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6栋309号。法定代表人，伍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琴，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松，云南大稻（盐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198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浪，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郗建磊，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这一观点进行说明，而是直接判决上诉人付款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付款时间和条件提出抗辩，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进度款甲方按业主付款比例支付给乙方，约定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这一条明确约定了付款的两个条件，一是甲方按业主方付款比例付给被上诉人，二是达到2018年5月31日。本案付款方式中的时间这一点虽然达到，但业主方并没有将进度款拨付给甲方，因此，这一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无法进行付款。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这一抗辩，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观点未采信，也未对此进行说明，就直接判决上诉人付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的2018年2月4日的结算单予以认可是错误的。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2018年2月4日结算单（价格为169957元）予以否认，原因是从被上诉人举出的前两份证据来可以看出，结算单不但有工程负责人、现场管理人等人的签字，而且还要有上诉人分公司的签章，但2月4日的结算单明显不同于前两份证据，工程负责人等均与前两份证据的签字人不同，也未加盖分公司印章，对于加盖的中晖公司项目部的章，上诉人也举出证据证明章是假的，已经在公安机关进行过报案，但一审法院却对这一份明显有瑕疵的证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另涉及班组单独签单的780元和120元，已经包含在结算单之中，不应重复计算。三、一审对已付工程款40万元没有认定，是对事实审查不清导致的错误。被上诉人声称该收据上盖的是呈贡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的公章，就不是他收的款。事实上，呈贡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是个体工商户性质，被上诉人李东与该租赁站法定代表人陈静系夫妻关系，也就是说呈贡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实质上是李东、陈静夫妻共同经营的，呈贡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的对外业务其实就是李东在办理。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是包工包料，从外面组织铜管、扣件等周转材料来工地上安装、拆除施工（将钢管、扣件、顶托、工字钢等搭建起来就是脚手架）是被上诉人的义务。按建筑市场的行情，上诉人跟被上诉人约定的脚手架工程单价48元每平米就是包含了这些周转材料租金的，如果不包含这些周转材料的单包工，按云南省建设工程2013定额和《昆明市建筑工程信息》人工价格套算，一般是在20元/㎡左右。所以这笔款，就算是按被上诉人李东说的是上诉人付周转材料的租金，那也是上诉人在帮他付租金，理应从其工程款中扣减。四、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出另已付过10万元工程款，因公司财务不在昆明没法提供票据，现在财务回公司找出票据，应属于新证据，能证明已经支付了10万元的事实，此款也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建议法院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东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我方认为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是2018年5月31日，无论从字面意思还是从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角度来看，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认为2018年2月4日结算不成立，我方不予认可，因为该结算不仅仅有代表上诉人的彭建飞的签字，从本案证据以及上诉人陈述我方已经实际完成了结算所对应的工程，因此我方认为该结算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应当依法得到确认；三、关于40万元到底应当认定为劳务费还是租赁费，（1）在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以外产生的租金费用应当另行支付，双方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有一定的工程期限，虽然合同中并未明确这个期限，但是我方包工包料不可能提供长期的材料，在误工或者延误工期的时候长期无条件的继续包料。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延误工期以外的租金费用是另行计算，恰恰如上诉人所说双方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而租赁合同起算租金的时间就是被上诉人另案提起诉讼主张租金的时间，与本案承包期内结算的时间并不冲突，我方另案是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而本案中的结算发生在2018年2月份，因此还应当结合收款人出具的收条即呈贡远东建筑设备租赁站出具来看，我方不否认李东与陈静系夫妻关系，但是该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方提出该事实是为了混淆本案劳务分包合同和另案计算工期以外的租赁费用的事实，从而申请鉴定，我方认为该鉴定申请并无事实依据，但是法院同意鉴定是为了程序完善；四、关于上诉人提出来的另行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但是对方一直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我方不予认可。原审原告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388557.64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费27122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080.53，合计37202.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承建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中铁财富广场A标段”（永乐金园）项目与原告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将上述项目内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就分包单价、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建筑材料进行施工，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经双方2018年8月15日最后一次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合计2388557.64元。被告支付7万劳务费，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最后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为2318557.64元。另查明，截止庭审结束，原告未能提交特种行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和受聘于建筑企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或者法人产生签订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原告未能提交特种行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和受聘于建筑企业的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08年4月18日发布的《建筑施工特种工作人员管理规定》规定，导致《建筑工程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无效，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该案被告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和盖章，且没有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视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问题，由于导致《建筑工程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无效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东工程款人民币2318557.64元；二、驳回原告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东与陈静系夫妻关系，与陈静共同经营呈贡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而本案脚手架工程合同是李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是李东签订的。2、民事起诉状，证明本案实际上已经属于重复起诉，因为租赁费用已经包含在脚手架工程中，当时双方约定脚手架工程属于包工包料。被上诉人无证据提交并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李静是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的经营者，另案租赁合同与本案是独立的两个合同关系，在履行过程中也未混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起诉状中被上诉人也提到租金的起算时间是2018年7月1日，而对方提到的40万元租赁费用是2018年8月28日支付，而本案的包工包料是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30日，但由于上诉人工期延误导致被上诉人搭建的材料并没有转租给其他人所以导致工期之外的损失，所以才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以继续租用，所以另案起诉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建筑材料进行施工，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经双方2018年8月15日最后一次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合计2388557.64元……还欠原告工程款为2318557.64元”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另案判决书，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评判；证据2涉及的是《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本案合同是《建筑工程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二者不是同一份合同，且起诉主体与本案也不是同一主体，故上诉人欲证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事实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经双方2018年8月15日最后一次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合计2388557.64元”及“最后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为2318557.64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若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争议焦点1：第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内外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将案涉项目内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从在卷的上诉人认可的工程结算单能看出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进场施工义务，故上诉人作为发包人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所提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双方在前述合同中约定“进度款甲方（上诉人）按业主付款比例支付给乙方（被上诉人），约定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从该约定的文意理解，不能得出业主付款给上诉人及约定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两个条件同时具备，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付款，故上诉人以业主方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拒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争议焦点2：第一，上诉人对2018年2月4日的结算单有异议，认为缺少公司负责人王方平及张云华的签字，但该结算单有上诉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彭建飞的签字确认相应工程量，且已经详细载明结算工程款的构成，同时上诉人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份结算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上诉人认为涉及班组单独签单的780元和120元已经包含在结算单之中，不应重复计算，经查，该两份签单确实包含在2018年2月4日的结算单中，故本院按照三份结算单的金额确定工程款为2317004.64元；第三，上诉人认为2018年8月28日的收据上所载的40万元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但该收据出具人不是被上诉人，收款内容也即租金，而非劳务费，同时上诉人与出具该收据的案外人还有其他关于租金的纠纷，故上诉人所举收据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进行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上诉人主张还支付过10万元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劳务费70000元认定尚欠工程款2247004.64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二审中补充认为另案，即呈贡远东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起诉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中所主张的租金已经包含在本案工程款中，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与另案一并处理的观点，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涉及的是建设工程的分包合同，上诉人需支付的是包工包料的工程款，另案涉及的是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诉人需支付的是租金，两案中涉及的款项虽都与建筑器材有关，但性质并不一样，两案所依据的合同也不相同，且法律关系也不同，故无法得出两案的款项存在重合的结论，上诉人所提发回重审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另，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全担保费，不属于诉讼费范围，不能在诉讼费中一并处理，因对该项费用双方合同并无约定，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计算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二、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工程款2247004.64元；三、驳回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6元，共计44087元，由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997元，李东负担5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