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新，男，194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娟，女，194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玲爱，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法定代理人：戴玲爱(系陈某1母亲)，住象山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云，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因与上诉人张彩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9）浙0225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彩云赔偿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44964.95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彩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见，张彩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多个违法行为，且违法行为系引发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判决失公正，上诉人一方认为本案应按3：7比例来分配，其中张彩云承担70%，另因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故张彩云应先承担交强险部分的100%损失。二、本起事故给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造成了巨大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认为应判决10万元为妥。 张彩云答辩称：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只认定张彩云对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不是直接原因，而陈某2的死亡是棚梯翻倒坠落所致，现陈某2坠落原因不明，一审法院判决张彩云承担50%的责任已加重张彩云的责任，故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要求张彩云承担70%的责任，于法无据。二、张彩云驾驶的三轮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根据现有政策，三轮机动车是不能购买交强险，故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要求张彩云应先承担交强险部分的100%损失，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已过高，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无相关法律依据。 张彩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484838.42元，由张彩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45451.53元。二、改判张彩云赔偿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陈某2在本就狭窄的道路放置水管并架设棚梯，影响了其他行人及车辆的正常行驶，在事发时也未对自己登高作业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应承担事故的70%责任，一审判决张彩云与陈某2各承担事故的50%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应结合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来划分，一审判决没考虑此事实而导致对精神抚慰金的实体判决错误。 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辩称：一、张彩云明知道路前面有水管，有棚梯，存在已知危险的情况下，仍继续快速前行，说明张彩云主观上有故意，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70%责任。二、铝合金棚梯拉开有四个脚，而且路面平坦，陈某2一方已采取自我保护措施。三、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范围，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有权要求全额承担，赔偿金额为10万元。 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于2019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彩云赔偿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45050元；2.案件诉讼费由张彩云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均已向社会公示，故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按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赔偿数额，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的损失总额变更为124496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9年2月4日9时13分许，张彩云驾驶标记有“丹3114”的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象山县往西通过康乐路36号路段过程中，放置在路面上的水管与该摩托车接触后被带动，水管在地面上移动过程中，发生竖立在该处的棚梯翻倒，造成站在棚梯上用水管冲洗玻璃棚的陈某2坠地受伤，经宁波市第四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7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2019年3月6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认为张彩云未取得驾驶证驾驶前轮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通过肇事路段过程中，对放置在路面上的水管可能引发的险情估计不足，盲目行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陈某2在路面上放置水管，设置棚梯，占用道路实施保洁行为，影响了其他车辆和行人的正常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在本起事故中，张彩云、陈某2的上述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均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由于本案受监控视频盲区的影响，放置在地面的水管对过往车辆通行的影响程度以及被肇事摩托车带动的水管在地面拖移过程中对棚梯翻倒的影响程度等主要事实均无法查证，以致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三、事故发生后，陈某2于当日即2019年2月4日被送往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陈某2为脑疝，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部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脑肿胀，经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9年2月7日死亡。四、2019年2月7日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2的尸体进行检验，并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鉴定文书1份：死者陈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五、陈梅新系死者陈某2的父亲，郑惠娟系死者陈某2的母亲、戴玲爱系死者陈某2的妻子，陈某1系死者陈某2的女儿。陈梅新与郑惠娟共生育包括死者陈某2在内的子女2人，其中女儿陈玖莉为精神三级残疾，其家庭被纳入最低生活保障。陈梅新每月享有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2076.27元，郑惠娟每月享有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2024.01元。六、事故发生后，张彩云支付给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100000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彩云与死者陈某2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均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但从事故双方对危险的可预见性而言，陈某2对其在棚梯上实施保洁行为的危险性是应当预见的，且本案事故发生于公共道路上，陈某2在路面上放置水管、设置棚梯进行保洁，更加加重了危险程度，而陈某2和陈梅新也已经预见到危险性，因此由陈梅新帮扶棚梯以防危险，但陈梅新离开后，陈某2仍独自在棚梯上继续保洁行为，由此可见，陈某2对危险的可预见性明显强于张彩云对放置在路面上的水管可能引发险情的可预见性。鉴于张彩云驾驶的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其在道路上行驶应尽到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后，酌定由张彩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提出按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赔偿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均已向社会公示，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4日，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的损失数额是基于计算标准的公布而增加的，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按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赔偿数额予以支持。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提出的有关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结合张彩云的辩称、质证意见进行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一、医疗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47814.5元，张彩云认为2019年2月7日的350元救护车转运费属于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陈某2于2019年2月7日出院时神志不清，气管插管，深昏迷，因此需要配备专业人员和设备功能的救护车运送回家，该费用仍应归为医疗费。经审核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所提交的票据，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二、死亡赔偿金，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1202680元（60134元/年×20年）。结合认定事实，并参照2018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34元/年的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532324元（36712元/年×5年＋36712元/年×8年＋36712元/年×3年÷2）。张彩云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且陈梅新和郑惠娟每月有保险金可以领取，不应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查明事实，陈某2死亡时，陈梅新已满79周岁，郑惠娟已满72周岁（未满73周岁），陈某1未满16周岁（已满1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陈梅新和郑惠娟虽然享有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但二人年事已高，且女儿陈玖莉系精神三级残疾（在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以不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宜），考虑到本案实际及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在二人享有的养老保险待遇基础上酌情予以支持。因三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确定该项费用为195848.92元〔36712元/年×3年＋（36712元/年－2076.27元/月×12个月）×2年＋（36712元/年－2024.01元/月×12个月）×5年〕。以上两项费用均为死亡赔偿金，故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398528.92元。四、丧葬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34938元（69876元/年÷2）。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度宁波市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为70780元/年，现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仅要求按69876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系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对自身诉权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据此，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的丧葬费数额予以确认；五、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957元（69876元/年÷365天×1人×5天）。一审法院认为，陈某2死亡后，其亲属在处理丧葬事务的过程中产生误工损失应属必然。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957元，基本合理，予以支持；六、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处理丧葬事务的实际需要，认为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该项主张基本合理，对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该项主张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该项主张应结合张彩云的过错及侵权事故给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所造成的伤害予以综合确定。本案中陈某2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的造成具有过错，现张彩云认可50000元，一审法院对张彩云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确认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八、其他费用，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主张665元，张彩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发生于事故当天，且购物清单中的一次性隔离衣、鞋套、医疗、三角垫等均因陈某2就医治疗而产生，但清单中的部分百货物品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酌情支持其他费用为600元；综上，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合计为1534838.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因被害人陈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计医疗费47814.5元、死亡赔偿金1398528.92元、丧葬费34938元、误工费957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费用600元，合计1484838.42元。由张彩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42419.21元；二、张彩云赔偿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792419.21元，张彩云共应赔偿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792419.2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张彩云尚需赔偿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692419.21元，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5元，减半收取80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02.5元，由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负担5771元，张彩云负担7231.5元。 在二审期间，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向本院提交陈梅新残疾证一本，拟证明陈梅新是残疾人的事实。张彩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持异议，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考虑到一审法院在陈梅新已享受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下，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已作酌情考虑，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据此请求本院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一、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书中已确认张彩云、陈某2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但责任比例无法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本起交通事故的起因、张彩云、陈某2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等因素，确定张彩云、陈某2各负事故的50%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二、张彩云驾驶的三轮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根据现有政策，三轮机动车是不能购买交强险，故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要求张彩云应先承担交强险部分的100%损失，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及本案事实，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并无不妥。综上，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张彩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梅新、郑惠娟、戴玲爱、陈某1负担7982元，由张彩云负担6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