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友，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琼姣，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琪，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龙，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第三人：李雪萍，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原审第三人：陈玉云，女，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原审第三人：吴美，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玉华，女，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原审第三人：杨联，男，196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黄福友因与被上诉人杨飞龙及原审第三人李雪萍、陈玉云、吴美、林玉华、杨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福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琼姣，被上诉人杨飞龙及原审第三人李雪萍、陈玉云、吴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雪萍、林玉华、杨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福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88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福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杨飞龙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雪萍对杨飞龙的转款是代合伙体支付给杨飞龙的混凝土款项”错误，一审判决关于上述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黄福友自始至终都未主张“李雪萍是错误的转款”，黄福友的主张是“涉案转款的给付目的不存在或嗣后不存在”。关于涉案转款发生的原因，黄福友主张是“吴美找李雪萍借款100万元并口头指示李雪萍转给杨飞龙，李雪萍基于与吴美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给付目的向杨飞龙转款100万元”，即涉案转款的给付目的是李雪萍与吴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也正因为如此，黄福友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以吴美、陈玉云为被告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案号：（2017）粤0902民初3542号案，以下简称“前诉讼案”]。问题在于在前诉讼案中，吴美否认有指示杨飞龙收取涉案款项，而杨飞龙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在法院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没有参加开庭，也没有就其所收取的涉案款项作出任何解释性或辩解性的说明，直接导致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认定李雪萍所陈述的给付原因不成立，即涉案转款的给付目的不存在或嗣后不存在。（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杨飞龙对“收到100万元为出售给工地的混凝土款项”的抗辩应承担举证责任，应由杨飞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中，黄福友已举证证明李雪萍向杨飞龙的转账是基于对吴美出借款项的目的，但该借款目的已因生效判决即（2017）粤0902民初3542号判决而不存在。杨飞龙抗辩其收到李雪萍转出的100万元是其出售给吴美工地的混凝土款项，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杨飞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推理”认定涉案转款为李雪萍代合伙体支付的款项是错误的。（三）涉案转款不能认定为是代合伙体支付的款项，“涉案转款是为代合伙体支付的款项”的说法是由吴美提出的，该说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黄福友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见证据第34-38页、（2018）粤2072民初9769号判决]涉案转款与李雪萍、杨联、吴美在合伙体的支出无关。其二，在黄福友提出涉案转款与合伙体的出资无关后，吴美改称“当时项目部没钱，他帮项目部找李雪萍借钱”，但是吴美在前诉讼案中已明确表明其从未指示过李雪萍向杨飞龙转过任何款项。其三，吴美仅提供了陈玉云于转款次日转回200万给李雪萍的凭证作为证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吴美的说法，因为李雪萍与吴美、陈玉云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任意抽取其中几笔流水并不能准确反映款项的性质，要准确认定某笔流水的性质应综合双方的全部流水来认定。而在黄福友所提供的其与吴美、陈玉云之间的所有银行流水[见证据第31-33页]中，不能反映陈玉云次日转给李雪萍的款项是对涉案转款的转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黄福友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飞龙答辩称：杨飞龙根本不认识黄福友，吴美、陈玉云。每次付款给杨飞龙都有清楚的收据，每一笔款都注明清楚是项目部支付给杨飞龙的材料款，但他们支付的材料款的来源如何杨飞龙就不清楚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原审第三人陈玉云、吴美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不存在黄福友所主张的涉案转款的给付目的不存在或嗣后不存在的情形。李雪萍转给杨飞龙的100万元是李雪萍代吴美、李雪萍、杨云三人合伙的项目部支付给杨飞龙的材料款，并且该笔款项已用陈玉云在次日转给李雪萍的200万元偿还；三、黄福友受让涉案的债权不具有合法性，根据生效的（2017）粤09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对黄福友据以主张权利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定，也就是说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黄福友与李雪萍在生效判决明确对该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仍然就该转让协议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该系列补充协议亦不具有合法性。黄福友与李雪萍的一系列行为可以体现本案是黄福友与李雪萍恶意串通，为了帮李雪萍逃避债务，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利益而形成的虚假诉讼，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本案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原审第三人李雪萍、林玉华、杨联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黄福友起诉请求：1.