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初95号 原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鲁泰大道51号高分子材料产业创新园A座2303室。组织机构代码：26512288-X。 法定代表人：孟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立国，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金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经济开发区小上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6693394953。 法定代表人：耿国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恒东，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副总经理，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告：济南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原莱芜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府前大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36882815835。 法定代表人：李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国资公司”）诉被告山东金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济南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以下简称“钢城融资中心”）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7）鲁0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高新国资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终21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新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立国，被告山东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恒东，被告钢城融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区国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偿还欠款本息33504701.4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9日，借款人淄博森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森钛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淄博分行”）签订流动借款合同，约定交行淄博分行向借款人提供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8日。同日，交行淄博分行与被告山东金鼎公司、钢城担保中心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二被告为借款人的上述借款的本金、利息等向交行淄博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交行淄博分行按约向借款人提供了3000万元借款。但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本息，二被告也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2月28日，交行淄博分行与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本息合计33504701.42元，后履行了通知义务。 山东金鼎公司辩称：1、《全面合作协议》已确定涉案贷款担保已划入淄博市政府担保圈化解范围内，且按照2015年淄博市政府《会议纪要》处置，我方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会议纪要》、《全面合作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淄博市政府化解担保圈风险的整体举措，先后衔接、相互联系，均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均已遵照执行，构成免除我方责任的规定；3、《全面合作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对《会议纪要》的落实，《债权转让协议》具有从属性；4、《全面合作协议》落实了《会议纪要》的要求，且未将我方排除在外；5、《全面合作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非意向性协议，依法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6、《会议纪要》、《全面合作协议》等已确认我方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我方无须另行举证，原告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且提供的虚假证据足以证实其企图掩盖事实真相；7、原告严重违反诚实信用，严重损害政府诚信。 钢城融资中心辩称：1、淄博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是化解三林集团等单位担保链的风险，要求是双向斩断担保链。被告二是三林集团下属企业，借款担保人属于该会议纪要当中，所要求的化解担保链风险全的一员。如果像原告所理解的那样，该会议纪要要求免除担保人责任的企业，仅限于淄博市区域内，对于向被告一、二这样的区域外，企业不免除担保责任，就不能做到该会议纪要要求的双向斩断担保链。如果我们在承担了担保责任以后，我们还有权利向原借款人进行追查，就无法达到该会议纪要要求的化解相关企业金融融资的风险，达不到该会议纪要的基本要求。所以被告代理人认为该会议纪要所要求免除的担保人责任企业，应当包括本案的被告一和被告二；2、根据该会议纪要所产生的全面合作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这两个文件当中，并没有出现要求本案的被告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如果像原告代理人所称的会议纪要没有免除两被告的担保责任，那么，在其后根据会议纪要所产生的全面合作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当中，就应当由两被告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相关内容，但事实上该两个文件并没有出现上述内容；3、本案在二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淄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对原会议纪要所作的一个说明。对于现在淄博市政府是否有权对2015年的会议纪要进行解释，我们存异议，因为会议纪要形成的相关单位，并不仅仅只是淄博市人民政府，还包括相关的金融机构借款企业，而且该会议说明当中，对于免除担保责任的12户企业名单，进行了列举性的说明，但经过被告查询，该12户企业有部分企业并不属于三林集团提供担保的企业，而且该12户担保企业所担保的金额，也不是会议纪要当中所提到的8.73亿元。