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国，男，汉族，1947年8月18日出生，现住衡水市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凤、韩冰，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友，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武邑县。原审第三人：尹增钦，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饶阳县。原审第三人：肖艳红，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饶阳县。原审第三人：深州市天兴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深州市榆科镇东杏园村南路西。法定代表人：尹增钦，执行董事。上诉人崔瑞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希友、原审第三人尹增钦、肖艳红、深州市天兴养殖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瑞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对增值部分抵消70万元未经司法评估，无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牛场增值部分抵顶70万元是上诉人与当事人综合考虑后，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的结果，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抵顶70万元存在不合理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抵消的财产被法院查封前已经交付占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债权债务抵消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就取得了案涉财产的所有权，案涉财产也一直处于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只是对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遍的效力，同本案情况并不一致，本案不存在抵押情况，另根据最高院关于使用担保法的司法解释，该行为属于可撤销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财产的查封属于非法查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上诉人给尹增钦的70万元并非单纯的债务抵消，还包括原有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对尹增钦增值部分给予的补偿。王希友答辩称，崔瑞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第三人确认牛场改造后增值70万元没有定价依据。牛场中尹增钦投资的部分价值远远超过了70万元，上诉人抵顶70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第三人有多个债权人，将所有财产抵偿给其中一个债权人的行为无效，2019年1月25日有100多人到天兴公司要账，当地派出所都出警维持秩序，26日比25日要账的人还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明知将全部财产抵顶给自己后，第三人将无力偿还其他债务，仍然坚持以不合理的低价进行抵顶，也存在恶意。第三人和上诉人之间本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却在1月25日受让案外人张玲普的70万债权后，同第三人签订抵顶协议，取得牛场全部财产的所有权，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物权没有交付，仍由第三人实际占有，本案不存在简易交付，不具备简易交付的条件，涉案财产是第三人抵押给我的财产，因第三人没有还清欠款，抵押仍在存续期间。崔瑞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执行（2019）冀1122民初182号、（2019）冀1122执保字第32号中的保全措施并解除武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2执保字第32号查封清单中保全查封措施。2、因本案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3日原告崔瑞国与深州市于科镇东杏园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崔瑞国租赁该村窑南38亩土地，用于建牛场，租期为十八年。2013年6月1日崔瑞国（甲方）与尹增钦（乙方）签订协议，尹增钦租赁崔瑞国窑南38亩土地，具体内容为“1、甲方窑南有地38亩，奶厅一个，太阳能一个，大养牛棚二个，小养牛棚六个，变压器（100千瓦）一个，办公室四间，门岗一个，门岗太阳能一个，东棚两个，养牛人住小室六个，深井泵一台（带电缆，木头50根，树200颗，墙头一圈，乙方每年交给甲方租金一次，租金为捌万元整元，款当面交清，后无追究。2、租期为十年，每年交租金一次……”。2018年5月25日尹增钦、肖艳红向崔瑞国儿媳张玲普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玲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期贰个月。欠款人尹增钦、肖艳红，2018年5.25号”，当日张玲普向尹增钦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尹增钦于2018年8月18日偿还张玲普30500元，于2018年8月25日偿还张玲普40000元利息，于2018年11月15日偿还张玲普30500元（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前期间的银行还款记录明细原告未能提供）。2019年1月26日张玲普将该笔借款其中的7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本案原告崔瑞国。甲方（转让方）张玲普与乙方（受让方）崔瑞国及丙方（债务人）尹增钦、肖艳红、天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丙方确认2018年5月25日向甲方借款本金壹佰万元，现该借款仍未偿还。二、甲方将第一条中的部分债权本金柒拾万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三、乙方同意并接受上述债权，丙方对上述债权转让表示同意……”。2019年1月26日，甲方（债权人、出租方）崔瑞国与乙方（债务人、承租方）尹增钦及丙方（债务人、承租方）天兴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内容为“一、乙、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1月26日共欠甲方本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二、2013年6月1日，乙方承租甲方奶牛厂后，丙方作为承租方与乙方共同承租甲方奶牛厂，后乙、丙双方对奶牛厂进行了部分升级、改造，现因乙、丙双方经营不善，不再继续租赁甲方场地，故三方同意解除奶牛厂租赁协议。