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7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盛船务有限公司（GloryOceanMarine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610号荷里活商业中心1318-20室（Rooms1318-20,HollywoodPlaza,610NathanRoad,Mongkok,Kowloon,HongKong）。代表人：蔡元锋，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舟山市金舟船厂。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沥港沿港南路84号。主要负责人：丁治贵，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上海晟世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樱南路15号二幢三层C部位。法定代表人：蔡元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香港晟世船务有限公司[ShengShi(HK)Marine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610号荷里活商业中心1318-19室（Rooms1318-19,HollywoodPlaza,610NathanRoad,Mongkok,Kowloon,HongKong）。代表人：张喜娥，该公司董事。上诉人高盛船务有限公司（GloryOceanMarineCo，Limited，以下简称高盛船务）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金舟船厂（以下简称金舟船厂）、一审被告上海晟世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晟世）、香港晟世船务有限公司[ShengShi(HK)MarineCo，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晟世]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3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高盛船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伟，被上诉人金舟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舟船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共同支付金舟船厂拖欠的修理费人民币676988元以及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6日，金舟船厂与高盛船务签订船舶修理合同，高盛船务委托金舟船厂对“晟世1”轮进行修理。自该船至完工离厂，双方共计确认修理费人民币938000元、油漆款89996元，共计1027996元。付款期限届满后，经金舟船厂催款，高盛船务却以各种理由搪塞不予支付。“晟世1”轮的船舶所有人为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为该轮的光租人，高盛公司、上海晟世、香港晟世各方面均存在混同，应共同承担修理项目欠款及其逾期违约金的责任。高盛船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一审庭审中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和争议发生在高盛船务和金舟船厂之间，与上海晟世和香港晟世无关，诉称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之间人格混同缺乏依据。2.高盛船务已经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向金舟船厂支付了修理费40000美元。3.根据合同，涉案船舶的修理时间应为十五天，金舟船厂实际修理了六十几天，出现严重超期问题。4.修理完成后，涉案船舶出现舱口围严重变形的问题，并在金舟船厂厂内与他船发生碰撞事故。上海晟世与香港晟世一审时未到庭发表意见，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上海晟世、香港晟世未与金舟船厂签订过船舶修理合同，上海晟世已将“晟世1”轮光租登记给香港晟世，租期内香港晟世又将船舶转租给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并未参与船舶经营，与该船经营有关的法律责任以及费用支出全部都应当由高盛船务承担，故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不是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晟世1”轮系上海晟世所有的散货船。2015年1月8日，上海晟世将“晟世1”轮光船租赁给香港晟世，租期至2020年1月7日，并进行了光船租赁登记。2017年1月5日，香港晟世与新永安国际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安公司）签订船舶管理合同，由新永安公司受托管理“晟世1”轮，管理期限至2018年10月9日止。2018年初，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高盛船务为入坞修理“晟世1”轮，通过新永安公司董事王某的介绍，联系金舟船厂，将涉案船舶送交金舟船厂处修理，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约定船舶离厂前高盛船务须付清完工款，如逾期付款，高盛船务将承担每天0.05%的违约金。2018年4月13日，高盛船务与金舟船厂签订《修费确认》，确认修理费和油漆款总计人民币1027996元，高盛船务已支付39967美元和人民币100000元，另50000美元通过王某委托新永安公司代收，全部余款应在90天内付清。同日，高盛船务向金舟船厂提交了其已支付新永安公司50000美元的银行水单，“晟世1”轮离厂。但此后新永安公司并未收到上述银行水单显示的50000美元，金舟船厂也未收到其他余款的偿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船舶修理合同纠纷。金舟船厂与高盛船务在涉案船舶修理合同中约定如发生争议向金舟船厂所在的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管辖浙江省境内的一审海商事案件，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金舟船厂、高盛船务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上海晟世和香港晟世未明确适用法律，因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最密切联系原则和第三条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根据金舟船厂诉请和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的辩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及各自责任；2.当事双方在履行船舶修理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结合前述事实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作为被告是否适格及各自责任的问题。金舟船厂主张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现象，均为关联公司，应对拖欠金舟船厂船舶修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上海晟世和香港晟世认为高盛船务是船舶实际经营人，上海晟世和香港晟世作为被告不适格；高盛船务认为所谓人格混同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且高盛船务与上海晟世和香港晟世并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晟世作为涉案船舶的所有人，香港晟世作为涉案船舶的登记光租人，高盛船务作为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均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依据现有证据，首先，上海晟世与香港晟世之间成立对涉案船舶“晟世1”轮的光船租赁关系，且本案修理事实发生于租赁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由承租人香港晟世负责对“晟世1”轮的修理。其次，涉案船舶在修理期间，所用船章上有香港晟世的英文全称[ShengShi(HK)MarineCo，Limited]字样。