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振明，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居民，现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涛，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辉（曾用名：张展辉、张展挥），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居民，住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振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占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振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涛、被上诉人张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振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张占辉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应当向苏振明承担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其支付的l00万元已在苏振明应收违约金范围内予以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l项约定“协议生效后，一周时间内向乙方(张占辉)支付l00万元(壹佰万元整)”，但是双方在2018年1月7日签订该协议后，张占辉却没有在约定时间的一周内支付100万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单方违约，此其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张占辉负有支付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900万的义务，后张占辉因自身经济情况恶化非但不履行该义务，反而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单方违约行为严重侵害守约方合法权益，此其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互相遵守，如若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对方违约金500万元”之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张占辉因单方违约应当向苏振明承担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张占辉前期支付的100万元苏振明已经在其应付的500万元违约金的范围内予以扣除，对于张占辉拖欠苏振明剩余400万元的违约金，苏振明保留通过继续提起诉讼等司法手段向张占辉追要的权利。二、张占辉所诉与事实不符。张占辉在其诉状中称：因客观原因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了该协议。该诉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8年11月9日，张占辉单方向苏振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自述因其自身经济情况发生变化，无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解除行为必须符合法律关于解除合同的有关规定，即张占辉须具有解除合同的正当权利，且须向苏振明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张占辉虽然主张其已经与苏振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了通知义务，但是解除通知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苏振明存在使张占辉可以解除合同的行为在先。由于张占辉系合同的违约方，苏振明系合同守约方，张占辉不能仅以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就确认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了该合同。综上，为维护苏振明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占辉辩称：一、2018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苏振明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方面，苏振明也希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因为苏振明不满占股比例，认为自己占股权2000万太少。另一方面，苏振明与张占辉合伙协议纠纷[(2019)甘01民初49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苏振明与张占辉为合伙关系，但苏振明主张张占辉为苏振明雇佣的员工，为青龙中学的办公室主任。因此，苏振明也希望《股权转让协议》被解除。2018年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于永登县不动产管理中心不能办理他项权证，无法就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权向苏振明设立质押，于是2018年1月20日，张占辉为体现履行协议的诚意，向苏振明过户了其名下28％的股权、张占辉儿子张骞名下10％的股权。2018年11月21日，苏振明与张占平(张占辉哥哥)的通话记录中明确表示其“同意中止合同”，并多次要求“去掉38％的股权质押"。正是由于苏振明同意解除2018年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2月4日，苏振明与张占辉、张婧(张占辉女儿)分别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公司38％的股权转回张占辉及其女儿张婧名下，并于次日(2018年12月5日)立刻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述苏振明的行为足以证明，苏振明以实际行动表示其同意解除2018年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苏振明应当向张占辉返还100万元。2018年1月20日，张占辉依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苏振明支付100万元。2018年11月9日，《股权转让合同》通过双方协商一致已被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解除合同各自返还属于必然的法律后果，因此，苏振明应当向张占辉返还100万。另外，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同时我方也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张占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苏振明向张占辉返还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振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7日，受让方张占辉（简称甲方）与转让方苏振明（简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股权转让的请求，愿意将所持股权转让给甲方，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股权转让之后，乙方不再承担本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甲方同意接受乙方转让的股权，同意支付给乙方股权转让金人民币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并承诺付款方式如下：1.协议签订生效后，一周时间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壹佰万元整）；2.剩余人民币1900万元（壹仟玖佰万元整）转让金支付时间为甲方办理好土地证之日算起，半年（6个月）之内必须付清剩余1900万元转让金；3.如果甲方超过半年，没有支付清乙方款项，则由甲方按照月息2%的利率补偿乙方，并按协议要求的还款之日起算利息，半年之后，如果还未还清转让金，则由乙方向法院提起诉讼。三、为了确保乙方顺利支付转让金，按乙方要求，在甲方成立的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中占38%的股权，作为保证和抵（质）押，当甲方支付清上述1900万元转让金后，甲乙双方立即到工商部门解除股权。四、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互相遵守，如若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对方违约金500万元（伍佰万元整）。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签订后，张占辉与苏振明在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2018年1月20日，张占辉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苏振明尾号为6728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2018年5月3日，永登县国土资源局向永登青龙中学颁发了甘（2018）永登县不动产权第0000635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11月9日，张占辉通过顺丰快递向苏振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2018年1月7日，我（张占辉）与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已我方经济情况发生变化，无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此，特告知你（苏振明）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不再履行。如你对该通知内容持有异议，请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予以书面回复如下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收件人张占平130××××1601。如在该时间内未回复的将视为你同意上述通知内容。苏振明于2018年11月13日签收该件。同年12月4日，苏振明分别与张婧、张占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苏振明将其在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和28%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张婧和张占辉，并在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后双方因案涉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返还发生纠纷，故张占辉诉至本院，提起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张占辉与苏振明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占辉向苏振明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苏振明在收到张占辉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在解除合同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双方并在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苏振明亦认可双方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故双方2018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张占辉于2018年1月20日支付给苏振明的100万元，苏振明应予以返还。苏振明辩称协议履行中，张占辉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严重侵害了苏振明的合法权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张占辉因单方违约应当向苏振明承担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于张占辉前期支付的100万元，苏振明已经在张占辉应付的500万元违约金的范围内予以扣除。但苏振明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苏振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张占辉股权转让金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苏振明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张占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苏振明应否将收取张占辉支付的股权转让金100万元退还给张占辉。张占辉与苏振明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履行。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一周时间之内，张占辉向苏振明支付100万元转让金，剩余1900万元转让金于张占辉办理好土地证之日算起，半年（6个月）之内支付给苏振明，如果张占辉超过半年没有支付清上述款项，则由张占辉按照月息2%的利率补偿苏振明，并按协议要求的还款之日起算利息，半年之后，如果未还清转让金，则由苏振明向法院提起诉讼。如违约，则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该合同中仅约定了承担违约金的数额，并未约定违约条款，亦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张占辉于2018年1月20日给苏振明支付转让金100万元，虽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一周时间，但并未构成根本违约，达不到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条件。永登青龙中学于2018年5月3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上述约定，张占辉应在2018年11月3日前向苏振明支付剩余的1900万元转让金。张占辉在2018年11月9日向苏振明发出了内容为“现已我方经济情况发生变化，无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此，特告知你（苏振明）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要求解除合同，是行使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权，苏振明在收到张占辉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在解除合同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并且双方在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甘肃惠乾逸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说明苏振明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苏振明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故张占辉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此时，张占辉支付的100万元转让金的性质为合同履行款，而非转化为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该合同已解除，苏振明应当向张占辉退还所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对于苏振明主张的张占辉前期支付的100万元已转化为违约金，从而予以扣除并不应再退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振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生莲审判员  阎文虎审判员  王 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