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05行初45号原告张义，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浠水县。委托代理人章美妮，系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蒋婷婷，系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56号。法定代表人张才胜，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哲，系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刘涛，系该局二桥街派出所教导员。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李义龙，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喆、赵岩，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张义不服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以下简称汉阳公安分局）作出的阳公（桥）行罚决字[2019]130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3078号处罚决定）和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作出的武公复决字[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于同月31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义及其委托代理人章美妮、蒋婷婷，被告汉阳公安分局的行政首长王胜祥（该局党委委员）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哲、刘涛，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喆、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汉阳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7日作出13078号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张义等人以烫吸的方式吸食毒品麻果，决定对其处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不服该决定，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41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13078号处罚决定。原告张义诉称，2019年5月6日下午3点左右，原告送朋友李俊到汉口北湖，后自称警察的五人闯入殴打原告及李俊，以吸食毒品为由将原告送往汉阳分局江汉二桥所，并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事实上，原告和李俊所处房间与其他房间隔开，原告并不认识其他房间的人，更不知道他们在吸毒。并且原告的多次体检报告显示，原告一直身体健康，不存在吸毒史。原告也是公安系统内部人员，作为一名公职人员从未有过吸毒行为，到公安局之后为了配合民警工作，也为自证清白，原告主动提出尿检要求，在原告的坚持下，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才对原告进行了尿检，原告自信没有吸毒，尿检结果不可能出现阳性，取尿之后便离开。根据公安部发布的《吸毒检测程序规定》，公安机关采集、送检、检测样本，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而原告进行尿检的全过程仅由一名工作人员完成，程序严重违法。《吸毒检测程序规定》还规定，现场检测结果应当当场告知被检测人，并由被检测人在检测报告上签名，民警以同个系统配合工作为由催促、强迫原告未仔细阅读文件便签字，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并未按照程序规定与原告确认尿检结果，整个执法过程没有进行录音录像。故请求撤销13078号处罚决定和41号复议决定。原告张义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体检报告，证明原告身体健康，不存在吸毒史；2.13078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明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对原告执行了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3.41号复议决定，证明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4.快递单及快递查询结果，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被告汉阳公安分局辩称，被告汉阳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措施适当。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和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被告受理程序合法；2.查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民警依法查获违法嫌疑人；3.现场检测报告、照片、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是否吸食毒品进行了尿检；4.处罚告知书，证明被告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程序；5.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6.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被告履行了处罚执行程序；7.询问笔录（李俊），证明原告在现场吸毒；8.询问笔录（张义）及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被告依法进行了询问；9.嫌疑人身份核查表、身份信息及前处查证，证明被告依法核实了原告的身份情况及前处情况；10.查获和询问视频，证明查获和询问过程合法；11.相关法律法规。被告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5月13日，原告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作出的13078号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依法受理该申请，于同年7月5日作出41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13078号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7月9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以烫吸方式吸食毒品麻果（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吸食毒品的违法行为，被告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公平公正、适当。被告市公安局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1.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要求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被告汉阳公安分局依法提交行政复议答复；4.41号复议决定，证明被告依法履行审查义务后作出复议决定；5.中国邮政EMS快递单，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6.相关法律法规。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6、9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未参与吸毒，不存在吸毒的事实。其中，对于证据1、2、5、10、11，未明确表达异议意见；对于证据3、4，指出采集尿液时只有一名工作人员，且不确定是否是检测报告中签名的工作人员，属于程序违法；对于证据7，认为李俊所说的共同吸毒是虚假事实；对于证据8，指出笔录中所记载的不是原告真实意识表示，原告当日因喝酒，加之辅警催促，未仔细阅读笔录就签了字。原告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证据3、4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未吸毒，被告市公安局并未审查相关材料就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4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毒品检测应当由公安机关指定的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体检报告无法证明原告不存在吸毒的事实。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就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鉴于原告当庭对有其签字确认的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液检测板对尿样检测的照片、现场尿液检验结果告知笔录以及询问笔录进行反言，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掌握的其他涉案证据尚未全部提交。本院依法指令被告汉阳公安分局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庭后依法提交了证据12.姚X、毛X峰、陈X玲、陈X的询问笔录。经庭后组织质证，原告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12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记载的内容均不是事实。本院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双方提出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因原告否认吸毒，故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交的笔录、现场检测报告、照片及告知笔录等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但是上述证据上均有原告的签名，原告亦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交的有原告签名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3、4，原告提出异议主要基于否认吸毒事实，但其质疑并无任何事实或者反驳的证据，故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鉴于原告自认体检报告中无毒品检测项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和李俊系武汉市东湖高新分局看守所辅警，2019年5月6日，两人饮酒后共同前往陈X玲住所。当日下午17时许，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民警通过线索，在陈X玲及其男友李X租住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人德里26号502室房屋内，将涉嫌吸毒的原告和李俊、丁X、毛X峰、姚X、陈X、陈X玲等人抓获并口头传唤至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江汉二桥街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时，现场扣押了少量毒品和吸毒工具。