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杰，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涛，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自礼，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社铭，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崔志杰因与被上诉人史自礼、李社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涛、被上诉人史自礼、李社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志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自礼、李社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史自礼、李社铭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条件，崔志杰不应支付工程款。1.史自礼、李社铭没有按照约定全部施工。合同签订后，史自礼、李社铭只装修了部分工程，且史自礼、李社铭也认可没有全部施工的事实，为此崔志杰又找他人进行施工。一审法院未查明史自礼、李社铭的工程量，判决崔志杰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房屋开发单位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指出涉案工程存在20处质量问题，并出具了18187元的罚款单，对存在的问题，史自礼、李社铭没有进行维修，且延期施工，违反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以及因此造成的罚款18187元应予以扣除。二、涉案装修工程没有验收合格，崔志杰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史自礼、李社铭施工不合格以及拖延工期的事实，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对证人证言未予以采信没有事实依据。史自礼、李社铭辩称，一、签订装修合同时约定由史自礼、李社铭对全部工程进行施工，但在施工期间，崔志杰未经史自礼、李社铭同意私自对定制主材料部分进行购买施工。一审中崔志杰对史自礼、李社铭施工的工程量已经认可，史自礼、李社铭也提交证据证明了所干工程量。二、崔志杰说的20处工程质量问题，只占史自礼、李社铭施工工程的一小部分，且已经进行维修。史自礼、李社铭做的是基础装修，没有违反工期，工期延误是由于崔志杰定制的主材料部分出现问题导致，与史自礼、李社铭无关。崔志杰在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还有其他工程，2018年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罚款单，并非针对涉案工程，史自礼、李社铭不认可。三、史自礼、李社铭不是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无权让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崔志杰应当支付史自礼、李社铭剩余工程款。四、一审证人陈述内容不属实，史自礼、李社铭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自礼、李社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志杰支付工程款483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史自礼、李社铭（乙方）与崔志杰（甲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龙之光国际中心11#楼（2单元）2楼西户；2.工程名称：室内装修；3.承包范围：包工、包料（主材料由崔志杰指定品牌配合施工）；4.本工程以人民币进行报价，采取包工、包料的承包形式；5.工程项目造价以审计审定的预算造价（金额大写）为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以后项目有增减，按审计审定单价和双方签订进行结算。二、合同工期2015年7月15日开工，2015年9月2日前竣工。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崔志杰付预定总款20000元（开工15天之内付）材料备用金，工程进度过半后（30天-35天内）付款20000元整，待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10天内）。同日，史自礼、李社铭与崔志杰签订《美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预算书》一份，确定工程总价155211.4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史自礼、李社铭与崔志杰均认可合同总价款150000元。史自礼、李社铭认可实际开支90367元，施工过程中支款42000元，剩余48367元未付，崔志杰不予支付，形成纠纷。一审另查明，崔志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其于2015年9月份为崔志杰维修了龙之光小区11号楼2单元西户的顶上阴阳角、角不直等，维修费一共花了7150元，费用是崔志杰给的。崔志杰提交了2015年9月20日的工作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所加盖的公章上显示“濮阳市”、“技术资料”，提交2018年3月17日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罚款单一份，拟证明史自礼、李社铭装修D户型时经检查存在若干不合格的问题及装修时存在拖工、延期，导致对崔志杰罚款18187元。一审又查明，史自礼、李社铭为证明其购买主材料提供了部分购物票据及收据。崔志杰为证明其购买主材料，提交了费用清单一份，该费用清单显示花费68307.5元，史自礼、李社铭对费用清单中“铝扣板天花”2595元不予认可，对其余花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志杰辩解其购买主材料花费68892.5元，但提供的费用清单显示其花费68307.5元，因费用清单中“铝扣板天花”未附购物票据，故该费用应予扣除。史自礼、李社铭对崔志杰提交的费用清单中除“铝扣板天花”之外的购物材料及费用清单均予以认可，结合史自礼、李社铭与崔志杰双方认可合同总价款150000元，史自礼、李社铭花费应为84287.5元（150000元-68307.5元＋2595元）。崔志杰提供的工作联系单不显示加盖公章单位全称，系证据来源不明。因史自礼、李社铭与崔志杰双方约定合同工期截止2015年9月2日，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史自礼、李社铭施工不合格导致2015年9月份维修，也不能证明史自礼、李社铭施工存在拖延工期；罚款单系2018年3月7日出具，崔志杰拟证明其维修花费7150元及因施工导致罚款，因该笔罚款是史自礼、李社铭施工导致还是崔志杰维修导致，原因不明，故对崔志杰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结合史自礼、李社铭施工花费84287.5元，扣除已支付42000元，下欠42287.5元应由崔志杰支付给史自礼、李社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崔志杰支付史自礼、李社铭工程款4228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史自礼、李社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史自礼、李社铭负担63元，由崔志杰负担4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志杰提交：证据1.