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香云，女，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中，男，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英，女，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男，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3，男，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4，女，住湖南省新化县。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新军，湖南律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璋斌，湖南律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芝保，男，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林，男，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法定代表人：何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负责人：赵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因与被上诉人胡芝保、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30310.92元”的判决内容，维持该项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的判决内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3、改判被上诉人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胡芝保连带赔偿上诉人1356236元；4、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上诉人1200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按人格权纠纷案件收取，并由各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既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亦属于高度危险作业的共同侵权责任纠纷，应由被上诉人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胡芝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是被上诉人李道林与被上诉人胡芝保在高速公路的同一路段，同一时间分别高速驾驶的高度危险作业，二者的行为相结合，从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陆世平与陈芳死亡的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胡芝保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李道林驾驶的货车与被上诉人胡芝保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货车上有被害人的血迹和软组织，被上诉人李道林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被害人到底是被上诉人李道林的行为造成还是被上诉人胡芝保的行为造成，还是二者的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客观上亦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亦应由被上诉人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胡芝保承担连带责任。最后，一审法院将共同侵权行为作为按份责任处理，并判决被上诉人李道林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胡芝保承担70%的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胡芝保承担连带责任。但二审法院可以在连带责任承担者的内部划分责任，并判决多承担责任的侵权责任人可以就其多承担的部分责任，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李道林所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先行赔付义务，不足部分才由被上诉人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胡芝保连带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李道林所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120万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对于连带责任中应由被上诉人胡芝保承担的责任部分，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赔付后，可以向被上诉人胡芝保追偿。（三）一审法院以两死者的父母，即上诉人胡香云、刘美英、陈国中没满60周岁为由，不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根据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原则批准的《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所规定的退休年龄，现行退休年龄是，男性60周岁，女干部55周岁，女工人50周岁。而胡香云、刘美英、陈国中均已年满55周岁，上诉人胡香云、刘美英早已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并由村委会开具了胡香云、刘美英、陈国中无经济来源的证明，另上诉人胡香云、刘美英、陈国中还要照顾本案中父母双亡的四个未成年上诉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再通过劳动获得收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胡香云、刘美英、陈国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另外，本案两位受害人在长沙市城镇居住满三年以上，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已按照原审判决执行完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330310.92元。被上诉人胡芝保、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芝保、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为1356236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00000元；3、依法判令胡芝保、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13时20分许，胡芝保驾驶湘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二广高速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K2487路段,从快车道超越同向行驶由李道林驾驶的湘AFXXXX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AEXXX挂号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后，该车左后轮爆胎，致车辆失控碰撞右前方护栏后弹回超车道，经几次左右摇摆，最后湘AFXXXX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车头在超车道与湘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的第二车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小型普通客车乘客陆世平当场死亡，乘客陈芳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23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和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是因湘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轮爆胎造成，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认定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湘AFXXXX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是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是1000000元，湘AEXXX挂号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是20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事故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胡芝保支付各项费用共67500元。另查明，陆世平的母亲胡香云，XX年XX月XX日出生；陈芳的父亲陈国中，XX年XX月XX日出生，母亲刘美英，XX年XX月XX日出生；陆世平和陈芳是夫妻关系，子女有：儿子陆某1，XX年XX月XX日出生，女儿陆某2，XX年XX月XX日出生，儿子陆某3，XX年XX月XX日出生，女儿陆某4，XX年XX月XX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胡芝保驾驶湘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道林驾驶的湘AFXXXX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AEXXX挂号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认定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故本次交通事故意外仍属于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是因胡芝保驾驶的湘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轮爆胎造成，是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李道林驾驶湘AFXXXX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AEXXX挂号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在前车失控行驶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两车相撞，也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对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陆世平部分：1、死亡赔偿金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2、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2）；3、被抚养人生活费171600元（13200元/年×12年＋13200元/年×2年÷2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3200元/年，共计算14年，胡香云未年满60周岁，没有证明胡香云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规定条件，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陈芳部分：1、医疗费53067.43元；2、死亡赔偿金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3、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2）；4、被抚养人生活费171600元（13200元/年×12年＋13200元/年×2年÷2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3200元/年，共计算13年，陈国中、刘美英未年满60周岁，没有证明陈国中、刘美英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规定条件，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以上合计1221036.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伤残费用限额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已垫支的10000元应予减除；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30%的损失（1221036.4元－120000元）×30%=330310.92元，胡芝保赔偿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70%的损失（1221036.4元－120000元）×70%=770725.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110000元(减除已垫支的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330310.92元；（二）胡芝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703225.48元（减除已垫支的67500元）；（三）驳回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096.12元，由胡芝保负担9000元，由李道林负担2000元，由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由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负担1096.12元。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明及三张照片，拟证明胡香云已经年满55周岁，而且现在携带照顾两死者的四个小孩，没有能力谋生，四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已经成了孤儿，没有经济来源，生活困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芝保、李道林、西藏强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3、上诉人诉请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虽然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来看，已经将产品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动物致害责任及物件损害责任分章与高度危险责任并列规定，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的高度危险责任的范围，限于以上单独规定的危险责任形态之外的其他高度危险责任，故本案不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加害行为和第十条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均以行为人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为前提，而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属于意外事故，事故双方车辆的驾驶人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因此，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为由，请求案涉交通事故双方车辆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酌定湘AXXXXX号车辆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湘AFXXXX号车辆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受害人陆世平的户籍地为湖南省XX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XX号，陈芳的户籍地为湖南省XX县XX镇XX村XX家组XX号，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两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亦是按农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陈国中在本案受害人陈芳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上诉人胡香云、刘美英在本案受害人陆世平、陈芳死亡时未年满55周岁，且无证据证实其三人丧失劳动能力，故此，对上诉人陈国中、胡香云、刘美英主张的其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6.12元，由上诉人胡香云、陈国中、刘美英、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禹 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