根据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武公（禁）指管字[2019]013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被告汉阳公安分局依法受理该案。原告在接受询问时，自认“李俊说吸麻果可以醒酒，要我也来两口，我平时和他关系还可以，不好意思拒绝，当时也是喝多了，就吸食了一颗麻果”。李俊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和陈X玲打了招呼后，她说要吸麻果桌上有，自己拿。我就拿了两颗，给了张义一颗，我们两人吸完以后，还在那玩了一下手机。”陈X玲在接受讯问时，陈述“丁X自己就在客厅吸食麻果，接着毛X峰来了，应该是丁X开的门，然后毛X峰就在客厅吸食毒品，接着李俊和他的一个朋友来我这里，说来醒酒，我说客厅有人，李俊和他朋友就自己在客厅吸食毒品，过了一会姚X来找我借摄像头，我说坐一下，姚X就在我卧室自己吸食了一颗麻果。”毛X峰接受询问时，陈述“过后又陆续来了几个人。他们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这几个人可能分别找’玲子’买的麻果。然后都利用放在茶几上的壶（吸毒工具），用烫吸的方式吸食了数量不等的麻果。”姚X在接受询问时，陈述“进去后我发现客厅茶几围坐着5个人，四男一女的样子，具体我没在意，都在吸食毒品，麻果和冰毒。”陈X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一进去就发现他们有5个人（4男1女）在一起吸食麻果，并拉我一起吸食，我就拿起管子假装的吸食了两口。”同日，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对原告的尿样通过胶体金层析法进行现场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阳性。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民警将检测结果告知原告，并在现场检测报告书中书面告知申请实验室检测的权利及期限，原告在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液检测板对尿样检测的照片以及现场尿液检测结果告知笔录上签名。被告汉阳公安分局自认在尿样检测过程中并未分别保存A、B两个样本并编号、签字封存。原告亦自认在法定期限内未向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出实验室检测申请。2019年5月7日，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向原告告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原告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同日，原告作出13078号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5月6日，丁X、毛X峰、张义、李俊、姚X等人，先后窜至武汉市江汉区人德里26号5楼2号陈X玲和李X的租住地，分别以烫吸的方式吸毒毒品麻果，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张义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13078号处罚决定书已于2019年5月12日执行完毕。2019年5月13日，原告对13078号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41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13078号处罚决定，并于同月10日向原告邮寄送达。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法规的相关规定，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根据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指定管辖决定书，依法有权对违反治安管理相关法律的违法行为人进行处罚。关于1307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供的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液检测板对尿样检测的照片和现场尿液检测结果告知笔录，均明确载明了原告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阳性”，原告在上述文书上签字确认。原告当日接受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民警的询问时，明确自认“吸食了一颗麻果”，询问笔录上亦有原告签字确认。同时，结合李俊、陈X玲、毛X峰、姚X和陈X5人的询问（讯问）笔录，均直接或者间接指向原告吸食了毒品麻果，陈述内容可以相互映证。故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在13078号处罚决定书中关于原告吸食毒品麻果的事实认定成立。原告在庭审中反言没有仔细阅读笔录等文书就签了字，但是鉴于原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事看守所辅警工作，对于公安机关询问程序以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相应的认识。故原告在庭审中的反言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禁止。原告关于李俊等5人的询问（讯问）笔录不是他们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以及李俊在法院询问笔录中的反言，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13078号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对治安案件的调查，应当依法进行。严禁刑讯逼供或者采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处罚的依据。”本案中，13078号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有询问（讯问）笔录、毒品尿液检测报告书和查获经过等证据证实。同时，结合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供的询问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询问人以及被询问人的神态、肢体等并无异常，明显不存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等情形。原告亦未主张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在询问、出示尿液检测照片，或者告知现场尿液检测结果时，存在引诱、欺骗等情形。故原告对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在此环节存在违法行为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系公安机关办理涉毒治安案件的重要执法依据，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在查办被诉治安案件时应严格遵照执行。根据该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采集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为阳性的，应当分别保存在A、B两个样本专用器材中并编号，由采集人和被采集人共同签字封存，采用检材适宜的条件予以保存，保存期不得少于六个月。”但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在检测到原告的尿样为阳性时，未分别保存A、B两个样本，甚至无法提供保存的样本，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原告关于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检测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根据《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被检测人对现场检测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在被告知检测结果之日起三日内，向现场检测的公安机关提出实验室检测申请。”被告汉阳公安分局向原告告知现场尿液检测结果时，原告并未对检测结果提出异议，并在呈阳性的检测照片、告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上签字确认。同时，原告自认知道现场检测结果为阳性后，并未申请实验室检测，应当视为其自行放弃申请。现在，原告提出对尿样现场检测结果有异议，明显超出了法定的异议期限。因此，虽然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检测程序违法，但该项违法行为并不是导致原告申请实验室检测权利消灭的原因，对原告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关于询问过程没有录音录像的主张，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因此，询问过程录音录像并非强制性规定。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供了完整的询问录像，由于设备问题，没有声音显现，但并非程序违法的法定事由。原告关于尿检过程没有录音录像的主张，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违法嫌疑人进行检查时，应当尊重被检查人的人格尊严，不得以有损人格尊严的方式进行检查。”同时，不管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还是《吸毒检测程序规定》，对于尿检过程的录音录像均没有相关规定，故原告关于尿检过程没有录音录像，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尿检过程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进行的主张，根据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提供的现场检测报告书和现场尿液检测结果告知笔录，均明确记载了两名检测人员罗明、高运贺，原告亦未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故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根据原告尿样现场检测结果、原告自己的陈述，以及同案人员的询问（讯问）笔录等证据，认定原告吸食毒品麻果，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被告汉阳公安分局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检测样本进行编号、签字和封存，属于程序违法。鉴于程序违法情节轻微，且对原告的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当确认违法。被告市公安局维持13078号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亦应当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的阳公（桥）行罚决字[2019]130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确认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武公复决字[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三、驳回原告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张义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勇胜人民陪审员  付北达人民陪审员  刘理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雨书记员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