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占业，男，1964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玉民，男，197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峰，河南仰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占业与被上诉人关玉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占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关玉民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272910.9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关玉民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买卖标的包含附件、配件等，因关玉民当天无法交付，故双方又对二份书面协议的内容予以再次变更，即：在关玉民交付板车、配重、附臂、小沟、垫板、备胎等附件、配件且予以过户时，我再支付10万元。我已按约履行了义务，但关玉民在第二天却反悔，不愿意再交易，故违约责任在关玉民；2.案涉车辆无法使用。案涉车辆的年检有效期截止2014年6月，可见在交易前一年该车就已经脱检。因为车辆的手续一直由关玉民持有，且他拒不配合导致车辆无法补检，且检车义务人也是关玉民，故未检车是关玉民造成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年检的车辆是不允许使用的，故不存在营运损失。本案违约的是关玉民，我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我赔偿272910.9元损失无依据；3.本案的交易已签订二年多，我为此付出极大，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应继续履行合同。而关玉民在他自己违约的情形下，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关玉民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双方不存在将高占业具有的“在提车前先行支付30万元”的义务进行变更的事实。高占业之所以在支付20万元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提走，并非如他所述双方再次将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事实上系中间人杨松周以借条形式为他提供了10万元的担保。我基于对杨松周的信赖，才同意高占业将案涉车辆提走，高占业应交付30万元的义务并未发生变更。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高占业应当就双方变更了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高占业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2.车辆未年检不可归责于我。该车的行驶证显示，在2014年6月已到检验有效期，双方是在2017年5月4日签订买卖协议，高占业于次日将车辆提走。因此，双方的合同是在车辆脱检的基础上订立，表明高占业已经接受了该车辆的固有瑕疵。我并未不配合年检，相反是高占业一直阻碍我接触车辆。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我不可能进行年检。再次，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合同期限内的检验义务由我承担。高占业占有车辆二年多，因高占业违约导致我对车辆丧失了应有的收益权利，高占业应当赔偿我的损失；3.高占业的违约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高占业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支付剩余的10万元，并在长达二年的时间未给我分红，属于严重违约，双方订立合同之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关玉民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我与高占业签订的《买卖协议》及《吊车买卖附加协议》；2.判令高占业将我交付他的吊车予以返还；3.判令高占业赔偿我损失110万元。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4日，关玉民（甲方）与高占业（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关玉民将自己的豫Ｍ×××××徐工90吨吊车一台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高占业。同日，关玉民（甲方）与高占业（乙方）又签订《吊车买卖附加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在提车前应付给甲方叁拾万元；2.本车户口按原协议过户到乙方名下；3.本车一切经营权由乙方管理，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一切经营权；4.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乙方经营期间，按经济比例3：7分红，甲方30%、乙方70%，经营中间的一切垫资费用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5.如果乙方在经营中徐工厂家收回车辆，甲乙双方同意厂家收回车辆（但双方应共同与徐工协商解决，所有的一切经济损失一事）；6.如果在一方经营过程中，万一徐工放弃收回此车，双方可随时协商此车的经营权，可按市场价再评估车辆价格予以变卖或转让，甲方乙方利益分配比例：甲方35%，乙方65%。杨松周作为中间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5月5日，杨松周向关玉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关玉民现金10万元整，到2017年7月1号如果户口过不到高占业名下，无条件将此款转入到关玉民名下。当日，高占业支付给关玉民20万元后，高占业将该徐工牌吊车开走，因高占业未支付下余款项10万元，关玉民未将该吊车的辅助设备交给高占业。高占业将车辆开走后，称大部分时间未使用，只是有偶尔使用情况。也未按约定给高占业分配30%的红利。