再者，负责涉案船舶管理的新永安公司自始至终也是与香港晟世订立相应的船舶管理合同。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的实际修理方应是香港晟世。同时，高盛船务作为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系与金舟船厂订立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受合同约束，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香港晟世和高盛船务均应共同承担本案船舶修理费用的偿付责任。上海晟世既非法定的光租船舶修理义务人，也非合同缔约方，金舟船厂要求上海晟世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舟船厂关于高盛船务、上海晟世和香港晟世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当事双方在履行船舶修理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高盛船务主张在涉案船舶修理过程中，金舟船厂实际修理期限严重超出合同约定，且在修理完成后出现舱口围变形的质量问题，并在金舟船厂厂内与他船发生碰撞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修理合同约定，涉案船舶预计于2018年2月25日修理完毕，但船方盖章所确认修理事项大多发生在该日期以后，且依常理判断，船方所确认的修理工程量不足以在合同约定的15天工程期内完成。金舟船厂所主张实际发生了追加修理工程量的事实合情合理，并且相应的修理工程和报价结算得到了香港晟世和高盛船务的确认，故高盛船务主张金舟船厂修理期限违反合同约定，不予采信。本案为船舶修理合同纠纷，高盛船务等辩称舱口围变形及相关碰撞事故损失，并未要求在本案修理费中抵扣，故在本案不作处理，权利人可另行起诉。综上，金舟船厂向香港晟世光租的“晟世1”轮提供船舶修理服务，与船舶实际经营人高盛船务签订船舶修理合同，并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收取相应对价，现香港晟世和高盛船务未支付修理费，构成违约，故余款人民币676988元，应由香港晟世和高盛船务付清。金舟船厂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期限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金舟船厂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判决：一、高盛船务和香港晟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金舟船厂船舶修理款人民币67698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7698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每日0.05%计算）。二、驳回金舟船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38元，案件保全费3939.29元，均由高盛船务和香港晟世共同负担。高盛船务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金舟船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舟船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金舟船厂提交的《修费确认》的效力。1、申请笔迹鉴定的前提是有明确的用于比照的书写人，在无法确认签字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高盛船务不具备申请笔迹鉴定的可行性。因此，高盛船务不应承担未申请笔迹鉴定的不利后果。2、金舟船厂提供的一审证据三中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是与《修费确认》之间在时间和金额上存在明显矛盾。另外，金舟船厂提交一审证据三中银行转账凭证和4万美元的转账凭证无论是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到交易编号均不相同，可证明并非一笔付款。3、金舟船厂提交的《修费确认》签署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高盛船务提交的双方通过邮件签署的经双方加盖公章的《船舶修理费结算合同》签署于2018年4月16日，故应以后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为准。4、证人王某证言中明确说明其仅能证明某些项目是做过的，进行涉案修理费确认时其并未在场。因此，其并不能证明《修费确认》的真实性以及签字人身份。其证言所述的修理费金额更不能作为本案修理费数额的依据。此外，高盛船务从未委托王某或新永安公司代为支付修理费，且金舟船厂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高盛船务委托王某或新永安公司代为支付修理费。因此，对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定。二、一审错误的认定金舟船厂提交的证据九聊天记录内容的效力。金舟船厂提交的公证书中的微信联系人无法与现实中的人物建立对应关系，高盛船务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船舶离厂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聊天页面中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与本案船舶修理的时间不符。三、金舟船厂实际修理期限严重超过合同约定，其延期完工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错误的认定金舟船厂在履行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四、一审认定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均为适格诉讼主体继而认定香港晟世为实际修理方，为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仅高盛船务为适格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在认定高盛船务、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三者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认定香港晟世应当与金舟船厂共同承担修理费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2、香港晟世将涉案船舶转租给高盛船务，根据高盛船务与香港晟世之间的合同约定，实际全权负责船舶经营管理，进而负有船舶的维修保养义务，且高盛船务是与金舟船厂之间唯一的合同主体，一审判决认定香港晟世为实际修理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基础。针对高盛船务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金舟船厂答辩称：一、《修费确认》的效力问题。该《修费确认》是蔡元锋所写，从实际履约情况看，金舟船厂收到的10万元以及4万美元与《修费确认》载明的内容一致。金舟船厂提供的4万美元记录与转帐记录，数额差异是小数额，是银行扣除的手续费，日期是外汇结算原因造成，不同编号是不同银行的单据。《修费确认》和《船舶修理费结算合同》，从实际看，《修费确认》中约定的4万美元以及10万元付款与实际相符合。故《修费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对于《船舶修理费结算合同》形成原因，金舟船厂也已经在一审中向法院作出说明。另外，从结算单也可以说明修理费用是100余万元，由于双方合作过所以经协商优惠到93.8万元。二、虽然高盛船务对金舟船厂提交的聊天记录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三、涉案船舶修理合同中的工期已明确仅是预计，签署该合同时，船舶甚至还未入厂，修理时形成的工程单据，是根据修理进程，由船方代表以及通过加盖香港晟世船章的方式陆续确认并签章的，但船方从未提出过金舟船厂存在违约，甚至在签订《修费确认》作结算时亦未提出，因此金舟船厂不存在违约行为。四、香港晟世通过船章确认了修船项目的工程单据，与高盛船务共为债务人，应共同偿付涉案修理费。香港晟世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适格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高盛船务在二审调查时口头申请对《修费确认》上蔡元锋的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书面予以提出。