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3刑初528号公诉机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新平，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渭源县，租住在兰州市七里河区，系禄家庄养殖户。2019年1月21日因涉嫌妨害动植物防疫罪被依法监视居住,同年10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惠琴、张明琪，兰州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七检公诉刑诉(2019)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新平犯妨害动植物防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屠珠明、郭春刚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新平及辩护人王惠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开始，被告人李新平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镇禄家庄以泔水喂养生猪的方式开办养猪场。2019年1月14日其发现自己的养猪场内有2头生猪患病，1月15日该养猪场内共有7头生猪死亡，根据非洲猪瘟的发病症状，李新平意识到自己养殖场内的生猪感染了非洲猪瘟，便将染疫病死的生猪尸体在养猪场内随意处置。同时为了减少损失，李新平将猪场内看似健康的14头活猪拉至兰州市七里河区屠宰点屠杀，后将宰杀的猪肉存放在陶家沟村其朋友陶某的仓库里欲出售。经甘肃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李新平养殖场内的猪全血、饲料等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李新平养殖户的猪全血样品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经兰州市七里河区防制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认定，李新平的违法行为引发彭家坪镇非洲猪瘟疫情，已引起重大动物疫情。疫情发生后，共扑杀疫区内生猪ｌ903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2836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新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相关规定，在发现其养殖场内已感染非洲猪瘟，未立即报告疫情，违反规定随意处置染疫病死的动物尸体、排泄物等，并将染疫或疑似染疫的生猪进行运输、屠宰欲售，引起重大动物疫情，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动植物防疫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新平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但造成犯罪的原因是相关部门没有组织学习宣传，其不懂如何处理造成的。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无异议，但被告人李新平系投案自首，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2.李新平在猪染疫情后，积极配合防疫部门控制疫情，有效防止了非洲猪瘟的蔓延；3.李新平无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开始，被告人李新平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镇禄家庄违规采用喂食泔水的方式进行生猪饲养。2019年1月14日早上，其发现自己的养猪场内有2头生猪患病，自行对病猪进行了打针处置，病猪病情未好转，后将病猪留在原地，当日下午，其又发现3头生猪有问题，便将病猪进行了隔离，排泄物未作处理，1月15日早上，其发现养猪场内共有7头生猪死亡，根据非洲猪瘟的发病症状，李新平意识到自己养殖场内的生猪感染了非洲猪瘟，为了减少损失，李新平将猪场内14头生猪拉至兰州市七里河区屠宰点屠杀，后将宰杀的猪肉存放在陶家沟村其朋友陶某的仓库里欲出售。后得知同样养猪的李国杰因病猪一事已经报案，便也向防疫站上报疫情。经甘肃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李新平养殖场内的猪全血、饲料等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李新平养殖户的猪全血样品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经七里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在“非洲猪瘟”防控工作检查中发现，李新平养猪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第64号令》中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从事泔水非法饲养生猪，隐瞒重大动物疫情，造成七里河区发生“非洲猪瘟”重大疫情，经区政府研究决定：自2019年1月ｌ6日起，对疫区实行封锁。经兰州市七里河区防制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认定，李新平的违法行为引发彭家坪镇非洲猪瘟疫情，共扑杀生猪ｌ903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283600元，属引起重大动物疫情。经甘肃省畜牧兽医局认定，非洲猪瘟属于重大动物疫病。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兰州市七里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案件移交函。