三、甲方与乙、丙双方共同确认奶牛厂升级、改造后的现状（包括但不限于机器、设备、牛棚、厂房等所有动产及不动产）的增值部分价值为柒拾万元（￥700000元）。甲方同意给予乙、丙双方柒拾万元（￥700000元）作为奶牛厂升级、改造后增值部分的补偿。四、因甲方与乙、丙双方互负柒拾万元的债权债务，现甲方与乙、丙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相互抵消，甲方与乙、丙之间不再相互支付。五、甲方与乙、丙双方的债权债务抵消后，甲方取得了该奶牛厂（包括但不限于机器、设备、牛棚、厂房等所有动产及不动产）完全所有权，乙、丙双方不得加以干涉……”。该涉案财产于2019年1月31日因王希友与尹增钦、肖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本院依法查封，查封财产清单：1、库房1间，彩钢房；2、挤奶厅1座，砖混轻钢；3、牛舍3个，2大1小；4、大小奶罐各1个；5、吸奶泵2个；6、刨草机9QQ-1600-7，1台，青贮取料机1台；7、办公室18间，简易房；8、昌农饲料约690袋；9、拉牛车（北京旗铃）一辆；10、制冷罐（浩锋）5个，11、挤奶设备1套（32个头）。以上不动产的查封限于地上建筑物，因都是在租赁土地上建的，均无产权证。查封的办公室18间当中，办公房4间、门岗1间、养牛人住的小室6间及挤奶厅1座是原告将奶牛场租赁给尹增钦时原有的，其他查封的涉案财产是尹增钦在经营天兴公司期间，由天兴公司进行增建和改造的。原告崔瑞国因武邑县人民法院查封财产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依法作出（2019）冀112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崔瑞国的异议申请。崔瑞国对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第三人尹增钦、天兴公司在与原告尹增钦签订抵消协议的同时有多个债权人。（仅在武邑县人民法院就有多个涉及尹增钦和天兴公司为被告和被申请执行人的民事和执行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崔瑞国与被告王希友及第三人天兴公司、尹增钦、肖艳红的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第三人的财产（不动产仅限于地上建筑物）采取查封的强制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本案涉诉被查封的地上建筑物（简易房）中挤奶厅1座、办公房4间、门岗1间、养牛人住的小室6间，属于第三人尹增钦租赁的原告崔瑞国的财产，被告尹增钦不享有所有权，法院不得查封。其余查封的财产属于第三人尹增钦租赁期间为天兴公司增建的厂房、设备和草料等。对于被查封的增建部分财产涉及到第三人和原告之间的抵消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方面原告和第三人约定增建场房、设备等增值部分以70万元的价值抵消债务，没有经过司法鉴定评估，抵消价格没有依据；另一方面原告崔瑞国没有证据证明抵消的财产被法院查封前已经交付占有；再一方面是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该抵消协议明确约定将第三人天兴公司的“不限于机器、设备、牛棚、厂房等所有动产及不动产”的完全所有权全部抵偿给本案原告，在第三人天兴公司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将全部财产抵偿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内容“在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债务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因而使该债务人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抵押协议无效”的规定，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抵消协议是在第三人天兴公司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将全部财产抵偿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本案原告，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该抵消协议无效。综合以上情况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抵消协议不足以排除法院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至于被告王希友和第三人尹增钦、肖艳红之间的借款抵押协议是否有效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原告提出的法院查封涉案财产程序违法的问题，武邑县人民法院是依法对第三人的财产进行的查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三人尹增钦、天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原告崔瑞国原有的挤奶厅1座、办公房4间、门岗1间、养牛人住的小室6间；二、驳回原告崔瑞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崔瑞国负担10000元，被告王希友负担8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月25日，第三人尹增钦、肖艳红因债务问题，被多个债权人到天兴公司催债而跑路，天兴公司坐落于崔瑞国所在的村庄，崔瑞国对尹增钦、肖艳红被催债的事实应当知道。1月26日，崔瑞国在受让儿媳张玲普70万元债权后，同尹增钦、肖艳红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协议》，约定在双方债权债务抵消后，崔瑞国取得该奶牛场完全所有权的行为，足以认定崔瑞国同尹增钦、肖艳红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该《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属无效协议，崔瑞国不享有对牛场增值部分财产的所有权。崔瑞国称尹增钦在经营牛场期间购置的设备及添置的不动产等均是在崔瑞国原有设备或不动产的基础上经过改造、添附而来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崔瑞国同尹增钦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载明的相关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崔瑞国享有，武邑县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查封，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财产解除查封的判决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尹增钦经营牛场期间自行购置的设备、建设的房屋等财产，属于尹增钦、肖艳红、天兴公司所有，武邑县人民法院对这部分财产予以查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崔瑞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崔瑞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李春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