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藏民终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西藏杰集金属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空。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孟，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县。 上诉人西藏杰集金属矿产有限公司（简称“西藏杰集公司”）与被上诉人青海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青海景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藏杰集公司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杰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林孟到庭参加诉讼。青海景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杰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青海景丰公司向西藏杰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79102.75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青海景丰公司向西藏杰集公司赔偿损失2511695.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海景丰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2年7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青海景丰公司在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每月向西藏杰集公司供应不少于250金属吨的锌精矿，合同签订后西藏杰集公司陆续提前向青海景丰公司支付了12000000元货款。在合同期间青海景丰公司仅在2012年8月至12月提供少量货物。西藏杰集公司与上海红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红鹭公司”）签订的《锌精矿买卖合同》，其货物来源于西藏杰集公司与青海景丰公司的合同履行。因青海景丰公司未按合同要求足量发货，致使西藏杰集公司无法向上海红鹭公司提供足量货物，导致西藏杰集公司至少损失2511695.84元。在2013年7月31日双方合同期满后，经双方核算，青海景丰公司应向西藏杰集公司返还4309696.08元货款。但青海景丰公司自2013年8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1日-直占用该笔资金，拒不返还，因此产生了资金占用期共计64个月，资金占用利息1379102.75万元。合同违约损失与资金占用利息分别为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损失的完全不同的两部分，共计人民币3890798.59元。二、一审判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2013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后，经双方核算，青海景丰公司应向西藏杰集公司返还4309696.08元货款。但青海景丰公司自2013年8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1日一直占用该笔资金，拒不返还，因此产生了共计64个月1379102.7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西藏杰集公司认为青海景丰公司理应自合同期满后立即返还占用货款，合同期满之后的期间应全部为资金占用期，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自合同期满次日即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仅支持自2017年11月27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西藏杰集公司认为对其期间认定有错误。故西藏杰集公司请求青海景丰公司支付全部占用期间的所有资金利息。其次，一审判决把资金占用利息作为西藏杰集公司的违约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与其他案件计算资金利息性质是不一样的，其他案件往往是应付款，而本案是应返还款，应付款支付的利息可以认为是违约损失，而本案的应返还款支付的利息是青海景丰公司资金占用后应当给西藏杰集公司的单纯的占用利息，不是违约损失，一审把计算的一年利息认定为违约损失，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驳回西藏杰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是错误的。西藏杰集公司要求支付违约损失于法有据，如前所述，本案的资金利息从性质上不是违约损失。本案所涉返还的4309696.08元，是青海景丰公司应当退还的款项，而西藏杰集公司要求的损失，是基于青海景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导致西藏杰集公司与上海红鹭公司的《锌精矿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由此造成了损失。每金属吨锌精矿销售价差为1100元，因青海景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总计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损失25118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青海景丰公司应当赔偿因违约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的损失。西藏杰集公司认为法律规定明确，违约事实清楚，青海景丰公司理应赔偿违约损失。 青海景丰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西藏杰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海景丰公司向西藏杰集公司返还货款4309696.08元、资金占用利息1379102.75元、赔偿损失2511695.84元，合计8200604.83元；2、判令青海景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西藏杰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2012年7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约定的每月供货量、价格以及结算方式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均加盖了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印章，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西藏杰集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2014年12月26日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编号20141226复印件一份、2014年12月26日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编号20141226原件一份、2016年12月19日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编20161219复印件一份、2017年11月26日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原件一份，证明青海景丰公司应向西藏杰集公司返还的货款数额以及2013年至2017年拖欠的货款数额未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26日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编号为20141226的两份证据以及2016年12月19日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编号为20161219证据中编号为20141226、20161219系复印件，编号20141226系原件但仅加盖西藏杰集公司公章，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为青海景丰公司所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1月26日编号为20171126的西藏杰集公司企业询证函。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加盖青海景丰公司印章，故对该证据以及西藏杰集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西藏杰集公司（锌精矿）结算报表原件四份、西藏杰集公司（锌精矿）结算报表复印件四份。证明2012年8月至12月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之间供货价值以及2013年青海景丰公司未提供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中四份结算报表系原件且加盖了西藏杰集公司印章，另四份结算报表虽系复印件，但西藏杰集公司自认青海景丰公司已供货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及西藏杰集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西藏杰集公司与上海红鹭公司2012年4月25日、2013年1月1日签订《锌精矿买卖合同》原件两份。证明因青海景丰公司违约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西藏杰集公司与上海红鹭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仅对西藏杰集公司、上海红鹭公司产生效力，不能以此证明西藏杰集公司的损失，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西藏杰集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电子转账凭证原件7份，证明西藏杰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青海景丰公司支付货款120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故对该证据以及西藏杰集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西藏杰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7月29日，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对于产品名称、品质、化学成分、供货时间、数量、价格、结算及付款、违约等进行约定，其中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约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合同一式五份，需方持三份，供方持二份，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有效期为2012年7月31日---2013年7月31日止。 