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3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蓬江区润合建材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福泉新村鸣泉居****。经营者：刘江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卫国，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恒讯，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淑平，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莲，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州市怡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陵阳镇南辛庄村民委员会院内div>法定代表人：付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刘江磊，男，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一审被告：史大平，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一审被告：容毅海，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一审第三人：刘禹彤，女，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再审申请人蓬江区润合建材贸易部（以下简称润合贸易部）因与被申请人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怡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天公司）及一审被告刘江磊、史大平、容毅海、一审第三人刘禹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粤民申111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合贸易部申请再审称：（一）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作为怡天公司的股东并非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中形成的裁判规则，对于公司对外诉讼而形成的生效裁判，股东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故被申请人的本案起诉依法应当被裁定驳回。（二）容毅海、史大平、刘江磊并非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追加其三人为被告违反法律明文规定。对前述三人的起诉应依法被裁定驳回。（三）二审判决仅以《调解笔录》内容非怡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调解笔录》内容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为由，支持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撤销（2016）粤0703民初6611号案件（以下简称6611号案）调解书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明文规定。二审判决撤销6611号案调解书缺乏法律明文规定要求的基本事实依据。（四）本案中，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以6611号案是虚假诉讼为由，请求撤销6611号案调解书，则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驳回润合贸易部的诉讼请求。而二审判决一方面认为《调解笔录》中的内容非恰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撤销6611号案调解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6611号案件中涉及的润合贸易部与怡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相关证据即两份协议书、收据及银行凭证等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关于确立润合贸易部与怡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要证据即两份协议书，在未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之前均为有效，二审法院无权否认其效力。因此，6611号案审理的是润合贸易部与怡天公司之间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纠纷，无论是借款返还、还是投资款返还，均是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认为6611号案件为“虚假诉讼”，无有效证据证实。（六）《调解笔录》于2016年12月26日由怡天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史某某亲笔签署，且加盖了怡天公司的公章。2017年6月13日，怡天公司、陈卫国、刘恒讯等出具《情况确认书》，确认史某某在代持陈卫国股权期间未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由此可见，《调解笔录》的内容是怡天公司的真实意思。据此，润合贸易部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怡天公司起诉，并改判由怡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怡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完全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二审判决认定正确。怡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被羁押期间，史大平、刘禹彤操纵怡天公司，实施了一系列损害怡天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为恰天公司的原始股东，他们对6611号案讼争标的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完全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怡天公司与润合贸易部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两份协议书系伪造，应属无效，对怡天公司无约束力。（三）本案一、二审经多次公开开庭，向公安机关、税务部门、银行、民政等多个单位调查取证，各方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辩论。一、二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润合贸易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情形，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提起再审申请明显不能成立。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提交意见称，（一）润合贸易部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刘禹彤、史大平母女利用掌控怡天公司印章、证照的便利条件，多次伪造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股东刘恒讯、徐淑平签名，私自将怡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国变更为其亲属史某某，私自将股东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变更为其亲属王某某、何某某、下属蒋某某等人，伪造了两份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了6611号案诉讼，陈卫国刑满释放后，为收回公司股权，陈卫国、刘恒讯被迫在史大平提前制作好的《情况确认书》上签字，股东身份得以恢复，事后进行了报警。6611号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润合贸易部以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抽逃注册资金为借口，追加了该三人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冻结了该三人的财产。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接到蓬江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听证通知后，才得知6611号案的调解情况，后向广东省江门市纪律监督委员会提交了情况反映，同时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三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作为怡天公司原始股东，对润合贸易部与怡天公司在6611号案件的诉讼争议标的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6611号案的处理结果损害了其三人的合法权益，该虚假诉讼导致该三人拥有股权的怡天公司产生数千万元的借贷债务，导致怡天公司名下土地被查封，导致三人名下房产、账户被查封、冻结。该三人的民事权益因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受损严重，调解结果对三人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容毅海、史大平、刘江磊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追加该三人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刘江磊是润合贸易部登记的经营者，容毅海自认为润合贸易部的实际经营者，史大平是润合贸易部的实际控制人，也是6611号案件的幕后操纵人，且史大平还是容毅海是润合贸易部真实的实际经营者，需进一步查实，故史大平应参加本案诉讼。