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素珍，女，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孟祥龙，临沂兰山开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万素珍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9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素珍，被上诉人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素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975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亲属杨礼忠应当认定为因公死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因公死亡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杨礼忠于1984年5月去世，根据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于1984年5月11日出具的编号为（84）厂人字第26号文件《关于对杨礼忠遗属生活照顾的意见》显示，杨礼忠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为其本人工资的50%，根据国营山东工模具厂出具的《关于调整遗属定期生活补助标准的意见》，该厂于1993年10月1日起调整了国有企业因公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生活困难补助标准。以上均可以看出，在杨礼忠去世后，国营山东工模具厂均是按照杨礼忠因公死亡的标准为上诉人及其亲属发放抚恤金，故已认可杨礼忠为因公死亡的事实，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之一“山东工模具厂欠发抚恤金明细表”中的发放明细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发放的为“供养亲属抚恤金”。但是该厂在后期发放抚恤金的过程中，因核算上诉人的抚恤金待遇时出现错误，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先前确定的因公死亡的标准领取抚恤金，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于2013年6月24日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并终结，上诉人的抚恤金问题为企业破产时遗留的问题，应当由上级主管部门承担相应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杨礼忠因公死亡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抚恤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于1984年5月11日出具的编号为（84）厂人字第26号文件《关于对杨礼忠遗属生活照顾的意见》，1984年杨礼忠本人原标准工资每月54元，按百分之五十计27元整。明显将杨礼忠的死亡已经纳入因公死亡的标准予以发放抚恤金。3、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遗漏当事人。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应依法追加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以及相关负责人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情况。 被上诉人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答辩服判。 万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落实原告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按照每月2089.2元（2018年度临沂地区统筹地区月平均工资40%），自2018年5月起按月支付（抚恤金数额随国家政策调整作相应调整）；2、赔偿原告抚恤金损失20150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礼忠生前系原山东工模具厂的职工，原告万素珍系杨礼忠的妻子，二人生育两子，长子杨杰、次子杨强，杨礼忠于1984年5月去世。1984年5月11日，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下发（84）厂人字第26号文，内容为“关于对杨礼忠遗属生活照顾的意见根据山东省劳动局（77）鲁劳薪字第17号文件规定精神‘即如果死亡职工所遗家属的生活确有困难，可以由福利费用酌情给予临时的或定期的补助’。我厂杨礼忠同志的遗属符合以上规定精神，经研究决定，对其遗属给予定期补助，其办法如下：一、补助对象：根据国家劳动保险条例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的规定，确定杨礼忠之父杨文彬、之妻万素珍、长子杨杰、次子杨强为补助对象。补助标准：参照山东省劳动局（77）鲁劳薪字第17号文件‘定期补助的数额，原则上应低于劳保条例规定的因工死亡抚恤待遇’的规定。即供养直系亲属三人及三人以上者，按本人原标准工资的百分之五十计发。杨礼忠本人原标准工资每月54元，按百分之五十计27元正。根据国家劳保条例供养直系亲属的规定，其父应由兄弟三人共同供养，杨礼忠合理分担三分之二，每月享受4.90元，其妻子三人每月享受22.10元，供按月计发27元。三、补助期限此项补助自1984年6月份执行，付至受供养者失去供养条件止，（即子年满16周岁，父付至去世，妻付至条件发生变化时止）。四、根据国家劳动总局（79）劳总险字29号文件规定精神，一次发给相当六个月的付食品价格补贴的救济费，共计30元。”1993年10月，国营山东工模具厂发布“关于调整遗属定期生活补助标准的意见”，内容为“根据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鲁劳发[1993]343号文件精神。自1993年10月1日起，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按参加革命工作的不同时期，分别调整为：红军时期、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参加革命工作的，其供养直系亲属非农业户口的，每人每月分别为75、73、70元，系农业户口的每人每月分别为60、58、55元，建国后参加革命工作的，其供养直系亲属，属非农业户口的每人每月65元，系农业户口的每人每月50元’。‘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除按本规定发给定期生活补助外，《劳动保险条例》规定的定期抚恤金待遇继续执行。’据此，万素珍、杨文彬的定期生活补助费自93年10月1日起由44元改为98.30元，如今后国家有新的规定按新规定执行。”山东工模具厂于1999年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3年6月24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临中破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山东工模具厂破产程序。被告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系事业单位，其职责包括国有困难企业稳定解困工作等，山东工模具厂破产后，被告负责该厂职工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发放等工作。