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611行初38号原告冷雪飞，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满枝，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佳为，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四化建花板桥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尹家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冷雪飞不服被告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岳阳市人社局）扣发养老金行政行为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冷雪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满枝、被告岳阳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5月14日，湖南省社会保障管理服务局下发湘社险函［2018］8号《关于核实有关数据的函》。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接到该函后，仅凭《需核实名单》所显示内容：冷雪飞（身份证号码4306021963××××××××）在退休期间，被科以刑罚。服刑期间从2013年5月5日至2016年11月4日，在服刑期间，冷雪飞违规领取养老金63580.47元。被告岳阳市人社局在没有按照文件要求查明冷雪飞是否确实被科以刑罚、服刑期限，没有复印冷雪飞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未作出任何行政决定，径直从2018年6月开始停发原告冷雪飞养老金。原告冷雪飞诉称，原告系岳阳市城陵矶粮库退休职工。退休后，因犯罪被判处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从2013年5月5日入狱服刑至2016年11月4日刑满释放。原告服刑期间，被告一直发放了原告的退休养老金。2018年6月开始，被告停发原告赖以生存的养老金。原告认为，被告所依据的劳社厅（2001）44号文件违反《宪法》、《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特别是违反了《立法法》第80条关于“部门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的规定，故该44号文件违法。法律保护退休人员的合法财产，并不能因服刑而可以随意被剥夺，除非法律明文规定或人民法院判决决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确认劳社厅（2001）44号文件违法；2、请求确认被告扣留原告工资（养老金）行为违法；3、判令被告补发克扣的原告工资（养老金），并按时发放原告的工资（养老金）。被告岳阳市人社局辩称，1、劳社厅函（2001）44号文件《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没有剥夺丧失劳动能力的职工享受基本生活保障的权利，该文件合法有效。该复函明确规定“退休人员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及以上刑罚或被劳动教养的，服刑或劳动教养期间停发基本养老金”；2、答辩人没有实施克扣被答辩人养老金的行为。被答辩人在服刑期间，违规领取63580.47元养老金，依法应该予以退还，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故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岳阳市人社局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2、《劳动人事部关于被判处有期徒刑缓刑的退休人员的退休待遇问题的答复》；3、《人事部关于退休干部被判刑宣告缓刑期间能否享受退休待遇问题的复函》；4、劳社厅函（2001）44号文件《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5、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湘社险函（2018）8号《关于核实有关审计数据的函》；6、《2018年5月14日审计需核实名单》；7、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岳人社信（2019）39号《关于冷雪飞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经庭审质证，原告冷雪飞对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作出停发原告冷雪飞养老金所依据的是规范性文件，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冷雪飞何时受到何种刑罚处罚和受刑罚期限，不能证明原告冷雪飞被科以刑罚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其作出了何种行政行为以及作出该行政行为所必须进行的相关的程序，不能证明其是否告知原告冷雪飞相关的救济权利、是否听取原告冷雪飞的陈述和申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湖南省社会保障管理服务局向全省各市下发湘社险函（2018）8号《关于核实有关审计数据的函》。该函指出：“国家审计署驻长特派办将全省养老保险业务系统数据，与监狱的管理部门提供的服刑人员数据关联分析发现，部分服刑人员违规领取养老金或违规办理退休。根据劳社厅函（2001）44号规定：退休人员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及以上刑罚或被劳动教养的，服刑或劳动教养期间停发基本养老金，服刑或劳动教养期满后，可以安抚性或劳动教养前的标准继续发放基本养老金，并参加以后的基本养老金调整。现将你市州及所辖县市区的违规领取养老金人员名单发放你们，请立即组织核实处理，并做好如下工作：1、核实情况。联系名单人员单位、家属、人民法院，查实情况，情况属实的，复印判决书，据此办理停发、扣发或者是办理重审，待遇重核，告知本人或家属一次性退回或在服刑期满后在养老金中抵扣多领取的养老金；2、及时反馈情况。与该函同时下发的还有《2018年5月14日审计需核实名单》。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接到该函及相关文件后，发现辖区内原告冷雪飞在《2018年5月14日审计需核实名单》中，其服刑期间从2013年5月5日至2016年11月4日。遂要求原告冷雪飞提供判决书原件，但遭到原告冷雪飞拒绝。2018年6月，被告岳阳市人社局停止发放原告冷雪飞养老金。随后，原告冷雪飞开始就此事上访。2019年4月25日，被告岳阳市人社局作出岳人社信（2019）39号《关于冷雪飞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对原告冷雪飞自2019年3月以来多次到社保机构各级咨询养老金停发原因作出政策解释。并告知原告冷雪飞，希望其一次性偿还违规领取的全部养老金，否则，社保经办机构将继续执行停发养老金，直至追回其违规领取的全部养老金。原告冷雪飞对被告岳阳市人社局停发其养老金行为不服，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第三十六条规定：“除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本案中，被告岳阳市人社局应该依照规定，查明原告冷雪飞何时因何种原因被科以刑罚，以及其服刑期限。至少在原告冷雪飞拒绝提供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到人民法院调取刑事判决书并复印在卷。但被告岳阳市人社局直至本院审理该案过程中，自始不能提供生效的关于原告冷雪飞被判处刑罚的刑事判决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冷雪飞因违反法律被判处有期徒刑和其服刑期限，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涉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该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给予相对人行政处罚，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且应当在决定书中载明相关事项包括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行政处罚的种类和依据、行政处罚的履行方式和期限、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名称和作出决定的日期。行政处罚决定书必须盖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的印章。同时应当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本案中，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既没有告知原告冷雪飞扣发其养老金的事实和依据，也没有听取原告冷雪飞的申辩和陈述，在没有做出任何行政决定的前提下，径直扣发其养老金，被告岳阳市人社局该行为违法程序公正原则。故本院认定被告岳阳市人社局该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据上，被告岳阳市人社局没有依照法律规定，查明事实，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定程序，告知相对人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和理由以及相关政策法律法规，听取相对人的陈述和申辩，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相关的行政决定，径直扣发原告冷雪飞养老金。故本院认定被告岳阳市人社局径直扣发原告冷雪飞养老金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更正。至于原告冷雪飞关于确认劳社厅函（2001）44号违法的请求，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规范性文件附带审查的误解。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立法本意，人民法院对于认为不合法的规范性文件，并不能直接判定其合法性和效力，只是不作为认定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并在裁判理由中阐明，可以提出处理建议，即做出生效裁判的人民法院应当向规范性文件的制定机关提出处理建议，并可以抄送制定机关的同级人民政府，上一级行政机关，监察机关以及规范性文件的备案机关。故原告冷雪飞关于确认劳社厅函（2001）44号文件违法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对原告冷雪飞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冷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学文人民陪审员  罗 华人民陪审员  魏国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董 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除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第三十九条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三）行政处罚的种类和依据；（四）行政处罚的履行方式和期限；（五）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六）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名称和作出决定的日期。行政处罚决定书必须盖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的印章。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