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66号。负责人：CHOUSOMPO（周松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心，女，汉族，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1991年12月30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该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兵，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心，女，汉族，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1991年12月30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该单位宿舍。上诉人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汇资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兵及原审被告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汇资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依法改判易汇资本公司不承担责任并驳回王国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王国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遗漏重大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1、易汇资本公司发送情况说明前，王国兵过错问题的处理过程及结果已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公开审理，不属于个人隐私。2、易汇资本公司不存在主动宣扬王国兵隐私的情形。易汇资本公司为配合王国兵的新任职公司“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脚印兄弟公司）所作入职调查而单独向该公司发送的情况说明，该《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系一对一单独发送给王国兵入职背景调查的王兰女士，易汇资本公司的被动配合说明真实情况，无主观恶意，客观上也不存在宣扬的情形。3、王国兵不存在名誉受到损害的情形，易汇资本公司并未侵害到王国兵的名誉权。本案中，王国兵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因易汇资本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名誉受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王国兵出现了严重精神损害的客观情况，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审理期限已超过法定期限六个月，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中，王国兵于2018年7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截至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一审判决，期间已超过法定期限6个月。一审法院超期审理的行为存在过错。王国兵辩称，一审法院是依据易汇资本公司制作的《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和王国兵书写的《检讨书》，认定易汇资本公司侵害王国兵的名誉权、侵犯了王国兵的个人隐私，事实是正确的，认定客观公正。本案中，易汇资本公司侵犯王国兵隐私和名誉权的事实清楚，不存在遗漏事实。脚印兄弟公司没有进行过所谓的“入职调查”，系易汇资本公司主动向脚印兄弟公司发送《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大肆宣传王国兵的隐私，侵害了王国兵的名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王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易汇资本公司、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侵犯王国兵名誉权成立，并立即停止对王国兵长达一年多的名誉权侵害行为；2.判令易汇资本公司、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恢复王国兵在行业内的名誉，消除恶劣影响，书面赔礼道歉，安排人员陪同王国兵向脚印兄弟公司作出合理解释、消除恶劣影响，并安排人员陪同王国兵向济南市、山东省知道此事的四个重点行业：汽车融资租赁行业、汽车金融圈、山东省所有奥迪经销商、济南市汽车租赁圈作出合理解释、消除恶劣影响，并承担王国兵恢复名誉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和支出；3.判令易汇资本公司、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向王国兵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万元；4.判令易汇资本公司、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向王国兵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王国兵、易汇资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7年4月14日，王国兵出具检讨书一份，检讨书载明：“事由说明：济南众泰大迈客户（李娟），业务类型：首付50%走绿通审核流程。签合同时通知李娟夫妻双方都到达现场，也告知李娟是主承人需要她本人签字，李娟一时没在桌前，先让杨顺建在主合同共同承租人处签完字，后要求李娟过来前签合同，多次被杨建顺阻止未果的情况下，由其全部签署，并李娟和杨顺建分别拍现场见证照片。亲身体会到此事给公司造成了很大麻烦，很多领导和同事忙碌于其中，牵扯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并在客户逾期还款后，我多次和济南分总去找杨顺建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进行当面实地了解其未还款事宜。在此诚挚检讨如下：一、此单是我提报的非奥迪零售业务审核通过第一单，加之此前提报过多单被拒后，个人又主做奥迪绿通（首付50%）速批业务，形成了一个绿通业务操作的思维惯性，产生了很大的麻痹大意的心理，遂对业务流程风险把控上疏忽了很多细节，违反了公司业务人员操作手册、业务流程节点文件、业务人员风控文件的基本要求。真诚反思和以后工作自我要求如下：1、在收集客户手续和签合同时，做到初审客户资质、电话或现场核实手续的真实性，把风险客户扼杀在第一步。2、保证在以后合同签署中，做到每个客户都有主承租人签字。主承租人不签字的一律拒绝客户的合同签署和业务存续。3、与我司没有合作协议的经销商零售客户，审批通过后一律先抵押后放款，以保证我司资金和财产安全。二、再次承诺：今后业务操作中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三、其他承诺书：我个人负责任的保证：此单由共同承租人代替主承租人签署合同的行为，在其他零售业务客户和奥迪零售业务绝对没有一个代签！”王国兵在检讨书下方签字确认。2017年6月15日，易汇资本公司向王国兵发出《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4月23日，王国兵入职脚印兄弟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任职期间，易汇资本公司向脚印兄弟公司发送《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信中载明：“王国兵原系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员工，曾任我司济南分公司客户经理。