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学用，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军，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继林，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玲，女，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继林，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学用、邓良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学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玲玲与邓良军对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上诉费用由邓良军、刘玲玲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玲玲也应承担偿还责任。邓良军、刘玲玲共同辩称：从一审的证据来看，本案的款项是基于工程挂靠所产生，实际上就是工程结算产生的款项，跟刘玲玲没有任何关系。姚学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这笔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邓良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仅支持应付工程结算款67.4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邓良军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结算结果。2、邓良军第一次出具借条是在姚学用带人胁迫的情况下所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姚学用辩称：1、在一审判决书的第6页第二段以上，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都是正确的，只有在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没有以事实为准绳、法律为依据，刘玲玲应当对本金、利息及以后的费用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关系是工程结算，但是最后经过双方对账及确认之后，按照借贷关系来进行处理，非常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工程进行结算之后转为借贷关系的，不适用邓良军所谓的按工程结算关系进行处理。3、在一审中，邓良军也认为欠条有胁迫的嫌疑，一审法院通过调查认定：借条出具的时间是在2015年，报警记录是在2016年，不是在邓良军出具借条之时受到胁迫。事实就是邓良军与姚学用结算之后，邓良军不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恶意逃债。姚学用因为邓良军恶意逃债，才找到邓良军，在这种情况下，姚学用确实叫了几个人要邓良军还这个钱，但不是胁迫其打借条。邓良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其出具借条之时受到胁迫。邓良军前后三次出具借条，结合姚学用与邓良军多次对账结论，以及邓良军以后的还款，足以证明邓良军出具借条是其自愿的。姚学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良军、刘玲玲立即偿还姚学用1032800元本金及利息2996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13日止，201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2、该案诉讼费用由邓良军、刘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邓良军系华城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现更名为：华城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2012年12月23日，姚学用与邓良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姚学用使用邓良军所属华城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资质开展人防设计并向邓良军交纳一定管理费。此后，姚学用借用邓良军公司资质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进行了相应的设计工作。2015年2月13日，姚学用与邓良军就2014年的工程费用等进行对账，双方决定将姚学用享有的120万元的工程设计款转为对姚学用的借款，同日，邓良军向姚学用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姚学用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约定借款为半年，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还款日为2015年8月14日，每月利息必须当月支付”，该借条上有邓良军的签字确认。2015年12月13日，邓良军再次向姚学用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邓良军，身份证号码4305211973××××××××，家住美林银谷小区4栋401，邓良军于2015年12月13日借到姚学用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还款为2016年元月29日。每日利息为人民币肆佰元整。还款日本息一次付清，此借条是2015年2月13日原借条的延续和补充。注明邓良军于2015年2月13日所写借条作废”。2018年1月13日，邓良军再次向姚学用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邓良军，身份证号码4305211973××××××××，家住美林银谷小区4栋401，邓良军于2015年12月13日借到姚学用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还款日为2018年9月30日，月息10%（计每月壹万零叁佰元整人民币利息），还款日本息一次付清。注明：邓良军于2015年12月13日所写借条同期作废。2018年1月14日，姚学用与邓良军对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双方认定：“一、借款总额120万；二、已还款情况（2015.12.13前的利息已按借条付清，以下为后期的付款情况）：2016.3.5偿还本息20万；2016.8.10偿还利息5万；2017.11.7付款15万，其中5万为后期到账的设计款，其中10万为还本息款。三、截至2018.1.13止，时间为2年1个月，则应付利息：1、2015.12.13-2016.3.5利息为3.28万；2、2016.3.5-2018.1.13利息为22.9968万；四、剩下未归还本金为：120-（20-3.28）＝103.28万；五、剩下未归还利息为：22.9968-10-5＝7.9968万”。姚学用及邓良军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按手印予以确认。2018年4月，邓良军向姚学用还款5万元，此后再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姚学用与邓良军之间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在2014年底终止，但双方一直有基于原有合同的设计工程款的往来。包括此后姚学用与华城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合作，也是华城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将姚学用个人的工程款项支付给邓良军，再由邓良军转账支付给姚学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邓良军将其应支付给姚学用的120万元设计工程款转为对姚学用的借款，且邓良军2015年2月13日出具借条。此后，邓良军又两次出具借条对此借款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姚学用与邓良军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尽管姚学用与邓良军之间的借款来源于姚学用挂靠邓良军公司进行工程设计的设计工程款，该挂靠行为确实是无效的，但姚学用已经完成设计义务且工程款项已经支付至邓良军名下，姚学用有权向邓良军主张工程款项，也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邓良军辩称其2015年出具借条收到胁迫，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报警记录是发生在2016年1月，与邓良军出具借条的时间相差将近一年，无法以此证明其当年出具借条系受到胁迫。结合邓良军先后三次出具的借条以及多次转账还款、对账的行为，邓良军此项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姚学用与邓良军于2018年1月14日进行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13日，邓良军尚欠姚学用借款本金103.28万元，利息7.9968万元。对于邓良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因姚学用与邓良军除了该案的借贷关系外，一直有其他工程款的来往，邓良军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来区分其银行转账中哪一部分是偿还借款，哪一部分系工程款往来，该院也无法区分。且姚学用与邓良军在2018年1月14日对之前的还款进行了对账汇总，邓良军签字确认了，故对邓良军的还款情况，该院以2018年1月14日签订的对账单为准。此后，邓良军在2018年4月偿还5万元，该5万元应视为邓良军归还利息。故姚学用主张邓良军偿还借款本金103.28万元，利息2.9968万元，2018年1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103.2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邓良军与刘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该案中，邓良军向姚学用出具的《借款及还款承诺》以及借据中均无刘玲玲的签字，借款金额高达120万元，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所需。同时，姚学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邓良军、刘玲玲夫妻的共同经营或基于邓良军与刘玲玲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姚学用主张刘玲玲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邓良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姚学用本金1032800元，利息2996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13日止，2018年1月14日起的利息，以1032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姚学用对刘玲玲的诉讼请求。如果邓良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4元，减半收取计71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82元，由邓良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学用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能证明邓良军与刘玲玲于2006年9月26日登记结婚，邓良军与刘玲玲对存续的婚姻关系没有异议。姚学用提交的岳麓区金星中路528号4栋401房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记载该房屋系2011年购买，不能证明其与涉案的案款存在关联性。姚学用另提交的银杉路31号绿地时代广场5、6栋2416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只能证明该房屋系在涉案相关事实发生以后购买。邓良军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及短信记录，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邓良军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的案由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邓良军是否应按借条所载款项归还借款；2、邓良军的债务是否为邓良军与刘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刘玲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姚学用与邓良军签订《合作协议》，借用邓良军所负责的公司的设计资质进行人防设计，邓良军应支付姚学用设计款120万元，对此邓良军向姚学用出具借条，明确借用该120万元。邓良军上诉称借条是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写，但邓良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邓良军在一审中提交的报警登记表记载的时间是2016年1月4日，并非借条出具的时间。另邓良军第一次出具借条之后，又再次出具借条及对账单印证了借条出具的真实性，邓良军上诉认为借条是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写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条的形成实际将双方的合作关系转化为了借款关系，邓良军应按借条所载款项归还借款。关于邓良军的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邓良军出具的借条及对账单均无刘玲玲签名，也无证据证明刘玲玲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邓良军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了夫妻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故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邓良军与刘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姚学用、邓良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4元，由姚学用负担7182元，由邓良军负担7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