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间凤，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绍棠，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系黄间凤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玲，女，汉族，住阳山县阳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华，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间凤因与被上诉人黄秀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间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款项实际上是赌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认识多年的赌友，涉案的金钱数额实为赌债，虽然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条给被上诉人收执，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借钱给上诉人。其次，因为本案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转账依据证明，被上诉人提取银行存款的数额、时间与上诉人所立借条的数额、时间明显不符。1.对于第一欠借款50000元，黄秀玲称其于2018年1月1日取款30000元给黄间凤，一个月左右再借款20000元给黄间凤，没有任何证所据证实。对于第二次借款50000元，黄秀玲称系在2018年7月23日到信用社取款49900元加现有现金100元当场交给上诉人，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恰恰证明与其陈述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取其借款。在黄秀玲的陈述与现有证据不符，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该在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情况下，就简单推定黄间凤第一次收到借款50000元，第二次收取借款49100元，更应该仔细审核双方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等情况，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称、陈述进行综合判断。2.黄秀玲庭审中陈述第三次借款20000元系其于2018年11月1日向其姐借款10000元加上自有的10000元在永利家园楼下交给黄间凤，十分不合常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黄间凤收取该笔借款3.黄间凤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7年至2018年间共立下多张借条，涉及黄*祥、范*开、张*爱、黄秀玲等人，金额高70多万元，全部都称为现金交易，没有银行转账记录。黄间凤与他们都互不认识，他们的家庭环境均不如黄间凤，黄间凤作为一家庭主妇，兼职从事保险职业，经济环境较好，每月有固定的5500元租金收取，没有经商，家庭房屋也是一次性购买的，在所谓的借款期间家庭没有购置大宗商品，黄间凤没有在短期内借款70万元的需求。最后，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对话录音以及上诉人频繁出具借条的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因为赌博才立下借条的。二、原审法院定案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而罔顾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切实打击赌博行为，维护社会稳定。被上诉人黄秀玲答辩称：本案借条是上诉人亲手所写的，对于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提供不了银行转账记录及所涉款项是否为赌债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间凤立即偿还黄秀玲所欠借款120000元及利息3321元(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按利息天数101天、利息一天按照借款总额的年利率百分之24计算支付利息共3321元，共计123321元；2、由黄间凤负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以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黄间凤以借款人名义向黄秀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黄间凤借黄秀玲伍万元整，一年归还”。同年7月23日，黄间凤以借款人名义向黄秀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黄间凤借黄秀玲伍万元整，一年归还”。同年11月1日，黄间凤再以借款人名义向黄秀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黄间凤借黄秀玲贰万元整，一年归还”。黄秀玲称，黄间凤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而向其借款，第一次借款50000元，系黄秀玲取款30000元给黄间凤，一个月左右再借款20000元给黄间凤，共计借款50000元后签订借条，但该笔借款已于2017年年底到期，黄间凤没有清偿，双方同意将该笔借款进行续借，并于2018年1月1日重新签订《借条》，黄间凤向其支付了该笔借款50000元的2017年整年利息5400元；第二次借款50000元，系黄秀玲与黄间凤于2018年7月23日一起到信用社取款49900元，加之现有100元，借款金额共计50000元现场交付给黄间凤，并签订2018年7月23日的《借条》；第三次借款20000元，是黄秀玲向其姐姐借款10000元加上现有10000元，共计20000元在永利家园楼下晚上7点钟左右交付给黄间凤，并签订2018年11月1日的《借条》。黄秀玲为了证明其有取款的事实，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组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依据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2018年7月23日，黄秀玲的银行账号8001*********4974有1笔取现记录，取款金额为49000元。此外，黄秀玲还提交了结婚证以及中国银行存折复印件，予以证明其具备现金出借的条件。黄间凤承认，上述三张借条的签名均为本人签名，但抗辩认为，前述三笔债务均为赌债，且第一笔所谓的“借款”是2017年至2018年形成的赌债，拖欠赌债数额为30000元，但“借条”约定数额为50000元；第二笔所谓“借款”是其与另案原告范*开、廖*嫦于2018年1月至7月期间打麻将输钱而写下的“借条”；2018年11月1日的《借条》是其赌马所拖欠的赌债。为此，黄间凤提供两张光碟录音予以证明上述抗辩主张。