺达公司汇款给李金平11,000元装修工费，同日李金平书写承诺书证明已收款，同日王玉清承诺该笔11,000元借款由其个人偿还，并且王玉清在借款单上有签名。 本院认为，罗耀善借用特艺达公司资质承包邯郸市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御景江山城四区大门门楼内外装工程，双方对该事实均认可。 关于特艺达公司主张罗耀善借款5万元的问题。2014年6月5日特艺达公司通过李翠美账户给苗秀旺转款5万元，罗耀善签署了借款单并备注“同意将此借款付至苗秀旺卡上”，同日苗秀旺出具5万元的收条，并附有银行交易凭证。特艺达公司主张其一直向罗耀善催要借款，且罗耀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笔5万元借款，因此，综合全案认定该笔5万元借款存在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特艺达公司主张罗耀善借款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特艺达公司主张罗耀善、王玉清借款4万元的问题。苗秀旺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收条“自2015年7月24日、2016年1月21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7月17日共收到石家庄特艺达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代罗耀善、王玉清支付工程项目费4万元整”，并附有汇款凭证，但是苗秀旺出具的收条上并没有罗耀善、王玉清的签字认可，也没有罗耀善、王玉清的承诺书，故对于特艺达公司主张罗耀善、王玉清借款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特艺达公司主张罗耀善、王玉清借款11,000元的问题。2014年4月29日特艺达公司代王玉清转给李金平11,000元装修工费，同日李金平承诺已收款，同日王玉清承诺该笔11,000元借款由其个人偿还，并且借款单上有王玉清的签名。故11,000元应由王玉清偿还。 另外，特艺达公司还提供多笔借款单，但不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也没有罗耀善、王玉清二人同意代为偿还的承诺，故对特艺达公司返还其他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特艺达公司一审起诉时间即2018年4月11日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特艺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罗耀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王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上诉人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4元，被上诉人罗耀善、王玉清各半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上诉人特艺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4元，被上诉人罗耀善、王玉清各半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富兴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