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罗四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书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蒙，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健，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冰飞，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鹏，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冰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返还已交付的设备价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一台废钢破碎机，价值233万元。合同约定须支付50万元定金，设备制作完成发货前支付183万元余款提货。在被上诉人认可的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9日要求上诉人加工地脚螺栓并承诺地脚螺栓加工费与设备费一起支付。上诉人于2018年5月29日加工完成地脚螺栓并要求其支付地脚螺栓加工费和设备尾款，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地脚螺栓1300元货款，但未支付设备尾款。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完全系兴泰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二、在被上诉人认可的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积极履行涉案合同，应被上诉人要求向其交付了涉案合同标的中的液体电阻启动柜、高压开关柜、操作台等；根据合同附件《破碎机控制技术要求》内容，液体电阻启动柜、高压开关柜、操作台是试机验收的重要设备和必检内容。同时上述设备是试机验收的必要条件属于行业常识，要求交付上述设备并接收后仍然要求供方场内试机验收，不符合常规和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为有充分理由相信按照合同约定供方场内试机验收，事实认定错误。三、2018年6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合同标的中的液体电阻启动柜、高压开关柜、操作台等。本案涉案合同已解除，应返还该部分设备价款。一审法院对返还该部分价款未与认定，事实认定不清。庭审中提交补充意见如下：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仅约定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未约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且仅约定在上诉人厂内验收，未约定在上诉人厂内试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双方因在何处试机产生争议的，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处试机并不违反约定。同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催要货物时，先行将涉案合同标的中的部分设备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实际接收，亦仅能在被上诉人处试机。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 陈冰飞辩称：一、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货，已构成违约。二、合同对验收地点约定明确，上诉人未能履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反诉证据三、四证明了是上诉人主动发往被上诉人处，上诉人自称是专业生产厂家，对设备相关事宜应知悉了解，导致不能试机，也未能提前告知，对约定好的验收地点变更，也未达一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冰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5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13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兴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要求陈冰飞赔偿兴泰公司287000元损失（730000+57000-500000）。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日，陈冰飞（需方）与兴泰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陈冰飞向兴泰公司购买废钢破碎线设备一台，总价款：233万元，交货期：定金到账后100天内具备发货条件；交（提）货方式、地点：辽宁县绥中县高陵镇，需方自行提货；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供方厂内验收，如有异议需在发货前三日内提出；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支付50万元定金，设备制作完成发货前支付183万元余款提货。同日，陈冰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定金，并由兴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破碎机预付款50万元整。后兴泰公司开始制作设备，因工期延误，兴泰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即2018年4月13日前发货，后陈冰飞一直催促兴泰公司设备进度及发货事宜。发货期限届满后，兴泰公司向陈冰飞提供了高压柜等设备，陈冰飞亦支付兴泰公司1300元垫铁钱。2018年6月6日兴泰公司具备发货条件，要求陈冰飞付款提货，后陈冰飞到兴泰公司要求试机验收及延期发货的相关赔偿，兴泰公司称不具备试机条件，未予试机，相关赔偿事宜亦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1月18日，陈冰飞向兴泰公司出具购销合同解除通知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兴泰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019年2月13日兴泰公司对陈冰飞解除涉案合同的相关事宜作出答复，称定金不予返还并要求陈冰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为此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纠纷系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产生，双方当事人的诉求能否实现，应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为要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本案兴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货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兴泰公司违约后，双方当事人对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达成一致，由兴泰公司继续制作涉案设备并积极交付。后兴泰公司具备发货条件，陈冰飞到兴泰公司进行验收，双方当事人因试机地点发生争议，关于兴泰公司称，涉案合同未约定试机是在供方处还是需方处，根据2018年4月15日、7月12日双方当事人的录音，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兴泰公司已知晓需试机，同时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验收系供方厂内验收，兴泰公司在交付设备时对在其厂内试机验收应有预期，且涉案设备价值及运输成本均较高，陈冰飞要求在提货前试机验收亦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同时合同明确约定了发货前有验收事宜，兴泰公司亦未说明该验收内容，故结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的沟通，涉案合同的验收包含试机内容且试机地点应为供方（兴泰公司）处，故对兴泰公司称未明确试机地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兴泰公司称因已将部分设备发送至陈冰飞处导致其厂内不具备试机的客观条件，兴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厂内不具备试机条件系陈冰飞方造成，且兴泰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制造方，对设备的相关事宜都应非常知悉、了解，即使系因部分设备发送至陈冰飞处导致不能其厂内试机，兴泰公司在明知需其厂内试机验收的情况下应履行提前告知义务，对试机验收地点事宜变更达成一致，否则，陈冰飞有充分理由相信按照合同约定供方厂内试机验收。综上，兴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验收事宜，已构成违约，致使陈冰飞无法提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冰飞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返还支付的定金5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及庭审双方当事人意见，该50万元应为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陈冰飞主张自2019年1月19日按年息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结合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冰飞要求兴泰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39,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支出的实际情况，无相关发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泰公司要求陈冰飞赔偿损失287,000元，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其违约行为造成，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冰飞定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03元，共计12,9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冰飞负担221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兴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陈冰飞返还定金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交付的部分设备未予处理是否得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定金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双方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设备制作完成发货前支付183万元余款提货。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至上诉人处提货，因双方对是否应在上诉人处试机产生争议，导致验收未能成功，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提货。故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支付余款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双方合同第四、五、六条约定，交货前在被上诉人厂内进行验收，验收后由上诉人自行提货并承担运费。可见，双方对交货前需进行验收及验收地点为上诉人厂内约定明确。因案涉设备价值较高，被上诉人要求在交货前试机亦符合常理及行业交易习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预先拟定且订立时未与上诉人协商的合同，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以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为由主张应认定在被上诉人处试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虽在交货日期之前向被上诉人发送部分设备，但并未举证证实其当时已告知被上诉人该行为影响双方约定的在上诉人处验收的事实。上诉人拒绝交货前试机验收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按约定提货，致使双方合同最终解除，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已经交付的部分设备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认可收到上诉人该57000元的三个柜子并同意返还，但对于该三个柜子的品名、型号及具体情况，双方并未明确，对该三个柜子现状及是否具备直接返还的条件，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且上诉人在一审反诉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包括该57000元设备在内的损失共计287000元，并未直接要求返还该部分设备。被上诉人仅同意返还该部分设备，并不同意支付该部分设备价款，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该部分设备款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3元，由上诉人山东兴泰机械装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