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03民初6715号原告：吴某1。原告：聂某。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菊华，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忆，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某。被告：吴某2。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某1、聂某与被告王某、吴某2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1、聂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菊华、张心忆，被告王某、吴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某1、聂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5月13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三女：长女聂德美、次女吴玉娣和三女吴某2，被告王某与被告吴某2系夫妻关系。2003年5月13日，两原告在不知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与两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共同生活、由两被告尽生养死葬义务，两原告将夫妻财产全部遗赠给两被告所有。但签订协议后，两原告实际与长女聂德美共同居住、生活，两被告未履行扶养协议的义务，且与原告多次发生纠纷。两原告于2019年7月通知两被告解除协议，并要求两被告妥善解决双方纠纷，但未获回应。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某、吴某2共同辩称：一、对于双方于2003年5月13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无异议，该协议是司法服务所见证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书性质上认定为赠与协议更为合理；二、两被告一直尽心尽力履行扶养义务，双方产生矛盾的原因是因两原告意图将被告名下的一幢房产给其长女聂德美而非被告不履行扶养义务。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核。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3日,两原告作为遗赠人与作为扶养人的两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以上遗赠人、扶养人均住邗江区。扶养人王某是遗赠人吴某1、聂某的招婿，为了能使遗赠人老有所养，安度晚年，扶养人王某和其妻吴某2共同商议，自愿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愿将属于其夫妻的财产全部遗赠给扶养人，具体达成如下条款：1、遗赠人与扶养人共同生活并享有同等生活水平；2、遗赠人生病时扶养人应及时给予医疗、护理等，并自愿承担所有医疗费用；3、扶养人为遗赠人种好口粮田、自留地等劳务，或每年供给遗赠人足够的粮、油等；4、扶养人与遗赠人达成协议后，一切生活琐事、衣着、养老、病死、葬等与地方组织和社会无关；5、扶养人对遗赠人尽了以上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愿将自己个人的全部财产遗赠给扶养人所有；6、本遗赠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得单方面随意变更和解除，遗赠人不得随意终止扶养关系或将财产强行分、赠给第三人，扶养人也不得随意中途拒绝扶养。任何一方违反协议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7、其它无争议。8、本协议一式八份，遗赠人、扶养人各执一份，所在村、组、计划生育科、法律服务所各执一份。该协议经“扬州市邗江区弘扬法律服务所”见证、盖章，原告吴某1和被告王某、吴某2签字，原告聂某捺印。两原告陈述曾因“被告要生二胎”签过一份材料，但不能确认是否就是该《遗赠扶养协议书》。两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原告吴某1、聂某为证明两被告不履行扶养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王某、方卫生与聂超、吴某1于2015年10月3日因故发生纠纷，后经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杨寿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2、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杨寿派出所出具的接警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和10月16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双方多次发生纠纷；3、《通知》及邮寄回执各一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邮寄通知一份，认为双方从未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即使签订了协议书，也因为两被告未履行协议书，现原告通知被告解除该协议书；4、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以及江苏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书，证明原告吴某1因病住院所支付的医疗费以及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均非两被告支付，被告未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义务。两被告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派出所处警处置均非原、被告之间发生纠纷；被告曾收到原告邮寄的《通知》，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对于医疗费用，被告吴某2曾主动提出承担并将银行卡交付给原告，但原告拒绝接受，现被告仍愿意承担该费用；对于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未进行质证。被告王某、吴某2为证明其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扶养义务，提交了(2015)扬邗公民初字第76号案件中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水电费发票、征地补偿领款单、房产证以及该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两被告一直履行扶养义务；提交两张照片，证明两原告因对一幢安置房屋的产权有想法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原告将两被告居住的房屋门窗砸坏。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查，原告吴某1、聂某曾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遗赠扶养协议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双方发生矛盾的原因是其“想将一处房产给被告的姨侄（原告长女聂德美的儿子）”，后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撤回起诉。诉讼中，经本院询问，被告认可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分开居住，后被告欲给付原告相关费用，原告均未接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遗赠扶养协议书》性质如何认定？是否有效？原告能否解除该协议书？首先，对《遗赠扶养协议书》性质如何认定，能否认定为被告主张的赠与协议？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指公民与扶养人签订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附扶养义务的赠与合同是指公民在赠与他人财产时，要求受赠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赠与合同。两者均包含扶养和赠与的内容，主要的区别在于前者在被扶养人死亡时，其财产才有扶养人通过遗赠取得，而后者则一般为赠与合同生效后，赠与人将赠与的财产交付给扶养人，由扶养人履行扶养义务。本案中，结合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的表述，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性质为遗赠扶养协议，被告主张认定为赠与合同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该协议效力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协议为遗赠扶养协议，我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案涉协议均无上述无效情形。原告认为因被告吴某2对两原告承担法定的赡养义务，被告王某作为吴某2的配偶应当予以协助，而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将两被告的法定义务变成了约定义务，故该协议属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对于“遗赠扶养”中扶养人的范围并未明确界定，虽然通常认为子女不能作为遗赠扶养协议中的扶养人，但本案中，两被告系共同作为扶养人承担义务、享有权利。同时，考虑到本协议签订的背景，根据《扬州市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办法》规定，“女方为农村居民的夫妻，男方到无兄弟的女方落户并赡养女方父母，只有一个女孩的，可以申请再生育一个子女”，当时申请再生育一个子女时均要求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因此，也不宜认定本协议无效。最后，原告能否解除该协议？根据庭审情况，原、被告双方已于2016年3月分开居住，之后被告亦未能履行扶养义务，故原告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按照协议履行，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双方分开居住之前按照该协议履行扶养义务；其主张分开后欲履行该协议，但因原告拒绝无法履行，并不影响该协议现已不再履行的结论。如被告认为系原告不履行协议导致协议解除的，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规定要求原告偿还扶养人己支付的供养费用。综上，原告吴某1、聂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吴某1、聂某与被告王某、吴某2于2003年5月13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吴某1、聂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宽永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戴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