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有福，男，197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永修县白莲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5754235236G。法定代表人：杨细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漾，江西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有福因与上诉人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有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98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施工的水电工程是2019年5月30日完成验收，是以偏概全。首先，上诉人2017年5月已将完工的水电工程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己将该工程交付业主，业主已接收房屋并装修住进房屋。其次，工程完工11个月后，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竣工结算是水电工程验收完成交付后的结算。最后，2019年5月30日完成的验收，是政府相关部门对彭湖湾公租房项目全部工程的总验收，完成总验收是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与水电分包的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是按照《水电承包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施工内容进行施工的，被上诉人也是按照《水电承包劳动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按一期施工同样验收）进行验收的，且2019年5月30日的总验收未发现上诉人的水电工程质量有瑕疵，故上诉人涉案水电工程己于2017年5月竣工并己交付被上诉人。二、认定上诉人“从2018年4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为198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偏颇。首先，被上诉人2018年4月27日出具了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凭证，众所周知，竣工结算的前提是工程已完工并交付发包人，因此，竣工结算凭证是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定案根据。其次，竣工结算凭证上载明“升降机租金及维修费用计28万元；水电材料及工资款72万元；总计100万元；己付款61万元”；升降机租金及维修费用计28万元无须经过竣工验收，只有水电材料及工资款72万元，须按照《水电承包劳动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工程安装完工付到90%;己付款61万元，减去升降机租金及维修费用28万元，到2018年4月27日止，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水电工程款33万元，占竣工结算的水电总工程款72万元的63.7%，少付工程款36.3%，这些事实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水电承包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工程进度付款，被上诉人理应从2017年6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己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2017年5月已将完工的水电工程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己将该工程交付业主，业主己接收房屋并装修住进房屋，本案工程款利息可自2017年6月1日起算；被上诉人2018年4月27日出具了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凭证，故上诉人从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仅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不支持古有福的有关利息的请求是正确的，理由是上诉人不欠古有福水电工程款所以就不存在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在一审中，古有福只是要求支付工程款，而没有提出要付升降机租赁费，在一审庭审中，古有福也没有举出他存在升降机租赁费的有关证据，按照法律规定，不告不理，既然古有福没有提出这项请求也没有举证，一审支持所谓的升降机租赁费28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古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且根据事实情况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442号关于上诉人支付拖欠被上诉人水、电安装工程款150000元的错误判决；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相反，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超付的工程款49075元及其利息。依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电承包劳动合同》，施工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7.5元结算，工程建筑总面积为21358平方米，工程价款为80.0925万元，上诉人已支付其85万元，实际超付49075元，该不当得利及其孳息（利息）依法应返还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告经与实际负责施工的程红兵、程战锋、吴军三人结算后，程红兵等三人出具了结算单，其中载明款项性质内容：升降机租金及维护费用计280000元；水电材料及工资款720000元，总计壹佰万元整。……现尚欠150000元”，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拖欠”被上诉人水、电安装工程款150000元。此判决错误，因为：1、采信缺乏关联性的证据。上述结算单因缺乏证据的关联性，不具有证据资格，应被排斥在诉讼程序之外。上述结算单是实际施工负责人程红兵、程战锋与准项目经理吴军内部的结算单，只对三者发生效力。结算单上没有收方被上诉人古有福的签名或签章。依经验常识判断，结算单只有付方签字，而无收方签字或签章，对收方不应发生效力。否则，依逻辑法则判断，若内部结算单载明的款项不是100万，而是90万、80万乃至10万，对收方被上诉人也应发生效力，显然不符合逻辑，对收方严重不公平。2、认定事实错误。建筑工地上的升降机由负责施工方提供并承担维护费用，升降机由各个工种共同使用，这是建筑行规，上述水、电安装工程也不例外。因此，升降机的租金及其维护费用28万元，是整个工程各个工种使用升降机费用的总和，与承包单个工种的水、电安装的被上诉人无关。一审中，被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该28万元与其单个水、电安装工程有关。3、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民事诉讼法109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结算单是被上诉人伙同他人恶意串通取得的，所谓“原告也接收了结算单，并认可了结算单中的数据”纯属一面之闻、子虚乌有。古有福辩称，工程款并没有超付，总工程款包括升降机租赁费，已付的工程款是先支付的租赁费，剩下的才是支付的工程款，余欠的都是工程款并不包含租赁费。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了结算单，上面写明升降机租金和维护费是28万元，水电材料及工程款是72万元，共计100万元。这上面的签名都是永修三建在该项目部的相关负责人员，这份证据足以证明我方与永修三建之间的工程款的结算是清楚明白的。