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东，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康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忠，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森，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东，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雅亮，香河县县城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王宝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宝东之间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是受案外人张明恩的委托为其办理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并非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被上诉人是代替张明恩垫付的委托费用60万元。因此该款项所有权人是张明恩，而非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对该款项没有请求权，其作为一审原告本身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明恩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购买的金丝楠木家具与本案无关的认定，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张明恩于2015年2月4日所书写并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张明恩签字的收条一份，以及购买金丝楠木家具的收据一份，该套金丝楠木家具现在被上诉人处。假设，张明恩与上诉人不存在委托关系，购买的金丝楠木家具与本案无关，张明恩、被上诉人就不会在收条上签字。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宝东不当得利款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属于不当得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之所以向上诉人转款60万元，是用于为案外人张明恩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不涉及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也就不涉及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2、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是张明恩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均不涉及上诉人返还60万元的问题。因为，诉人为了给张明恩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已经用60万元用于购买金丝楠木家具。且该家具在王宝东处，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居间代收费，而一审判决为返还不当得利，其判决内容与诉讼请求不一致，超出诉讼请求范畴。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014年12月前，上诉人就已告知被上诉人及张明恩无法完成相关委托事项，要求其将用于送礼的金丝楠木家具拉走。2015年2月4日，王宝东将金丝楠木家具拉走。张明恩于当日书写了收条，诉人、被上诉人及张明恩三人均在收条上签字。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三方签字之日的2015年2月4日起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止，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本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报案证明，是否真有其事，上诉人不知晓，因为公安机关并没有找过上诉人核实此事，即便确有其事，也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因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中断事由，没有法律依据。因我国民法总则施行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在此之前，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作为认定本案依据是严重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属于非法债权，依法不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自称熟悉中国书法家协会办理入会事宜，可以居间代办，上诉人向其索取60万元用于办理入会费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不知道张明恩要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和张明恩一再恳求下，才答应受托办理。费用问题是他们主动给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用于请客送礼，不存在上诉人向其索取的问题。用于请客送礼的款物，不属于上诉人欠其债权，更不属于合法债权，请求二审法院建议有关部门依法向被上诉人予以追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宝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19）冀1024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根据一审判决以及被答辩人提交的上诉状，被答辩人明确认可是答辩人出资为张明恩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而被答辩人作为答辩人的相对人提供居间代办并向答辩人索取60万元入会费用，而并非被答辩人所说受张明恩委托，也并非张明恩出资办理。委托方与出资方均为答辩人。被答辩人应明知依据《中国书法家协会章程》相关规定不能正常办理入会事宜，而其出于欺诈或非法占有为目的，拟通过非正常途径办理入会事宜，在接受委托办理过程，违法了中国书法家协会个人入会条件要求及程序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无法完成或实现中国书法协会入会之目的，使答辩人直接遭受损失成为受害人，被答辩人代办入会事宜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被答辩人应依法返还向答辩人收取的60万元。二、在被答辩人代办入会事宜过程中，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已经确定不能办理的情况下，编造理由称向答辩人所收取的60万元代办入会款项已购买金丝楠木家具。所购买金丝楠木家具从未获得答辩人的授权，答辩人也根本不可能同意用入会费用购买金丝楠木家具，金丝楠木家具根本也不值60万元，完全是不想返还60万元款项的借口，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于2014年9月6日为答辩人居间代办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向答辩人索取60万元入会费用，后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不能办理入会事宜后，因当时被答辩人称无力返还已收款项，于2015年2月4日，将自己的金丝楠木家具寄存在答辩人处，并出具了寄存证明，也是作为返还款项的一种质押担保形式，质押担保物寄存在答辩人处，在未取回质押担保物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债权为合法有效期间，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同时，被答辩人将金丝楠木家具寄存答辩人处之后，答辩人无法联系且被答辩人也未返还涉案款项，于2016年5月23日通过公安机关报案方式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2017年10月1日公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为3年，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中，被答辩人对于居间代办入会事宜具有欺骗性质的主观恶意。被答辩人明知实现不了入会目的，还向答辩人索取入会费用60万元，为了非法占有60万元不予返还还捏造将入会款项用于请客送礼款物作为理由，纯属歪曲事实，完全与法与理相悖，完全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如果法院不能判决受托人一方返还其取得的财产，则实际进行欺诈的一方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可以继续占有由此取得的不当得利，这无疑严重违反了民法所追求的公平正义原则。希望法院充分地行使对民事受害人的保护和救济职能，积极帮助其恢复受到损害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王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居间代收费6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给案外人张明恩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事宜，2014年9月6日，原告王宝东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张晓东支付了60万元，后入会一事未能办理成功，60万元被告张晓东至今未退还原告王宝东。2015年2月4日，被告张晓东将金丝楠木满雕卧室家具一套寄存在原告王宝东处，双方书写字据一张，内容为:“今有张晓东金丝楠木满雕卧室家具一套（衣柜四门两组，顶箱两只，床一套，床头柜两个）寄存在王宝东香河穗宝床垫办事处”，原、被告及案外人张明恩均在字据上签字并按手印。2016年5月23日10时许，香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原告王宝东报案称:2014年9月其向张晓东转账60万元，张晓东答应为王宝东朋友办书法家协会会员证，2014年12月张晓东回复会员证已不能办理，钱已经购买成送礼的家具，无法退还现金，张晓东将家具一直寄存在其家中。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书面字据、香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及书面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民事行为无效。中国书法家协会是由国家级的书法家、篆刻家、书法理论家、书法教育家和书法活动组织、管理工作者组成的全国性专业组织，依据《中国书法家协会章程》，个人入会、成为协会会员有严格条件要求，且要经过申报、审核及研究审批程序，本案中，通过原、被告陈述及双方举证、质证，可以认定原告委托被告通过非正当途径为其朋友张明恩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并向被告支付60万元的事实，原告委托办理入会事宜及被告接受委托办理过程，违反了中国书法家协会个人入会条件要求及程序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原告委托被告为其朋友张明恩办理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将其收取原告的60万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被告意图通过非正当途径为案外人张明恩办理中央书法家协会入会手续，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资金用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60万元是原告支付的给张明恩办事的费用，该费用应是给张明恩给付，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且被告已实际使用该费用购买了一套金丝楠木家具，该家具系为张明恩办事购买，实际的所有权应为张明恩，即张明恩让原告垫付的费用，已经转换为该家具，该家具现在原告处保管，且为给张明恩办理入会事宜，被告请了专业的摄影师、编辑，支出了费用，该费用均应属于办事的费用，原告无权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60万元系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张明恩存在委托关系、60万元系张明恩指示原告向其支付或原告系代张明恩向其支付的事实，被告提交的寄存家具的书面证明仅能证明被告有金丝楠木家具一套寄存在原告处，购买此家具的款项来源、家具的所有权归属，均无法证明，故被告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如因此金丝楠木家具及被告所称请摄影师、编辑费用存在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辩称2015年2月4日其将家具放置在原告处，双方委托关系终结，根据修订前的民诉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了胜诉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香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及书面说明，2015年2月4日后，原告已于2016年5月23日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且依据2017年10月1日公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应为3年，故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晓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宝东不当得利款6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宝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6420元，由被告张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委托事项,因以合法的委托形式掩盖了其非法目的,故合约无效。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60万元款项依法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60万元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向派出所报案主张权利诉讼请求存在中断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宝东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万元及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强审判员 田雪芹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宋巍书记员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