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刑终46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校政，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因涉嫌污染环境于2018年4月4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婉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校政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粤1302刑初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校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提讯了上诉人李校政，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6年10月中下旬，被告人李校政租下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凡头村的一厂房，并聘请工人从化工废泥中提取碳酸镍，其未向有关主管部门申办任何许可证件，便于2017年4月开始从事经营活动，以20余万元从湖南、江西、深圳等地购入化工废泥，将废泥倒入厂房内的搅拌池加碱石灰粉、水进行搅拌，再通过压滤机将泥水分离，废水流入收集池沉淀，泥再加纯碱进行压榨，提炼出精制碳酸镍对外销售，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则直接用抽风机排到厂房外。2017年10月，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高新区分局根据群众举报查处该无名厂，并委托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现场储存的废水和污泥进行清理，目前已产生清理费用及处置费用合计1300786元。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其中84.97吨污泥属于危险废物。2018年4月4日，公安机关将李校政追捕归案。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校政无视国法，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84.97吨，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300786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校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校政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上诉人李校政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法律适用不当，量刑过重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和充分体现从宽的原则，依法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对于应急费用应主要是清理现场的费用，不宜将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即无价废水处置费合计696576，无价污泥处置费合计476180元计算在“公私财产损失”之内；对于处置废水和污泥产生的清理费用及处置费用有异议，上诉处置费用没有相关发票或收据等关联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指控上诉人李校政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缺乏依据。2、上诉人在该案中涉案时间短，并未将废泥、废水倾倒到外环境中，也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主观恶意性相对较小，并且在生产过程中提炼的精制碳酸镍全部由公安机关缴获，实际上并未获利。3、上诉人李校政身患右下肺并左下肺肺癌，双肺肺炎，且有肺结核传染病，存在严重疾病，不宜收监，建议专科治疗。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中下旬，上诉人李校政租下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凡头村的一厂房，并聘请工人从化工废泥中提取碳酸镍，其未向有关主管部门申办任何许可证件，就于2017年4月开始从事经营活动，以20余万元从湖南、江西、深圳等地购入化工废泥，将废泥倒入厂房内的搅拌池加碱石灰粉、水进行搅拌，再通过压滤机将泥水分离，废水流入收集池沉淀，泥再加纯碱进行压榨，提炼出精制碳酸镍对外销售，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则直接用抽风机排到厂房外。2017年10月，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仲恺高新区分局根据群众举报查处该无名厂，并委托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现场储存的废水和污泥进行清理，目前已产生清理费用及处置费用合计1300786元。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其中84.97吨污泥属于危险废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凡头村，中心现场位于仲恺八路北面200米处；中心现场为水泥结构，由大门进入，东侧有一层平房为员工宿舍，北侧有一栋三层楼房为办公室，西侧为一栋一层的厂房；厂房东侧墙边摆放有一堆污泥；由西侧大门进入厂房，厂房内东南墙角处有一水池；水池边上摆有机器两台；厂房内东北侧摆放有污泥一堆；厂房内东侧墙上开有一门，为杂物房。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污泥84.97吨。3、证明材料、关于李校政工厂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案件线索是否符合移送条件的函、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证明、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上诉人李校政经营的该工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环保相关手续；且从其工厂中提取的固体废物浸出液中任何一种成分含量均超过《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所列的浓度限值，被判定该固体废物是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对李校政经营的工厂进行采样，其中84.97吨污泥属于危险废物。4、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证实甲方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江村委会古屋村民小组将水围地圹头一块空旷地现有6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吴仕强使用，租赁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至2040年6月1日止。乙方吴仕强于2016年10月19日将原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谢立飞，并且该转让已商得甲方同意。5、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应急服务费用报价说明、物化单元废液处理操作记录表、废水存放照片、污泥存放照片，证实对该加工厂的应急清理总重量为224.295吨，污泥、布袋粉及吨桶小计180.95吨。