永修三建在一审中既没有举证推翻该结算单，二审中也无法提交证据推翻，因此这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以该结算单作为裁判依据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我方只是认为根据结算单据的时间，永修三建应在结算时间以后及时全额支付余欠的工程款，因永修三建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我方不得已诉至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永修三建拖欠工程款应该支付利息。其他意见同上诉状意见一致。古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19800元，合计169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包了彭泽县澎湖湾公租房三期的建设工程，该工程由程红兵等人负责施工，并成立了澎湖湾公租房三期房建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负责人为程红兵。2015年3月24日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澎湖湾公租房三期房建工程项目部与原告古有福签订了一份《水、电承包劳动合同》，将该工程其中的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书面协议或文件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竣工结算以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为准，即竣工结算以本合同的价格+现场变更签证为准。协议单价：以本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37.5元结算。工程进度款支付：封顶付工程款的40%；电线穿管付40%；工程安装完工付10%；剩余10%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便按约定施工，安装水电工程的建筑面积为21358平方米，被告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4月27日，原告经与实际负责施工的程红兵、程战锋、吴军三人结算后，程红兵等三人出具了结算单，其中载明款项性质内容：升降机租金及维护费用计280000元；水电材料及工资款720000元，总计：壹佰万元正。已付款610000元，欠款（含保证金30000元）390000元。程红兵、程战锋、吴军三人签字确认。之后又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工人工资240000元，现尚欠款150000元。原告因催讨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1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澎湖湾公租房三期房建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水、电承包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澎湖湾公租房三期房建工程项目部是被告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建该工程而临时设立的部门，其对外行为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与其项目部签订了合同，并按约定履行完水电安装义务，被告理应按约定付清工程款。现因被告未付清工程款，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力，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已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合同约定剩余10%经验收合同后一次性付清，而验收是在2019年5月30日完成，因此原告要求从2018年4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为198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因结算单中项目部负责人程红兵及相关人员程战锋、吴军均签字确认，原告也接收了结算单，并认可了结算单中的数据，因此应按单据中的数额确认工程款总数和支付的数额，故对被告辩称已付清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拖欠原告古有福的水电安装工程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被告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结算单能否作为古有福主张债权依据的问题。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该结算单是程红兵、程战锋、吴军内部结算凭证，其中一结算人员私自将该内部结算单交给古有福，该结算单对古有福没有法律效力。该经查，该结算单文意清楚，结算内容为升降机租金及维护费用计280000元，水电材料及工资款720000元，总计：壹佰万元正。已付款610000元，欠款（含保证金30000元）390000元，程红兵、程战锋、吴军三人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反映出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程红兵、程战锋、吴军三人均认可结算内容，古有福对结算单内容亦无异议，结合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结算前后共向古有福支付85万元结算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结算内容为双方合意，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可以作为古有福主张债权的凭证。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称结算人员私自将结算单交给古有福，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对外无约束力。关于欠款金额认定的问题。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与古有福的结算不包括升降机租金及维护费用。但本案结算单包括了升降机租金及维护费用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举证责任在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双方结算不含升降机租金及维护费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结算单和查明的付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15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古有福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依据结算单和已付款情况来主张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程序合法。关于逾期利息支付的问题。本案双方对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故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不等同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本案双方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封顶付40%，电线穿管付40%，工程安装完工付10%，验收合格付10%。古有福主张工程量的结算时间即为付清全款的时间，但未提供结算时满足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不予支持其逾期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古有福、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古有福负担300元，上诉人永修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