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852号 原公诉机关兴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义文，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兴国县。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2019年2月11日被兴国县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国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锡卫，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国县人民法院审理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义文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赣073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义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钟义文与侯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6日，侯某向钟某1购买房屋（兴国县潋江镇滨江西大道红色之都3号楼503房、504房、车库C12号），并出具欠条1张，言明欠钟某155万元购房款，约定按2分计息，钟义文在欠条上签名担保。2015年12月10日，钟义文向钟某1出具1张2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5,000元，按月付息；同日，钟义文出具欠条1张，言明结欠钟某1利息9.6万元，约定在2016年4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息，月息2分。后钟义文支付了7万元利息，其余利息及本金未付。 2016年6月15日，钟某1向兴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钟义文、侯某立即还款并支付利息。2016年9月14日，兴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73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书》。钟义文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16日，赣州中院作出（2016）赣07民终3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义文返还钟某1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钟义文支付钟某1借款利息26,000元；侯某返还钟某1欠款55万元及利息，钟义文对侯某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给付内容限钟义文、侯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钟义文承担2,555元，由侯某承担3,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钟某1承担。判决于2017年4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 因钟义文、侯某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钟某1于2017年7月17日向兴国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兴国县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7年7月26日，向钟义文、侯某邮寄送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但钟义文、侯某既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也未申报财产状况。后兴国县人民法院依法将钟义文、侯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限制消费。2018年6月18日，兴国县人民法院以侯某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决定对其拘留十五日，并送交兴国县拘留所执行，于同年6月27日解除拘留。 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钟义文以28,000元的价格将其日产骊威牌小汽车（车牌号：粤Ａ×××××）转让给兆菁二手车行。车辆转让价款没有用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 被告人钟义文于几年前在老家兴国县方太乡黄丰村石陂子组兴建房屋，后因拖欠费用停工。2018年，钟义文对该房屋继续建设直至主体完工并进行装修。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钟义文先后向吴某、蔡某1、陈某1等人支付建房款、装修材料费用等共计44,300元。 此外，被告人钟义文为逃避法院追查财产，于2017年7月30日以其母亲朱某的名义办理了1张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2×××73），该银行卡自办理之日起便由钟义文使用，钟义文还将该银行卡绑定微信和支付宝进行生产经营和日常生活。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6日，该卡进账金额共计663,470元，但钟义文未将分文用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 申请执行人钟某1对钟义文、侯某在老家建房并装修却不偿还欠款的行为向有关部门控告，要求法院加大执行力度，并追究钟义文、侯某的法律责任。2018年12月17日，兴国县人民法院发函提请兴国县公安局协助查找钟义文的下落。同日，又以“钟义文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已涉嫌构成犯罪”为由，移送兴国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2月11日，兴国县公安局民警发现钟义文后对其进行控制并移交兴国县人民法院。同日，兴国县人民法院以“钟义文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决定对其拘留十五日，并送交兴国县拘留所执行。2019年2月25日，钟义文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信息；2、民事判决书；3、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强制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执行决定书、限制消费令等；4、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5、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公安部车辆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6、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调取证据材料清单、朱某农业银行62×××7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8、提取笔录、钟义文支付宝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9、照片；10、钟某1书写的控告材料；11、证人钟某1、证人侯某、证人朱某、证人钟某2的证言；12、机动车转让协议；13、证人吴某的证言；14、证人蔡某1的证言及提供的订货单；15、辨认笔录；16、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提供的送货单；17、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提供的外墙施工合同和收据；18、证人韩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订货单；19、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20、办案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协助查找被执行人函、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回执）；21、被告人钟义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钟义文及其辩护人针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钟义文在收到判决书后是否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钟义文在侦查阶段供述“钟某1起诉后，我就没有再付利息给他。