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江城茂源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江城县。 法定代表人：汤尚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仙，云南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普海忠，男，1985年2月3日出生，住红河州元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罗跃云，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住红河州个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莹，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江城茂源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海忠、罗跃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江城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6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茂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仙、普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罗跃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826民初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普海忠、罗跃云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第10页倒数第6行至第11页第1行认定普海忠、罗跃云已经履行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茂源公司从未收到过从普海忠、罗跃云账户支付公司的任何款项。普海忠、罗跃云通过第三方履行付款义务需获得茂源公司认可或批准，且需第三方代付款协议，普海忠、罗跃云并未与茂源公司沟通，也未获得茂源公司认可或批准，茂源公司亦未收到相关的代付款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本合同是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之间签订的合同，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普海忠、罗跃云依据合同具有支付定金的义务。韦世福、卢将林两个汇款人并未出庭作证，仅仅通过一纸难辨真假的说明就认定普海忠、罗跃云已经履行合同，茂源公司认为其证明力不足。二、双方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标的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根据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如遇跨年交易，则以当年的市场价格为准。在本案一审立案前，茂源公司多次约谈普海忠、罗跃云，普海忠、罗跃云均未前来商谈价格。在一审判决宣判后，茂源公司再次约谈普海忠、罗跃云，双方无法就人工种植桉树的价格达成一致，且分歧较大。三、因普海忠、罗跃云的原因，本案中涉及的两个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本案中，一审出庭作证的普建杰系普海忠、罗跃云的幕后老板，其在组织的采伐行为因涉及违法犯罪，已被江城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并移送江城县检察院审查起诉。茂源公司认为，普海忠、罗跃云一方现已丧失了商业信誉，继续履行合同将给茂源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不宜继续履行合同。其次，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不实际履行合同，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发生变更，事实上由第三人（普建杰）履行合同，且未获得公司认可，茂源公司认为合同实际执行已经不符合茂源公司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宜继续履行合同。 普海忠辩称，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就是本案的事实。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 罗跃云辩称，同意解除合同，罗跃云与普海忠之间是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矛盾纠纷较大已经失去了合伙的基础，也因此导致本案合同未能履行。本案合同前期投入大部分资金，目前已经没有继续投资的能力。为了双方的利益同意解除与茂源公司签订的林木购销合同。 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林木购销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普海忠、罗跃云负担。 普海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继续履行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林木购销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茂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海忠和罗跃云系合伙关系。2016年4月13日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分别签订两份《林木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分别买卖位于江城县宝藏镇水城村南坑河村民小组的人工桉树林和位于江城县橄榄寨村民小组的人工桉树林。合同约定，林木购销数量及确认方式为：由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林木资源蓄积量和出材量的调查，以调查结果得出的出材量为双方确认交易数。交易价格为：本合同签订后，如遇跨年交易，则以当年的市场价格为准，即如价格上涨则交易价格同步上涨，如价格下跌则交易价格同步下跌。合同还约定，茂源公司与林地所属的村民小组达成司法调解书后，本合同即正式生效。双方开始办理采伐证时，普海忠、罗跃云一次性支付定金100万元。2016年4月26日，茂源公司与宝藏镇水城村南坑河村民小组签订《调解协议书》。2018年8月22日，茂源公司与宝藏镇良马河村橄榄寨村民小组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018年10月29日，茂源公司分别办理了良马河村橄榄寨村民小组，采伐面积0.33公顷，采伐蓄积33.9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和采伐面积1.14公顷，采伐蓄积115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8年10月29日，茂源公司还办理了南坑河村民小组，采伐面积1.35公顷，采伐蓄积146.7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三份《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采伐期限均是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10日，普海忠收到茂源公司发出的《告知函》，要求普海忠、罗跃云按照《林木购销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13日前，分别支付定金100万元，两份合同共计支付定金200万元，否则视为违约。2018年11月11日，普海忠收到南坑河村民小组，采伐面积1.35公顷，采伐蓄积146.7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和良马河村橄榄寨村民小组，采伐面积0.33公顷，采伐蓄积33.9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8年11月12日和2018年11月13日，在普海忠的安排下，韦世福通过广西农业银行用转账方式将20万元和80万元支付茂源公司。2018年11月13日，在普海忠的安排下，卢将林通过广西农村信用社电汇方式将100万元支付茂源公司。2018年12月5日，茂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分别将100万元退回韦世福和100万元退回卢将林。另查明：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签订《林木购销合同》后，未共同委托第三方对买卖的林木进行资源蓄积量和出材量的调查，未得出具体的出材量和交易数量。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没有商定2018年的林木交易具体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普海忠收到茂源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后，在催告期限2018年11月13日前，分别将共计200万元定金支付茂源公司。普海忠和罗跃云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茂源公司要求解除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林木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系自愿签订《林木购销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茂源公司按照约定，于2018年11月11日，将南坑河村民小组和良马河村橄榄寨村民小组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交付普海忠。茂源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普海忠要求茂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继续履行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林木购销合同》；二、驳回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普海忠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茂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普海忠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围绕其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茂源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2019年6月14日茂源公司工作人员与普海忠就该案合同纠纷履行一事进行电话商谈，普海忠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履行两份合同的事实。 经质证，普海忠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不愿意解除合同，希望能继续履行。罗跃云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普海忠曾表示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对茂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普海忠提交合伙股金转让协议书一份，欲证明2017年10月5日罗跃云与其他合伙人签订了合伙金转让协议以后，已不属于这个项目的合伙人。 经质证，罗跃云不认可关联性，该协议没有普海忠的签名与本案无关。茂源公司认为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根据罗跃云的质证意见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协议没有普海忠的签名，即使该份协议是普海忠与罗跃云的退伙协议，从协议签订时间及内容来看，亦属于普海忠与罗跃云的合伙关系，与本案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普海忠当庭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的江城县法院审理刑事案件的材料，内容并不明确，且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本院不同意调取。 本院认为，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木购销合同》为茂源公司与普海忠、罗跃云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茂源公司上诉主张普海忠、罗跃云未依照合同约定交纳定金以及商谈合同价格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而请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根据查明事实普海忠经茂源公司催告后通过第三人账户支付了200万元定金，茂源公司主张并不知晓该定金为本案合同定金而退款。但本院认为，庭审调查时茂源公司认可双方并未对定金支付方式进行过约定，法律亦未禁止他人代为履行支付义务，普海忠通过第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对茂源公司并不会造成损害。茂源公司无论是因公司管理规定退款抑或是因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沟通不当退款，均不能否认普海忠曾经履行过支付定金的合同义务的客观事实。关于普海忠、罗跃云未及时与茂源公司商谈合同价格的问题，合同约定跨年交易需双方共同商议合同价格，本案合同签订后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间跨度较长，履行该合同行为需双方共同进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茂源公司催告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并未送达普海忠、罗跃云，茂源公司在未履行催告义务及给出对方合理期限的情形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对茂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罗跃云同意解除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普海忠、罗跃云就本案《林木购销合同》形成合伙关系，其二人在合伙期间产生矛盾纠纷，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罗跃云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通过退出和普海忠的合伙关系解决，而不是解除与茂源公司签订的《林木购销合同》。 综上所述，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南江城茂源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键 审判员 张劲松 审判员 邱继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