豫Ｍ×××××号徐工吊车系张文军购买型号为XZJ5530JQZ90K的重型专业作业车，于2012年6月8日在河南省三门峡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进行登记，车牌号为豫Ｍ×××××。2014年6月16日，该车由张文军变更登记所有人为关玉民，车牌号变更为豫Ｍ×××××，该车使用性质为租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关玉民、高占业双方在《吊车买卖附加协议》中载明“高占业在提车前应付给关玉民30万元”，但高占业只支付给关玉民20万元，就将吊车提走，根据附加协议的约定，高占业应先将30万元先行给付关玉民，高占业才能提车，高占业具有先行履行义务，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高占业未予履行，关玉民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高占业的履行要求。从关玉民向高占业交付车辆后，高占业长达两年未给关玉民分配利润，已经以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故高占业存在违约行为，应予以认定。高占业认为因关玉民违约导致无法分配利润，原因在于关玉民未将附件交付给高占业、未将车辆进行过户，交付的车辆未年检，故此，车辆无法使用。首先，高占业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30万元的先行义务，关玉民有权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拒绝其履行要求，高占业以关玉民未办理过户而认为关玉民违约，其理由不成立。关于车辆年检问题。依据生活经验法则，高占业必定会查阅行驶证，以确保关玉民系车辆所有人。故此，关玉民、高占业订立合同时，高占业已经知悉该问题，而高占业仍然订立合同且在接受车辆后两年内未提出异议，表明高占业接受了该车辆所存在的固有瑕疵。高占业一方面以车辆不能使用为由，认为不能分配利润，一方面又坚持继续履行合同，存在逻辑上的矛盾，高占业以上述问题认为关玉民违约不成立。关于关玉民、高占业双方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高占业将吊车提走两年后，吊车由高占业一直占有，但《吊车买卖附加协议》上的分红约定高占业没有兑现，合同的目的亦不能实现，故关玉民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应予以支持。关于高占业辩称为维护交易的稳定和安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合同继续履行存在诸多问题，不利于关玉民、高占业双方的利益最大化，故高占业的辩解，应不予认可。合同解除后，关玉民、高占业应各自返还财产，关玉民应返还高占业购车款20万元。关于合同解除后关玉民的损失问题。高占业认为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张文军与徐工厂家存在债务纠纷，导致不敢出去干活，一直未获得利润。依据物权法规定，在徐工厂家交付车辆后，张文军已经为该车辆的所有人，且因办理登记取得对抗效力。现张文军已将车辆卖给关玉民，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故高占业答辩意见理由不足。关玉民要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设工程施工机械台班费用编制规划》90吨汽车式起重机台班费用4850.56元计算，经审查，该费用中含折旧费1674.32元及其他检修费、维护费、人工费、燃料动力费等费用。由于高占业长时间将吊车放在己处，在开庭时高占业也认可有时偶尔使用，由于双方对使用情况均未提供记录，结合本案案情，高占业应按天支付关玉民的吊车折旧费损失1674.32元的20%即334.86元，从车辆交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关玉民要求高占业赔偿损失1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关玉民与高占业签订的《买卖协议》和《吊车买卖附加协议》。二、高占业将关玉民的豫Ｍ×××××徐工牌重型专业作业车返还给关玉民，关玉民返还高占业购车款20万元。三、高占业赔偿关玉民损失272910.9元。四、驳回关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内容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关玉民和高占业各负担7350元。二审查明：豫Ｍ×××××号徐工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行驶证载明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6月。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吊车买卖附加协议》中明确约定：高占业在提车前应付给关玉民30万元，但高占业仅支付给关玉民20万元，就将案涉车辆提走，余款10万元至今未付。高占业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诉状中称的“双方又对二份书面协议的内容予以再次变更”的事实。关玉民虽未将车附件配件交付给高占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之规定，高占业构成违约，关玉民并不构成违约。高占业从占有案涉车辆至今，一直未按协议约定给予关玉民兑现分红，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和《吊车买卖附加协议》适当。至于案涉车辆未年检问题。案涉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6月，而双方签订协议及交付车辆是在2017年5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拖拉机和其他机动车每年检验1次。……”和《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之规定，在双方签订协议及交付车辆时，案涉车辆并未到强制报废期限。鉴于高占业在占有案涉车辆后至本案诉讼前，并未对车辆年检问题提出异议，加之其辩称案涉车辆“大部分时间未使用，只是有偶尔使用”，故原审判令其返还豫Ｍ×××××徐工牌重型专业作业车给关玉民并赔偿关玉民损失272910.9元适当。高占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4元，由上诉人高占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