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6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市康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青城西路。法定代表人：石洪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璐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建洪，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再审申请人无锡市康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魏建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康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朱正乾向魏建洪所借款项系用于无锡市康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城中分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城中分公司）的经营，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1、朱正乾于2012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上虽记载案涉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但未明确是哪一家公司，也未指向康达城中分公司，同时期朱正乾还在经营其他公司的业务。2、该借条上加盖的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印章系朱正乾伪造，且借条的单位盖章处加盖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印章仅表明是车辆抵押关系，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3、康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锡北汽配城项目和金茂服饰城项目的施工合同，以证明该两个项目不需要借款垫资。4、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5日向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函件中也指出，公安机关对于2012年4月29日借条上的56万元是否用于康达城中分公司的经营这一情况未查清。5、魏建洪应承担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康达城中分公司生产经营的责任，但一、二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康达公司。6、魏建洪系将款项汇给王凤兰、祖耀武，该二人系朱正乾的手下，并非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员工或指定的收款人。7、魏建洪虽然提供了康达城中分公司开具给无锡仁德建材经营部的1张转账支票以及该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康达城中分公司曾向魏建洪还款、康达城中分公司是借款人，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朱正乾曾打算以康达城中分公司的款项归还借款，而不能推断出康达城中分公司就是借款人或者借款实际用于康达城中分公司的结论。8、康达公司曾申请二审法院向相关银行调查祖耀武、王凤兰的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的去向，但该院未予准许。（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人是朱正乾，却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亦未判决其与康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民间借贷关系也应符合合同相对性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魏建洪主张借款人是康达城中分公司，而一、二审法院认定借款人是朱正乾个人，故本案不符合该条款的适用情形，一、二审法院直接判决康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三）魏建洪未如实陈述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该事实尚未查清。根据魏建洪提供的汇款凭证及陈述，2012年4月29日借条中所涉借款实际发生于借条形成之前，而之前有过还款，故借条中载明的56万元实际包含了此前结欠的本金和利息，但魏建洪却直接将56万元作为本金起诉并主张利息。魏建洪对于保证人祖耀武已归还款项的情况也语焉不详。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魏建洪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康达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康达公司是否应对魏建洪主张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魏建洪系依据康达城中分公司负责人朱正乾于2012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康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魏建洪人民币现金伍拾陆万元正￥560000元用于公司周转，到2012年5月3号之前归还6万元，剩余50万元到2012年5月10号之前归还，并用单位车辆苏Ｂ×××××抵押，到期不还车子开走，还款后归还汽车。在此日前借条全部作废。”朱正乾在借条尾部的借款人处签名，其下方的单位盖章处加盖有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印章，祖耀武在担保人处签名。本院认为，虽然朱正乾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条上加盖的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印章系朱正乾私刻，但一、二审法院判决康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明显不当。首先，2012年4月29日的借条并非原始借条，而是在借款到期后不能归还的情况下由康达城中分公司的负责人朱正乾出具。魏建洪提供的汇款凭证亦可印证，其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1年10月和2012年1月。康达公司虽称其在2012年2月即免去朱正乾的负责人职务并将康达城中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收回，但其并未及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直至2013年6月19日才注销康达城中分公司。而康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魏建洪明知朱正乾在出具借条时已被免职或者借条上加盖的康达城中分公司印章系朱正乾私刻。其次，虽然魏建洪系将借款汇至祖耀武、王凤兰的账户，但二人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均陈述其是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员工。康达公司亦认可朱正乾是以其公司名义在2010年和2011年分别承接了锡北汽配城项目和金茂服饰城项目，而从2012年4月29日借条的内容及朱正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见，魏建洪所出借的款项系用于康达城中分公司的周转，即用于上述工程项目。康达公司虽称案涉借款未用于康达城中分公司的经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况且，在出具2012年4月29日的借条后，康达城中分公司即将1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康达公司而由康达城中分公司实际使用的苏Ｂ×××××雷克萨斯汽车，交给魏建洪以作还款保障；康达城中分公司还曾于2012年4月11日开具金额为50万元、收款人为无锡市仁德建材经营部的交通银行转账支票1份，用于归还所欠魏建洪的借款（该支票因无支付密码而未能兑付），上述行为可以印证康达城中分公司认可向魏建洪借款的事实并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再次，魏建洪于2013年5月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提起（2013）崇民初字第0696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康达城中分公司、康达公司、朱正乾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洪熙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于2013年10月10日对朱正乾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11月25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向该局发送函件，载明：“犯罪嫌疑人朱正乾虽然有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但有很多事实无法查清，且造成的危害后果较小。经询问被害人石洪熙，其称朱正乾已经承诺会处理好与魏建洪的债务问题，不要求追究朱正乾的刑事责任。故建议公安机关作撤案处理”。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其后撤销了该起刑事案件。鉴于此，本民事案件可以认定康达公司对于朱正乾私刻印章行为的效力已经进行了追认。综上，一、二审法院基于康达城中分公司已被注销，进而判决由设立该分公司的康达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2012年4月29日借条下的本金数额问题。魏建洪主张其共出借639200元，2012年2月初朱正乾归还了80000元，其中79200元归还的是本金，800元归还的利息，款项相抵后为559200元，朱正乾在2012年4月29日出具借条时确认借款本金为56万元，其中有800元是利息。本院认为，朱正乾在出具2012年4月29日的借条时已明确认可借款本金是56万元，康达公司虽称该56万元实际包含了此前结欠的本金和利息，但未能说明其中究竟有多少本金和利息，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6万元中包含不应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一、二审法院已经鉴于魏建洪在2015年9月出具承诺书和收条，确认从担保人祖耀武处收到现金16万元的事实，而将该16万元予以扣减，即认定2012年4月29日借条项下尚欠借款本金为40万元。故本院对于康达公司就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市康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张华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