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宁秀街。法定代表人：张瑞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波，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江，男，197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龙，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江合同纠纷,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4民初452号判决书，依法改判解除合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形。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被告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华宁县城综合整治领导小组关于研究县城电瓶公交车更换车辆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违反《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合同约定私自更换车辆。且导致合同标的灭失，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对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违反强制性规定。但是从反观《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其法律条文内容来看，条文中并没有“不得”、“禁止”等词语。再结合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其条文并不属于禁止性规定，也不属于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并不属于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而导致无效的无效合同。其次，本案中协议内容也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是法律责任，即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相关法律后果。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等。但是上诉人是己经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且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至今也并未责令上诉人停止经营，况且上诉人也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并不属于未取得道路经营许可违法经营的情形。再次，即使合同无效的，对于本案而言，也不必然导致合同全部无效。双方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合同内容很明确，系针对原悬挂“华安司-021号”车辆提供管理服务，为车辆提供充电、停放、检修等服务。即使涉及道路经营权的问题是合同效力发生问题，也不能影响到对车辆提供充电、停放、检修等服务的条款5且上诉人收取的是水电费、停车费、服务费等，不涉及道路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实际经营的成本和必要开支，不属于违法所得。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本案中，被上诉没有拖欠相关费用，故此不再主张。最后，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并存在订立之时生效，履行当中又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认定明显是错误地解释法律。三、双方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应当解除。在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合同能够履行的罪重要因素是约定的车辆的存在，基于华宁县电动公交车的历史背景和特殊原因，原履行合同的车辆已经不符合当下要求，故在华宁县政府牵头下，将车辆更换为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车辆，但是李云江及众车主却私自从贵州忠辉公司购进不符合要求的观光车。上诉人为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了配合当地政府部门，也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故选择解除合同。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可以解除合同。综上，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李云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华宁安泰公司与李云江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强制李云江交还“华安司021号”城市电动公交车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宁安泰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华宁县城市公交客运、普通货运服务等，华泰公交公司成立前办理了滇交运管许可华宁字530424001129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件有效期：2009年10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2009年10月22日，华宁县建设局与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由华宁县建设局将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特许经营权出让给云南省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特许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出让价款为50000元/年，按年支付。该合同签订后由华宁安泰公司实际履行。2012年6月28日，华宁安泰公司（甲方）与李云江（乙方）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载明“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合法经营许可证，华宁电动公交车经营线路使用权属甲方所有，并严格监督和管理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从事许可有效公交线路客运经营……6、甲方有权按月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和一次性收取行车风险保证金及线路保证金费用。7、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公交线路使用权：承包期限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到期如甲方继续拥有经营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李云江悬挂“华安司021号”号牌开始从事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经营，并按期向华宁安泰公司交纳管理费、水电费。2019年4月26日，华宁安泰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华宁安泰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于2013年10月13日到期后，因华宁安泰公司未投入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的车辆进行公交客运经营，华宁县道路运输管理局至今未再向华宁安泰公司核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华宁安泰公司与李云江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自2013年10月14日起，华宁安泰公司就未再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华宁安泰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已不能再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其与李云江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自2013年10月14日起即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华宁安泰公司释明《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华宁安泰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华宁安泰公司主张解除《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安泰公司与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的关系，安泰公司陈述安泰公司与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华宁县电动公交车的项目是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中标，当时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在华宁已经有一个分公司，但是当地政府要求在华宁县当地注册成立一个公司便于对该项目进行运营管理，因此张瑞鸿和另外一个人饶正云申请注册了安泰公司，这个项目已经得华宁县政府的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六十三条虽然规定了从事客运经营的主体应当办理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条款的性质属于管理性规定，至于安泰公司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期后继续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行政执法部门进行处理，并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至于安泰公司是否有权与李云江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的问题，《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虽系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与华宁县建设局签订，但实际由安泰公司履行，对此华宁县建设局也无异议，李云江提出安泰公司无权与李云江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现安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均认可更换车辆是应相关部门的要求，但对于具体更换的品牌及车型双方各持已见，安泰公司提出与李云江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对安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驳回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