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03民再1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汪标，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彦峰，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审被告：边学五，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第三人张培林，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原审原告汪标诉原审被告刘彦峰、边学五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皖12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以阜检民（行）监（2019）3412000012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皖12民抗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汪标申请追加张培林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平、邢和平出庭。原审原告汪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原审被告刘彦峰、边学五，第三人张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如下:1、张培林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发放贷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依法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国务院〔2011〕第588号令)第四条第三项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上述法律法规,未经法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批准,任何人不得发放贷款。本案中,张培林经营的恒林借贷公司,在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经营项目却含有为中小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融资、担保。实际上,张培林依托该公司吸引当事人借款,并以个人名义与债务人签订统一格式的借款协议,大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自2010年至2013年间长期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涉及人数已查明的达50余人次。通过审查张培林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账户资金往来较为频繁,多次出现同一天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入转出情形,有明显违法放贷的账目往来反映。张培林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借款获取高息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据部分借款人反映其通过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并且要求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利息等手段谋求非法利益。张培林在诉讼时称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全额交付给借款人,向法院提供的取款明细存在同一取款记录在多个案件中同时使用情况，且取款时间与借款时间不吻合，部分案件中取款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相隔较长。综上，其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行为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行为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原审认定张培林与刘彦峰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张培林提交的《借款协议》。检察机关对原审法院诉讼卷宗的《借款协议》中刘彦峰签名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安徽省人民检察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借款协议》中涉及的借款人刘彦峰三处签名均系采用彩色喷墨打印形成。因此,张培林提供的《借款协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培林与刘彦峰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继而认定张培林将对刘彦峰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汪标合法有效，明显不当。为此，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汪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彦峰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45900元（2013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计51个月，月利率1%），后期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为止；支付逾期借款违约金45000元（2013年2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计50个月，月违约金为1%），后期违约金至全部借款清偿为止；2.被告边学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二被告全部承担。本院原审查明：2011年3月15日，刘彦峰以其位于阜阳市颍州区东清北路127号11幢204户房产作抵押，与张培林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刘彦峰向张培林借款150000元，用途为流动资金，月利率1%，期限1个月，自2011年3月15日起至2011年4月15日止。协议还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月利率的1.3倍计收违约金，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协议签订后，张培林于签订协议当日将150000元借款交给张彦峰。2013年1月20日，刘彦峰偿还借款60000元，并对下欠的90000元作出了还款计划。项梅、边学五在2013年1月20日刘彦峰给张培林出具的还款计划上签字，并注明：“我自愿为刘彦峰欠张培林玖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该欠款还清为止”。2015年11月20日，刘彦峰因无力还款，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并书写“请求缓期壹年还款”。2011年11月6日，张培林向汪标借款190000元，后于2016年8月18日与汪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债务人刘彦峰共欠张培林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转让给汪标。刘彦峰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原审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张培林将对刘彦峰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汪标，并通知债务人刘彦峰，其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汪标要求刘彦峰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刘彦峰未按约向张培林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因此，汪标要求刘彦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请求亦予以支持。在刘彦峰为张培林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边学五为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约定直至该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从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0日，刘彦峰于2015年11月20日在其还款计划上书写“请求缓期壹年还款”，视为刘彦峰与张培林对原还款计划债务履行期限的变更，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履行期限的变更已征得保证人边学五的书面同意，因此该履行债务期限的变动对保证人边学五不发生法律效力，保证期间仍按原债务约定的还款履行期限确定，在原保证期限内，原告未举证证明在上述保证期限内要求保证人边学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边学五免除担保责任，故对汪标要求边学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标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45900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刘彦峰支付原告汪标违约金45000元（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1日以后的违约金仍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三、驳回原告汪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9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合计3218元，由被告刘彦峰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5日，刘彦峰向张培林借款15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培林于签订协议当日将150000元现金交给刘彦峰。2013年1月20日，刘彦峰偿还借款60000元。原审中，张培林提供其于2016年8月18日与汪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债务人刘彦峰共欠张培林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转让给汪标。刘彦峰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原审中，张培林提供刘彦峰于2013年1月2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项梅、边学五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并注明：“我自愿为刘彦峰欠张培林玖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该欠款还清为止”。2015年11月20日，刘彦峰因无力还款，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并书写“请求缓期壹年还款”。另查明，检察机关对张培林在原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刘彦峰签名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安徽省人民检察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借款协议》中涉及的借款人刘彦峰三处签名均系采用彩色喷墨打印形成。再查明，张培林系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职工。2009年11月27日,张培林注册成立阜阳市恒林借贷担保有限公司,其本人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至2013年1月其经营项目中对外显示:“为中小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融资担保”,但该公司并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许可,期间,多人到该公司借款,张培林以个人名义与各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在颍东区人民法院2013-2018年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培林作为借款入的案件有26件。2014年张培林到阜阳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控告刘彦峰、赵继海、马辉、赵长华等41名借款人在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间以虚假抵押向其借款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50余名借款人(被控告人与被起诉人有重复)的借款时间集中在2010年至2013年间。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张培林自2010年至2013年间分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大、利率高，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张培林经常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张培林向刘彦峰出借资金的行为发生在此期间，应认定张培林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张培林、刘彦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转让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合法的债权，否则转让无效。汪标受让的债权系违法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即汪标与刘彦峰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予保护。汪标与张培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汪标亦要求另案处理。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汪标要求边学五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张培林、刘彦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汪标、张培林、刘彦峰之间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皖12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汪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金麟人民陪审员  田亚莉人民陪审员  尤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皮育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