2012年10月12日，青海景丰公司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价值3315628.95元的货物；2012年11月12日，青海景丰公司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价值3432466元的货物；2012年12月31日，青海景丰公司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价值744617.12元的货物，青海景丰公司共计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了价值7492712元的货物。 2017年11月26日，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方式对欠付货款4309696.08元进行确认。 2012年7月11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3000000元；2012年7月31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4000000元；2012年8月9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2年8月31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200000元；2012年9月13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2年9月19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500000元；2012年9月21日，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23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款规定，本案中《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因达到双方约定终止的情形，已于2017年8月1日终止。根据合同的约定，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支付12000000元货款，青海景丰公司应向西藏杰集公司供应相应数量的货物；但直至合同终止，青海景丰公司未按照约定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相应数量的货物，又无任何正当理由，则西藏杰集公司在合同终止后主张要求青海景丰公司返还未供货的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青海景丰公司在本案中应返还货款4309696.08元，西藏杰集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西藏杰集公司主张要求青海景丰公司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137910275元，即4309696.08元×0.06÷12×64=1379102.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利息是本金产生的孳息，西藏杰集公司向青海景丰公司支付12000000元货款，而青海景丰公司未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价值4309696.08元的货物，构成违约，因此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青海景丰公司应予以支付。西藏杰集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利息，未超出相应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确认了应返还的货款，因此，资金占用利息起始时间应从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1日止计算，共计拖欠12个月，则青海景丰公司应向西藏杰集公司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为258581.77元，（即：4309696.08元×6%÷12个月×12个月=258581.77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西藏杰集公司主张青海景丰公司赔偿损失2511695.84元的诉讼请求，既缺乏合同约定，又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海景丰公司缺席，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其放弃对西藏杰集公司主张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 综上，西藏杰集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海景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杰集公司返还货款4309696.08元。二、青海景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杰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58581.77元；三、驳回西藏杰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青海景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西藏杰集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占用货款利息问题；2、青海景丰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因违约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损失问题。 （一）关于青海景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西藏杰集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占用货款利息的问题 2012年7月29日，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间为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发货：每批次需方支付80%的货款，余额在每月结算后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后付清。”青海景丰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31日共计向西藏杰集公司提供价值7492712元的货物。而西藏杰集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2012年7月31日、2012年8月9日、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19日、2012年9月21日共计向景丰公司转账1200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西藏杰集公司在2012年7月11日即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前已向青海景丰公司转账3000000元，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时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西藏杰集公司存在预先超付货款的事实。其次，青海景丰公司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未按照约定向西藏杰集公司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但是西藏杰集公司未积极行使自身权利采取要求青海景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超付货款等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直至2017年11月26日，西藏杰集公司、青海景丰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方式对超付货款4309696.08元进行了确认，该企业询证函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超付货款4309696.08元的利息未作约定，西藏杰集公司也没有明确要求青海景丰公司返还货款的意思表示，直至诉至法院。最后，西藏杰集公司未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超额预先付款，该超付货款的行为并非一般买卖合同中欠付货款的违约行为，西藏杰集公司应对超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参照《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止占用货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对于西藏杰集公司要求青海景丰公司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占用货款的全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青海景丰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因违约给西藏杰集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赔偿损失的原则是以补偿性为主，且赔偿损失范围受可预见性规则的约束。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西藏杰集公司提交的其与上海红鹭公司签订的《锌精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次，西藏杰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履行《锌精矿买卖合同》是因青海景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再次，西藏杰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青海景丰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青海景丰公司与西藏杰集公司在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对《锌精矿买卖合同》并无任何约定，青海景丰公司也不可能预见到因其违约会导致西藏杰集公司不能与其他公司履行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锌精矿买卖合同》对青海景丰公司没有约束力，从现有证据看，既不能证明西藏杰集公司若履行《锌精矿买卖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润，也不能证明该损失是由青海景丰公司造成的。因此，本院对西藏杰集公司主张青海景丰公司赔偿2511695.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藏杰集金属矿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6.39元，由上诉人西藏杰集金属矿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红 梅 审判员 达  曲 审判员 白玛旺姆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扎西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