法院判决和强制执行后，我没有还钱给钟某1，也没有和他达成还款协议”；证人钟某1证实“我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后，钟义文、侯某没有还过一分钱”。前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钟义文及其辩护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抗辩主张，故钟义文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钟义文在收到判决书后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但这也不能成为其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理由，因为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义务的人只要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就必须自觉履行，不得有任何拒不执行的行为，否则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关于兴国县方太乡黄丰村石陂子组的房屋是谁兴建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钟义文妻子侯某证实“她和钟义文以她家婆朱某的名义在老家建了一栋房子，2018年7月左右开始装修，同年12月搞完装修”；被告人钟义文母亲朱某证实“钟义文在兴国县方太乡黄丰村石陂子组的房屋做了有五六年了，2018年7、8月开始装修”；被告人钟义文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我在方太乡黄丰村老家以我母亲朱某的名义新建一栋房屋，主体直到2018年快过年时才完成，2018年7月左右开始装修”；证人吴某﹑蔡某1﹑陈某2﹑陈某1﹑韩某证实该房屋系被告人钟义文所建。前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兴国县方太乡黄丰村石陂子组的房屋系被告人钟义文夫妻兴建之事实。因此，钟义文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三、关于朱某的农行卡（62×××73）是谁使用、卡内资金是谁支配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钟义文在侦查阶段供述“我母亲的这张农行卡从2017年7月开户起就一直是我使用。我自己的支付宝账号我没有使用，使用的是我母亲的支付宝（绑定我的手机号码和我母亲的农行卡）。我的微信也是绑定我母亲的农行卡。用我母亲的银行卡，是为了逃避兴国法院追踪我的财产，因为我和我老婆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了，用自己的卡怕钱会被法院冻结”，其供述和侦查机关依法从钟义文使用的手机中提取到的支付宝和微信的相关信息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钟义文为了规避法院执行，借用其母亲的身份办理银行卡并作为其本人的经济往来账户之事实。因此，钟义文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此外，被告人钟义文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钟义文转让车辆却未将转让价款用于偿还钟某1欠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钟义文转让车辆是为了偿还其所欠的其他债务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钟义文妻子侯某证实“卖车之后，她和钟义文在兴国洪门开了一家餐馆”；证人钟某2证实“钟义文当时说卖车是由于开店（做餐馆生意）需要资金”。前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钟义文转让车辆是因为需要资金经营餐馆，并不是为了偿还其所欠的其他债务。退一步讲，即使钟义文转让车辆是为了偿还其所欠的其他债务，但由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侵犯的客体具有双重属性，包括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虽然债权天然具有平等性，但是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中，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是作为优先被考量的客体，司法权威不容侵犯。因此，优先偿还他人欠款而未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属于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实的证据证明，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义务的人有可供全部执行或者部分执行的财产，或者具有全部或者部分履行特定行为义务的能力的，即应当认定为“有能力执行”。本案中，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钟义文有可供部分执行的财产，但其却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此，被告人钟义文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义文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义文归案后供述反复，且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没有任何认罪、悔罪表现。被告人钟义文所提其认罪、悔罪，以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自我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钟义文具有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钟义文因拒不执行判决被定罪判刑，先行司法拘留的日期应当折抵刑期。为维护国家司法的权威性和严肃性，保障人民法院的正常工作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钟义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钟义文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钟义文提出上诉称，其收到判决后，多次主动向钟某1偿还部分债务。车辆是向他人借款并由蔡某2担保和提供车辆进行抵押，在借款无法偿还之下，被迫将抵押车辆低价进行转让，获得的车款均已被出借人和抵押权人收取，自己未从中截留、得取分文。朱某的建房和装修与其无关。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提出法院判决后多次主动向钟某1偿还部分债务，车辆转让没有得钱，朱某的建房、装修与其无关的辩解、辩护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义文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诉人钟义文因拒不执行判决被定罪判刑，先行司法拘留的日期应当折抵刑期。原判根据上诉人钟义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以及悔罪表现作出量刑，罚当其罪。上诉人钟义文以量刑过重为由，要求二审法院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廷轩 审判员  徐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蔡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