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长力冲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齐梁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李近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微波，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军花，女，196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章福，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长力冲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军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军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军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基于长力公司无权对蒋军花与案外人朱福顺的行为进行“定性”，继而判令长力公司“在公司员工知晓范围内发布书面声明更正对蒋军花行为的越权定性、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是事实认定错误。长力公司仅仅是根据案外人朱福顺的书面证据报至公司工会，工会组织审查以后对蒋军花的行为进行评判，之后长力公司即按照该组织意见出具文书，由工会主席交付给蒋军花，整个过程长力公司均未对蒋军花的行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定性，因此判令长力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显属不当，应当予以撤销。蒋军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军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力公司在蒋军花认可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蒋军花当面赔礼道歉；3.长力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诉讼费用由长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蒋军花与长力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蒋军花租赁该公司一金工车间进行经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2018年10月6日起，双方因涉及案外人朱福顺的业务产生争议。2018年10月7日，朱福顺向长力公司出具认识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并向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道歉。2018年10月7日长力公司作出了违纪处理意见，以蒋军花勾结外协单位偷盗公司物资违反约定为由终止双方的租赁合同。蒋军花持有该违纪处理意见原件。长力公司当庭出示与蒋军花持有处理意见相同，但另外加盖有长力公司工会印章并由工会人员签字的处理意见原件。此后，蒋军花因解约问题与长力公司冲突，并到长力公司门口举牌、拉横幅，后双方又多次发生矛盾并报警。经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区分局孟河派出所出警并采集了视频信息。2018年10月22日，经孟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长力公司补偿蒋军花相应款项并承担蒋军花的部分债权债务及未付工资。双方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双方就此租赁纠纷做一次性解决，此后双方再无纠葛”。一审庭审中，孟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到庭接受了询问，并对调解经过进行了陈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中，双方均有律师到场，蒋军花也未要求作出保留其他权利的兜底条款。调解协议履行后，蒋军花诉至法院。另查明，长力公司在作出违纪处理意见之前，并没有对双方争议的“偷盗公司物资”行为报警，也无司法机关对该行为进行认定。蒋军花在人民调解期间委托律师与本案委托律师一致。蒋军花在本案诉讼中与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的调解协议明确显示，矛盾系因长力公司接管蒋军花租赁区域产生，违纪处理意见及对应的事实显然是双方矛盾的原因，解除合同显然是违纪处理意见及对应的事实产生的法律后果，即违纪处理结果所涉内容应当是双方租赁纠纷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现双方已经就金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且调解中双方已经互相作出让步和谅解，亦应是调解协议达成的基础和应有之义。再结合双方调解协议中明确显示“双方就此租赁纠纷做一次性解决，此后双方再无纠葛”等内容，以及双方均有律师参与，人民调解员到庭接受询问所作的陈述，在蒋军花未提交证据推翻现有人民调解协议书之效力情况下，双方关于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事宜应当视为一次性解决。蒋军花要求长力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失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蒋军花要求长力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涉案律师已经参与此前的人民调解，本案应为整个纠纷的延续，且双方对律师费用也没有约定，在双方已经形成人民调解协议情况下，蒋军花要求长力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理由失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庭陈述、举证及人民调解委员会经办人员到庭陈述，双方在人民调解过程中虽然对赔礼道歉、赔偿损失问题进行了涉及，但现有证据均未见对违纪处理意见中关于“盗窃公司物资”等明显带有行为定性的问题进行解决。蒋军花既然提起了独立的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相关事实应当进行独立审查、认定。根据长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违纪处理意见明确加盖长力公司及长力公司工会印章，且租赁合同事宜处理并不属于工会工作范畴，该处理意见应当为长力公司作出并至少在长力公司工会作为会员的公司员工范围内进行了传播。根据违纪处理意见形成时间，长力公司在未报警处理也无司法机关认定的前提下，直接将蒋军花与朱福顺的行为定性为“偷盗公司物资”显然超过了其应有权限。即使蒋军花或朱福顺存在盗窃行为或者其他违约、违规行为，长力公司在2018年10月7日即对前一日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定性处理，剥夺了蒋军花的申辩权利并且至少向工会范围内进行了扩散，其行为明显不当，必然对蒋军花的社会评价产生影响，构成对蒋军花的侵权。虽然双方调解过程中达成了互谅互让及经济补偿的协议，长力公司仍应承担在合理范围内消除影响的义务。鉴于蒋军花请求在其认可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之请求的不确定性，长力公司消除影响应当采用与违纪处理意见对应的书面形式，对其超越权限将蒋军花行为定性为“偷盗公司物资”进行更正声明，范围在长力公司工会会员（即长力公司员工）知晓范围内进行公开宣告。长力公司所作的没有公开张贴违纪处理意见，是工会行为，没有侵害蒋军花名誉的辩解，与双方提交证据印证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长力公司所作的纠纷已经调解解决的辩解，予以部分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常州市长力冲压机床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公司员工知晓范围内发布书面声明更正其对蒋军花行为的越权定性，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示期十天，公示内容需经该院审核后发布)；二、驳回蒋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力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蒋军花负担300元，长力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作出违纪处理意见的主体，蒋军花一审提供仅加盖长力公司公章的违纪处理意见，证明系长力公司作出。长力公司称其仅是履行管理职责，按照工会组织意见出具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九条的规定，工会各级组织根据民主集中制原则建立，上级工会组织领导下级工会组织，故长力公司对常州市长力冲压机床厂工会委员会并不具有管理职责，长力公司所称按照工会组织意见出具文书也无证据证明。故长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力公司作为作出违纪处理意见的主体，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长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钱 锦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