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入根，男，194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航平，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70号上田大厦8、9、10层，注册号：440301103399416。负责人：郑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兰，女，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黎明，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华，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宏达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峡水公路以北大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MA35FDBUXW。法定代表人：熊明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入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兰、刘黎明、李安华、江西宏达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不当多判我公司承担赔偿55344.32元，请求予以纠正；2.二审诉讼费由杨入根、杨云兰、刘黎明、李安华、宏达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不当计算我公司承担杨入根、杨云兰非医保用药金额17264.1元。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抢救、治疗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人员。卫生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篇第三条规定，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过程中，各项临床检查，治疗包括用药和使用医用材料，以及病房和病床等标准在当地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内选择。交强险保险条款中规定，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保险赔偿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我公司要求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核定医疗费并扣除其中的非医保用药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杨入根、杨云兰非医保范围内用药明显属于错判。2.原审不当计算杨入根误工费27790元，杨云兰误工费8400元，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杨入根虽提供事发前的工资流水，但该工资清单并无原始单位财务凭证或者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也无负责人以及经办人签名及身份关系证明，无劳动合同和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佐证。同时亦未提供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损失证明以及事故发生后至定残日前一天的工资流水单。杨云兰住院治疗后并未构成伤残，出院后已告终结，且未提供任何工作证明、工资证明及误工损失证明等证据。两受害人年龄均已满70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其未能提供充足的工作工资证明及事故发生后单位发放工资流水的前提下，我公司认为其未导致任何误工损失。原审判决明显欠缺公平公正，请求纠正。3.原审不当计算杨入根护理费38786.43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护理费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结合杨入根三次住院及出院后相关复查诊疗记录等证据，可显示杨入根自事故发生后数月住院治疗终结后已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同时根据江西省司法鉴定协会相关文件规定，治疗终结自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内即可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杨入根自事故发生后至评残时长达397天，明显过长。原审按定残日前一天计算护理期，欠缺法律和事实依据。杨入根针对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1.保险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非医保用药提出质疑，其请求不能成立；2.杨云兰和杨入根虽然已经年满60岁，但身体都很健康，可以从事相关劳动，杨入根在事故发生前在公司当保安，杨云兰也是从事农村劳动生活，一审支持误工费是合理合法的。3.关于护理费，护理期有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标准根据护工的工资确定，请求驳回上诉。杨入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增加杨入根赔偿金额29626.9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刘黎明、李安华、宏达物流公司、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杨入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杨入根自2013年开始便在江西益智实业有限公司上班，一直居住在新干县城。诉讼中还提供了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表，江西益智实业有限公司还出具了证明。工资表不存在虚假性，足以证实杨入根生活在县城。杨入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应计算9年，即33819元/年×（20-11）年×21%=63917.91元，而不是24292.80元。2.杨入根在南昌住院期间请护工的费用应当计算。由于杨入根夫妻同时受伤，家里人手紧，杨入根在南昌住院期间请了60天的护工，有合同及发票证实。护理人员是南昌本地人，借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名义做业务，护工的价格也合理，应当得到支持，护理费的差额为（220-138.03）元/天×60天=4918.2元。3.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低。杨入根自受伤至今，虽伤情稳定，但未痊愈，痛苦一直未消除，仍要靠拐杖支撑及人员搀扶才能挪步，请求增加至10000元；4.杨入根到南昌做鉴定时交了386元检查费用，花费了467元交通费，这两笔费用一审未计算。综上，一审少计算的合理损失为49378.31元，应增加29626.99元。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针对杨入根的上诉辩称：1.从杨入根提供的工资表和收入证明看，都不能证明其在该公司工作。工资流水没有单位的财务流水账作证，根据法律规定还要有营业执照和法人签名，一审判决正确。2.关于护工的认定。对方仅是单方陈述，没有客观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当地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没有异议。3.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入根在本次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失费6000元过高。4.鉴定时的交通费467元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杨入根的上诉。被上诉人刘黎明、李安华、江西宏达龙腾物流有限公司未对杨入根、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的上诉进行答辩。杨入根、杨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刘黎明、李安华、宏达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杨入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23308.04元，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2.责令被告刘黎明、李安华、宏达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杨云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0395.62元，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以上两项合计353703.66元，被告预付了70000元，尚应赔偿283703.6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被告李安华与被告宏达物流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双方买卖赣Ｄ×××××车辆相关事项。2018年间，被告李安华约请被告刘黎明驾驶该车。同年5月4日下午5点25分左右，被告刘黎明驾驶赣Ｄ×××××/赣Ｄ×××××重型货车，沿新干县城德政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天壹公馆小区门口时，因未注意安全，与从路口驶出的由原告杨入根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后搭乘原告杨云兰，杨入根妻子）发生碰撞，当场造成原告杨入根、杨云兰身体多处受伤和车辆受损。随后，原告杨入根、杨云兰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原告杨入根又转院至江西省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2日，经新干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杨入根与被告刘黎明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杨云兰无责任。2019年6月6日，经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入根损失程度为一处伤残九级，一处伤残十级，后期治疗费35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本次定残前一天。原告杨云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20日、60日和60日。原告杨入根、杨云兰为此分别花费鉴定费4800元、2000元。另查明，原告杨入根与原告杨云兰系夫妻。