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健身广场东片区B1地块综合楼五层0501-050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MNNPC8T。 主要负责人：张桂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乐，男，193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宗玲，女，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云，女，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宇杰，日照东港弘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博，日照东港弘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牟华宗，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日照岚山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时延龙，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秦皇岛路北、银川路西（日照物流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X13591700M。 主要负责人：孔杰，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原审被告牟华宗、时延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使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牟宗玲扶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证据证实牟宗玲丧失劳动能力。2.张某无证、酒后驾驶，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公正。3.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鉴定，时延龙驾驶的鲁Ｌ×××××重型非载货专用车制动系统不合格，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三）款1“发生保险事故时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本案中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华宗述称，鲁Ｌ×××××重型非载货专用车该车辆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依法检验，检验至2019年7月，事故发生时，具备安全性能且准许上路行驶。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延龙、平安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 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牟华宗、时延龙、平安保险公司、中煤保险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63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19时30分许，时延龙驾驶鲁Ｌ×××××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日照市大连路由西向东行至重庆路路口东侧处时，与行至此处的张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张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时延龙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出生于1956年7月15日，系张永乐之子、牟宗玲之夫、张秀云之父。时延龙所驾肇事车辆系牟华宗所有，在平安保险公司和中煤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时延龙系牟华宗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该事故。案发后，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申请一审法院对肇事车辆予以了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对双方均无争议的车辆权属、肇事后果、保险情况、身份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应由责任人依法进行赔偿。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 张某案发前及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均居住于城镇规划区内，本案事故造成了张某不幸死亡，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5日，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于2019年1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受理刑事案件之后，于2019年4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而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关于事故责任问题。 首先，从程序上看，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相关说明及刑事卷宗的相关证据，本案交通事故系由民警安佰荣、解世强勘查并处理，二人在处理事故时均具有交通事故处理中级资格。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当事人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复核，上级机关维持了原认定，因而事故处理程序合法。其次，从实体上看，事故发生地位于城区道路的十字路口东侧，周边居民密集，来往车辆频繁，时延龙驾驶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吊车），行经此路段时，其应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虽然张某血液中检出酒精，含量为27毫克/100毫升，但案发前张某曾做过胃部切除手术，根据其病情及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陈述，尚无法查清其体内酒精系生前所饮还是因生理病理因素所产生，且此酒精浓度亦不足以使其失去自控力进而导致事故发生，即张某体内酒精因素导致本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较小。结合事故发生时时延龙所驾车辆的行驶速度及其存在的制动瑕疵，交警部门认定时延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一审认定本案的具体赔偿比例以时延龙承担全部责任的80%，张某承担全部责任的20%为宜。 3.关于牟宗玲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就本案而言，首先，从现实生活来看，法律规定的扶养应既包括经济上的扶助，也包括生活上的关照，还包括心灵上的慰藉，因此，该扶养义务并不能因为一方达到退休年龄而自然免除。其次，从本案证据来看，牟宗玲已年满59周岁，身患心脏病等多种疾病，可以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系需要扶养的人员。再次，从事故地点来看，该事故发生于张某务工途中，虽然张某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可以认定案发时其仍有务工收入，考虑双方的夫妻关系，该收入应系牟宗玲的生活来源之一。综合上述理由，牟宗玲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张永乐及牟宗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 4.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与丧葬费是否重复主张的问题。 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除丧葬费外，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及其他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支付的合理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责任人也应当予以承担，该费用与丧葬费并不冲突，本案中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虽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但该费用必然发生，考虑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的居住地等因素，酌定上述费用为1500元，超出的部分，不再支持。 5.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主张的具体损失问题。 通过上述对争议问题的分析和认定，根据张某死亡时其本人及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的年龄，对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18年=711882元，丧葬费346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89310元（张永乐24798×5年/3人=41330元，牟宗玲24798×20年/2人=247980元），车辆损失550元。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主张超过上述认定的，不再支持。 对于上述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以外的部分，由中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予以承担。时延龙系牟华宗所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该事故，因而二保险公司赔偿之外的部分，应由雇主牟华宗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车辆）损失550元，合计110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死亡赔偿金901192元（死亡赔偿金611882元，张永乐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牟宗玲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丧葬费34653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1500元，合计为937345元的80%计7498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3024元，由牟华宗负担。 二审中，中煤保险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一份，证实根据该条款第23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的责任比例为70%，一审法院判决中煤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错误。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质证称，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不能等同于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事故的成因及过错大小作出判决正确。牟华宗质证称，该条款仅是参考性意见，该条款还阐明涉及司法或者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时延龙及平安保险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最后载明：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 牟华宗提交鲁Ｌ×××××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登记，证实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具备车辆行政主管部门检验合格的手续。中煤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时延龙驾驶鲁Ｌ×××××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与张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张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时延龙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鲁Ｌ×××××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和中煤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公司和中煤保险公司应当对张永乐、牟宗玲、张秀云因张某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分别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虽然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了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的责任比例为70%，但在该条款中同时还明确载明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以及时延龙、张某的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时延龙承担事故责任的80%、张某承担事故责任的20%并据此判决中煤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事故发生时，牟宗玲年满59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中煤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牟宗玲除靠他人扶养外尚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判决中煤保险公司赔偿牟宗玲的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牟华宗提供的行驶证等证据证实，鲁Ｌ×××××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经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9年7月，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检验有效期届满之前，尽管经鉴定鲁Ｌ×××××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事故发生时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但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三）款1“发生保险事故时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中煤保险公司可主张免责的情形。 综上所述，中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