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洲广场29层2908单元。负责人：林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细中，涟源市龙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晚秀，女，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受害人谢六一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学良，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受害人谢六一的大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秀春，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受害人谢六一的大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仓粮，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受害人谢六一的二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学清，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受害人谢六一的二女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杰，娄底市娄星区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睦，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公园路国贸置业大厦10楼。负责人：陈颖。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仓粮、谢学清、何睦、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核减丧葬费4150元，核减停运损失费7900元，核减死亡赔偿金11302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原告请求丧葬费32500元，而一审判决36650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处分原则。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7900元停运损失是错误的，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保险合同规定不予赔偿。3、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楚，受害人谢六一本身的疾病非常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经鉴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故侵权人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是很少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辩称，1、谢六一是在2019年死亡的，适用的标准就是以2019-2020年为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方法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谢仓粮的车辆是民用车辆，这次事故造成了停运，减少了实际收入，是直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并没有完全支持原审原告的主张，保险公司的合同是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利，应由上诉人代为赔偿；3、本案是一审依据实际情况作出的判决，五被上诉人认为应按百分之百的责任进行赔偿，而不应按照参与度的责任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睦、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因受害人谢六一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7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谢仓粮车辆损失17950元；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财产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7时07分许，被告何睦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以104-106ｋｍ／ｈ行驶至娄底-怀化米处行车道时，与前方由谢仓粮驾驶的湘Ｋ×××××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湘Ｋ×××××轻型普通货车乘车人谢六一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谢六一于2019年3月6日死亡。该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娄底支队作出高娄2交认字〔2019〕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睦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仓粮、谢六一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谢六一于2019年3月2日11时30分入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3月6日7时40分死亡，共计住院4天。最后诊断：1、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瓣狭窄（重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中-重度）、二尖瓣关闭不全（中度）、心功能Ⅳ级；2、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3、肺部感染；4、低钠血症；5、慢性胃炎；6、前列腺增生。死亡原因：心脏瓣膜病心力衰竭。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娄底支队冷水江大队于2019年3月8日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谢六一尸体解剖，查明死因以及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谢六一符合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瓣膜狭窄伴关闭不全）致心力衰竭死亡，建议交通事故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另查明，被告何睦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0日00时起至2019年5月9日24时止，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受害人谢六一于1943年1月29日出生。湘Ｋ×××××号轻型普通货车为谢仓粮所有，具有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证，谢仓粮系涟源市白马镇芬芳家俬店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后，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娄底支队依法定职权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认定书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何睦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何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参与度的问题。死者谢六一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患有多种疾病，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系其死亡的“轻微原因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据此认为承担的责任不超过10%。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确立的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应当根据交通事故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虽然谢六一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非谢六一自身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谢六一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要求按照轻微原因力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因谢六一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并参考其自身主张核定如下：1、医疗费32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天×100元／天）；3、死亡赔偿金183490元。死者年满76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5年，参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6698元／年＊5年）；4、丧葬费36650元，参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计算6个月；5、护理费671元，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即61227元／年÷365天×4天计算所得；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运尸费及尸体美容费，原告提交的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保全费620元。上述损失共计285108元。1-2项属于医疗费项下赔偿项目，共计3677元；3-7项属于伤残赔偿项目，共计280811元。原告谢仓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并参考其自身主张核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5750元；2、施救费200元；3、停运损失，原告谢仓粮就该损失未做评估，一审法院参照运输业的标准，酌情予以支持7900元。1-3项共计13850元，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被告何睦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原、被告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五原告因受害人谢六一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285108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损失为3677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3677元；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为280811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损失限额的损失为171431元（285108元-3677元-1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辩称保全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70811元（171431元-620元），由被告何睦赔偿五原告保全费损失620元。因五原告就谢六一死亡造成的损失只向一审法院诉请赔偿27万元，对超出此金额的部分自愿放弃，属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的合法行为，依法予以准许，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只需支付五原告155703元。原告谢仓粮的损失项目均属于财产损失项目，损失为13850元，故先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谢仓粮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的损失为11850元（13850元-2000元）。该部分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被告何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五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谢仓粮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因谢六一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113677元；赔偿原告谢仓粮财产损失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因谢六一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155703元；赔偿原告谢仓粮财产损失11850元。三、由被告何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原告因谢六一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620元。上述一、二、三项款项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被告何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打入法院账户内（户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娄底街心支行，账号：43×××68-0003，备注“民一庭”）。四、驳回原告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谢仓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由被告何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停运损失费7900元。3、被害人谢六一自身的疾病原因，是否应当减少侵权人的责任。经审查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黄晚秀、谢学良、谢秀春、谢学清、谢仓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丧葬费40000元，一审判决丧葬费36650元，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一审对谢仓粮的车辆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参照运输行业的标准，酌情认定为7900元并无不当。因何睦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一审认定谢仓粮的财产损失为13850元，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谢仓粮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的损失为11850元。该部分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亦无不当。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应当根据交通事故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虽然谢六一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非谢六一自身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谢六一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要求按照轻微原因力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