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王毅因与被上诉人陈鑫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向已审理终结。 王毅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莫莫超市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经营的场所，因为被上诉人长达数月拒绝告知上诉人合伙经营财务情况、独占合伙经营场所，独自收取合伙收益等侵害上诉人权益的行为，双方才多次发生争执。且被上诉人也承认双方对松林店的莫莫超市，存在合伙纠纷，至今也没有结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事出有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作出的认定自相矛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出警询问笔录已经真实还原了事发的突然性、意外性，因此，被上诉人的损伤是一次意外事件，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也应当得出被上诉人的损伤不是上诉人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所致的结论。因此，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充满矛盾、错误。二、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严重错误。本案的发生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既没有侵权的故意，更没有实施直接的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的损伤结果也不可能预见。被上诉人的损伤是因自己在争执过程中回力过猛，致使货柜上的物品散落，被上诉人站不稳，摔倒后被散落物品划伤所致。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和方式是导致其损伤的直接的、根本原因，且因为被上诉人侵占合伙经营场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协商未果，才引发纠纷。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划分责任严重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擅自扩大损失，就本案而言，只是“皮肤裂伤”，但被上诉人却过度治疗，挂床治疗长达7天之久，进行多项与损伤毫不相关、不必要的检查，故过度治疗费应自行承担。其次，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自始至终没有向法庭提供实际损失证明，且作为超市零售合伙人，住院期间，莫莫店正常营业，没有任何实际损失，原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住院期间，还与上诉人因合伙纠纷再次拨打“110”，在莫莫店发生争执，生龙活虎，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不需要护理人员。同时，根据国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其“皮肤外伤”亦不需要护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陈鑫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王毅与被上诉人陈鑫于2017年5月开始合伙经营便利超市，截止2018年1月28日共开设了四家便利超市，分别为：901店、902店、903店、904店。2018年1月王毅将陈鑫出资开设的904店据为己有，导致双方关系破裂，双方为此对此协商，最后达成了协议。从2018年1月28日至同年9月27日近8个月时间，双方各自经营各自的店，没有任何往来，直到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王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带领多人突然闯进陈鑫经营的903店中，威胁陈鑫，要求将903店的一半股权给他，陈鑫未同意，无果。次日，王毅再次带领多人在903店逗留，期间多次进店查看，干扰收银员，晚9时许，王毅突然带人冲入店中，先破坏监控，其老婆莫冬梅直冲收银台，伸手拿陈鑫装钱的口袋，陈鑫将莫冬梅挡开，王毅及其同伙立即将陈鑫强力拉出收银台殴打，王毅还用玻璃将陈鑫捅伤，至陈鑫倒地不起，后送至高坪五医院治疗24天。就在陈鑫才出院，王毅又带人冲入903店，将陈鑫母亲打伤入院。相关细节安汉派出所有详细记录。二、上诉人辩称没有侵权事实，没有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陈鑫存在侵权的主观过意，实施了侵权行为，所称陈鑫“回力过猛”，纯是毫无事实根据。三、陈鑫的治疗方案及相关检查是医院根据病人的身体情况而作出的专业性的医护措施，上诉人毫无根据妄加指责和猜测，毫无科学可言，不可采信。另外被上诉人的出院证明书医嘱建议明确也写明了意见“尚未康复”。可见被上诉人在医院的治疗只有不及，没有过之一说。对误工问题，被上诉人是个体经营者，负责管理四家超市的采购送货等工作，因住院只好临时请了一名采购人员，另外我妻子有××，因我被打伤住院，妻子精神受到很大打击，不能独立工作，也只好临时请人帮忙打理，共花去11000元工资。另外，因较长时间管理缺失，门店生意及财物也受到很大影响，其总体损失可能达数万元。对护理问题，上诉人无视被上诉人的伤情，为逃避责任，认为不需要护理，十分可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毅向陈鑫赔礼道歉；2.判令王毅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5,271.72元；3.判令王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鑫、王毅曾合伙经营超市，散伙后双方多次因散伙事宜产生纠纷。2018年9月28日21时，王毅、王毅之妻莫冬梅等人到南充市高坪区松林路陈鑫经营的莫莫便利店欲收取营业款，陈鑫不同意，双方遂产生肢体冲突，莫冬梅并扯掉店内监控线。冲突中，货柜上的酒、饮料等物品散落在地上，陈鑫亦受伤。后陈鑫被送入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部裂伤、脑震荡。经对症治疗，陈鑫于2018年2月22日出院，医嘱：门诊随访、注意饮食，注意休息，建议复查胸部CT，避免受凉。陈鑫支付医疗费11,655.86元。陈鑫要求王毅赔偿未果，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散伙事宜存在分歧，理应通过协商、诉讼、仲裁等方式解决纷争，合法维权，而不能采取强行夺取等暴力行为激化矛盾。案涉纠纷系王毅在陈鑫不同意的情况欲收取营业款所致，冲突中，货柜上的酒、饮料等物品散落在地上，并致陈鑫受伤。意外事件是指非当事人的故意或过失而偶然发生的事故。即或陈鑫是被散落在地上的酒瓶、饮料瓶刺伤，但酒、饮料等物品散落在地上亦是双方拉扯、推搡、碰撞货架所致，因此，陈鑫的损害后果不是意外事件所致，而是王毅的侵权行所致，因此，王毅应当对陈鑫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陈鑫具体损失中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门诊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1,655.86元。