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再74号抗诉机关: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利，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申诉人（原审被告）：行东兴，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申诉人（原审被告）：赵九玲，女，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焦作鑫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河雍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马春伟，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焦作鑫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市飞昊化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西虢镇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范建波，系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陈新平，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西虢产业集聚区。原审被告：梁雪玲，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西虢产业集聚区。原审被告：张燕波，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西虢产业集聚区。原审被告：范建波，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西虢产业集聚区。申诉人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因与被申诉人焦作鑫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桥公司）、孟州市飞昊化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昊公司），及原审被告梁雪玲、陈新平、张燕波、范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3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孟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焦检民（行）监【2019】4108000008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08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龙、助理孙晓峰出庭，申诉人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被申诉人鑫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原审被告陈新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飞昊公司，原审被告梁雪玲、张燕波、范建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83民再1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经申诉人申请并由提请抗诉检察院调查核实，发现鑫桥公司与飞昊化纤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符合无效合同的情形。依据鑫桥公司内部审计报告(豫诚泉内审字(2018)第005号)中反映，鑫桥公司自2013年10月成立以来，先后向飞昊公司、河南博泰金刚石有限公司、孟州市盛亚皮业有限公司、焦作市崇义轻工机械有限公司、河南同济恒爱暖通消防有限公司、焦作市嘉豪橡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企业出借资金，其营业收入的3917余万元中98.04％为利息收入，其向众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营业性。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鑫桥公司未经相关部门专项审批所从事的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金融业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因此，鑫桥公司与飞昊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二）双方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本案的共同担保承诺书也应无效。(三)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二)认定法律关系主体、性质或者法律行为效力错误的。”综上所述，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83民再1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称，请求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3民再16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鑫桥公司与飞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和申诉人为之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根据借款协议，鑫桥公司借给飞昊公司人民币300万元的借款，月息3.3%，并采取欺诈的手段，骗取申诉人为飞昊公司借款担保，由于飞昊公司未能偿还借款，鑫桥公司将飞昊公司和申诉人诉至法院，经孟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判决，飞昊公司立即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申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申诉人因经济困难未上诉。鑫桥公司成立以来，批准的经营范围没有金融业务，但其长期从事借贷业务，该公司自2014年始，先后向孟州市奥森公司、飞昊公司、焦作市嘉豪橡胶公司、河南同济恒爱暖通消防公司、焦作市崇义轻工机械公司、河南博泰金刚石公司、孟州市盛亚皮亚公司等不特定对象贷款3000余万元，月息三分三、二分不等，该公司印制格式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共同担保承认书、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等，统一编号，专门用于借贷业务。申诉人认为鑫桥公司通过向孟州、沁阳等地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长期从事借贷业务，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参照最高院网站上的指导性案例（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判决，本案应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59号《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指导性原则，鑫桥公司与飞昊公司的借款合同无效，次合同的担保合同也无效。孟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引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和《担保法》第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鑫桥公司辩称，我方至今没有收到申诉人的再审申请书。原再审判决认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有效正确。要求驳回其再审。飞昊公司未进行答辩。陈新平述称，对借款没有异议，我也没有什么答辩的。梁雪玲、陈新平、张燕波、范建波未进行陈述。鑫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归还原告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其他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飞昊公司为公司运营，于2014年5月27日从原告鑫桥公司处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3%，其他各被告向原告提供担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及利息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飞昊公司已将借款利息偿还至2014年11月27日。庭审中，原告以被告秦风丽未在担保书上签字为由申请撤回对秦风丽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孟州市飞昊化纤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归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陈新平、梁雪玲、张燕波、范建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孟州市飞昊化纤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行东兴、赵九玲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驳回原审原告要求该二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被告飞昊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5月27日和鑫桥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3%。原审被告杨红利、行东兴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的保证人签章处签字、按印。原审被告范建波、张燕波、陈新平、梁雪玲、行东兴、赵九玲、杨红利分别在共同担保承诺书承诺人签名处签字、按印，承诺以夫妻双方共同的家庭全部财产和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全部资产对飞昊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飞昊公司将借款利息偿还至2014年11月27日。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予归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应当归还。