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文，男，汉族，1954年1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安，男，汉族，1954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理，系被上诉人张文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陈治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安、张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治文、被上诉人张文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理、丁相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治文上诉请求：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所作判决中的第一、二、三项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陈治文与张文安、张健的本金及利息，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陈治文实际己归还张文安本金15.83万元，应下欠张文安本金34.17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文安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文安在提交的民事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与事实不符。陈治文最早于2014年3月开始向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雁公司）提出借款申请并签订了《投资借款合同》，用于陈治文公司生产经营，并由陈治文指定转款银行账号，同时每月向国雁公司支付3%的利息，张文安不止收到仅第一个月计7500元的利息，根据国雁公司提供的统计表显示，陈治文已归还本金10.13万元（国雁公司最后一笔付本金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最后一笔付息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直到国雁公司因非法集资被查处后，陈治文还单独向张文安归还过5.7万元本金。因陈治文偿还能力有限，本笔借款情况移交雁江公安局经侦大队后，陈治文单独所还款项均遵循先本后息的原则。一审判决中既然采信了陈治文提供的微信通话记录和转款证据，那么理应清楚张文安诉状中对事实和理由的陈述完全与事实不符，同时也证明陈治文履行了部分义务，理应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进行驳回，对不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予保护。 张文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健未作答辩。 张文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健给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2.判决陈治文对张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张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张健与国雁公司代表周小辉，资阳市远文林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张健向投资人周小辉借款150万元，由资阳市远文林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同日张文安通过农业银行向陈熙转款50万元；当日张健签署借款借据“依据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投资借款合同》借款人：张健于2014年9月22日收到投资人张文安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上述《投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借款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22日止。利息及本金支付按照《投资借款合同》的约定执行。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借款人：张健，制单人：王维”。合同签订后，张文安通过国雁公司按照月利息1.5%收取利息至2015年11月4日（2016年2月6日张文安与陈熙微信“还欠2015年利息1.4万元左右”，庭审中张文安认可）。2015年7月22日，欠款人张健，担保人远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熙、陈治文），居间人国雁公司，出借人张文安等签订《还款计划》：定于2015年12月底归还本金105万元，2016年2月7日归还利息。2016年11月8日四方又签订《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约定从欠息开始按月0.8%计息，如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按本金10%支付违约金。2017年陈治文之子陈熙向张文安转款5.6万元，2018年陈熙向张文安转款1000元。2018年6月7日借钱人张健，出借人张文安，担保人陈治文，居间人国雁公司签署《协议书》“张健身份证号码5110811981××××××××，于2014年9月22日向张文安身份证号码5110261954××××××××，借钱伍拾万元至今未还完，通过出借人，借钱人，担保人，居间人，最后达成协议，直到借钱人还完结清一切账目为止，结账以相关资料为准，此协议在未还完结清借钱账目以前终身有效，一切结清后终止失效，结清人，出借人，担保人，居间人签名生效，共4份各持一份”，协议书签署后张健、陈治文没有还款，张文安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是张健借款还是陈治文借款；2.如何确定借款利率；3.被告归还数额是多少。 关于是张健借款还是陈治文借款问题。张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大学本科学历，对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及还款协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张文安出示的证据显示，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名的是张健，在《借款借据》和三次还款计划协议上借款人处签名的是张健。虽然张健辩称真正的借款人是陈治文，用款人也是陈治文，收款人陈熙是陈治文之子，陈治文也同意张健的辩称意见，但张健、陈治文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合同的相对性相悖，因《投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划入乙方（张健）指定的陈熙的账户，张文安将50万元借款转入陈熙账户，是接受张健的指令，所以张健即便没有用款也不能否认属借款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确认借款人系张健。 关于利率问题。在《投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息1.5%，《借款借据》注明“利息及本金支付按照上述《投资借款合同》的约定执行”即利息为月1.5%，各方对此无异议。但在2016年11月8日在《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约定从欠息日开始按月0.8%计息，如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按本金10%支付违约金。2018年6月7日签订《协议书》载明“结账与相关资料为准”并没有明确是按照1.5%还是0.8%计算，故认为2016年还款协议对利率和违约金进行了重新约定，应当按照月利息0.8%和未归还本金10%的违约金的约定执行。 关于要求陈治文承担担保责任问题。虽然《投资借款合同》和2015年《还款计划》的担保人系资阳市远文林牧开发有限公司，但2016年《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的担保人系陈治文、陈熙，2018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陈治文以个人名义担保，属于对担保的重新约定，且《协议书》注明“一切结清后终止失效”，即担保人陈治文愿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在庭审中陈治文认为应当由自己归还借款本息，因此张文安要求陈治文对张健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 关于张健、陈治文归还张文安的具体金额问题。经法庭允许延期举证，张健、陈治文举示了归还利息的微信记录、2017年转款凭据，张文安也举示了收取陈熙转款5.7万元的银行记录。