这说明原告所提交的该份说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份说明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4、会议纪要是为了化解淄博市区域内的部分企业融资风险问题，借款企业与银行之间所形成的借款协议，以及银行与本案的原告之间所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都应当依法进行，在政府银行免除所有担保人担保责任的前提下，我们认可银行将不良资产以四折的价格转让给本案的原告，但是如果不免除本案被告的担保责任，那么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我们表示反对。因为该转债权转让协议，如果像原告所称的没有免除被告担保责任的事项，那么是侵犯了我们两个被告的担保追偿权，包括相应的我们购买不良债权的优先权。所以我们认为，会议纪要的内容应当是免除本案两被告的担保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730102015MR00000400）、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借款凭证（贷款记录）各一份、保证合同两份（合同编号：3730102015A100000406、3730102015A10000040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交通银行出具的收据一份、债权转让报纸公告通知一份、全面合作协议一份、本院2018年工作报告一份、淄博市人民政府〔2015〕第32号会议纪要，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的三份还款凭证，发生在借款人交行淄博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高新区国资公司之前，对本案待证事实没有证明力，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庭审中，原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淄博分行）《关于淄博三林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担保圈风险化解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三林担保圈化解报告》），但该报告中没有任何印章。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该报告原件，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调取了报告原件。对比两份文件，原告当庭提交的报告附件四：融资担保情况表格后注明以下内容：“经我行与主要债权行调查了解，按照企业关联关系及区域划分，需要化解担保圈风险的市内企业共计12户担保主体：……另，淄博日启橡塑助剂属于三林集团内部关联企业、山东金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属于淄博外企业不涉及市内担保圈风险蔓延问题、淄博高新区国资公司作为高新区政府平台公司，由高新区政府自行处置，因此该3户未计入化解担保圈风险范围。”上述内容在本院调取的报告原件中没有记载。故本院对原告高新区国资公司提交的上述报告不予采信，对本院调取的报告原件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淄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对涉案纪要相关事项的说明，系该会议纪要作出部门出具，两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证，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5月29日，借款人淄博森钛公司与交行淄博分行签订编号为3730102015MR00000400号流动借款合同，约定交行淄博分行向借款人提供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8日，年利率5.1%。同日，交行淄博分行与莱芜市钢城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被告山东金鼎公司、淄博金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淄博三林新型材料有限公司、邵云静、李柏林等六个单位和个人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为借款人的上述借款的本金、利息、诉讼费等向交行淄博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者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担保权利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或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有权不分先后顺序地分别或同时向保证人在内的一个或多个担保人主张部分或全部担保权利；债权人放弃或变更对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权利、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的权利顺位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期间为：自债务履行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合同签订当天，交行淄博分行按约向借款人提供了300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12月30日，仍欠本金3000万元，利息3504701.42元。二被告也未履行还款义务。 2015年7月20日，工行淄博分行起草《三林担保圈化解报告》，载明：三林集团在24家金融机构融资敞口15.53亿元。其中，淄博本地金融机构10家、融资风险敞口13.07亿元。外部22户企业为三林集团担保金额13.23亿元。该报告附件四融资担保情况表中列明了22户为三林集团提供担保的单位，本案被告山东金鼎公司位列其中，注明的担保金额为4200万元，区县标注为“莱芜”。 2015年8月7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2015〕第32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8月3日，淄博市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三林集团和德诺集团（以下简称两集团）化解担保链风险方案，市政府、高新区管委会、市金融办、市人行、淄博银监分局、两集团有关债权银行相关人员参加了会议。会议确认，截至2015年6月末，三林集团及其关联企业（不包括中航试金石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在15家金融机构融资敞口13.05亿元，外部12户企业为其担保金额8.73亿元。经过充分协商，会议各方一致同意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提出的担保圈风险化解方案。会议确定，各相关方面应统一思想，全面落实这一方案，积极通过政银企联手完成债务瘦身，推动企业引进战略投资者，消化银行不良贷款，防止担保圈风险蔓延，有效化解可能出现的区域性金融风险。主要意见包括：一、打包处置债权。高新区管委会从维护信贷安全和化解担保链风险的角度，由高新区国资公司负责全面回购各债权银行对两集团的债权及抵押担保权。为最大限度维护债权银行利益，高新区按高于两集团净资产的比例出资，尽最大可能进行回购，转让价格按债权本金的4折计算，预计拟转让银行债权额度约25亿元，回购资金约10亿左右。本次打包处置债权的范围为截止2015年7月1日两集团在各金融机构的敞口融资。两集团出现资金链风险后，已经由担保单位承接的贷款不在本次打包范围内。二、有效化解担保圈问题。