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富光，男，汉族，1988年7月24日出生，住址：广西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诗，女，汉族，1983年6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武，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大伟，男，汉族，1991年9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区，上诉人韩富光因与被上诉人陈燕诗及原审第三人郭大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富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400000元；3.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逻辑不清晰，理由如下：1.导致租赁房屋餐厅被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收回的责任在谁?上诉人认为，责任在被上诉人。本案是被上诉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导致合作失败，因为被上诉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在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款项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十万元，在甲乙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物业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结清剩余股份转让金55万元。”此条文写的非常明确即双方应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物业合同变更，否则上诉人可不支付余款55万元，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上诉人没有支付余款55万元，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配合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物业合同变更。2.事实上本案中导致物业合同未变更的原因责任在被上诉人，详见补充证据(通话录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陈燕诗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只能约束被上诉人，即在被上诉人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未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之下，被上诉人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未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之下，上诉人无法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理由详见补充证据(通话录音)中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陈经理的解释—即不能一房二租。而被上诉人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根本不需要上诉人的配合，只需要根据他们之间签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和国家法律进行操作就可以。3.上诉人在没有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之下，又依据什么理由交纳物业押金呢?也就是说上诉人此时交付押金的依据又是什么?上诉人不能理解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原告不肯在物业处交纳物业押金，原告无法获得物业合同，进而办理不了新的营业执照。”所以一审按照这个逻辑进行答辩和审判肯定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没有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之下，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按照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从而导致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收回出租餐厅从而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因此租赁房屋餐厅被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收回的责任在被上诉人。4.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股份转让后有关公司物业押金须由乙方承担”应该是股份转让受让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物业合同变更之后的物业押金由上诉人承担，这才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理解和操作方式，在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物业合同变更之前，上诉人拒绝交付租金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此协议签订生效后有关公司物业押金租金等须由乙方承担”，并且被上诉人有书面通知过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并征得其同意、即便在之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之下租金由上诉人代履行支付，此时上诉人没有理由拒绝支付租金。事实上，上诉人不拒绝交付租金，上诉人发现自己交付了一部分租金之后，被上诉人仍不配合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义务即不与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再加上被上诉人拒绝交接涉案餐厅有关的账号和收付款平台等，于是被上诉人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才拒绝交付租金。所以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交付租金的前提应当是能将《股权转让协议》顺利履行到位，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能先与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然后上诉人顺利的与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从而顺利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自然的实现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但被上诉人错误地理解为应当由上诉人先交付物业押金，然后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其未与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之下拒绝支付租金，从而导致租赁的餐厅被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强制收回，从而导致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之下居然还敢要求上诉人支付余款55万元，请问这种行为与“诈骗”有什么分别?上诉人没有与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交付租金的理由和依据又是什么?根本不符合法律和法理，即没有支付的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被上诉人没有告诉上诉人涉案餐厅的法定代表人为闫袁，隐瞒真实情况属于不诚信的行为。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告之有关涉案餐厅的情况不代表被上诉人可以不告诉上诉人涉案餐厅的有关情况，如果将所有损失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三十三条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可以减轻或免除转让方即被上诉人陈燕诗的瑕疵担保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过错责任即涉案餐厅没有办理过户及涉案餐厅所承租的档口租赁合同无法变更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注相关条文：第三十二条：“合同约定减轻或者免除出卖人对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但出卖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不告知买受人标的物的瑕疵，出卖人主张依约减轻或者免除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又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先是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办理解除租赁房屋合同，阻碍上诉人与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之后又违反与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拒绝按《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还错误地理解为应当由上诉人交付相关的物业押金和租金，最终导致涉案餐厅被案外人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强制收回，所以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既然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作失败，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之下，上诉人认为应该双倍返还定金十万元即返还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对涉案餐厅投资94824元(见一审证据一)，证明上诉人实际损失为94824元，此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陈燕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韩富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为：一、被告同意将60%的豪味宴遇餐厅（曾用名：豪味港式茶餐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被告在本协议生效后，对涉案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不再参与涉案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二、原告以人民币650,000元受让上述股权；原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被告支付定金100,000元；在原、被告双方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物业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款项550,000元。