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厚街镇南五驰生工业村名都家居8楼。法定代表人：王君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秀，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200号海德广场B座1002。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辉，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鸿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道滘镇南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权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辉，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道滘镇厚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厚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美尧。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伟现，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素欣，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鸿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东莞市鸿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东莞市道滘镇厚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厚德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鸿达公司与兴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231800元，由兴业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284号民事判决。兴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管理人、鸿达公司、厚德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管理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不是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具体表现：在管理人行使权利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时间是债务人财产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或六个月内，原审法院在2017年12月28日裁定受理鸿达公司的破产清算，兴业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发生在2014年12月16日，鸿达公司的管理人在2018年9月27日起诉该协议无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破产管理法对管理人的权力有特别的规定，管理人不等同于债务人鸿达公司，法律没有赋予的权力管理人无权行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认定《资产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兴业公司受让后没有进行任何建设，各方均已确认部分土地处于空置状态，也确认2014年12月16日后土地没有添加任何设施。另外，兴业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不仅有土地，还有地上建筑物，对于建筑物的买卖是否有效不应适用该法律规定。三、合同是否有效与兴业公司是否提交交易凭证无关。一审法院要求兴业公司提交3800万元转账凭证，《资产转让协议》是兴业公司与鸿达公司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的要件，合同自始有效，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兴业公司实际支付了合同交易款合同就有效否则就无效，逻辑显然不正确。四、本案诉讼费不应由兴业公司承担。鸿达公司从厚德村委会处承租了案涉土地后与兴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应先认定鸿达公司与厚德村委会的承租合同无效后才认定兴业公司与鸿达公司的协议的效力。补充：原审法院认定管理人有权处置债务人的财产部分的相关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处置都由管理人取回或追回，而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经被法院认定属于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根据该理论则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仍归厚德村委会所有，而地上建筑物显然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并无财产价值，管理人主张追回无财产价值的物品显然适用法律前后矛盾，而且法律明确规定管理人行使权利的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目的是维护交易安全稳定。管理人起诉本案明显超越管理人职权，违背破产法的基本精神。管理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兴业公司称违章建筑没有财产价值缺乏依据。另破产法的立法原意就是由管理人依法公平公正对待债权人及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处置债务人的财产、债权和债务，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正是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符合破产法的立法原意。案涉部分土地上的建筑物在签订案涉资产转移协议之前早已存在，并实际给东莞市海顺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工业生产，即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事实清楚。另外，案涉110亩土地已经由（2016）粤19民终95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村民集体所有，另几块案涉土地双方对权属来自厚德村委会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案涉合同转让的土地使用权确为村民集体所有，案涉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厚德村委会陈述称：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厚德村委会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见证方加盖的印章是伪造。二、案涉合同交易价格是3800万元，厚德村委会在一审时曾要求兴业公司提供付款记录，但兴业公司拒绝提供，故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三、案涉合同是在2014年12月签订，但鸿达公司却一直使用案涉租赁物，且向厚德村委会支付租金到2019年，明显与案涉合同的内容不符。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管理人向本院提交《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60亩）》、《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110亩）》、租赁土地合同、土地权属证书及谈话笔录，兴业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厚德村委会质证称对《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60亩）》、《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110亩）》、土地权属证书、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为《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60亩）》加盖的厚德村法定代表人胡美尧及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系伪造，并称就该60亩土地厚德村委会仅是与鸿达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收取的鸿达公司的租金并非土地转让款。另查明，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涉及四块土地，以协议列举土地的先后顺序，将四块土地简称为土地一（土地面积110亩，用于洗沙场）；土地二及地上建筑物（土地面积60亩，房屋总建筑面积13671.2㎡，用于办公楼、宿舍、厂房）；土地三（土地面积60亩）、土地四（土地面积60亩）。针对土地一，本院作出的（2016）粤19民终95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土地一即案涉110亩土地中的100.6亩为厚街新庆股份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所有，剩余9.4亩属有储备用地，生效判决认定对该土地的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而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针对土地二及地上建筑物，管理人及村委会均确认土地二中的30亩土地出让给案外人东莞市时代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府国用（2005）第特63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东莞市时代物业投资有限公司。鸿达公司向案外人东莞市时代物业投资有限公司租赁了该30亩土地，并在该30亩土地上兴建了地上建筑物，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该建筑物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取得合法产权证。土地二中的另外30亩土地，村委会、管理人及兴业公司均无法明确该土地的具体位置、权属及性质。针对土地三，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19民终705号民事裁定书，该土地是厚德村委会的农村集体土地，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经在该地块上进行非农建设。管理人提交《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厚德村委会对《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上加盖的厚德村委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厚德村委会主张其仅与鸿达公司签订过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但并未向鸿达公司出让该土地。针对土地四，管理人主张经核实该土地是厚德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厚德村委会并没有将该土地出让或出租给鸿达公司；厚德村委会则主张不清楚该土地具体指向哪一块土地。针对上述四块土地，厚德村委会主张对鸿达公司以资产转让的方式进行处分并不知情，认为鸿达公司属于无权处分，厚德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兴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管理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鸿达公司的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确认债务人鸿达公司与兴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目的是为了破产企业鸿达公司追回财产，管理人作为原告起诉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章关于由管理人作为主体追回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鸿达公司对此亦无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共涉及四块土地，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土地一，土地一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属于厚德村委会的农村集体土地，且该土地的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从而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因此，鸿达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涉及的土地一的转让同样违反上述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土地二，根据查明的情况可知，土地二其中的30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东莞市时代物业投资有限公司，鸿达公司仅是租赁该30亩土地并兴建了地上建筑物，故鸿达公司将该30亩土地转让给兴业公司属于无权处分，在案外人未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无效；至于地上建筑物，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该建筑物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取得合法产权证，故该地上建筑物的转让亦无效。土地二中的另外30亩土地及土地四的具体位置、权属及性质不明，故上述土地的转让均应认定无效。关于土地三，土地三已被生效裁定认定为属于厚德村委会的农村集体土地，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故该土地的转让同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故土地三的转让亦应认定为无效。综合上述分析，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所涉土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且未经实际权利人的追认，故应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的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前述援引之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8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卢敏怡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