收取的费用标准统计如下：应急清理费合计137930元（不含贮存费）。无价废水处置费合计696576元（已处置完成）；无价污泥处置费合计476180元（未处理在我司金属污泥车间存放）；有价吨桶33个收购费用300元，合计9900元。此次清理费用及处置费用合计1300786元（不含贮存费）。6、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诚圣包装厂里面有一些地方给人，我在里面的五金厂上班，我们五金厂主要加工镍，加工完老板就拿去卖。该五金厂加上我共3名人员，两个员工和一个老板。五金厂是将水、石灰粉跟“原料”混合搅拌形成溶液，将溶液抽到压榨机将废渣压出溶液里面就有镍的成分，通过两次这样的循环后溶液中镍的浓度达到一定的比例后我们就会加入纯碱发生化学反应，然后抽到另一台压榨机进行压榨处理的固定就是我们要到的成某镍，浓度大概到20克每100克。原料就是一些含镍量比较低的工业废渣，具体我也不知道。五金厂每个月处理十几吨，多余的“原料”老板会安排人拉回位于湖南的加工厂加工。证人陈某1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李校政就是涉嫌污染环境的五金厂的老板。指认了其在陈江梵头村工作的地方所使用的记账本、工厂使用的原料所存地方。（2）证人唐某1的证言，我在李姓老板工厂的工人，负责加工泥。工厂内会运一些泥进来，然后我负责加点水、石灰、碱掺进泥里面去搅拌，搅拌之后用压缩机压出来，压缩出来后的水含有镍有个池保存着。然后继续由其他的工人来加工，加工完之后就运出去卖。证人唐某1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李校政就是五金厂即涉嫌污染环境的工厂的老板。指认了其在陈江凡头村工作的工厂存放污泥的地方、使用的原料及所存的地方。（3）证人古某1的证言，2010年5月30日我将位于仲恺区陈江东江村委会古屋村小组的水围地塘头空地出租给一个名字叫吴某强的男子用于办企业、工厂，租赁期限至2040年6月，共30年，并且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金是吴某强直接交给我的，2016年10月19日我把空地转租给一个名字叫谢某1的男子，并和他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租赁期限也是到2040年6月，我和谢某1签订合同的时候他说是办五金加工厂的，转租后租金是谢某1直接缴交给我，除了谢某1没有其他人缴交过租金给我。（4）证人谢某1的证言，涉嫌污染环境的厂房位于惠州市仲恺区陈江东江村委会古屋村小组，我是2016年10月19日从吴某强租赁过来的，当时吴某强告知我该厂房已经租赁给李校政，我不知道李校政租赁该地用于何处。当时租赁给李校政也没有签订合同，是直接和吴某强签订的合同，吴某强也有和李校政签订合同。我和李校政签订的该厂房费用是2万元一个月，李校政有时候用微信转账，有时候通过银行卡转账把租金交给我。我到过李校政的办公室坐下了喝茶，没有细问他租赁该厂房做什么。证人谢某1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李校政就是古屋村涉嫌污染环境的厂房的老板。7、上诉人李校政的供述，我于2016年10月21日（具体日期公安机关为准）在仲恺高新区东江村委会梵头村小组一谢姓老板手中直接租赁一个厂房（已签订租房合同），并聘请了两名工人（陈某1和一名唐姓男子），从事从化工废泥中提取碳酸镍。2017年4月份开始投产，一直到10月15日被仲恺高新区环保局执法大队和公安分局联合执法查处。提取碳酸镍的工艺流程是，先用水将化工废泥（碳酸镍含量在15%左右）融化，然后加入硫酸将PH值调至1，用压力将溶液中固体杂质过滤出来，再在液体中加入纯碱（碳酸钠），将PH值调至8.5.然后再用压力机过滤多余水分后就提炼出成某碳酸镍（碳酸镍含量在30%左右）。我的化工废泥是从湖南、江西、深圳等地的老乡处购入的，硫酸从一谢姓男子手中购入，纯碱是从一曹姓男子手中购入，购入废泥有过磅的单据（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硫酸和纯碱是直接送货上门然后现结的，没有单据，器械是二手购进的。我大概共购入了60-70吨化工废泥、硫酸和纯碱，硫酸溶液（含量不记得了）购入了5吨，固体纯碱10吨，共提炼了成某碳酸镍大概7-8吨，生产的成某碳酸镍都被环保局扣押了，没有从中获利。我经营的这个提炼工厂就我一个老板和陈某1以及唐姓男子两名员工。陈某1是负责买菜煮饭、保管票据，偶尔也参与生产，唐姓男子负责生产提炼。我负责技术指导，原料采购和成某的销售。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泥、废水和废气，把原料倒到水池里加工的时候会自己发热并会产生气体。加工后产生的废泥堆放在厂房内，废水储存在六个容量为30吨的水池内循环利用，废气就没有管理，直接用抽风机排到厂房外，产生的废水、废泥没有排放到工厂外，但是生产过程中是否有废水溢出我就没有注意看。原料、成某都是堆放在厂房内和厂房门前的水泥地上，并且用一种叫做“太空袋”的纤维袋包装好的。我不清楚我生产加工时是否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但是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把厂房外的泥土抽样送到广州市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具有毒性物质含量超标的危险特性，证实对环境造成了污染。上诉人李校政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其在惠州仲恺高新区的陈江东江村委会梵头小组租赁厂房的谢姓老板，其聘请从事提炼生产碳酸镍的工人陈某1、唐某1是唐姓男子；指认了加工厂内非法处置危险物的厂房、用于生产提炼碳酸镍的原料、提炼生产好的成某、工厂进原料的磅单。8、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4日12时许，永兴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在永兴县华融湘江银行一网点将李校政抓获；同月12日，惠州市公安局仲某高新开发区分局决定对李校政取保候审。9、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校政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情况。10、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证实上诉人李校政右下肺并左下肺占位，肺癌，于2018年4月18日至24日期间住院治疗。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对于上诉人李校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对于本案中现场缴获的危险废物，对其的处置费用应是为消除污染而采取的必要合理措施产生的费用，因此，对无价废水以及无价污泥的处置费用均应当认定为是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的一部分；2、对于处置的费用，危险废物处置单位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其出具的现场清理、处置费用明细、处置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已处置和待处置的危险废物的费用明细，依法应予采信；3、李校政未获得经营许可，从2017年4月开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经现场缴获的危险废物就有84.97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300786元，后果特别严重，其主观恶性大；4、关于李校政是否适宜收监，应在判决生效后依照法定程序决定。因此对李校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校政无视国法，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志勇审判员  黄 静审判员  李汉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 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