三、被告声明自身为上述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已经完全履行涉案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四、违约责任，原告若未按期付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5‰支付滞纳金给被告，或者视为原告无条件放弃上述股权且定金不得退回；因原告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负责；本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可要求违约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五、原、被告双方应当互相配合，尽快办理涉案公司的股东变更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六、上述股权转让手续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和涉案公司的物业押金均由原告承担。七、协议的变更或解除，需双方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定金，被告将涉案餐厅的钥匙交付给原告，但有餐厅会员卡充值金额12,190元、网络销售账户等也未一并移交给原告。2018年1月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定金。同日，原告开始参与涉案餐厅的经营，并开始购买食材、餐具、办公用品等。后来，被告将涉案餐厅改为“鱼你有约”餐厅。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告知涉案餐厅的法定代表人及出示涉案餐厅的营业执照、财务资料，经营状况，原告亦没有要求。第三人告知了原告涉案餐厅存在亏损情况及亏损原因，但没有告知其具体亏损程度。2018年1月25日，原告向物业公司，即惠州市蓝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及管理费19,000元。因双方就租赁合同的押金问题产生纠纷，所以双方一直没有与物业公司变更物业合同的相对人，也没有再向物业公司缴纳租金及管理费，原告也没有与物业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3月4日，物业公司通知被告清场。2018年3月17日，物业公司通知原告清场。原、被告双方都没有清场。2018年3月19日，涉案餐厅所在的商铺被物业公司封锁。于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时，该商铺已被物业公司出租给案外人。本院在（2018）粤1391民初1849号合同纠纷案中查明，惠州大亚湾豪味宴遇音乐餐厅的主体性质为个体户，法定代表人为闫袁，闫袁对该餐厅并没有任何权益，实际投资人为被告和第三人，其中投资比例为被告60%，第三人40%。注册地址为惠州大亚湾澳头安惠大道64号蓝湾购物广场一楼C08号，于2018年2月11日经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惠州大亚湾豪味宴遇音乐餐厅的曾用名为惠州大亚湾豪味港式茶餐厅，该餐厅仍为存续状态，注册地址也为惠州大亚湾澳头安惠大道64号蓝湾购物广场一楼C08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并不是合伙关系，被告将其拥有的涉案餐厅的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被告不再参与涉案餐厅的合伙，被告与原告并不构成合伙关系。因此，本院将本案的案由由“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一方面，虽然被告没有告知原告涉案餐厅的法定代表人为闫袁，但是法定代表人不等于是投资人，该瑕疵并不影响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也没有要求被告出具相应的资料。被告作为投资人，有权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另一方面，原告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并没有向被告询问涉案餐厅的主体性质，属于自身的过失，被告并不承担明确告知的义务。至于双方在涉案协议中频繁使用“股权”字样，本院认为原、被告作为一般人，可能对法律认识存在偏差，不能强求双方准确使用法律术语。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以及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主要依据在于涉案餐厅所在的商铺已被物业公司收回，并且已经被出租给案外人了，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本院认为，第一，在被告将涉案餐厅的钥匙交付给原告后，涉案餐厅已处于原告的控制之下，从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送货单、销售单等中可见，原告已开始实际经营涉案餐厅。第二，原、被告在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物业押金由原告承担。因此，在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物业合同时，原告应当支付该笔押金。由于原告一直不愿支付押金，导致被告无法协助原告变更物业合同，也无法重新签订物业合同。第三，在物业合同没有变更或者重新签订的情况下，涉案餐厅所在商铺的租金及管理费也应当由原告负责。从原告的证据“银联签购单及收据”中可以看出，即使在这种情形下，原告仍可按时支付租金。但原告却未按时支付租金，最终导致涉案餐厅所在的商铺被物业公司收回。第四，被告没有注销之前的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原告办理新餐厅的工商登记。可见，被告已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交付餐厅会员卡充值金额仅是合同附随义务，导致无法重新签订物业合同及商铺被收回的责任在于原告。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40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数额，也无证据证明系由被告的行为造成，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4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富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韩富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富光向本院提交三份录音，被上诉人陈燕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2月1日，而实际上，在2018年2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已多次通知上诉人前往物业处变更物业合同，并且被上诉人在当时的物业合同上已经签字。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物业要求交纳押金，物业公司也没有在合同上盖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了豪味宴遇餐厅“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实际上豪味宴遇餐厅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主体资格并不是公司法人，而是个体工商户。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对此知情，并未提出异议，在后续的微信沟通过程中，也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注销原工商登记，便于己方重新办理，故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为餐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涉案餐厅的法定代表人为闫袁，不影响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将涉案商铺交付给上诉人、注销原工商登记，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交付会员充值账户、网络销售账户等附属权益属合同附随义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股份转让后有关公司物业押金须由乙方（上诉人韩富光）承担。”的约定，餐厅租赁押金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实际接手经营餐厅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物业押金、履行实际承租应尽的支付租金义务，导致物业被回收，最终造成不能经营的后果，责任并在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400000元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韩富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妹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汤美玲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