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科华街251号之22-24栋自编4007房。 法定代表人：李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25号A楼东区11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斌，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伊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被上诉人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驳回快版公司要求伊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快版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伊秀公司侵害了快版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伊秀公司没有以营利为目的，属于法律许可的合理使用范围；涉诉网站仅提供了一个链接阅读的可能，网页浏览者不会必然点开链接；2.原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过高，缺乏事实依据。 快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伊秀公司的上诉请求。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伊秀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快版公司确认伊秀公司已删除相关侵权文章并撤回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什么闺蜜和男朋友容易走到一起？》一文于2013年11月26日发表于上海心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佑公司）主办的“心灵咖啡”网站上（××）。2015年3月16日，刘佥骞出具《声明书》，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中原创作品（包含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将附件文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锋线公司，并授权锋线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法律手段，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2015年3月17日，心佑公司出具《版权证明》，证明其主办的“心灵咖啡”网站发表的署名为“子易”的原创文章均由刘佥骞独立创作，并享有全部完整的著作权。2015年10月15日，锋线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其合法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法律手段，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2015年12月8日，刘佥骞出具《声明书》，补充声明锋线公司有权将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维权权利转授权给快版公司，对其已授权给快版公司的转授权行为表示追认。2015年7月6日，网站“伊秀情感网”（××）发布《为何男朋友和闺蜜在一起几率大6大原因让他们更容易在一起》（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经比对，除略有修改之外，其文字内容约2400字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2016年12月22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网站“伊秀情感网”（××）上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另查明，根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网站××的认证主体为伊秀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批发；计算机零配件批发；计算机零售；计算机零配件零售；软基批发；软件零售；广告业；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增值电信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字作品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发表于“心灵咖啡”网站，心佑公司和刘佥骞出具的声明已能初步证明发表在“心灵咖啡”网站上的涉案作品由刘佥骞独立创作，伊秀公司对作者身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刘佥骞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刘佥骞出具声明证明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锋线公司，并授权其可对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锋线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且授权快版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或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而快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伊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站浏览者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其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伊秀公司辩称使用涉案作品并无盈利、转载无恶意、阅读量小等理由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伊秀公司认为快版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快版公司的取证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取证时侵权行为仍在持续，快版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伊秀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快版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伊秀公司已删除相关侵权文章并撤回第一项诉请，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停止侵权的相关诉请不再予以评判。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伊秀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伊秀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判决如下：一、伊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6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16元，由伊秀公司负担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伊秀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判决伊秀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伊秀公司认为在伊秀网的免责声明版面已明确告知所有网页浏览者，“本网所载资料、照片等仅供参考，所载文章，作者文责自负，与本网站立场无关”等，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进行宣传，仅提供了链接阅读的可能，属于著作权的合理使用范围，不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法定著作权的一种，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伊秀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自己的网站使用涉案作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理使用的法定除外情形，其行为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伊秀公司网站的免责声明与伊秀公司的侵权没有法律关联，并不影响侵权的认定。因此对伊秀公司主张系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伊秀公司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快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未提供律师费、公证费的发票证明为制止侵权所支付合理费用的实际支出。鉴于伊秀公司的侵权获利和快版公司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伊秀公司的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的数额及合理费用为人民币26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伊秀公司其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伊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牟 丹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