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胜利大街498号吴太商务中心1707室。法定代表人：刘万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军，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6号普天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王立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磐石市东宁街飞宇通讯器材店，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东宁街农机办公楼下。经营负责人：褚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光玲，与褚晓明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普天长春分公司）、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磐石市东宁街飞宇通讯器材店（以下简称飞宇器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宇器材店原审诉请：1、依法解除2017年3月14日飞宇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2、判令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判令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退还飞宇器材店货款125900元并赔偿飞宇器材店可得利益损失24000元及逾期退款利息。事实和理由：飞宇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有业务往来，系长春分公司长期客户。在2017年3月份，普天长春分公司分管磐石地区的业务督导按照惯例要求飞宇器材店向公司签订一份华为畅想6S，数量100台，货款单价为1259元／台，总价款为125900元的口头订货单，并承诺发货时即将货款结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飞宇器材店按照普天长春分公司的要求在当日通过工商银行直接将125900元的总货款直接转给了账号在建设银行的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长春分公司本应在接到飞宇器材店的汇款后，在七天之后立刻将上述货款全部返还给飞宇器材店，但直至9月份也未见普天长春分公司退款和供货。为此，飞宇器材店前往普天长春分公司催款才得知，普天长春分公司在未征得飞宇器材店同意的情况下，早已将该货物发给他人。飞宇器材店在要求普天长春分公司退款时，普天长春分公司却称此次事件系单位业务员自身造成的，与公司无关，公司没有履行退款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飞宇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飞宇器材店在普天长春分公司网站填写购买手机订单，付款后，由普天长春分公司向飞宇器材店指定人员交付货物。2017年3月，时任普天长春分公司吉林办事处主任刘某某找到飞宇器材店，称移动公司客户经理彭某有购买100台华为畅享6S的需求，因为普天长春分公司不能为个人供货，需要由飞宇器材店在其订货网站下订单，并代付货款，待彭某销售货物后，再将货款支付给飞宇器材店。飞宇器材店应允后，由其授权人员齐光玲于2017年3月14日向普天长春分公司订货并付款125900元，同日普天长春分公司未将该批100台手机交付给飞宇器材店授权人员，而由其他人代为领取该批货物。随后，彭某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曾于2018年4月20日中止审理，裁定作出后，经多次向刑事案件侦办单位了解，彭某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为避免本案继续拖延审理，遂作出恢复审理的决定。诉讼中，飞宇器材店申请对普天签收单上齐光玲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7年3月14日发货订单号CCJ01703140041《普天签收单》收货人签收栏签名字迹“齐光玲”与委托单位送检的《民事庭审笔录》的签名字迹“齐光玲”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在飞宇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合作期间，双方约定飞宇器材店委托齐光玲为收货人，并且普天长春分公司在其制作的《普天签收单》的最下方标注有注意事项：1.本人签收时查验身份证，不要盖章；2.非本人签收必须加盖被授权章或公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飞宇器材店在普天长春分公司网上商城下单采购商品，因该笔订单系普天长春分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利用其行业优势地位，事先与飞宇器材店串通，为案外人谋取不当利益，进而损害正常商业经营秩序而达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普天长春分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飞宇器材店，而飞宇器材店在订立合同中亦存在过错，关于违约及利息损失主张均不予支持，其损失应自行承担。普天长春分公司诉讼中辩称，已按合同约定向飞宇器材店交付货物，飞宇器材店也按约定对货物进行签收，并且经双方对账，飞宇器材店也确认无误，普天长春分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首先，庭审中对于在《普天签收单》上签字的真伪，经鉴定及证人证实，并非飞宇器材店指定收货人，根据双方约定两种签收方式：1.如果齐光玲本人签字，核对身份信息；2.如果非齐光玲签字，则加盖公章，而本案中签收单上，外观看系齐光玲签名，但还加盖了公章，此种形式并不符合双方约定，同时证人刘某某系二普天长春分公司当时联络该订单的主要负责人，其称货物系由案外人彭某提取，该人对于事情经过的陈述客观、真实，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其次，货物由案外人提取的事实已被证实，飞宇器材店在对账单上的盖印，并非对收到货物的确认，仅是对双方业务往来的确认，因此对账单并不能证明普天长春分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故普天长春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普天长春分公司系普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法人承担，故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应共同对飞宇器材店承担财产返还责任。诉讼中，飞宇器材店要求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承担给付鉴定费2200元责任，因飞宇器材店在此次交易中，亦存在过错，才致诉讼发生，故该部分损失应由飞宇器材店和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按各自50%分担为宜。对于普天长春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可待案外人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向案外人主张给付货款或返还货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2017年3月14日飞宇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间达成的关于购买100台华为畅享6SDIG-AL00的买卖合同无效；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共同返还飞宇器材店货款125900元以及给付鉴定费1100元；三、驳回飞宇器材店其他诉讼请求。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飞宇器材店是为了获得销售返点利益，所以同意将所购手机转给彭某，取走货物后，飞宇器材店在签收单上盖章认同收到货物，且在双方对账时，在对账单盖章，表示认同收货的事实。2.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飞宇器材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飞宇器材店和普天长春分公司2017年3月14日间达成的关于购买100台华为畅享6SDIG-AL00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现飞宇器材店已将全部货款转至普天长春分公司账户内，但对飞宇器材店是否实际收到案涉货物，双方存在争议。结合本案证据分析，第一，飞宇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约定收货人为齐光玲，且《普天签收单》上亦注明本人签收不需盖章，非本人签收需盖章，但案涉签收单上既有“齐光玲”签字，又有公司印章，与双方约定不符，且经司法鉴定，案涉签收单上的齐光玲并非其本人签字。第二，证人刘某某系普天长春分公司当时联络该订单的主要负责人，证实案涉货物已被案外人彭某取走；且普天长春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飞宇器材店对彭某取货进行了授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普天长春分公司、普天公司返还飞宇器材店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瑕疵，应予纠正；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解除2017年3月14日磐石市东宁街飞宇通讯器材店与普天长春分公司间达成的关于购买100台华为畅享6SDIG-AL00的买卖合同；四、驳回磐石市东宁街飞宇通讯器材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由上诉人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4.5元，被上诉人磐石市东宁街飞宇通讯器材店负担8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