判决杨飞龙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给黄福友，并偿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杨飞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生效的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3542民事判决认定：“黄福友主张……杨飞龙代收1000000元……均是李雪萍出借给陈玉云、吴美的借款本金，陈玉云、吴美对此予以否认。黄福友、李雪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玉云、吴美曾口头或者书面委托……杨飞龙……代收上述银行转账资金；上述转账资金为陈玉云、吴美向李雪萍借款的本金。黄福友请求陈玉云、吴美……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银行转账资金只是证明李雪萍与陈玉云、吴美之间存在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而陈玉云、吴美与李雪萍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未清算，黄福友、李雪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银行转账资金是李雪萍出借给陈玉云、吴美的借款本金……本院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因此，对本院对黄福友受让涉案债权的合法性亦不予认定。”上述判决驳回黄福友请求陈玉云、吴美还款的诉讼请求。生效的广东省中山市（2018）粤2072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雪萍与吴美、杨联存在一起承包“胜球阳光花园三期建设工程”的合伙关系。以吴美名义挂靠茂名建筑集团第三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各方当事人对“李雪萍于2014年9月5日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给杨飞龙”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事实即是对于转款100万元的性质，是错误给付还是有依据的给付。杨飞龙称：吴美、杨联他们因承建中山市胜球阳光花园三期建设工程向其购买混凝土，收到转来的100万元是支付货款。吴美称：因工地欠到杨飞龙的混凝土材料款，由于工地缺资金，和李雪萍商量，叫李雪萍先行垫付100万元给杨飞龙。李雪萍、杨联拒不到庭，也不提供证据和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李雪萍、杨联、吴美合伙后以吴美名义挂靠茂名建筑集团第三有限公司建设中山市胜球阳光花园三期工程，因李雪萍、杨联不到庭，杨飞龙是否向三人合伙建设的工程出售混凝土，杨飞龙收到的100万元是否为出售给该工地的混凝土款项。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推理，对于100万元的巨额款项，转付人会格外慎重，转款的目的、收款人的具体情况已审查后才开始转付，本案吴美、杨飞龙所作的陈述可信程度高于黄福友的陈述，本案不宜认定李雪萍是错误的转款，应认定是代合伙体支付给杨飞龙的混凝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到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如前述，认定李雪萍转给杨飞龙的100万元是代合伙体支付给杨飞龙的混凝土款项，杨飞龙收到该100万元即是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利益。李雪萍请求杨飞龙返还不当得利，或由李雪萍的债权受让人黄福友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均不应得到支持。至于李雪萍与吴美、杨联之间内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处理的范畴，不必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福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黄福友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黄福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黄福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杨飞龙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陈玉云、吴美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10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获得该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所谓合法根据，是指在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李雪萍向杨飞龙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要确定上述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关键在于杨飞龙收取该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关于李雪萍向杨飞龙转账涉案100万元的原因，各方当事人有不同的陈述，黄福友称涉案100万元是李雪萍出借给陈玉云、吴美的款项，李雪萍经陈玉云、吴美的指示将涉案100万元借款转到杨飞龙的银行账户上，但由于生效的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3542民事判决对黄福友主张的上述民间借贷关系不予认定，故黄福友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请求杨飞龙返还100万元不当得利；吴美、陈玉云则主张涉案100万元是李雪萍替吴美、杨联、李雪萍三人合伙体垫付给杨飞龙的混凝土款，后已通过陈玉云向李雪萍返还该100万元；杨飞龙亦主张涉案100万元是吴美、杨联、李雪萍合伙承建工程的项目部向其支付的混凝土款。虽然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3542民事判决对李雪萍与吴美、陈玉云就涉案1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予认定，但仅能据此认定杨飞龙收取涉案100万元并非基于黄福友所主张的民间借贷，而不能据此认定杨飞龙取得该100万元不具有合法依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雪萍与吴美、杨联合伙承包“胜球阳光花园三期建设工程”，因吴美已明确说明涉案100万元是上述合伙工程应支付给杨飞龙的混凝土款，而李雪萍亦承认涉案100万元是其根据吴美的指示汇入杨飞龙的账户，故不论陈玉云是否已代合伙体向李雪萍返还该100万元，均不影响本案对杨飞龙收取上述100万元有合法依据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杨飞龙收取上述100万元有合法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玉云是否已代合伙体向李雪萍返还该100万元，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若李雪萍认为合伙体并未向其返还上述其垫付的100万元混凝土款，应当另行主张权利。黄福友以杨飞龙收取涉案1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杨飞龙予以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福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