（四）二审判决并非仅依据《调解笔录》内容非怡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判决。二审判决依法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6611号案《调解笔录》的内容并非怡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了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二审判决是正确的。（五）怡天公司与润合贸易部既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投资关系，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该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依法应当撤销。（六）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润合贸易部变更了6611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将原主张的偿还借款变更为返还投资款，而借款与投资款、借款合同纠纷与联营合同纠纷有本质的区别，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6611号案件从根本上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撤销。（七）怡天公司仅与刘禹彤有入股、投资关系，除刘禹彤支付给谢某某的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外，刘禹彤向怡天公司投资1082万元。而刘禹彤、史大平母女在掌控怡天公司期间，私自转移怡天公司资金600万余元至今未退还；私自用怡天公司土地作抵押，与他人以联合担保贷款方式向银行贷款3000万元，至今尚有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拒不偿还，怡天公司将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请依法驳回润合贸易部的再审请求。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润合贸易部、怡天公司、刘江磊、史大平、容毅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6611号案的基本情况。2016年11月25日，润合贸易部对怡天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润合贸易部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怡天公司向润合贸易部偿还借款本金2732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怡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11月29日，润合贸易部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怡天公司偿还起诉之前的利息约21439040元。一审法院根据怡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史某某提供的地址（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黄河南路东北角万鼎商业广场），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寄送应诉资料，并由史某某本人签收。2016年12月2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到庭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如下：“一、被告确认欠原告借款本金2732万元及利息（其中900万元自2013年5月17日起，282万元自2013年7月4日起，300万元自2013年7月19日起，500万元自2013年7月25日起，100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200万元自2014年1月3日起，350万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100万元自2014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自2017年1月份起至2017年12月份止，每月28日前至少支付30万元给原告（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其余的借款本息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给原告。三、如被告任何一期未能依照上述约定还本付息的，原告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偿还所欠的全部借款本息。四、本案受理费285596元，减半收取1427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798元。其中94200元，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承担；其余53598元，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本院决定由原告承担。原告已预交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应承担的94200元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迳付给原告”。同日，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因怡天公司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润合贸易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703执722号，于2017年8月6日向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送达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2017年9月11日，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认为6611号案生效民事调解书损害他们的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关于本案审理认定的事实。2012年3月8日，怡天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卫国，股东为四人：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谢某某，各占25%股权比例。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怡天公司、润合贸易部和刘禹彤共同确认从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止，刘禹彤先后向怡天公司支付了2132万元，其中750万元属刘禹彤购买谢某某持有的怡天公司25%股权的转让款；1082万元是刘禹彤个人与怡天公司合作经营林州市陵阳镇示范新区（金陵社区）安置房建设项目（以下简称安置房项目）的投资款；上述1832万元款项由怡天公司或其财务人员刘静向刘禹彤开具七张《收据》，注明款项用途是投资款。余下的300万元，由怡天公司财务人员刘静向刘禹彤开具两张《收据》，分别是2014年1月3日的《收据》（编号0506195），金额为100万元和2014年3月11日的《收据》（编号0214801），金额为200万元，均注明款项用途是还款。2013年6月8日，怡天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刘禹彤，各占25%股权比例。刘禹彤与怡天公司合作期间，双方未就投资项目相关的利润分红、债权债务的承担等问题达成书面协议。2015年4月28日，陈卫国因犯单位行贿罪被羁押，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止。在陈卫国被羁押期间，史大平（刘禹彤的母亲）于2015年6月4日从怡天公司财务人员刘某某处取走了怡天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本，税务证正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并在《公司证件领用表》上签名，未登记归还日期。2015年12月24日，怡天公司出具《证明》，记载显示收到兰永军（怡天公司安置房项目经理）交原怡天公司公章一枚，在落款处盖有怡天公司公章（带有编号4105810009597），在附件一处盖有另一枚怡天公司公章（不带编号）。在庭审期间史大平出示了一枚怡天公司公章（不带编号），确认该枚公章一直在其手中。润合贸易部、怡天公司与刘禹彤曾签订《协议书》（下称协议一），约定：怡天公司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17日先后收到刘禹彤投资款2732万元，怡天公司同意退还上述投资款给刘禹彤，并按原约定的利率标准（月利率2%）向刘禹彤支付固定收益；本协议签订后，刘禹彤与怡天公司签订的有关投资合作的协议全部废止；刘禹彤同意将其在怡天公司的投资本金及利息收益全部转让给润合贸易部享有，并同意怡天公司直接向润合贸易部偿还投资款本金及利息等。在甲方处盖有润合贸易部公章，乙方处盖有怡天公司公章（带有编号4105810009597），丙方处有刘禹彤签字，但甲、乙两方均没有代表签字，也未填写签订时间。2015年8月1日，润合贸易部与怡天公司签订《关于终止林州市怡天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资合作的协议》（下称协议二），约定：2013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刘禹彤以承兑汇票、银行汇款等形式合计向怡天公司或指定人支付投资款2732万元，用于怡天公司项目经营,各方一致确认刘禹彤就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全部归属润合贸易部。