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开斌，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吉清，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守良，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锋，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段开斌、段吉清因与被上诉人吕守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开斌及其与段吉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被上诉人吕守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开斌、段吉清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守良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吕守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吕守良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段开斌与吕守良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即使段开斌未履行和解协议，吕守良也只能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即申请执行（1997）相民初第527号民事判决。2011年2月12日，因段开斌不慎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遗失，登报声明并公布异议期，后补办产权证至今，吕守良既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未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异议。吕守良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审理，吕守良依据上述规定提起诉讼明显不当。2.段开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和解协议约定吕守良应先给付1000元办证费用，因其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故段开斌有权拒绝将涉案房屋产权证办理至吕守良名下。3.段吉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段开斌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段开斌与段吉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吕守良辩称，段开斌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吕守良，和解协议已经履行，不存在恢复执行原判决的情形。段开斌与段吉清恶意串通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段吉清，损害了吕守良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视为无效。吕守良作为房屋的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 吕守良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段开斌、段吉清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无效；2.案件受理费等由段开斌、段吉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30日，吕守良、段开斌签订《执行程序中的和解协议书》，约定：段开斌愿将鹰山路东中级法院宿舍北侧202号房屋一套交归吕守良所有，吕给付给段办理房产证费用1000元，等房产证办好后，吕再给付段3万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交付吕守良。2003年7月15日，吕守良、赵素华（吕守良之妻）与陈传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淮北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后吕守良将案涉房屋交付陈传清。2018年7月，段开斌与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段开斌以1元价格将案涉房屋（淮北市相山区鹰山南路东侧1幢202房屋）卖于段吉清。 另查明，段开斌与段吉清系父子关系。案涉房屋系董银英、徐兰君与段开斌建筑队联合开发自建。2018年5月28日，案涉房屋补换证登记于段开斌名下。同年8月2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于段吉清名下。同年8月20日，段吉清以案涉房屋向银行抵押借款，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4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开斌与段吉清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吕守良的利益。 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段开斌与段吉清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元，价格过低。虽二人称该1元非实际成交价，段吉清向段开斌支付房款27万元左右，包括段吉清向段开斌转账15500元，现金支付11万余元；段吉清替段开斌偿还黄玲（段吉清七姨）债务73000元；1993年段开斌与黄秀英（段吉清之母）离婚时，约定的段开斌支付黄秀英4万元生活费及子女三人抚养费每月300元。但其二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段吉清向段开斌、黄玲转账时间较为分散且多为小额转账，4万元生活费及每月300元抚养费的欠付时间距今较长，均不能体现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其次，段吉清购买案涉房屋后即向银行抵押借款，收到贷款后却不立即向段开斌支付二人所述约定的购房款，与常理不符。第三，段吉清在购买房屋前从未到案涉房屋实地看房，不符合正常购房者的行为特点，与常理相悖。第四，段开斌与段吉清系父子关系，虽二人称二人关系不好，多年不联系，但是从购房、多次小额转账、微信昵称等的情况看，其二人所述并不属实。综上，段开斌在明知案涉房屋已经通过法院执行和解抵账给吕守良，并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段开斌仍与其子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吕守良的利益。 段开斌、段吉清称吕守良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段吉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本案系段开斌、段吉清恶意串通，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损害吕守良利益而起，吕守良系本案适格原告，段吉清系本案适格被告，故对段开斌、段吉清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段开斌、段吉清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房屋坐落：淮北市相山区鹰山南路东侧1栋202）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段开斌、段吉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开斌提交证据遗失声明一份，拟证明2011年2月12日，因房产证遗失，向原淮北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登报声明，30日内如有异议可以向淮北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提出。吕守良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段开斌关于吕守良怠于行使权利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吕守良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段开斌与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效力问题。 关于吕守良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案中，1999年11月30日，吕守良与段开斌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程序中的和解协议书》后，段开斌已按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吕守良，和解协议已实际履行。故本案不属于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的情形。段开斌在将涉案房屋交付吕守良后，又与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将该房屋过户给段吉清，吕守良作为房屋的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 关于段开斌与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效力问题。段开斌与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以1元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段吉清。段开斌、段吉清虽称段吉清已向段开斌实际支付了购房款27万元左右，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段开斌、段吉清应承担对其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事实、生活常理认定段开斌、段吉清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系恶意串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开斌、段吉清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吕守良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予维持。段开斌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吕守良给付1000元办证费用的情形下，擅自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其儿子段吉清名下。段开斌不符合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开斌、段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开斌、段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光 审判员 范向阳审判员李向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晖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