原审被告飞昊公司借原审原告鑫桥公司300万元逾期未能归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月息3.3%，但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明确要求利率按月息2%计算，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因该笔借款利息原审被告飞昊公司已经清偿至2014年11月27日，故对原审原告鑫桥公司要求原审被告飞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审中行东兴对本案借款合同末页保证人处的签名没有异议，该关于原审原告工作人员仅要求该在借款合同末页签名，其他内容未让阅读的陈述，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审被告行东兴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被告行东兴、赵九玲辩称，该在共同担保承诺书上签字时承诺书内容空白的事实，因该提供陈新平关于上述事实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该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本人签字行为的目的性及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有必要的认知；又因该二人解释签字行为仅是为了证实陈新平在孟州建厂，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原审被告行东兴、赵九玲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杨红利辩称，原本知道借款为30万元并非300万元以及本人没有担保能力的问题，由于该在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名，应认定该对借款合同内容的确认。该对本人在共同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名没有异议，也证实该对承诺担保借款的内容予以确认。借款合同和共同担保承诺书中借款数额是否为担保人或承诺人填写，不影响借款合同和共同担保承诺书末尾担保人或承诺人签名确认的效力。关于担保人是否具有担保能力问题，是原审原告在实践中审查担保人资格的问题；即使担保人没有担保能力，可能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该责任也应当由债权人承担。故对原审被告杨红利的辩称意见亦不予支持。被告飞昊公司、范建波、张燕波、陈新平、梁雪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该笔借款及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在本院再审审理中，申诉人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向本院的提交以下证据：涉及鑫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民事案件清单及28份判决书，证明鑫桥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或者非法经营。被申诉人鑫桥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2013）87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一份，证明鑫桥公司是财政资金参股社会力量参与运作机制灵活高效服务企业的金融服务平台，是为了解决优化孟州中小微企业缓解融资难问题。第二组，（2014）28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为进一步扶持小微企业发展，推进孟州市重点项目建设同意由政府平台公司利用财政资金委托鑫桥公司开展贷款，目的依然是为了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贷款难。第三组，财政委托鑫桥贷款及其合同明细，证明为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孟州市政府为快速发展而利用财政资金向中小微企业发放定向委托贷款。第四组，鑫桥委托银行贷款及合同明细，鑫桥公司为实现公司设立时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的特殊目的，除财政委托贷款部分自营贷款外又通过工行、中行、农商行向特定的中小微企业提供委托银行贷款。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豫诚泉内审字（2018）第005号内部审计报告。经庭审质证，一、对申诉人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提交的证据，鑫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和关联性有异议，鑫桥公司是为了解决孟州市政府主导的中小微企业融资难的问题特别设立的公司，公司收入有三种方式，一是直接贷款，二是财政委托贷款，三是银行委托贷款，申诉人所举的该组证据中至少有四份银行委托的合法贷款，如崇义轻工、嘉豪橡胶、同济恒爱暖通、奥森人造板，本案的飞昊化纤是财政委托贷款，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鑫桥公司从事的是职业放贷及不特定的多数放贷。原审被告陈新平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二、对鑫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申诉人杨红利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看不看都不重要，被申诉人是违法经营，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政府办公会议纪要不能证明该公司就可以发放贷款，这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能赋予鑫桥公司贷款的合法性。根据鑫桥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高息不能解决融资难。申诉人行东兴质证意见同杨红利意见。申诉人赵九玲质证意见同杨红利意见，鑫桥公司和飞昊公司的利息是3.3%。原审被告陈新平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三、对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三申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鑫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和关联性有异议，报告的结论显示利息占收入比重为98.04%，这是静态的指标，没有穿透利息形成的方式，这一指标和合同的无效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报告的第一部分已经阐明鑫桥公司为解决招商引资和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贷款到期归还难而设立的，同时也纰漏了运营方式和自营投资及财政委托，故仅凭该审计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无效。原审被告陈新平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评述如下：对杨红利、行东兴、赵九玲的提交涉及鑫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民事案件清单及28份判决书，鑫桥公司与原审被告陈新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鑫桥公司的证据，三申诉人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陈新平对其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内部审计报告，三申诉人及原审被告陈新平对该证据均无异议，鑫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依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1.鑫桥公司系在孟州市政府的引导下组建的金融服务平台，目的为了发挥财政资金引导、调控和放大作用，优化孟州市小微企业融资环境、缓解企业融资难题，推动全市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其中孟州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20%股份。并且为扶持小微企业发展，孟州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鑫桥公司开展委托贷款业务。2.鑫桥公司有部分贷款系委托银行金融机构向孟州市境内的企业发放贷款。发放贷款的对象除个别企业位于修武、沁阳境内，其余均属于孟州市境内的企业。3.鑫桥公司（2013年9月-2017年12月）的主营业务收入3917.13万元，占收入比重98.04%，主要为利息收入，应收账款明细表载明借方余额总计111479212.6元，借款方除个别企业位于沁阳境内外，其余均为孟州市境内的企业。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桥公司与飞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涉案的担保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鑫桥公司组建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孟州市境内微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其向孟州市境内的微小企业发放贷款正是实现这一目的途径，其发放贷款的对象绝大多数为孟州市区域内的微小企业，其发放贷款的对象具有特定性，符合其组建的目的，鑫桥公司的行为并不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赚取高额利息的从事非法金融业务的行为，故三申诉人认为鑫桥公司向众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营业性，鑫桥公司与飞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一审、再审认定鑫桥公司与飞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涉案的担保合同亦属有效，飞昊化纤公司应当偿还借款，各担保人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鑫桥公司与飞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三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一审、再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3民再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霞审判员拜建国审判员赵秀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于      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