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陆坡村民小组。 负责人余成文，组长。 委托代理人许满生，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邕宁区村民。 委托代理人李成宏，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南宁铁路局土房处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红星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许强初，区长。 委托代理人韦康廷，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燕，南宁市邕宁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世佑，南宁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王坡第7村民小组。 负责人余启策，组长。 委托代理人余长仕，男，壮族，1971年8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系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王坡第7村民小组组员。 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陆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屯陆坡村民小组）因被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邕宁区政府）、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王坡第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屯王坡7组）土地权属处理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行初4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屯陆坡村民小组负责人余成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满生、李成宏，被上诉人邕宁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韦康廷、黄燕，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李世佑，原审第三人屯王坡7组委托代理人余长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屯陆坡村民小组把争议地称之为利烟山或祖未录鸦山，第三人屯王坡7组则把争议地称之为蒙古山、亡古山或乌鸦山；争议地面积61亩，四至界线为：东、西、北三面至小河，南面至第三人的山地。 原告与第三人自解放以来各个历史时期均属同一农村基层组织管辖，土改时同属七和乡管辖，合作化时同属八联高级社管辖，四固定时同属屯王大队管辖，现同属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管辖。 土改时，第三人的农户在争议地附近分有田地，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予以证实；高级社时，八联高级社在争议地一带划分原告与第三人的生产区（耕作区）时，是以争议地北边的一条小河为界，北边为原告的生产区，南边为第三人的生产区，争议地位于小河的南岸；四固定时，各生产队按合作化时期划分的生产区进行管理，对田、地、山不作调整；林业三固定时，第三人的农户取得涉及争议地的《自留山证》。 现争议地的东面，大部分是原告的农户在纠纷发生后种植的速生桉，其余小部分即西南角约有15亩是荒山。 邕宁区政府于2013年3月22日受理第三人对争议地权属提出的确权申请后，经逐级调解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后，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为第三人所有；原告不服该处理决定，向南宁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南宁市政府于2018年4月27日受理后并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于2018年10月29日邮寄送达了原告。 原告不服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于2018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行政诉讼制度是一种有效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方式，对于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和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山林土地纠纷是指单位之间、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山林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属于民事权益纠纷的一种形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这种民事权益纠纷首先要通过人民政府的调解，调解不能成立的，由人民政府依据职权范围作出相应的裁决。原告屯陆坡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屯王坡7组为争议地的土地权属发生纠纷，并经法定处理程序后，原告不服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受理。 本案当中，根据原告、两被告以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各方对争议地的位置座落、四至面积和地形地貌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中对证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分户清册》的效力认定以及将争议地确权一方的结果问题上。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从证据效力上看，根据山林土地纠纷案件的特点，结合《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文件、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等规范性文件，在处理山林土地确权纠纷案件的证据采信问题上，可以作为确定权属的证据材料主要包括：1、土地改革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其他档案清册；2、合作化时期原土地、林木入社和划分耕作区的材料；3、四固定时期有关土地、林木固定落实情况；4、土地改革后各个时期人民政府制作的有关土地、林木权属的决定、调解协议或有关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土地、林木权属协议；5、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林木权属证书；6、国有林场的建场资料；7、国有建设单位征用土地补偿资料；8、各个时期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或裁定等文件；本案中，第三人提出的证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原告提出的证据《分户清册》，均可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证据材料，但是，《分户清册》上没有单位盖章且为孤证（即单一证据），其证明效力明显不及于盖有公章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另外，本案中的言词证据，基本能够辅助证明《分户清册》的证明效力不及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的证明效力。