鉴于上述情况，现因项目开发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怡天公司也没有向润合贸易部支付固定收益，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怡天公司确认收取了润合贸易部交付的投资款合计2732万元；润合贸易部、怡天公司双方一致同意终止项目合作；怡天公司同意退还润合贸易部实际投入的资金，并同意按原来约定的固定收益标准（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润合贸易部等。在甲方处盖有润合贸易部公章，乙方处盖有怡天公司公章（带有编号4105810009597）。其后，润合贸易部凭协议二提起6611号案诉讼。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怡天公司先后进行了五次工商变更登记，包括：2015年9月15日，怡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卫国变更为史某某，在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12月18日、2016年8月17日分别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其中刘禹彤持有的25%股权先后由王某某（刘禹彤的亲戚）、何某某（刘禹彤的丈夫）持有，二人均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陈卫国、徐淑平的股权先后由蒋某某、史某某代为持有。陈卫国于2016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后，怡天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史某某变更为陈卫国，股东恢复为：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何某某，各占25%股权比例。经刘禹彤确认，何基伟持有的25%股权是代持刘禹彤原持有的25%股权。2017年6月30日，怡天公司在《河南经济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怡天公司丢失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公章编号为4105810009597。后来怡天公司重新刻制公司公章，编号为4105810027147。另查明，史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担任怡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8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担任怡天公司股东。2017年8月30日，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对史某某进行询问，史某某回答称：史某某是史大平的堂叔，在家务农；2015年9月，史大平借用史某某身份证，让史某某做怡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初，史某某到史大平在郑州开设的一家物业公司打工，负责在停车场打扫卫生；2017年6月，史大平安排梁晓开车带史某某办理怡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当天，怡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卫国，股东变更为最开始的状态；史某某没有在怡天公司工作，没有参与公司管理，没有支配公司资金。2013年11月21日，润合贸易部注册成立，是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刘江磊。2017年8月17日，河南省新密市公安局对刘江磊询问“蓬江区润合建材贸易部是由谁负责的”，刘江磊回答称“林某某和容毅海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操作人”。2017年9月1日，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对刘江磊询问“润合建材贸易部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刘江磊回答称“史大平”。在庭审中，刘江磊答辩称“不清楚润合贸易部实际的经营者是谁”。容毅海自称是润合贸易部的实际经营者，并提供在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润合贸易部转账10次的投资记录，金额合计2010.7万元。关于上述两份协议的来源情况。经容毅海和史大平庭审确认，协议一及协议二均是容毅海起草后，在河南省郑州市交给史大平让给其交怡天公司方面盖章，史大平将两份协议交给刘某某（刘恒讯的父亲，在怡天公司无任职）、蒋某某（陈卫国的妻子，在怡天公司无任职），在盖好怡天公司公章后再退回给容毅海，由容毅海拿回江门盖好润合贸易部公章。关于讼争款项的数额情况。除了上述怡天公司确认收到刘禹彤2132万元外，本案还涉及以下款项：（1）润合贸易部、刘禹彤举证了《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90005323493641，出票日期：2013年7月25日，出票金额：500万元）以及怡天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的《收据》（编号3888635）。（2）润合贸易部提供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销贷单位均为江门市坚丰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丰公司），购贷单位均为河南能源化工集团国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税款合计1199700元，主张润合贸易部与刘恒讯及刘洪贺约定，国龙公司应向坚丰公司返还上述税款，可折价为100万元作为润合贸易部向怡天公司出借的款项。（3）2014年1月3日怡天公司向刘禹彤开出的《收据》（编号0506194），金额为现金100万元，用途是投资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润合贸易部在6611号民事案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6611号民事案件受理费285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696元，由润合贸易部和容毅海负担。润合贸易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怡天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7年9月1日，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对刘江磊询问如下内容：公安局问“你和润合贸易部是什么关系”，刘江磊回答“……2013年11月左右，林某某向我借身份证，后来又找我签字，我才知道她用我的名字注册了润合贸易部，经营者是我”；公安局问“润合贸易部和怡天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你是否知情”，刘江磊回答“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公安局问“你有无委托他人参与该诉讼”，刘江磊回答“从来没有”。2017年8月30日，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对史某某进行询问时，史某某表示没有参与6611号案的诉讼，只是被史大平带到法院并要求其在文书上签名，其对文书的内容以及该案的具体诉讼情况并不清楚。从6611号案的卷宗材料显示，史某某当时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上签名。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润合贸易部请求撤销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的理由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润合贸易部在6611号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否妥当。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润合贸易部，润合贸易部企业登记的经营者刘江磊确认其是被挂名登记为润合贸易部的经营者，其未在润合贸易部工作，其对6611号案的诉讼情况也表示不知情，而容毅海自称是润合贸易部的实际经营者，且润合贸易部在庭审中也认可是由容毅海代表其签发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由此可见，润合贸易部实际上是由容毅海控制。对于怡天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史某某确认是史大平借用其身份证将其登记为怡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没有在怡天公司工作，结合史大平曾掌握怡天公司公章的情况和史大平的女儿刘禹彤是怡天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后由丈夫何某某代持股份）等事实，可见，史大平曾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怡天公司。然而，容毅海又是史大平的合作伙伴，与史大平关系密切。也就是说，6611号案的原告怡天公司和被告润合贸易部双方的实际控制人之间在某种程度上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次，史某某在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对其进行询问时表示对6611号案的诉讼情况不知情，对其签署的法律文书的内容也表示不清楚。以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史某某并未参与6611号案的调解过程。而怡天公司除此之外并没有委托其他诉讼代表参加该案诉讼。