住院伙食助费按30.00元/天计算，赔偿24天，金额为720.00元。护理费按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17.00计算,赔偿24天，金额为3,854.27元。误工费按2017年度四川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46,287.00元计算，误工期限认定24天，金额为3,043.29元。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0元。王毅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对陈鑫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至于陈鑫要求王毅赔礼道歉，因纠纷系散伙分歧矛盾引起，王毅的侵权行为未侵害陈鑫的名誉权、肖像权等人格利益，故对陈鑫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王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鑫损失19,573.42元；二、驳回陈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00元，由陈鑫负担893.00元，王毅负担289.00元。 二审中，王毅提供了新证据，即：《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病人分项费用》表和分项列举的《汇总表》。拟证明：陈鑫有过度治疗、扩大损失的情况，主要表现治疗非外伤、过度检查、挂床治疗等，应剔除的费用共计为5971.8元。 陈鑫质证认为，1.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实；2.是否扩大损失，只有专业机构才能认定。陈鑫就诊的医院，是国家正规的医院，应该相信医院的医疗方案；3.王毅认为有与损失无关的检查和用药，但其不是专业医师，无权判断，对此，陈鑫咨询了主治医师，医生说因为是外伤，都是正规的检查流程，是为患者的健康安全着想。因此，王毅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 同时二审查明：陈鑫于2018年9月28日入院，入院诊断为：腰部裂伤，脑震荡。经治疗好转，2018年10月15日医院通知陈鑫可以出院，当日陈鑫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于2018年10月22日办理出院手续。《病人分项费用》表显示：治疗费（含理疗）至2018年10月11日；西药费至2018年10月15日；床位费至2018年10月22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确定陈鑫身体遭受损害责任认定是否合理；陈鑫的医疗费用中是否包含治疗非外伤及过度检查的费用；陈鑫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陈鑫身体遭受损害，原审判决王毅承担全部责任。经查，王毅与陈鑫合伙经营四家连锁超市，因散伙事宜发生分歧，虽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未进行最终的结算，陈鑫便独自经营高坪区松林路莫莫店，王毅为此不满，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由此引发了本次纠纷。虽王毅认为陈鑫侵犯了其经营权，但理应采取合法、正确的方式解决，而不是采取暴力的行为强行夺取。王毅在陈鑫经营超市时，强行进入收银台，挑起事端，与陈鑫发生抓扯，在双方相互推搡中，碰撞货架，致使陈鑫受伤。对纠纷的发生、过程及损害的结果，王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鑫虽是被动的接受王毅的挑衅，但从本次纠纷的原因、过程及最终的结果来看，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王毅承担全部责任，欠当，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由王毅承担90%的责任，陈鑫承担10%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王毅认为陈鑫医疗费用中包含有治疗非外伤及过度检查的费用，并提交了高坪区第五人民医院的《病人分项费用》表。但从陈鑫提供的第五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记录，反映出陈鑫被诊断为腰部裂伤、脑震荡，并未诊断出陈鑫患有其他非外伤疾病。医院对陈鑫的用药及治疗，王毅虽提出有治疗非外伤的药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陈鑫所做的检查也是医院要求的基于外伤必要的检查，虽在2018年10月15日至22日期间，陈鑫有挂床治疗的情况，但也得到了医院的准许，故王毅认为陈鑫过度治疗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三的误工费。经查，陈鑫经营超市生意，因本次纠纷住院24天，虽最后7天有挂床治疗的情况，但出院医嘱要求：门诊随访，注意休息。因此，一审按2017年度四川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24天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王毅认为陈鑫住院期间，超市照常经营，没有造成损失，不应当计算误工费。陈鑫称超市正常经营，是临时请人安排打理的，支付了工资。因王毅未提供陈鑫在住院期间有在经营超市的证据，因此，超市是否正常经营，都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陈鑫的误工费应当得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陈鑫受伤住院，需他人护理，但因受伤程度并不严重，病历显示治疗至2018年10月11日，后期挂床治疗，因此，本院综合考虑陈鑫的伤情及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护理期15天，按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17元计算，金额为2409元。 因王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陈鑫其他损失费用没有异议，予以确认。陈鑫的损失费用为：医疗费1165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护理费2409元；误工费为3043.29元；交通费为300元，共计18128.15元，由王毅赔偿90%计16315元，其他费用由陈鑫自行承担。 综上，王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撤销原判、裁判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 二、王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鑫损失费用16315元。 三、驳回陈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陈鑫负担118元，王毅负担10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