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豪，男，汉族，1989年12月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先英，女，汉族，1970年6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彬，女，汉族，1992年6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岑宇，男，汉族，1991年9月29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亚芹，女，汉族，1990年9月29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豪因与被上诉人晏先英、原审被告任彬、魏岑宇、曾亚芹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豪、被上诉人晏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乔，原审被告任彬、魏岑宇、曾亚芹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豪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驳回晏先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李建豪申请的查封系轮候查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财保57号保全裁定在先，上诉人的（2017）渝0101财保475号保全裁定在后，故判决自2017年7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轮候查封在性质上不属于正式查封，不产生正式查封的效力，因在先申请查封的案外人未续封，导致轮候查封实际为首轮查封的，不能认为上诉人具有过错。晏先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其是轮候查封需根据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称其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保全行为给晏先英造成了实际损失，应予赔偿，请求维持原判。晏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建豪赔偿晏先英因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39万元；2.任彬、魏岑宇、曾亚芹对上述损失在担保车辆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李建豪、任彬、魏岑宇、曾亚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24日，李建豪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晏先英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该院受理后，经过审理，作出（2016）渝0101民初114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建豪的起诉。李建豪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渝02民终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渝0101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建豪的诉讼请求。李建豪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渝02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7月15日生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李建豪诉晏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7年7月5日，李建豪向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晏先英在该院执行局（2016）渝0101执4079号执行案的执行案款150万元予以冻结。李建豪以其所有的车辆向法院提供保全担保；任彬以其所有的车辆向法院提供保全担保；魏岑宇以其所有的车辆向法院提供保全担保；曾亚芹以其所有的车辆向法院提供保全担保。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对以上担保车辆进行了查封。2017年7月21日，该院依法向财会室下达了冻结通知书。在李建豪的解除冻结的申请下，2018年8月2日，依法解除同对晏先英在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150万元【执行案号（2016）渝0101执4079号】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李建豪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二、若李建豪保全错误，晏先英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一、李建豪申请保全是否错误。当事人申请保全的目的在于保证判决能够顺利执行，但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是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看申请方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不能仅以判决结果来判断责任的成立与否。在李建豪诉晏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建豪主张债权的证据是其于2015年3月21日向晏先英转账支付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晏先英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出借人处原为“李金忠”，后改为“李建豪”，但是，该《借条》同时载明了借款用途：“此款用于陈保前、崔坤财、明城志三人的借款，风险共担，利益均享”，因此，从《借条》内容上看，该笔借款并非李建豪与晏先英之间单纯的借贷关系。李建豪在行使保全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结果在该案中败诉，明显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理应赔偿。二、若李建豪保全错误，晏先英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对保全错误的损失，考虑晏先英现金被冻结后，客观会增加晏先英为经营周转的融资成本，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主张损失，较为合理。对晏先英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建豪于2017年7月5日申请保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实施保全。2018年8月2日，该院依法解除对晏先英在该院执行案款150万元【执行案号（2016）渝0101执4079号】的冻结。从2017年7月21日始至2018年8月2日止，这期间的保全，给晏先英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建豪赔偿。经查，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2018年一年期以内的贷款利率为4.35%，1年至5年期以内的贷款利率为4.75%，本案应按年利率4.75%计算为宜。李建豪应赔偿晏先英因诉讼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为73788元。任彬、魏岑宇、曾亚芹对上述损失在其担保车辆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判决：一、李建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晏先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73788元；二、任彬、魏岑宇、曾亚芹对上述损失在其担保车辆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三、驳回晏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李建豪负担710元，余下2865元由晏先英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建豪举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财保57号保全裁定及该院（2018）渝010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2017）渝0101财保475号保全系轮候查封，未对晏先英造成损失。晏先英质证认为，对（2016）渝0101财保57号保全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金忠案申请保全的解除时间。对（2018）渝010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认为李金忠案保全的解除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该案保全损失未支持，在本案中应支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但轮候冻结期间应不计算损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中认定李建豪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基础是李建豪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李建豪在诉晏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对晏先英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150万元予以冻结。其起诉依据是晏先英出据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经审查，该借条的出借人存在改动，原出借人为李金忠，后改为李建豪，且借条最初为晏中英向李金忠所出具。借条出具当日，李建豪之父李金忠与晏先英及周伟等人就合伙出资一事签署了《会议纪要》，明确约定李金忠的100万元合伙出资款系李建豪转账，并约定各自的出资款统一转到晏先英的账户上，由晏先英再借给他人。李金忠当日向晏先英出具的《承诺书》亦载明，转账给晏先英的100万元系其投入的合伙款项，并承诺法律责任和后果与晏先英无关，显然李金忠与晏先英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借款关系。该《借条》对该款的用途也作了说明，借条上还注明了“风险共担、利益均享”。故晏先英向李金忠出具的《借条》，实为李金忠出资的凭据，李建豪向晏先英转账的100万元亦为代其父支付的出资款，此与晏先英将借条出具给李金忠而不是李建豪以及在借条上注明“风险共担、利益均享”是相印证的。上述过程李建豪虽未直接参与，但李建豪应当知道其与晏先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法律关系。按照李建豪的文化程度，李建豪对晏先英出具给其父的借条上注明的内容并不会出现理解上的障碍，李建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晏先英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同时，案涉借条上李建豪的名字并不是晏先英出具借条时所写，而是李金忠、晏先英的合伙人周伟所添加。李建豪持并不是“借款人”的周伟所添加名字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在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而且，基于李建豪与李金忠特殊的亲属关系，李建豪也应当知道其所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的真实状况。综上，本院认为李建豪在申请保全中存在过错。关于本案的损失赔偿问题。李建豪虽于2017年7月5日向法院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21日对晏中英在法院的执行案款予以冻结。但根据李建豪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查明在李建豪申请保全前，李金忠就同一案款已于2016年5月30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该院于2016年6月2日裁定予以冻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对该款的冻结。因此，2017年12月5日之前，李建豪申请冻结的款项系轮候冻结，对晏先英并未造成损失。但李建豪对从2017年12月5日起至一审法院2018年8月2日解除冻结期间的损失应予赔偿。中国人民银行2017、2018年一年期内的贷款利率为4.35%，故李建豪应按该利率损失进行赔偿，其应赔偿的数额为42904元。本院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建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晏先英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42904元；三、任彬、魏岑宇、曾亚芹对上述损失在其担保车辆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四、驳回晏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李建豪负担1000元，由晏先英负担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超审判员冯波审判员朱晓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蹇     佳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