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申36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永国，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贤，哈尔滨市道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龙视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汉水路430号3层。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敏，该公司综合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明，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永国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龙视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视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永国申请再审称：（一）龙视星公司不具备经济性裁员的法定实体性条件。龙视星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和第四项所规定的需要裁员的法定情形“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据劳动部办公厅1994年发布的《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可以根据地方政府规定的困难企业标准来界定。因此，对于“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界定，需要结合本地政府的规定进行，就是说，经营困难不是由企业自身说了算的，必须还要满足相应的条件。龙视星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其单方面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其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依据。而且即使出现“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还必须要在采取了相关措施如停止招工、减薪等替代措施不能缓解的情况下，才能减员。“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龙视星公司亦不具备该规定的情形，龙视星公司不具备经济性裁减人员的法定实体性条件，其裁员行为违法。（二）龙视星公司未遵循法定程序进行裁员，其行为不符合程序要求。1.龙视星公司没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十项的规定，履行法律规定的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裁员过程是违法的。2.龙视星公司未依法履行提前30日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职工意见，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减人员方案，未送达解除合同通知。龙视星公司出具的证据均没有体现其履行了法定程序。其出具的证据五系五份会议纪要。第一份会议纪要载明的会议时间是2018年1月24日，参会人员是公司全体员工。但包括吕永国等被裁减员工在内的所有员工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也没有任何人接到开会通知，亦无员工签到记录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证明龙视星公司于该日召开过全体员工会议，履行了提前30日向全体员工说明裁员情况的法定程序。2018年2月23日、3月2日和3月4日的会议纪要是两份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和一份支委会会议纪要。该三份纪要均是龙视星公司领导开会研究裁员问题及审议拟聘用人员名单，不能证明其裁员行为符合法定流程。2018年2月28日的会议纪要，是向全体员工公布岗位竞聘公告，该公告即裁减人员方案。龙视星公司在未履行提前30日通知义务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等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宣布裁员方案、实行裁减人员计划，并于2018年3月7日公布聘用名单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龙视星公司并没有在裁员前履行报备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减人员方案是采用书面形式，龙视星公司亦未提供可以采用网上报备的法律依据。龙视星公司在网上的申报时间是在2018年3月23日，而实际裁员行为发生在2月28日，裁员结果是3月7日，即使允许网上报备裁减人员方案，亦不符合需提前报备的程序，其裁员行为是无效的。并且吕永国对于网上报备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吕永国属于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龙视星公司前身系黑龙江龙视演艺经纪有限公司，为黑龙江电视台全资控股单位，2015年龙视演艺整合上市为现在的龙视星传媒公司归属于黑龙江电视台全资控股的黑龙江广播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龙视演艺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黑龙江电视台台长刘玉平。吕永国于1997年8月入职黑龙江电视台，2010年因内部机构调整到龙视星公司处工作至今。在黑龙江电视台及龙视星公司连续工作20多年，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符合法律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龙视星公司单方解除与吕永国劳动关系是违法的。且其选择对吕永国减员处理并没有举证证明吕永国存在不能胜任工作或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未能证明选择吕永国进行裁员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而且龙视星公司采取边裁边招新人入职的方式不符合裁员的内涵，违背了裁员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龙视星公司裁员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济性裁员主要包括以下四种情形：（1）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2）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3）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4）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本案中，龙视星公司举示了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龙视星公司的经济状况。审计报告显示，2016年度、2017年度龙视星公司连续两年亏损，负债高于资产总额83,701,804.22元，资产负债率达到452.31%。故原判决认定龙视星公司符合企业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需进行经济性裁员的法律条件，并无不当。吕永国主张龙视星公司没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项的规定，履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裁员过程违法。龙视星公司系因经济性裁员引发本案，裁员程序是否违法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予以审查，吕永国提出的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形。《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经原审查明，龙视星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召开《公司定岗定编及减员工作预案征询员工意见》内容的会议，2018年2月28日向全体员工公告了公司内部机构调整和岗位竞聘方案，吕永国在龙视星公司组织的竞聘环节中，没有对裁员方案提出异议，此后龙视星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将《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信息备案册》通过网络备案方式报送劳动行政部门，2018年4月11日吕永国医疗、工伤等保险正式停保。故龙视星公司作出的经济性裁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吕永国主张龙视星公司裁员行为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吕永国是否属于不得解除劳动关系情形及龙视星公司是否存在边裁员边招新人入职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同时规定，用人单位在六个月内重新招用人员的，应当通知被裁减的人员，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招用被裁减的人员。及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吕永国于2011年9月到龙视星公司任剧务工作，其主张于1997年8月入职黑龙江电视台，2010年因内部机构调整到龙视星公司处工作至今。在两单位连续工作20多年，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符合法律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但龙视星公司、黑龙江电视台系独立法人单位，二单位的资产、人员管理并不混同，吕永国没有证据证明其到龙视星公司工作系受黑龙江电视台安排和调遣，其主张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的证据不足。吕永国还主张龙视星公司存在进行裁员的同时招聘李某和姜某某新员工的情形。原审已查明，李某、姜某某在裁员前虽然没有与龙视星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与龙视星公司存在实际用工关系，二人亦参加了本次裁员岗位竞聘。且龙视星公司主张留用二人的工作岗位具有专业性和不可代替性，与吕永国的岗位性质及工作内容均不相同。故原判决认定龙视星公司不存在边裁员边招用新人的情形，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综上，吕永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永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静姝审判员  孔祥鹏审判员  李 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