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初564号 原告：辛集市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配件市场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7926737044。 法定代表人：李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辛集市新城清洁化工园、天山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107779149U。 法定代表人：阎振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响，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昊华北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一区中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101188022L。 法定代表人：朱永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响，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化肥分公司，住所地：辛集市棉麻街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585439317Q。 负责人：李怀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响，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辛集市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与被告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工集团）、昊华北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化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化肥分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靳建军、李秀云、高瑞江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冯青涛，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方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于2013年9月21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化工集团将其三块共计145.3979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9月22日至2013年11月27日分12次将6000万元转入被告化工集团指定账户。2016年5月31日原告和被告化工集团就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化工集团因未能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义务，所以由其归还尚欠原告的土地保证金本息41464215.8元。2016年11月6日原告和被告化工集团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终止了双方于2013年9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重新确定土地价格为每亩80万元人民币，共计144.2723亩。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分3笔再次将7166234.19元转入被告化工集团指定账户。后因被告化工集团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将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经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被告昊华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约定解除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化工集团退还原告所支付保证金及利息，由被告昊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签字盖章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土地保证金本金500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8833195.67元。对上述欠款，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化工集团返还原告土地保证金5000万元，支付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8833195.67元，本息合计58833195.67元，之后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为止；2、被告昊华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保全等诉讼费用由被告化工集团、昊华公司承担。 被告化工集团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和辛集市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理由有以下两点：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当无效。2、案涉土地因合同主体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 二、原告诉称事实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不符，原告自2013年起累计向答辩人转款67166234.19元，在此期间答辩人已经还款3066万元，仅余36506234.19元未还。 三、即便原告有证据能够证明因合同无效，其向答辩人支付款项后存在损失，该损失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 被告昊华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原告辛集市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故答辩人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也应无效。 二、《解除合同协议》无效，该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必然无效。答辩人作为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导致的担保条款无效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被告化肥分公司当庭辩称，化工集团无权处分分公司名下财产，且相应土地款分公司未收取，事后分公司也拒绝追认，因此转让合同应当无效。分公司不是合同签订主体，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承担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化工集团意见。 原告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证据材料有：1、2013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份；3、2016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4、原告向被告化工集团付款的财务凭证和打款记录；5、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6、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被告昊华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 庭审质证过程中，三被告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三被告未提交证据。 三被告当庭对双方签署的合同表示认可，对原告方提交的有关化工集团收款6000万元以及还款3066万元的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因土地权利转让不同于一般民事标的物转让，不能因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就认为有效。案涉土地所有权人为国家，被告化工集团仅为使用权人。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且本案转让土地并非是被告化工集团享有权利的工业用地的使用权，而房地产管理法明确规定了变更土地用途必须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规定，原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中明确了受让的为住宅用地使用权，规避关于土地出让的法律规定，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应当无效。 对2016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在签署土地转让合同中明显存在挂牌与摘牌前的串通，损害了公开交易和市场的公平公正，因此认为2016年签署的合同无效。 对合同履行情况双方无异议。 针对5000万元本金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的确定，原告方主张：2016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解除了2013年的转让合同，后将6000万元的已交保证金减去被告方归还的3066万元，对6000万元期间的利息和尚欠原告的出让金与2016年11月新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保证金5000万元的差额，由原告向被告化工集团进行了支付，2016年11月签订新的合同后双方进行结算，将原告向被告的支付数额确定为5000万元，补差补了716万元。利息按月息6.35‰，以5000万元为本金计息，每月计息后将当月利息计入下月本金，然后下月根据上月本息合计额按照月息6.35‰再计算，以此类推。 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持有异议，认为5000万元是原2013年合同本息与最终还款额之间的差额而形成的，2013年合同本息约为4000万元，原告计算利息方式过高，2013年合同中没有关于复利的约定。 根据原、被告的质证，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所有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9月21日原告九方公司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化工集团将其三块共计145.3979亩的土地使用权以每亩100万元转让给原告。 原告在2013年9月22日到11月27日分12次将6000万元转入被告化工集团指定账户。 2016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被告化工集团未履行合同，应归还原告转让金6000万元，利息13216948.88元，扣除被告化工集团退还原告3066万元，利息1092733.08元，尚欠本金（6000万元-3066万元）=2934万元，利息（13216948.88元-1092733.08元）=12124215.8元，本息合计为41464215.8元。被告化工集团尚欠原告的本息按照月利率6.35‰计息，每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利息，如利息未付，则将利息计入尚欠款金额总数，计算复利，并约定在2017年5月30日前被告化工集团还清原告所有欠款，但该款项并未如约偿还。 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终止了2013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约定土地转让价格暂定为每亩80万元，共计144.2723亩。 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11月9日、12月6日分3笔将7166234.19元转入被告化工集团指定账户。 因被告化工集团无法实现合同义务，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被告昊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约定解除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被告化工集团于2018年1月31日前退还原告所支付的保证金500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6.35‰复利计算的利息（计息期2016.11.10-2018.1.31）4876054.48元，合计为54876054.48元，如到期不能退还，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被告昊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 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及本案，被告化工集团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与原告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来讲，没有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后，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依照本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办理。所以在本案中虽然合同当事人约定了关于土地变性的内容，但该部分内容的约定可以通过上述的规定进行处理，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工业用地使用权不存在转让限制，所以对于土地变性的约定不能否决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整体效力。3、2016年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对摘牌价格的约定，是在土地拍卖中实际成交价格较高情况下对被告权益的保障，不应当认定为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之间的串通，故被告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认同。 因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故原告与被告化工集团、被告昊华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亦应为有效。依照解除合同协议被告昊华公司应对被告化工集团退还原告的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二、关于被告化肥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总公司对于其化肥分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分公司作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财产属于总公司所有，总公司对于分公司财产的处置具有相应的权限，本案中化工集团对于化肥分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及于该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本案可以在被告化工集团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分公司财产进行相应执行。 三、关于本案需退还保证金本金的确定。 2013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了原告方需向被告化工集团交付保证金6000万元人民币，并指定了收款银行账号。后经双方多次对合同予以补充、解除，在最终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中，双方对退还原告方保证金本金的数额确定为5000万元，系双方经过对账协商一致的结果，应视为双方对本金数额的最终确认，故本案应由被告化工集团退还原告保证金的本金数额应为5000万元人民币。 四、关于利息与复利的计算。 双方最终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约定了按月利率6.35‰复利计算的利息（计息期2016.11.10-2018.1.31）4876054.48元，如到期不能退还，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且关于复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复利计算后利率不超过年息24%的上限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辛集市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保证金本金50000000元人民币，支付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4876054.48元。以上本息合计54876054.48元。自2018年2月1日起，以本金54876054.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 被告昊华北方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驳回原告辛集市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5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辛集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昊华北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