高新区管委会承诺，各银行债权转让给高新区国资公司后，不再追索为两集团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对于两集团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的，各债权银行承诺，在将债权转让给高新区国资公司后，不再对其追索。该会议纪要记载参加会人员包括淄博市及高新区政府的相关人员及各银行高管，后附报送范围为：市委书记、副书记、市长、副市长、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分管副秘书长，发：高新区管委会，市直有关部门、有关单位存档。 2016年12月28日，交行淄博分行与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以2016年12月30日为基准日，截止该日，转让标的债权余额共计143060918.17元，其中本金129924919.36元，利息13135998.81元，转让价格为51972000.00元。在债权转让清单中，涉案债权注明本金3000万元，利息3504701.42元。同月30日，原告将转让款5197.2万元支付给交行淄博分行。2017年11月17日，交行淄博分行在《山东法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 2019年1月14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关于淄博市人民政府[2015]第32号相关事项的说明》一份，说明：三林集团债权银行的牵头行工商行淄博分行提交报告中的附件四中涉及为三林集体担保的企业共计22户，《会议纪要》确定需要化解担保圈的担保企业12户。因山东金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属于淄博市外企业不涉及市内担保圈风险蔓延问题，不在会议纪要确定的需要化解担保圈12户范围内。其后，详细列明了12户企业的名单，其中不包括本案两被告。 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莱芜市钢城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变更名称为莱芜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2019年3月6日，莱芜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变更名称为济南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 2016年12月27日，淄博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及原告签订全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了三方资金合作事宜，但并未涉及本案担保责任。原告明确主张因该协议涉及商业秘密，不作为本案证据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两被告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1、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各方自愿签订，其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2、在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签订后，交行淄博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在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付息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原告于2016年12月28日以债权转让方式取得涉案债权，且原债权人交行淄博分行也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公告方式通知了债务人。据此，原告享有涉案债权，并有权向债务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 3、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的约定，债权人有权不分先后顺序地分别或同时向保证人在内的一个或多个担保人主张部分或全部担保权利。原告仅要求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 4、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届满之日后的两年。本案中，涉案借款于2016年5月28日届满，自2016年5月29日起算，至原告2017年12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保证期间。 5、两被告主张依据涉案《会议纪要》、《全面合作协议》应当免除其保证责任。但从现实情况看，首先，政府会议纪要只是政府内部议事的记录，系反映会议基本情况和精神的纪实性公文，具有综合性、指导性、备考性等特点，但并没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如需落实研究事项，则需另行采取其他落实措施（例如交行淄博分行与原告另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而本案中，高新国资公司在接收涉案债权后，并未另行与两被告签订放弃其担保责任协议或作出单方承诺；其次，从涉案会议纪要内容看，研究的是解决三林集团、德诺集团化解担保链风险的方案，其提出的解决方式只是指导性意见，尚未转化为落实方式，其中的表述也不能成为政府承诺；再次，涉案会议纪要的内容并不具有协议内容，也没有由参与会议的各方和涉及利益的债务人、保证人签字确认，不具有协议性质；最后，涉案会议纪要公布范围仅限于市委、市政府、高新区管委会、市直部门和单位等政府机构，并不包括债权人、债务人和保证人，没有对外的公示性，只能作为政府部分内部文件使用。综上，涉案会议纪要并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另结合，该会议纪要的制作方淄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会议纪要中并未涉及本案两被告担保问题的说明，涉案会议纪要并不能成为免除两被告担保责任的依据。另外，涉案《全面合作协议》中并未涉及涉案担保责任，也没有免除两被告担保责任的相关表述，对两被告调取该证据的申请以及相关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6、如上所述，两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偿还部分涉案欠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3504701.42元，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另行向债务人淄博森钛公司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金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济南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3504701.42元。 案件受理费214342.00元，由被告山东金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济南市钢城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新强 审 判 员  王 鹏 人民陪审员  张桂起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祝奉田 书记员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