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英，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景春，男，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肇州县一中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安，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二井镇民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肇州县二井镇民乐村。法定代表人：张志学，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英，黑龙江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因与被上诉人肇州县二井镇民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简称民乐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0621民初524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民乐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到期，涉及到四个关键问题:合同第3条是否有效；该条无效,可否再依该条约定的林木采伐之日合同终止将合同确认为已到期；《不动产权证书》可否作为确认合同是否到期的依据；可否依《不动产权证书》上使用期限至2020年4月1日止的确认将涉诉合同确认为未到期。二、涉诉林地承包合同未到期。林木林地承包合同第3条无效，该条款改动,不是合同相对人双方改动的，该条无效，不能再依合同第3条约定的林木采伐之日合同终止将合同确认为已到期，因该条无效,约定的林木采伐之日合同终止即无效,故不能再依该条约定的林木采伐之日合同终止确认为已到。《不动产权证书》可作为确认合同是否到期的依据，《不动产权证书》是行政机关制作的，依《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4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的规定,《不动产权证书》上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可作为确认合同是否到期的依据。《不动产权证书》上记载的使用期限至2020年4月1日止,可将合同确认为未到期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4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不动产权证书》上记载的使用期限至2020年4月1日止,可确认合同为未到期。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第3条无效，原判认定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期30年”有误,该条约定的承包期“采伐终止日止”同时无效，原判上述认定有误。原判认定“此合同明确确定三原告从1985年开始对诉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采伐终止日为合同终止日”有误，事实是从1985年开始对诉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是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的父亲李殿彬，1995年李殿彬去世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多年诉讼、上访胜诉后,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第2款“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依法继承取得。合同第3条无效,合同未到期,原判认定“此合同明确确定三原告从1985年开始对诉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采伐终止日为合同终止日”有误。原判认定涉诉合同“至采伐终止日止,对此合同的记载时间，原、被告并无争议”有误，本案是双方对合同自林木采伐之日终止发生争议引发的。原判认定《不动产权证书》“所依据的是2017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有误，原判认定“近年来,三原告因林地权属争议,多次通过行政、司法等途径寻求救济。2016年年末,经大庆市信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和解意见”,《不动产权证书》是经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多年诉讼、上访，肇州县政府最终确认，并于1995年7月15日向李殿彬颁发的，林权证合法及原林木承包合同有效，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继承后重新颁发的，原判上述认定有误。原判认定“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登记造册,应认为是行使行政管理的手段,不具备民法上的意义”有误，依《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24条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2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的规定,原判上述认定有误。我国法律没有《土地承包法》且《农村土地承包法》己修正,原判适用该法第22、23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涉诉合同未到期,原判适用《合同法》第91条合同终止的规定,驳回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民乐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诉讼费由民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如下认定事实：1984年，李殿彬（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的父亲）与民乐村委员会签订林业种植合同，将该村10亩林地承包给李殿彬。1995年李殿彬死亡，由其子女即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继续承包林地。2017年1月19日，民乐村委会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签订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其中第三条约定，承包期30年，自1985年4月起至采伐终止日止。2017年3月3日，肇州县国土资源局向李金玲、李保英、李宝安颁发《不动产权证书》，使用期限198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止。2018年10月23日，林业主管部门下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准许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采伐林地，现已采伐完毕。另查，2007年1月20日，肇州县二井镇民乐村民委员会与肇州县二井镇光辉村姜殿军签订民乐村林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林地承包合同是否到期；是以肇州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时间为准，还是以原、被告间签订的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记载时间为准。本案中，当事人对权利开始日、承包林地四至无争议，只是对终止日有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从村委会承包土地，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权，合同生效，不仅能引起物权变动、承包权设立，并且能够使土地承包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登记造册，应认为是行使行政管理的手段，不具备民法上的意义，其既不能引起承包权的设立，也不能赋予承包权以对抗效力。近年来，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因林地权属争议，多次通过行政、司法等途径寻求救济。2016年年末，经大庆市信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和解意见，2017年1月19日，民乐村委会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在原始合同均同意废止前提下，重新的签订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30年（实际签订合同之日已超过30年），并标注自1985年4月起至采伐终止日止，对此合同的记载时间，双方并无争议，此合同明确确定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从1985年开始对诉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采伐终止日为合同终止日。