杨礼忠去世后，其亲属领取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情况如下：1984年起每月27元，1994年停发，2002年补发了1994年至2002年期间的费用共计15230元，2002年至2012年期间每月320元，2012年至今每月410元。近几年，原告多次到市委市政府上访，原告上访称杨礼忠系工亡，山东工模具厂自2002年按正常死亡发放补助费的做法错误，山东工模具厂破产企业管理人及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回复称，杨礼忠系因肝病医治无效去世，属于非因工死亡。2018年5月，原告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按照工亡标准为其落实抚恤金待遇并赔偿损失，仲裁委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并起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山东工模厂的两份文件（关于对杨礼忠遗属生活照顾的意见、关于调整遗属定期生活补助标准的意见）、山东工模具厂欠发抚恤金明细表复印件、原告上访及单位答复意见等证据，被告质证称，山东工模厂的两份文件和上访及答复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欠发抚恤金明细表系复印件，代理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1951年2月，国务院发布并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劳保条例中明确规定了职工因工或非因工受伤或死亡后，职工及其亲属相应的不同待遇。原告诉状中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自1953年1月1日起实施，该草案也明确区分了工亡和非因工死亡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一条规定：工人职员在下列情况下负伤、残废或死亡时，应享受因工负伤、残废或死亡的待遇：…，关于因工或非因工的确定，由工会小组据实报告工会基层委员会劳动保险委员会审查确定后，报请工会基层委员会通知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及工人职员本人或其供养直系亲属。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解决职工遗属生活困难问题，原商业部发文答复称：关于职工遗属生活照顾经费开支问题，经研究，我们认为按照现行规定，对死亡职工的遗属只能进行一次性的抚恤，如果死亡职工所遗家属的生活确有困难，可以由福利费用酌情给予临时的或者定期的补助，受补助的对象，只能限于确实需要死者赡养的直系亲属和配偶以及自幼抚养死者长大而现在又必须依靠死者生活的其他亲属。原告提交的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下发（84）厂人字第26号文，该份文件明确记载：如果死亡职工所遗家属的生活确有困难，可以酌情给予补助，杨礼忠的遗属符合以上规定精神，可以对其遗属进行定期补助，补助对象包括杨礼忠的父亲、妻子及两个幼子，补助标准原则上低于劳保条例规定的因工死亡抚恤待遇。根据文件内容可以看出，发放补助的原因为死亡职工所遗家属生活困难，补助的发放标准原则上低于劳保条例规定的因工死亡抚恤待遇，也就是说，自杨礼忠去世的次月起，山东工模具厂即一直按照非因工死亡的标准向其遗属发放补助费用。1984年杨礼忠去世后，山东工模具厂按照杨礼忠工资标准的50%发放补助费，其原因是当时符合发放补助条件的遗属包括其父亲、妻子及两个幼子共计4人。在两名幼子先后成年后，根据省劳动厅等下发的文件，山东工模具厂于1993年发布“关于调整遗属定期生活补助标准的意见”，内容为调整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该份意见中记载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只是针对杨礼忠的遗属，根据新的规定及政策，原告及杨礼忠的父亲二人的定期生活补助费总额增加为每月98.30元。1995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1996年8月，原劳动部发布《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详细规定了工伤认定的标准、流程及待遇等。2003年4月，国务院发布《工伤保险条例》，对工亡及非因工死亡待遇进行了详细规定。2012年8月7日，鲁人社办发[2012]第74号文《山东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根据该文件的规定，临沂市兰山区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符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条件的供养直系亲属，每人每月补助标准为410元。山东工模具厂破产后，被告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根据该份文件，向杨礼忠的唯一符合领取生活困难补助费的亲属即原告，每月发放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综上，自杨礼忠去世后，山东工模具厂和被告临沂市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均按照当时的文件向杨礼忠符合条件的遗属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而不是原告陈述的2002年补发1994年至2002年期间待遇时由工亡变更为非因工死亡。杨礼忠于1984年5月去世，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去世的原因，无法证明杨礼忠的去世是否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查确定为工亡，故原告主张的落实工亡待遇及支付工亡待遇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一条，参照《山东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素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万素珍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上诉人万素珍主张要求落实亲属杨礼忠因工死亡待遇，支付工亡待遇差额，需提供能证实杨礼忠属于因工死亡或应享受因工死亡待遇的证据。1984年5月11日，原国营山东工模具厂下发（84）厂人字第26号文，对杨礼忠同志的遗属给予定期补助，其依据是山东省劳动局（77）鲁劳薪字第17号文件中“如果死亡职工所遗家属的生活确有困难，可以由福利费用酌情给予临时的或定期的补助”的相关规定。原国营山东工模具厂给予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杨礼忠遗属的补助标准系参照山东省劳动局（77）鲁劳薪字第17号文件“定期补助的数额，原则上应低于劳保条例规定的因工死亡抚恤待遇”的规定。之后，原国营山东工模具厂根据当时的相关文件调整遗属定期生活补助标准以及在原国营山东工模具厂破产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生活困难补助费所依据的亦并非系杨礼忠属于因工死亡的事实。工亡认定需要依据法定程序予以审核认定，依照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礼忠属于因工死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诉请的杨礼忠相关因工死亡待遇，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