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甘刑核26023532号被告人孟小莲，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4日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蒋绳楠，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小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甘10刑初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孟小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法院报送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被告人指派了辩护人，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孟小莲与被害人王某系妯娌关系，二人素有积怨。2018年7月24日10时许，孟小莲认为王某在窗外骂她，遂提起家里一把斧头到王某家质问，双方发生撕扯，孟小莲将王某推倒在地，持斧头在王某的颈部、额部等部位多次砍击，致王某当场死亡。在现场的王某孙女张某怡一直在哭，孟小莲遂将其从家中领出，将斧头扔在王某家对面村民贾某元家后房檐台，又回家接上自己的两个孙女，到妯娌袁某仙家串门，随后孟小莲被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王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孟小莲亲属支付被害人王某亲属30000元赔偿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明，2018年7月24日14时许，接到甘肃省××县党某关于王某死亡的报案后，侦查人员在张某良家发现嫌疑人孟小莲踪迹，并将其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等证明，现场位于××县王某家。该住宅北邻孟小莲家住宅。王某家大门以南4.26m为贾某元家后房檐台，距该房檐台东沿6.49m，墙面5cm处放有一把木柄斧头，该把斧头刃向内13cm范围内有血迹，靠斧头10cm范围内的木柄上留有喷溅状血迹。王某家院内东侧两间砖瓦房门前的水泥房檐台北端向南4m处的房檐台下地面上平躺着一具女尸，尸体头紧靠房檐台，头东北脚西南，衣服上沾有少量血迹。移尸后，尸体下地面上有流淌状血泊两处、滴落状及喷溅状血迹多处，头下及周围有多处喷溅状血迹，房檐台上靠尸体头部处有多处喷溅状血迹、滴落状血迹及一处擦蹭状血迹。提取王某家南侧贾某元家后房檐台上粘附红褐色瘢痕的斧头一把，擦拭提取王某家东侧房檐台上红鹅黄色擦蹭状血迹血样一份，擦拭提取王某尸体下地面上红褐色血泊血样一份。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检验照片证明，尸体上身着绿色短袖一件，白色背心一件。下身着黑色夏裤一条，蓝色裤头一条。双脚着白色丝袜一双。左耳廓有2.0*1.5cm的创口。左外耳道有血性异物。鼻腔内有血性异物。口唇呈苍白色，口腔内有血性异物。左侧额部有一斜形长2.5*0.3cm的创口，深达骨质层，此处颅骨骨折，创角钝，边缘整齐，有组织间桥存在。左侧额颞部有一2.5*0.7cm的同类型创口。左侧耳垂上1.0cm处有一斜形长5.5*1.0cm的同类型创口。左侧颈部有一斜形长5.5*1.5cm的创口，创角锐，创口深达骨质层。距此伤向后有一2.5*0.7cm的同类型创口。颈部正中有一6.0*4.0cm的创口，创口深达骨质层，可见气管断裂。右侧下颌部有一3.5*2.0cm的创口，深达骨质层。右侧颈部有一长3.5*7.0cm的创口，深达骨质层。胸骨窝左侧有一5.5*0.2cm的表皮剥脱伤。左大腿内侧有一7.0*4.0cm创口，创角锐，创口边缘整齐。左侧肩部有12.0*4.0cm的表皮剥脱伤。左侧会阴部有一斜长11.0*3.0cm的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深达骨质层。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见头皮相对应损伤部位头皮下出血，左侧额部有2.5*0.3cm的颅骨骨折。左眉弓骨折。打开颅骨见硬脑膜无异常，蛛网膜下腔轻度充血，脑沟变浅，脑回增宽。大脑轻度水肿，脑血管充盈。颈胸腹“一”字切开，见器官断裂，双侧颈动脉断裂器官沿喉结处断裂，断裂整齐。尸体检验中，提取心室血10ml，尸体血及阴道擦拭物。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7月24日，侦查人员提取孟小莲作案时所穿的红色上衣一件，黑色七分裤一条，银色凉鞋一双；提取左脚背部红褐色可疑斑痕，孟小莲的指血少许。5.