由此可见，6611号案的《调解笔录》的内容并非怡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调解笔录》的内容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故此，本案一审判决撤销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但是，一审判决阐述的理由欠妥，二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应以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为限。本案中，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仅为请求撤销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其并没有请求对第三人与原审当事人之间或者原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重新作出裁判。因此，一审法院对6611号案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裁判并驳回润合贸易部在该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欠妥，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至于撤销之诉判决生效后，原裁决的当事人就撤销之诉判决作出后所产生的其他纠纷，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6611号民事案件受理费285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696元，由润合贸易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润合贸易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的《情况确认书》载明，“鉴于公司股东陈卫国因不能履行股东义务、法定代表人职责，经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于2015年8月14日由蒋某某代为持有陈卫国在公司股权的25%计750万元、并于2015年9月15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卫国变更为史某某。……在系列股东代陈卫国持有其股权期间，持有股东并未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陈卫国、何某某、刘恒讯、史某某均在该《情况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并加盖怡天公司公章。陈卫国在本院庭审中主张其系被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润合贸易部的再审请求和怡天公司、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润合贸易部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第二，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三，6611号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润合贸易部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润合贸易部以其登记的字号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怡天公司及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对润合贸易部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主张润合贸易部的实际经营者与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不一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的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均有权提起撤销之诉。本案中，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并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6611号案诉讼的条件。首先，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对661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6611号案中，润合贸易部基于协议二提出要求怡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借款的偿还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确定了怡天公司尚欠润合贸易部借款的数额以及还款的方式，解决的是怡天公司和润合贸易部之间的借款纠纷问题。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三人虽然是怡天公司的股东，但并非协议二的合同当事人或协议二中约定的还款主体，也未有证据证明怡天公司的财产权益等同于陈卫国等三人个人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作为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6611号民事案件。其次，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不属于6611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本案中，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只确认了怡天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设定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与6611号案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怡天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作为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因此，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与怡天公司之间因股东权益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怡天公司对外借款的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并无法律上的直接牵连关系。虽然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但基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的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虽然公司所涉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作为怡天公司的股东，如认为6611号案件存在错误，应以怡天公司为主体，直接针对6611号案提起再审审查程序，而不是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对于6611号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6611号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具备对6611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6611号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在陈卫国被羁押期间，史大平于2015年6月4日从怡天公司财务人员刘某某处取走了怡天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本，税务证正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并在《公司证件领用表》上签名。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未能举证证明，史大平是以非法手段获取怡天公司的公章及全套工商税务资料。同时，陈卫国、何基伟、刘恒讯、史某某于2017年6月13日签署《情况说明书》，共同确认在陈卫国无法履行股东义务及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代为持有陈卫国股权的股东并未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怡天公司于陈卫国羁押期间与润合贸易部签订的协议二，是怡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主张6611号案件为虚假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合贸易部有关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并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再审理由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064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撤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陈卫国、刘恒讯、徐淑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蓬江区润合建材贸易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小娴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李 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丽霞吴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