2017年3月初，肇州县国土资源局经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申请，向其颁发《不动产权证书》，其中使用期限记载，198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所依据的是2017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但期限由30年更改至35年，改动处加盖肇州县二井镇林业工作站的公章，庭审中，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与民乐村委会均对他人对合同的更改行为不予认可。现诉争的林地已于2018年10月份经批准采伐完毕。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以林权证书上确认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终止日期2020年4月1日，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宝安、李金玲、李保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李宝安、李金玲、李保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宝安、李金玲、李保英为证据其主张，向本院如下证据：收据2份、肇州县二井镇林业工作站公章1份（复印件），欲证明：民乐村委会与姜殿军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收据均系伪造。民乐村委会质证称，对2006年9月21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2007年1月20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肇州县二井镇林业工作站公章的真实性不确定亦与民乐村委会无关。民乐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1份,欲证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林权证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宝安、李金玲、李保英已对此案提起上诉,行政判决尚未生效。证据二，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木承包合同书各1份，欲证明：民乐村委会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权登记时，申请表及合同林地合同中使用期限都是30年，承包期限更改情况民乐村委会不知情。李宝安、李金玲、李保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国土资源局存档的档案不是此份档案，如果承包期是30年，2017年承包合同已经到期，也就不存在申请的必要了；涉案林地争议延续多年，村委会对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的林地经营权进行侵犯，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申请林权登记，变更后的35年承包期的合同各方均认可，并存档与国土资源局的，民乐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效。证据三，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民乐村委会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合法有效，二井镇林业工作站更改林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乐村委会同意。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质证称，该份证据系事后补签，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肇州县二井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二井林业站改动李宝安、李金铃、李保英与民乐村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的改动系李保安、李金玲、李宝英自行篡改，与民乐村委会无关，民乐村委会不知情。李保安、李金玲、李宝英质证称，对证据的来源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二井林业站将承包合同及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承包期30年改为35年，两处改动均加盖了二井林业站的公章，系二井林业站在征得合同双方相对人同意的情况下改动的，并加盖了印章，并非李金玲让工作人员将30年改为35年；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二井林业站负责人应该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宝安、李金玲、李保英提交的证据收据2份及肇州县二井镇林业工作站公章1份，因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民乐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2019)黑0603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因李宝安、李金铃、李保英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情况说明，因其内容属民乐村委会对案件事实的自述，并非二审新证据，故不予采信；证据二及证据四相互结合可以证实肇州县二井站应李金玲、李保珍的要求，将林地承包合同及林权登记申请表使用期限30年改为35年的事实，故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与民乐村委会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经大庆市信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双方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和林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关于合同第三条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与民乐村委会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为明确履行期限，在承包期三十年的基础上，另行约定了承包起始日期即自1985年4月起至采伐终止日止。因自1985年4月至合同签订时，三十年承包期限已过，故双方应适用并履行关于承包期限至采伐终止日止的特别约定，此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关于林地承包合同第三条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可否依据不动产权证书中记载的使用期限（1985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主张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乐村委会二审提交的证据，肇州县二井镇林业工作站应李保英、李金玲办理不动产证的要求，将民乐村委会与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的林地承包期及林权登记申请表的林地使用期由30年更改为35年，该更改行为未征得民乐村委会的同意，亦未得到民乐村委会的事后追认，非合同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效力不及于民乐村委会，依变更后的承包期限确认的不动产使用期限（1985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亦不能变更双方在林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即至采伐终日止。现案涉林地的林木已于2018年10月由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采伐完毕，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继续主张承包经营权，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2018年12月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法律条款存在瑕疵，但未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保英、李宝安、李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袁力民审判员孙妍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