鉴定意见证明：（1)经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根据法医尸体检验见死者王某头部、颈部损伤严重，有多处创口及颅骨骨折，其损伤程度符合挥动自如且具有一定质量及作用力的钝器多次砍击（如斧头类）损伤所致；死者王某体表未见明显的中毒及电击征象，可排除中毒、电击致死；死者王某颅骨骨折、气管断裂，双侧颈动脉断裂，脾脏皱缩，-+综合分析认为王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经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在王某尸体下地面上血泊、孟小莲上衣左袖上红褐色斑痕、王某家东侧房檐台上擦蹭状可疑血迹、王某家南侧贾某元家后房檐上斧头上可疑斑迹处、孟小莲左脚背上红褐色斑痕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及一女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支持为王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王某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斑反应。从死者王某心血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及常见安眠药成分。(3)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孟小莲司法精神病鉴定，孟小莲作案时及目前精神未见异常，故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2月21日，经孟小莲丈夫张某宁对六把形状相似的斧头混杂辨认，确认提取在案的斧头就是自家砍柴使用的斧头。7.证人证言：（1）党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11时许，他老婆赵某仙打电话说王某绊倒在她家院子里了，地上淌了一滩血，让他赶紧回来。他接上张某良一起赶到王某家，看见王某躺在她家灶房门口，颈部左侧有几道伤口，其中一道伤口很深，地上淌了一滩血，120医生说王某没救了。张某良说孟小莲领着她的两个孙女及王某的孙女来他家时，王某的孙女哭个不停，问王某的孙女怎么了，王某的孙女一句话都不说。他到平子派出所报案后，和派出所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发现王某门外有把带血的斧头，贾某妮说她回来时，王某的大门是开着的，斧头就放在门外。王某前几年和其妯娌孟小莲为了房上的事吵过架。（2）贾某妮（系王某儿媳）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11时许，其回家见大门一侧闭着，一侧敞开着。她婆婆王某倒在院子里，头朝西南方向平躺着，头上有血，地上有一滩血，她轻轻摇了一下没有一点反应，叫也没有反应。她跑到党某家叫人，后和党某的妻子赵粉仙一块来到她家里，她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工作人员检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大门外有一把带血的斧头，院子里有争斗的痕迹，王某的孙女不见了。婆婆王某和谁有矛盾不太清楚。下午2时许，她四叔张某良打电话说孟小莲和王某的孙女在他家。（3）张某怡（系王某孙女）证言证明，她看见奶奶王某是三奶奶（孟小莲）用一个铁锤捅死的。三奶奶来到她家里时拿着一个木头把子的铁锤，把她奶奶用手推的睡到院子里了，她奶奶跑不动，三奶奶用铁锤在她奶奶脖子上捅，她奶奶睡到地上了，地上流了很多血。她奶奶不动弹了，眼睛还睁着。三奶奶走的时候，她就跟着走了。三奶奶走的时候把铁锤扔到她家大门前的房檐台子上了，她三奶奶领着她和三奶家的两个孙女在街道上转了一会，就回到她四奶奶（袁俊仙）家里，最后她妈妈把她接回去了。（4）袁某仙（与孟小莲系妯娌关系）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11时许，她三嫂孟小莲领着她的两个孙女和她二嫂的孙女来到她家，聊了一会家常话，王某的孙女抱着她的腿一直哭个不停，给东西也不吃。孟小莲说给三个孙女买零食去，就领着三个小孩沿街道方向走了。后党某来她家说，她二嫂子王某晕倒在家了，他就和丈夫张某良去王某家，她在去王某家路上听人说王某被人砍死了。她回到家看见孟小莲领着三个孩子坐在她家门口，过了不久，张某某夫妇将他女儿王某的孙女带走了，随后公安人员来将孟小莲带走了。孟小莲和王某之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或者纠纷，也没有听说她们有过什么冲突。（5）李某平（王某儿媳）证言证明，贾某妮打电话说她婆婆王某倒在院子里，地上有很多血，她就和老公张某某往回赶，回到家里后看见家里好多警察，不让进去，她就找女儿桃子。后在袁某仙家里找到女儿，她女儿说奶奶死了，是她三奶奶捅死的。听说前几年她婆婆王某和孟小莲之间有过小矛盾，但近几年都好着呢。（6）张某宁（孟小莲丈夫）证言证明，2017年5月，他和孟小莲在银川时，孟小莲当时情绪不好，他带到银川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抑郁症，开了些药。孟小莲以前精神状态正常，就是近一年来容易生气，脾气不好。孟小莲和王某两个人的矛盾比较深，都是为了闲言碎语和家务事，王某给村子里人说他家里把老人的钱财拿了，平时王某见人给人说，孟小莲就很生气，再加上四弟张某良给儿子结婚的时候，王某说孟小莲把她四弟家过事情用的肉偷去了。