针对高盛船务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金舟船厂认为：金舟船厂对修理费的主张，并非仅依据《修费确认》一份证据，结合金舟船厂提交的项目工程单据、结算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不同意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对于高盛船务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在下文争议焦点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盛船务、香港晟世均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船舶修理合同纠纷。因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的履行地在内地，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条规定，确认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香港晟世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修理费用是否正确；三、金舟船厂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一、香港晟世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经查，上海晟世系涉案船舶的所有人，香港晟世系涉案船舶的登记光租人，一审判决认定上海晟世、香港晟世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判决香港晟世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宣判后，上海晟世、香港晟世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尽管高盛船务认为香港晟世光租涉案船舶后，转租给了高盛船务。但其在本案中就转租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结合高盛船务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及涉案船舶修理合同亦由高盛船务签订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高盛船务为实际经营人，并认定上海晟世、香港晟世、高盛船务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修理费用是否正确金舟船厂为香港晟世光租的“晟世1”轮提供船舶修理服务，并与高盛船务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的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涉案船舶的修理费用，金舟船厂在一审时提交了《修费确认》、工程项目单据、银行交易明细、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修费确认》于2018年4月13日签署，该确认上除金舟船厂代表费旭东签字外，还有另一人签名，高盛船务否认该签名系其法定代表人蔡元锋所签，一审时金舟船厂提供了该确认原件，并明确在该确认上签名的是蔡元锋，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向高盛船务提出由其申请笔迹鉴定，高盛船务以应由金舟船厂申请鉴定为由未提出鉴定申请，据此一审判决认为高盛船务未申请笔迹鉴定并无不当。这是其一。其二、金舟船厂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2018年4月13日，蔡元锋向户名为张奎、卡号为43×××70，分二次汇入金额10万元人民币，上述信息与《修费确认》第（二）项记载的内容一致。现并无证据证明蔡元锋或高晟船务、香港晟世与张奎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业务关系，亦无证据显示张奎主张该10万元人民币的情形。其三、金舟船厂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国际支付收账通知单显示，交易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交易金额为39967.32美元，在数额、时间上与《修费确认》存在差异，对此，金舟船厂解释系银行扣除的手续费，具有合理性。尽管时间与《修费确认》记载不尽一致，但仅凭此并不能否认高盛船务付款的事实。且从高盛船务提供的4万美元汇款凭据看，高盛船务于2018年4月16日汇付4万美元，时间基本相符，因此，高盛船务认为上述两笔款并非同一笔的理由不能成立。高盛船务支付4万美元的事实符合《修费确认》记载的内容。其四、金舟船厂一审时提交的工程项目单据，在前述单据上盖有“晟世1轮”船章，对该章的真实性高盛船务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单据可以反映金舟船厂所完成的工程量。其五，金舟船厂一审提交的证据9即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已经公证，一审根据该证据反映的内容结合金舟船厂提供的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六，王某系新永安公司的董事，新永安公司受香港晟世的委托，管理涉案“晟世1”轮，王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涉案船舶的修理系通过王某的介绍联系金舟船厂，并代船方接洽具体修理事宜，故一审判决对王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亦无不当。高盛船务在一审时虽然提交了船舶修理费结算合同及汇款凭证，以证明船舶修理费为4美元，但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船舶修理合同约定，船舶修理费按实计，最终修理费据实结算。根据高盛船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船舶修理费进行过结算，高盛船务除提交结算合同外，其对4万美元船舶修理费所对应的工程量未作出说明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结合金舟船厂提交的工程项目单据等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高盛船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金舟船厂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据此对《修费确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虽然高盛船务对《修费确认》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但金舟船厂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印证《修费确认》载明的内容，故对高盛船务二审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香港晟世和高晟船务尚欠船舶修理费676988元人民币，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三、金舟船厂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船舶修理合同约定，涉案船舶预计于2018年2月25日修理完毕。2018年4月13日涉案船舶离厂，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根据涉案船舶修理合同对工程量的约定，涉案船舶修理的工程量系按实结算，且上述约定的时间亦是预计，并非确定时间。根据金舟船厂在一审时提交的船方盖章确认的工程项目单显示，涉案船舶的修理事项大多发生在2月25日以后，尽管高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现并无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结算涉案船舶修理费时高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根据现有证据金舟船厂认为实际发生了追加工程量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对高盛船务主张金舟船厂修理期限违反合同约定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高盛船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8元，由高盛船务有限公司（GloryOceanMarineCo，Limited）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游利平·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