装修照片8张、装修进度表、竣工结算汇总表、付款审批表各一份，证明史自礼、李社铭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按约定施工，因质量问题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未拨款。证据2.王艳志证人证言及身份复印件各一份、刘学广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赵海军证明、罚款单各一份，证明装修工程未完工，有质量问题且被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罚款18187元。证据3.王某的收条、维修及材料人工费清单各一份，证明史自礼、李社铭装修有质量问题，崔志杰找人维修花费7150元，应由史自礼、李社铭承担。以上证据证明史自礼、李社铭未按合同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没有依据。史自礼、李社铭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踢脚线、木地板、壁纸不是史自礼、李社铭施工，踢脚线与壁纸连接处出现的问题与史自礼、李社铭无关，该组照片所涉及的装修项目均是崔志杰与史自礼、李社铭交叉施工，史自礼、李社铭不应对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工程拨款审批表及竣工结算汇总表、付款审批表与史自礼、李社铭无关。对证据2中的工作联系单认可，这些证据都是崔志杰后补的，对罚款单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一审证人王某出庭陈述的时间先后不一致，崔志杰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8张照片，证据形式合法，但待证的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装修进度表系打印件，无签字无盖章，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竣工结算汇总表页面被打“×”、付款审批表页面显示“作废”字样，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王艳志、刘学广、赵海军出具的证明以及罚款单，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史自礼、李社铭对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王某出具的收条、维修及材料人工费清单，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史自礼、李社铭自认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存在问题中的20项有9项是史自礼、李社铭所施工项目，对于该9项存在问题已经进行维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史自礼、李社铭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崔志杰支付史自礼、李社铭工程款42287.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史自礼、李社铭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史自礼、李社铭自认有部分工程未进行施工，称该部分工程未施工的原因是由于崔志杰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交由其二人进行施工，而是未经其二人同意擅自购买部分主材料并进行施工导致。崔志杰提交的《龙之光D型样板房精装修甲方采购主材料及费用清单》显示，崔志杰采购主材料及费用共计68307.5元。史自礼、李社铭除对清单中“铝扣板天花”2595元不予认可，对其余花费予以认可。该清单中显示有10余个项目的人工费，由此可以得知，该部分项目并非由史自礼、李社铭施工，但对该部分未施工的原因并非史自礼、李社铭自身原因，且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已经从总工程款150000元中予以扣除。崔志杰主张史自礼、李社铭未全面完成合同义务，但没有明确提出未完成工程的具体项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崔志杰为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王某的收条、维修及材料人工费清单、装修的部分照片、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以及王艳志、刘学广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史自礼、李社铭除对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但自认工作联系单存在问题中的20项有9项是史自礼、李社铭所施工项目，对于该9项存在问题已经进行维修。崔志杰对史自礼、李社铭所称存在问题已经维修的意见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史自礼、李社铭自认工作联系单存在问题中的9项内容，与王某提供的维修及材料人工费清单中的项目，存在多项吻合、表述基本一致的内容。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史自礼、李社铭施工项目中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史自礼、李社铭主张已经进行维修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某的证人证言、收条、维修及材料人工费清单，证明崔志杰为此支付维修费7150元，对7150元维修费应当从史自礼、李社铭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崔志杰主张史自礼、李社铭延误工期以及扣除18187元罚款的问题。（一）崔志杰提交的《龙之光D型样板房精装修甲方采购主材料及费用清单》显示，涉案工程项目并非全部由史自礼、李社铭施工。崔志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由于史自礼、李社铭的原因造成涉案工程工期延误。（二）崔志杰提交的濮阳市金地置业有限公司罚款单是向施工单位“深圳市陆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工程虽然为“濮阳开州城市综合体项目”样板间D户型，但不能证明该样板间D户型就是指涉案工程。退一步讲，即使罚款属实，18187元罚款是因为史自礼、李社铭施工所致，还是由于崔志杰对其购买主材料进行施工所致，或者两种因素都存在，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因此崔志杰依据上述证据要求史自礼、李社铭承担18187元罚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志杰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崔志杰与史自礼、李社铭约定的工程款总额为150000元，扣除崔志杰已经支付的42000元、崔志杰采购的主材料及费用65712.5元（68307.5元-2595元）、崔志杰支付的维修费7150元，崔志杰还应支付史自礼、李社铭工程款35137.5元。综上所述，崔志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志杰支付史自礼、李社铭工程款3513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崔志杰负担369元，由史自礼、李社铭负担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崔志杰负担711元，由史自礼、李社铭负担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