（7）张某仓（王某丈夫）证言证明，王某和孟小莲之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就是些生活琐事，他家修地方的时候，孟小莲和王某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过架。（8）雷某梅证言证明，王某和孟小莲是她邻居，，平时她们都有来往。王某被孟小莲杀死的事情她是事后知道的，孟小莲和王某之前没有矛盾，听人说王某家收拾地方的时候，孟小莲和王某吵过、打过，但之后她们两个的关系好着哩，相互还去对方家里闲转。（9）孟争某（孟小莲的堂兄）证言证明，去年孟小莲儿子张某超给他说过他母亲有病了，病一犯就和他父亲打架，他准备带孟小莲去银川看病。孟小莲他们排行老四的姐患有精神方面疾病。（10）孟天某（孟小莲之兄）证言证明，孟小莲给他说过她三年前在银川市查出来有抑郁症，她有时候说她很烦。他父亲没有精神方面疾病，他母亲在世时有精神方面疾病，犯病的时候说话胡言乱语，当时条件限制没有检查是哪一方面的精神病。他四妹子也有精神疾病，犯病后胡说胡骂。（11）韩某（宁县平子镇卫生院医生）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12时许，他接到县120急救中心电话告知，平子村一组有一名病人急需治疗，医院出动救护车赶赴现场。他看见院内东侧偏房前躺着一名约五十多岁的女性，该女性脖颈处及身下有大量血迹，面色蜡黄，呼喊无应答，测脉搏及颈动脉无搏动，瞳孔放大，无刺激反应，测不到血压，现场诊断病人已死亡，无生命体征。没注意看那名女性有没有伤痕，现场检查时也没有挪动病人。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孟小莲及被害人王某的身份情况。9.领条、户口关系证明等证实，王某的丈夫张某仓于2018年11月7日领到张某宁支付的王某丧葬费3万元。10.讯问合法性审核通知书证明，宁县检察院未发现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孟小莲过程中有违法行为。11.被告人孟小莲供述，我和妯娌王某这几年一直有矛盾，王某诬陷我偷了张某良家的玉米，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在张某良儿子结婚的事上，王某说我偷了肉，平时还稍言带话骂我，坏我名声，冤枉了我一辈子，我心里非常生气。2018年7月23日下午，我出门倒垃圾，碰见王某骑着车子过去，嘴里还在嘟囔骂人，意思让我听。7月24日10时许，我正在吃饭，听见王某在灶窗前骂我，意思就是我做了坏事胆小的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我气急了就提着斧头出去看，看见王某刚转过她家墙头弯子，准备进门，我就紧跟着进了大门质问她，王某不承认骂人，我们撕扯在一起，王某倒在地上了，我就右手持斧头朝王某的脖子砍了几下，我记得在王某的脖子左侧砍了两三下，其他的记不清了。我发现她不动弹了，地面上有血。当时在场的有王某的一个小孙女（张某怡）一直哭。我看见王某不动弹了，娃娃哭的可怜，就带着王某的孙女出来，再回到家里带上自己的两个孙女，一起去了张某良家找袁某仙聊天。之后在村里转了一会儿，然后又返回到袁某仙家，在他们家炕上睡着，警察来把我叫走了。我提斧头去王某家的目的，是王某欺负了我一辈子，我也让她活不了。我砍王某的斧头就是我家一把普通的农村砍柴用的斧头，木柄，单刃。我从王某家出来时，将砍王某的斧头随手扔在了王某家大门正对面贾德元家房背后的房台子上。我当时穿的黑裤子，红上衣。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出示、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关于孟小莲辩护人所提对精神病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孟小莲精神状态异于常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应被告人孟小莲亲属的委托，侦查机关委托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孟小莲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鉴定，合议庭审查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完善，鉴定的程序、依据、过程合规，鉴定结论有据，且一审当庭示证、质证，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且从侦查阶段至二审期间的讯问中，孟小莲神志正常，回答讯问切题，叙述案发经过清楚，认知功能完整，行为未见异常，说明孟小莲作案时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需重复鉴定。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孟小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刑初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孟小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曹澜平审判员 张兆平审判员 张锡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