此外，黄间凤还提交的一组房地产权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户口薄、租赁合同等证据，拟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而是赌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秀玲借款给黄间凤的事实，有黄间凤签名的《借条》、结婚证、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中国银行存折复印件以及黄秀玲陈述为证；尽管黄间凤抗辩认为，涉案债务为赌债并提供了两张光碟录音，但两张光碟录音是截取了部分对话内容并非完整录音，而录音的对话内容没有提及三张借条载明的债务是赌债，亦没有提及赌债的形成过程，因此，黄间凤以光碟录音予以证明其主张，依据不足；此外，黄间凤还提供了其与林*棠、林*豪名下的财产线索加以证明其主张，但财产线索只反映了财产状况并非直接证明涉案债务为赌债的事实；而且针对黄间凤当庭陈述涉案赌债的形成过程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反驳主张，一审法院对黄间凤抗辩认为涉案债务为赌债的主张，不予采信；与此同时，黄间凤对借条载明的金额提出异议，但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黄间凤就“借款”金额提出的抗辩，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黄秀玲主张，对黄间凤向黄秀玲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借款金额。2018年1月1日，借款金额50000元以及2018年11月1日借款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2018年7月23日的借条载明的金额50000元。黄秀玲陈述，银行取现49900元加上现金100元，共计借款金额50000元。但该陈述与其提交的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相对应日期的取款金额不一致，依据明细查询显示，2018年7月23日取现金额为49000元。结合黄秀玲陈述，其将现金100元交付给黄间凤。由此认定，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金额应为49100元。综上，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19100元。双方约定，涉案三笔借款期限均为一年。2018年1月1日的借款已到期，黄间凤没有向黄秀玲归还借款。黄秀玲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三笔借款的债权，黄间凤以涉案借款均为赌债为由而不予清偿，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2018年7月23日以及2018年11月1日的借款还款义务，黄秀玲依法要求黄间凤对前述两笔借款承担预期违约责任以及对2018年1月1日的借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黄间凤没有举证证明其已清偿上述债务，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现黄秀玲要求黄间凤归还借款1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仅支持黄间凤归还借款119100元。至于利息。因黄秀玲、黄间凤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依法确认为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50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出借，定于一年内归还，因此，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2018年7月23日借款49100元以及2018年11月1日借款20000元，逾期利息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现黄秀玲要求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间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秀玲归还借款11910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借款5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借款49100元的利息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借款2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秀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元，财产保全费1136元，共计2519元，由黄秀玲负担68元，黄间凤负担24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黄秀玲与上诉人黄间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黄秀玲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上诉人黄间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是黄间凤于2018年1月1日、2018年7月23日及同年11月1日向其出具的三《借条》及《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等证据。本案一审期间，黄间凤对其在《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一般情况下，《借条》可作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除非当事人另有证据证明双方不存真实的借贷关系。黄间凤称借条虽为其签名，但黄秀玲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已向其付款的事实，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黄秀玲提交的《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其在2018年7月23日曾从银行账户中取款49000元，时间与黄间凤出具第二张借条的时间相符，黄秀玲所提交的中国银行存折，亦可证实其有向黄间凤支付现金的能力。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及黄秀玲的陈述，确认黄间凤于2018年1月1日向黄秀玲的借款数额为50000元、7月23日向黄秀玲借款数额为49000元、11月1日向黄秀玲借款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黄间凤还抗辩称其家庭经济条件好，没有在短期内多次向黄秀玲及其他人借款的需求，《借条》是其与黄秀玲赌博输钱后立下的，为此提供了两张录音光碟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经查，两张光碟的内容并未明确借条所载的债务为黄间凤与黄秀玲赌博时欠下赌债，亦未提及赌债形成的过程，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黄间凤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黄秀玲请求黄间凤偿还所欠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间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上诉人黄间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可胜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周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