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某1,女,194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某2,女,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高邮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某3,男,200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亮，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崇某，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屠某1、屠某2、屠某3（以下简称屠某1方）及原审被告崇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苏10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屠某1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过高。本案中，受害人屠某4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步行在机动车道内，这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最后事故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虽然屠某4是非机动车一方，但原审法院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7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机动车方应承担不超过60%的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也不应超过30000元。2.原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在事故发生时，屠某1每月有固定养老金领取，并不符合被扶养人的身份条件，即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3．原审法院认定丧葬事宜费用过高。对屠某1方提交的住宿费用缺少必要性和价格合理性的审查，认定8268元费用过高。屠某1方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受害人屠某4步行在机动车道内并非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交警部门在现场勘查，调查走访后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保险公司未提出复核申请，一审庭审时也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保险公司承担70%赔偿比例有事实依据，该比例没有超过法定的范围。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能因为屠某1每月有一定数额的收入即认为其没有要求扶养费的资格，原审法院采用补差的形式填补了屠某1收入与当地消费指数的差额部分，具有合理性。3.关于受害人屠某4丧葬事宜费用，因屠某2全家及屠某3分别从高邮等地赶回杭集奔丧，暂住宾馆，住宿费用及交通费符合当时市场行情。崇某未陈述。屠某1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某、保险公司赔偿屠某1方803200.88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2.诉讼费由崇某、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19时20分左右，在扬州市锦都东门处，崇某驾驶自有的苏Ｋ×××××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与在机动车道内步行的屠某4发生交通事故，致屠某4受伤，送医救治无效死亡。公安部门认定崇某与屠某4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屠某4受伤后，因抢救累计发生抢救费、医疗费6331.62元。崇某为苏Ｋ×××××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屠某4生于1966年10月13日，事故发生时52周岁。屠某1系屠某4母亲，屠某4户口与屠某1在一起。屠某2系屠某4之女，屠某3系屠某4之子。2005年3月18日，屠某4与其妻子季明兰离婚。2017年11月5日，屠某1与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屠某1位于裔庙村房屋实施拆迁。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裔庙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屠某1丈夫董正安已故，屠某1与董正安子女为屠某4、屠新华、屠新兰。屠某1与屠某4共同生活，2017年住宅被拆迁，属被征地农民，因屠某4车祸去世，屠某1无劳动能力，依照拆迁政策办理了被征地农民保险。屠某1从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6月6日每月领取养老金1623元。2019年4月17日，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裔庙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屠某4系失地农民，现已拆迁，日常生活及经济来源靠在外打工。2019年4月20日，广陵区真昌旅游日用品厂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本单位员工屠某4于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在本单位从事包装、送货工作。”事故发生后，崇某已垫付医疗费6331.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崇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屠某4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崇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屠某1方提出的具体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屠某1方主张6331.62元，有票据等为证，予以认定。保险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构成，故对保险公司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金额，该院不予采信。2.死亡赔偿金，屠某1方主张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辩称达不到适用城镇标准。因2017年屠某1位于裔庙村房屋被拆迁，屠某4户口与屠某1在一起，结合广陵区真昌旅游日用品厂出具证明屠某4于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在该单位从事包装、送货工作，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年，且事故发生时屠某4未满60周岁，屠某1方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屠某1方主张50000元。因崇某与屠某4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院对屠某1方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50000×70%）；4.丧葬费，屠某1方主张39870.5元（79741÷12*6=39870.5元），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9741元/年，以6个月计算。屠某1方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屠某1）生活费，屠某1主张49103.3元（29462*5÷3=49103.3元），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屠某1已满77周岁，丧失劳动能力，结合屠某1有三个子女，以及其房屋被拆迁，属失地农民，故被扶养人屠某1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因屠某1从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6月6日每月已领取养老金1623元，每年养老金收入合计为19476元。屠某1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9462-19476）*5÷3=16643.3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屠某1方主张8268元。根据屠某1方提交住宿费发票3张，共计6768元，予以认定，交通费该院酌定计算1500元，两项费用共计8268元，予以支持。综上，共计1050113.42元。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6331.62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70%即653647.26元[（1050113.42元－116331.62元）×70%]。因赔偿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崇某在该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屠某1方应返还崇某垫付款6331.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屠某1、屠某2、屠某3116331.6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屠某1、屠某2、屠某3653647.26元；二、原告屠某1、屠某2、屠某3自收到被告保险公司上述赔偿款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崇某垫付款6331.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6元，减半为2408元，由屠某1方负担32元，由崇某负担2376元（屠某1方已预交，崇某应负担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屠某1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承担70%的事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3.受害人屠某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精神，对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适当的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减轻30％至40％。本案中，崇某驾驶苏Ｋ×××××小型轿车与步行的屠某4发生交通事故，致屠某4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崇某与屠某4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这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保险公司上诉称受害人屠某4在事故发生时是步行在机动车道内，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其主观认识，并无法律依据。由于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同等责任事故，因此，造成的损失超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可以减轻机动车方30％至40％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方承担60%至70%的事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在事故发生时的过错，综合分析事故成因后，判决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受害人屠某4作为儿子对母亲屠某1负有扶养义务。事故发生时，屠某1已满77周岁，丧失劳动能力，每年虽有养老金收入19476元，但并不足以满足因其生活地经济状况导致的消费需求，与当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仍存在差额，原审法院据此差额，结合屠某1子女应负的赡养义务，依法填补屠某1因屠某4死亡，扶养义务缺失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受害人死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屠某4死亡后，其女屠某2全家及其子屠某3分别从异地赶回杭集奔丧，必然产生交通费。办理丧事期间，暂住宾馆，具备合理性，住宿费用有宾馆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保险公司虽然对交通费及住宿费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保险公司认为丧葬费用过高，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桂祥审 判 员 刘念昌审 判 员 刘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孔令宏书 记 员 钱亚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