其次，从争议地的地形地貌上看，争议地处在一条小河的南岸，该条小河南岸并没有原告的土地存在，据此，确认以该条小河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分界线，既符合合作化时期划分生产区的原则，也符合农村集体土地现实分界线的自然属性。综上，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中，对证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的证明效力认定，并无不当，据此结合争议地的现实地形地貌，将61亩争议地的土地所有权归第三人屯王坡7组所有，既符合合作化时期划分生产区的原则，也符合农村集体土地现实分界线的自然属性，并无不妥。 此外，在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中的查明事实部分，均有“原告把争议地称之为利烟山或祖未录鸦山，第三人则把争议地称之为蒙古山、亡古山或乌鸦山”的内容描述，因此，原告提出两被告对争议地的名称由来未作充分调查，就简单否认“利烟”或“祖未录鸦”山不是争议地的理由不够充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对被告邕宁区政府提出的证据《现场勘验图》并无异议，原告所主张的新证据（即原告《证据提交目录》中的8-10项证据），系证人证言类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处理决定中对证据效力的认定以及处理结果的正确性，据此，原告以被告南宁市政府在复议期间不派员到争议地现场勘察，对原告提供的新证据、以及原案证据没有重新组织质证为由，提出被告南宁市政府作出维持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亦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屯陆坡村民小组提出本案行政诉讼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陆坡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 屯陆坡村民小组上诉称：原告有蒙古岭61亩的山地分户证册，争议地蒙古岭从1953年到现在，一直是原告经营使用，第三人没有在争议地种过一棵树。争议地离原告居住地只有几百米，土改时，1953年的土改，以及1961年的林业三定，没有任何证明蒙古岭是第三人的，只是证明是联合大队的，包括原告、第三人及其他八个生产队共同所有，但是，实际管理权和经营权还是原告的，并不是争议地全部都是第三人一个生产队的。第三人所提供的人证没有出庭作证，这些人的证言证词不可采信。第三人不能成为诉讼主体，是花大钱打官司，动机不纯。邕宁区政府于2013年4月26日对屯王村佃余坡余尊兴的问卷笔录为假证。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并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事项：1、撤销一审判决；2、维持原状，对讲假话、出假证、公职人员徇私枉法等故意制造新的冤假错案人员，要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问责，体现依法治国的中国主流政治生态；3、由于土地是农民的生存根本，要求公开审理，开听证会，请新闻媒体监督审判。 邕宁区政府答辩称：答辩人具有作出本案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行政主体资格合法。答辩人所作邕府行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答辩人所作邕府行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南宁市政府答辩称：现争议地在合作化时期已经划为屯王坡7组的生产区范围，此后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调整给其他集体，一直由屯王坡7组管理使用。屯陆坡农户到争议地进行开荒种植的经营管理事实因发生在纠纷发生后，因此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权属归属的定案依据。邕宁区政府根据上诉事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南宁市政府复议维持该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屯王坡7组答辩称：争议地在解放后由第三人经营，在上世纪五十、六十、七十年代都没有争议，八十年代后上诉人基于争议地离他们比较近，贪于方便就过来种植，第三人一直主张权利，经过村委会、县政府现场调解，调解不成一直到现在争议不断。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两级政府的处理决定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余尊兴、余神兴、韦文轩的证词，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上诉人这些证词是上诉人单方取得，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有的证词前后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在土改时期，原审第三人在争议地附近分布有田地。在合作化时期，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所在的合作社以河、路、沟、山划分生产区。争议山地有一条小河沿着山脚的东、北、西三面穿行而过，南面是原审第三人的山地和水田。四固定时期没有进行调整。以上事实有邕宁区政府提交的调查笔录、现场勘查图、原审第三人土改时期《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存根》所证实。上诉人称《自留山证存根》中记载“北乌鸦山…”，应视为北面靠近乌鸦山（即：争议的蒙古山），证明原审第三人的自留山不在争议地范围内。但该证记载“地点：建永、吞岭、乌鸦山、拉蒙山（岭）壹佰贰拾，其中自有林陆拾伍…北乌鸦山…”，因此，不能否认自留山证记载的120亩山地不在争议地范围内，且原审第三人在争议地南面是水田，上诉人以此认为原审第三人自留山证记载的范围不在争议地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分户清册》和原审第三人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存根》的效力认定进行了论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原审第三人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自留山证存根》的效力大于上诉人的《分户清册》效力的认定。虽然争议地上有上诉人种植的树木，但因争议地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其种植树木不能作为确定争议地权属的依据。被上诉人邕宁区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争议地确定归原审第三人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复议予以维持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屯陆坡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