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核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贵州中金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长岭北路6号大唐·东源财富广场1号楼6层。法定代表人:冯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灿，贵州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男，汉族，1976年9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山，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彝族，1973年1月4日出生，住址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勇，男，布依族，1973年10月12日生，住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贵州中核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旭、刘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旭、刘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依法应予撤销。1、陈旭在起诉状中自认收到工程款项1307514元，陈旭提交的《台雄水库账务清单》工程量总价款1330137元包含有案外人黄林的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262275元，扣减后刘峰已支付完毕陈旭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一审判决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前提下，认定刘峰欠陈旭工程款221213元无事实依据，且与陈旭的起诉状及其举示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2、陈旭起诉要求刘峰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中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刘峰至今未与中核公司办理结算，中核公司是否还欠刘峰工程款尚未确认，一审判决以中核公司未提供陈旭、刘峰领取工程款的账务为由认定陈旭提出的欠款成立，并直接判决中核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超出陈旭的诉讼请求范围。3、陈旭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旭辩称，1、中核公司将其承建的台雄水库工程的分项工程分包给刘峰，刘峰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旭施工。陈旭施工部分已竣工验收合格。基于中核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峰，刘峰违法转包给陈旭，陈旭请求中核公司和刘峰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陈旭要求中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一审判决未超出陈旭的诉请。2、刘峰和中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03924元，尚欠工程款226213元。陈旭在起诉状中因为书写和校核不慎，将已支付的工程款1103924元书写成1307514元系文字错误，陈旭在庭审中已予以更正。3、陈旭和刘峰已对陈旭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中核公司和刘峰未进行结算不影响陈旭主张支付工程款。4、虽然刘峰与陈旭的转包协议约定完工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款，但结算时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刘峰和中核公司拖欠工程款至今，并没有表示拒付，而是以刘峰和中核公司没有结算为由让陈旭等待，且刘峰没有提出时效抗辩，陈旭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峰支付原告陈旭工程款226213元，并自2014年1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小计76555元）；2、判决被告中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核公司承包台江县台雄水库施工工程后，于2009年10月9日与被告刘峰签订工程分包协议，把工程部分施工分包给被告刘峰。2009年12月13日，被告刘峰与原告签订工程转包协议，被告刘峰又把边坡防护工程转包给原告。2012年8月10日，被告刘峰与原告结算，原告竣工工程量总价款合计为1330137元，减去应扣款项983924元，被告刘峰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6213元。后原告领取125000元，现被告刘峰欠原告工程款221213元。2013年8月16日，原告和被告刘峰起诉被告中核公司拖欠840000元工程款,被告中核公司同意于2013年12月10日进行结算后，原告和被告刘峰才于2013年10月24日撤诉,但后来由于被告刘峰不予配合，至今没有结算结果。2019年5月30日，该院向被告中核公司发出提交支付原告工程款票据的通知，被告中核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刘峰均无提供本人有施工资质的相关证据，被告中核公司提出的原告与被告刘峰所签订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主张，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中核公司作为台江县台雄水库施工工程的承包人，掌握原告与被告刘峰领取工程款的账务，现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故该院认定原告提出的欠款事实成立。被告中核公司因拖欠工程款被起诉后已作出结算的表示，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被告中核公司多次联系被告刘峰结算，被告刘峰一直未出面办理，导致争议工程至今未能结算，现仍属于双方工程款结算期间，原告在结算期间起诉，应属于诉讼时效内。故被告中核公司提出的原告超过诉讼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主张，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旭支付工程款2212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贵州中核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陈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被告刘峰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中核公司承包台江县台雄水库建设工程后，于2009年10月9日与刘峰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峰施工。刘峰于2009年12月13日与陈旭签订工程分包协议，把边坡防护工程又分包给陈旭施工。2012年8月10日，刘峰委托罗昌勇与陈旭结算并制作《台雄水库账务清单》，陈旭施工工程量总价款合计为1330137元（包括黄林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263375元），扣减水泥款、锚索款、电费、预借款等款项983924元后，尚欠陈旭工程款346213元。陈旭自认从中核公司支取工程款125000元。另查明，陈旭和刘峰曾于2013年8月16日将中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840000元工程款,中核公司同意于2013年12月10日进行结算后，陈旭和刘峰于2013年10月24日撤诉,但后来由于刘峰不予配合，至今没有结算结果。2019年5月30日，该院向中核公司发出提交支付陈旭工程款票据的通知，中核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本院认为，中核公司承包台江县台雄水库建设工程后，于2009年10月9日与刘峰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峰施工。刘峰于2009年12月13日与陈旭签订工程分包协议，把边坡防护工程分包给陈旭施工。因陈旭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刘峰与陈旭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属无效协议。陈旭施工的工程完工后，刘峰委托罗昌勇与陈旭进行结算，并制作《台雄水库账务清单》。虽然《台雄水库账务清单》上载有黄林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63375元，但是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勇与陈旭在二审庭询中均认可，《台雄水库账务清单》载有的黄林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263375元由陈旭与刘峰结算，陈旭另与黄林结算黄林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故《台雄水库账务清单》载明的尚欠款项346213元，应认定为刘峰欠付陈旭的工程款。刘峰称中核公司代刘峰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刘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中核公司亦以其与刘峰尚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为由未提供其代刘峰支付陈旭工程款的账目清单。故本院以陈旭自认中核公司支付的125000元工程款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具体数额待中核公司与刘峰结算后三方可另诉解决。陈旭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330137元，扣减预借款等款项983924元、中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5000元后，尚欠陈旭工程款22121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核公司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刘峰，刘峰将其取得的工程分包给陈旭，中核公司是承包人及违法分包人，刘峰是违法次分包人，陈旭是实际施工人。陈旭与刘峰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协议，陈旭与中核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旭应向刘峰主张工程价款。陈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中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核公司对刘峰欠付陈旭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峰是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刘峰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中核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二、刘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旭支付工程款2212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旭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2元，共计8763元，由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