可以确认张健、陈治文向张文安借款50万元，张健、陈治文通过国雁公司向张文安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4日。2017、2018年陈熙通过银行转款归还张文安5.7万元。陈治文坚持是归还本金5.7万元，张文安坚持是支付利息5.7万元，根据2016年11月8日达成降息协议，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7月7日20个月，按照月利率0.8%计算每月利息4000元，共计8万元，张健、陈治文归还5.7万元还不足以归还利息，因此确认归还的5.7万元为利息。陈治文称还归还了3000元和2000元，但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予处理。待张健、陈治文有证据后，可以在履行中予以扣除，也可以通过调解、诉讼予以解决。 综上，对原告张文安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文安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7万元）；二、被告张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文安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被告陈治文对张健所欠张文安的5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文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被告张健承担（原告张文安已垫付，由被告张健给付原告张文安）。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陈治文认为没有查明其归还了部分借款，提交了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的客户明细四张、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陈治文以张健的名义经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归还借款10.13万元，后面还了现金5万元、一审确认的张健还归还了7000元，共计还款15.83万元。 张文安质证称：陈治文没有提供盖有宣章的证据，不予质证；认可银行转账5万元，因为一审已经查明；对已经归还10.13万元不认可。 本院认为，陈治文提交的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客户明细表，只能反映该公司对所有投资人的记账方式；陈治文称向该公司所借款项通过现金和转款方式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及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涉及款项已经给付给对应的出借人；且该明细表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张文安亦不认可。故不能达到陈治文的证明目的。银行转账明细与一审中张文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致，能够证实陈治文之子陈熙向张文安转款5.7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已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涉及的借款50万元本金是否归还，归还了多少；2.张健是否应向张文安支付违约金；3.陈治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陈治文上诉称“己归还张文安本金15.83万元，应下欠张文安本金34.17万元”的事实未查清，据此提交了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的客户明细，但该明细表只能反映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对所有投资人（或出借人）的记账方式；陈治文虽对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所借款项通过现金和转款方式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及支付了部分利息，但不能证实涉及款项已经给付给对应的出借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归还张文安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金额；且该明细表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张文安亦不认可已收回借款本金10.1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陈治文之子陈熙于2017年、2018年共向张文安支付现金5.7万元，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同时根据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按照降息后的月利率0.8%计算，该5.7万元尚不足以支付相应借款期间内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确认该5.7万元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正确。故陈治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事实，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陈治文承担；待有新证据时，陈治文可另行主张权利。基于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因张健未履行《借款借据》、《还款计划》、《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的约定，未按期偿还张文安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从而确认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张健、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5.如未按照本协议归还借款，按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张健未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及利息，应向张文安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但张文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对违约金提起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超出张文安的诉讼请求判决张健向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治文相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文安可就此另行起诉。 2014年9月22日《投资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是资阳市远文林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治文，2015年7月22日《还款计划》的对象是涉及《投资借款合同》的所有债权人，担保人是资阳市远文林牧开发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熙、陈治文签名；2016年11月8日《张健借款项目延期还款协议》的对象也是涉及《投资借款合同》的所有债权人，担保人是陈治文、陈熙；2018年6月7日《协议书》是出借人张文安、借钱人张健、担保人陈治文、居间人四川国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共同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陈治文在一、二审中均表示涉案款项及利息应由自己偿还，张文安据此要求陈治文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陈治文依法应对张健所负张文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治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陈治文对张健所欠张文安的5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上诉人陈治文对被上诉人张健所欠被上诉人张文安的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上诉人陈治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刘 彤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