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汉族，1986年5月27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现住长春市博硕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然，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云善，男，汉族，1984年12月28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陈云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1元，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9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295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扶养人是否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遗漏重要事实。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需同时满足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本案中，张明母亲纪某（1963年9月生）于事故发生时年满55周岁，尚未达到60周岁视为未丧失劳动能力。另外，在无法证明纪某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二，一审法院以扶养人身份标准为依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计算标准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意图解决被扶养人的基本生活需要,理应按照被扶养人身份标准为依据计算。南京中院民一庭《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居住在城镇的，适用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被扶养人居住在农村的，适用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标准”。本案中，张明母亲纪某户口所在地为长春市九台区纪家街道×××村，系农业人口，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标准赔偿，故一审法院未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第三，一审法院遗漏扶养义务人，属于扶养义务人人数计算错误。根据张明户口簿记载，张某1系户主，纪某系张某1妻子，张明系长子，张某2系次子。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规定，以及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规定，被扶养人纪某的扶养义务人还应包括其配偶张某1。一审法院遗漏了扶养义务人张某1。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履行充分解释说明义务而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其一，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事项的条款均以黑体加粗的宇体作出明显标志提示，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其二，上诉人以书面及口头的形式向被保险人陈云善解释说明商业保险条款内容，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另外，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陈云善亲自书写了“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这一行为，已满足上述法律规定。即投保人签字确认的，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履行充分解释说明义务而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陈云善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张明各项损失共计170207.15元（医药费22210.95元、住院伙食补助1500元、营养费8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护理费8407.2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9000元、鉴定费3900元）；2．判令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责任的限额范围内对张明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20时30分，陈云善驾驶×××号小型汽车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飞虹路与张明驾驶的×××号普通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明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云善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明被送往长春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5天。张明在本次诉讼前自行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后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吉中司鉴所［2018］法临鉴字第67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明右肩关节外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误工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80日为宜。一审庭审中，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对张明伤残等级结论提出异议，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对此项重新进行鉴定，结论为：张明此次外伤致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陈云善系×××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其在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额度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内。再查明：张明系长春市九台区纪家镇×××村1组村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硕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证明张明于2006年10月15日起在×××社区×××室居住至今。另据长春市九台区纪家街道腰窝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案外人纪某（身份证号：×××）系该村村民，其育有两个儿子，即长子张明和次子张某2。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云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明不承担事故责任，故陈云善应承担张明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承保了×××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明的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张明剩余损失，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由陈云善进行赔偿。根据各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张明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2210.95元，有相关票据为凭，予以支持；2．护理费8407.20元，根据鉴定结论，张明此次受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其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证明，故依据2017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40.12元×60天＝8407.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张明受伤后住院治疗共计15天，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16814.40元，根据鉴定结论，张明此次受伤后误工期限为120天。张明自述受伤前系外卖送餐员，月工资为6000元，但其一审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2017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40.12元×120天＝16814.40元；5．交通费200元，张明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本案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保护200元；6．营养费8000元，根据鉴定结论，张明本次受伤后营养期限为80日，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56638元，根据鉴定结论，张明因此次事故受外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按照2017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28319元×20年×10％＝56638元；8．后续治疗费11000元，有鉴定结论为凭，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1元，根据长春市九台区纪家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张明的母亲纪某（1963年9月2日生）系农业人口，其育有两个儿子，即长子张明和次子张某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以扶养人的身份标准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以2017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51元×20年×10％÷2人＝2005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明因本次事故受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心理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予以支持；11．鉴定费3900元，有相关票据为凭，予以支持；12．律师代理费9000元，有相关票据为凭，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62721.55元，首先由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117110.60元（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8407.2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6814.4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45610.95元（即剩余医药费1221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8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9000元）。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当庭以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不属于理赔范围为抗辩，拒绝赔付上述款项，但其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解释说明之义务，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117110.6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45610.95元；二、驳回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明提交（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纪某与张某1已经离婚，张某1并非扶养义务人，一审法院人数计算正确。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对该证据表示没有异议。另查明，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在一审提交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陈云善已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投保人声明中有陈云善的签字，并有陈云善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律师费和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部分字体已作加粗。本院认为：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案涉事故发生时，张明的母亲纪某已年满55周岁，长春市九台区纪家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纪某无生活来源、由两个儿子扶养，故一审法院对支付纪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中，纪某的生活费来源于张明的劳动能力，受害人张明因侵权致使劳动能力受损，间接导致纪某的生活费受损，故纪某的生活费标准应参照受害人张明的实际情况确定。张明在城镇居住多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是否遗漏扶养义务人的问题。张明在二审中提交纪某与张某1已经离婚的裁判文书证明张某1并非扶养义务人，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对于扶养义务人人数的认定正确。二、关于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和诉讼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主张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交对免责条款已加粗标记的保险条款和陈云善本人签写确认的“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声明为凭。陈云善虽称其只是签字及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并未进行说明，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云善在投保人声明中的手书和签字应视为其对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已经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可，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对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律师费、诉讼费部分，保险人应予免责，此部分赔偿责任由侵权人陈云善自行承担。对于鉴定费，因在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约定，对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此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117110.6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36610.95元；三、陈云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明律师代理费9000元；四、驳回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减半收取1852元，由陈云善负担1771元，张明负担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70元，陈云善负担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芳审判员  刘畅审判员  宫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