王国兵在职期间，违反我司合同签署见证操作规范及操作流程，在合同当事人（夫妻双方）在现场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客户‘冒名’代替另一名客户签署合同以及未及时跟进车辆抵押事宜，造成车辆至今仍未抵押给我司，致使我司在客户恶意拖欠租金等应付款项后，向被冒签客户主张索赔时严重受阻，给我司造成经济损失。鉴于王国兵严重违纪行为，我司根据规章制度已于2017年6月16日开除王国兵。但王国兵并未正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近期在我司合作伙伴中散播对我司的不实传言，严重影响我司商业信誉及社会声誉。为尽量降低此事对贵我双方合作关系的不利影响，自王国兵事件发生之日起，我司就一直采取积极措施解决此事。我司特向贵司发此信件，以正视听，希望贵司对王国兵的任何主张、要求等做到不听、不信、不传。同时，我司为王国兵事件给贵司带来的滋扰深表歉意！并且希望贵我双方能够继续保持良好合作关系。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印章，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2018年7月，王国兵与脚印兄弟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王国兵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案件处理中，脚印兄弟公司提交《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以证明王国兵隐瞒入职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易汇资本公司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根据王国兵出具的检讨书可知，王国兵在处理济南众泰大迈客户李娟的工作中存在过错，但该问题处理过程及结果与王国兵人身关系密切，属于个人隐私，不得散布、宣传。易汇资本公司就王国兵处理客户李娟的过错问题制作《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并向王国兵时任单位脚印兄弟公司发送。后王国兵与脚印兄弟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且脚印兄弟公司将《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作为证据证明王国兵隐瞒入职信息，可以认定《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已对王国兵在脚印兄弟公司处的工作任职造成了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易汇资本公司构成名誉权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易汇资本公司向脚印兄弟公司发送《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的行为，侵害了王国兵的名誉权，造成王国兵的精神损害。现王国兵请求法院判令停止侵权、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综合考虑易汇资本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王国兵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对于王国兵主张的恢复其在行业内的名誉，消除恶劣影响，书面赔礼道歉，安排人员向脚印兄弟公司作出合理解释、消除恶劣影响以及安排人员向济南市、山东省知道此事的四个重点行业：汽车融资租赁行业、汽车金融圈、山东省所有奥迪经销商、济南市汽车租赁圈作出合理解释、消除恶劣影响并承担恢复名誉过程中的费用和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王国兵提交的电话录音、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在行业内以及汽车融资租赁行业、汽车金融圈、山东省所有奥迪经销商、济南市汽车租赁圈的传播范围、影响程度，另一审法院已判令易汇资本公司赔偿王国兵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案情，对王国兵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国兵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王国兵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经济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国兵主张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加盖印章为易汇资本公司，无充分证据显示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参与制作、传播了《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且根据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王国兵要求易汇资本济南分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传播《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的行为；二、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兵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王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汇资本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国兵的名誉权及应否赔偿王国兵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易汇资本公司向王国兵新入职单位脚印兄弟公司发送了《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纰漏了王国兵的隐私，信中关于王国兵在合作伙伴间散播不利易汇公司的传言及规劝合作伙伴对王国兵的任何主张和要求，不信、不听、不传的内容系对王国兵人格的否定，使其信誉与声誉受到影响，社会评价降低，并最终导致脚印兄弟公司以其隐瞒入职信息为由解除了王国兵的劳动关系，给王国兵的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认定易汇资本公司构成名誉权侵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易汇资本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王国兵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易汇资本公司赔偿王国兵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问题，经审查，该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经院长审批延长三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易汇资本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审限违反了法律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汇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易汇资本（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宽审判员  赵 雯审判员  刘彦亭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