2017年10月31日，赣Ｄ×××××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后，该公司先行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安华赔付原告损失80000元。原告杨入根诉求的各项合法损失为：医疗费265579.09元（含后续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20元（20元/天×56天+50元/天×60天）、营养费9740元（20元/天×337天+50元/天×60天）、误工费27790元（70元/天×397天）、护理费54797.91元（138.03元/天×397天）、交通费酌定2580元（按住院每天1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24292.8元〔14460元/年×（20-12）年×（20%+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计394899.8元。原告杨云兰诉求的各项合法损失为：医疗费23592.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元/天×2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误工费8400元（70元/天×120天）、护理费8281.8元（138.03元/天×60天）、交通费酌定200元，计42074.17元。两原告的损失合计436973.97元（394899.8元+42074.17元），品除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其还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向两原告赔偿300184.38元〔110000元+（436973.97元-10000元-110000元）×60%〕。因被告李安华庭审中要求将其垫付的80000元一并处理，故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应分别向两原告、被告李安华给付保险金220184.38元、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权、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杨入根、杨云兰因交通事故致使身体受伤，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但其诉求的各项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两原告合法损失的确认问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杨入根诉求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有医疗机构正式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证实，系发生于交通事故受害治疗所需，依法予以确认；诉求的误工费，虽然其已年满60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系目前国家退休政策仍不能完全保障的农民，实际生活中依然主要靠自身劳动收入为生，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结合2018年度江西省农业收入标准等，对其误工费按70元/天计算；其诉求护理费中有13200元系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收取，因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在南昌就医需到北京家政公司雇请护理人员，故该部分费用依法仍应按江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诉求的残疾赔偿金有鉴定结论等证实，虽然其举证自2017年5月份在江西益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充分证明其连续在县城居住一年以上，结合其属农村居民的实际，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14460元/年计算；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依法酌定为6000元；诉求交通费仅有301元票据，结合住院时间等酌定为2580元；其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新干县期间依法应按20元/天计算，在南昌市期间应按50元/天计算。原告杨云兰诉求合法损失同理确认。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辩称应核减10-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约定内容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且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肇事车辆赣Ｄ×××××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宏达物流公司，但其已将该车卖给被告李安华，且其在发生事故过程中无过错，故其无需承担责任。而被告刘黎明系被告李安华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属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刘黎明负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依法应由被告李安华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系肇事车辆赣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依约应对保险期间的保险事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两原告诉求的各项损失均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故其应对两原告诉求的合法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与原告杨入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但《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经核算，品除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其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入根、杨云兰各项损失300184.38元。因被告李安华庭审中要求将其垫付的80000元一并处理，故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应分别向两原告、被告李安华给付保险金220184.38元、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入根、杨云兰给付保险金220184.38元；二、被告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被告李安华给付保险金8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入根、杨云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78元、鉴定费6800元，合计9578元，由原告杨入根、杨云兰负担2144元，被告李安华负担7434元。二审中，上诉人杨入根提交了一份由新干县金川镇何家山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杨入根一直居住在新干县城阳明路6号瑞景南城19栋1单元702室。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质证认为该房屋系杨入根儿子所有，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杨入根没有提供房屋产权证及缴纳水电费的票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其适用城镇标准。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入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连续居住在新干县城一年以上，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杨入根、杨云兰各项费用赔偿标准的问题。关于杨入根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由于杨入根系农村户籍，且已年满70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连续居住在新干县城一年以上，故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虽然杨入根、杨云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二人未参加农村基本养老保险，仍需要从事务农等工作维持日常生活需要，且杨入根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保安工作，杨云兰在家务农，二人存在一定误工损失，一审按照农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法院委托对杨入根、杨云兰的护理期作出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杨入根主张按照其在南昌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主张多计算了护理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刘黎明驾驶车辆导致杨入根受伤致残，对杨入根的生活造成较大影响，一审酌定6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主张不应赔偿杨入根、杨云兰非医保费用的问题。因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未在一审期间申请对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且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入根提出鉴定时产生了检查费和交通费的问题。因检查费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取，并非鉴定机构收取，交通费系上诉人杨入根为本案诉讼花费的必要费用，综合考虑杨入根负事故同等责任等因素，上述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入根、人民财险福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杨入根负担54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负担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