证实2019年1月19日，兰州市七里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将案件线索移交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21日，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决定对李新平妨害动植物防疫案立案侦查。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1日，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刑侦三队民警通过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李新平前往七里河区彭家坪派出所接受讯问。4.户籍信息。证实李新平作案时系成年人。5.疫区封锁令、扑杀令。证实2019年1月16日，兰州市七里河区政府发布关于封锁非洲猪瘟疫区的命令，将彭家坪镇王家堡村李国杰养殖场为疫点，向外延伸3公里划定为疫区，对疫区内生猪进行扑杀作无害化处理。6.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通报。证实2019年1月18日，农业农村部接到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报告，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确诊，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两养殖户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农业农村部立即派出督导组赴当地。当地已按照要求启动应急响应机制，采取封锁、扑杀、无害化处理、消毒等处置措施，对全部病死和扑杀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同时禁止所有生猪及其产品调出封锁区，禁止生猪运入封锁区。7.甘肃省畜牧兽医局说明。证实根据《动物防疫法》规定，非洲猪瘟属于一类动物疫病，按照《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规定和农业农村部认定，属于重大动物疫病。8.彭家坪镇动物疫情认定报告书。证实2019年5月15日，经兰州市七里河区防制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认定，彭家坪养殖户李新平、李国杰二人违法行为引发非洲猪瘟疫情，已引起重大动物疫情。9.非洲猪瘟生猪补贴资金发放表。证实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镇政府共发放此次扑杀生猪补贴共计15户2283600元。10.动物养殖场（户）规范养殖承诺书。证实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镇畜牧兽医工作站向各养殖户告知相关规定，各养殖户均进行了承诺，其中责任人签字为李新平。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19时许，我接到亲戚陶某的电话，要我第二天从兰州市七里河区家猪场拉一批生猪到七里河区，并给了我猪场主人的电话号码，我就答应了，接着我就通过电话跟猪场的主人联系好了时间。到了次日我驾驶车牌号为甘Ａ×××××号的红色跃进牌微卡车来到兰州市七里河区家猪场后，猪场将14头生猪装在车上，然后驾车到兰州市七里河区，到了以后猪场主人就安排四、五个人杀猪，我就在车上待着，期间猪场主人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先出去一会儿，让我先看着，13时许，猪场主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杀好的猪放在陶某家门口的一个大棚里，大概18时许，我将杀好的猪放在车上拉至陶某家门口后就回家了。1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15时许，朋友李新平打电话问村里（七里河区）有没有杀猪的，杀一头猪的工钱是多少，我就给村里一个叫“尕云子”的打了个电话问这方面的事情，然后就通过短信的方式把“尕云子”的电话号码给了李新平，让他自己联系，当天19时李新平再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找一辆拉运生猪的车，我就把我一个亲戚王某的电话发了过去。22时许李新平给我打电话说杀猪的工钱太贵，让我作为中间人讲个价钱，我就说这个你们自己协商去。第二天10时左右，李新平打电话说猪已经运到陶家沟了，杀猪的还排不上队，我就让他去我家先喝茶，中午11时我就到家了，跟李新平和王某聊了一会，我就去打麻将了。晚上18时许我打完麻将回家时碰见了王某，说李新平打电话说他的养猪场有事暂时上不来，让把杀完的猪先放在我家门口的棚子里，我就答应了。李新平是一个养猪户，猪场就在兰州市七里河区禄家庄。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我到兰州陆军总院病员餐厅上班，餐厅的保洁人员每天把餐厅剩余饭菜形成的泔水倒在后堂过道里的大塑料桶里，然后被我们洗碗师傅通过拉货电梯拉到餐厅出口外的一块空地上，晚上九点多专门拉泔水的人就拉走了，拉泔水的人一般是两天拉一次泔水，专门拉泔水的人我没见过，听同事说是一个男的，电话是152××××1798，之前是我们餐厅的彭经理负责餐厅，她带着处理餐厨垃圾和泔水，也不知道是谁让他来拉的，正好我们餐厅的泔水没人拉，彭经理就没管让他拉泔水了，我们向拉泔水的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知道泔水拉走之后的去向。1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李新平都是养猪户，李新平的养猪场就在我的养猪场下面，彭家坪动物防疫部门每年都会宣传禁止泔水养猪、规范养猪这些问题，动物养殖场（户）规范养殖承诺书我们这些养猪每年都签，是禄家庄的防疫员禄某拿来的。15.证人禄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禄家庄太清宫寺庙下面开了一家养猪场，因为我是禄家庄的队长，兼龚家湾村的防疫员，李新平的动物养殖场（户）规范养殖承诺书是我带过去让李新平签的，但有的时候他们如果人不在也会让别人代签，2019年1月4日的承诺书上李新平签字是不是本人所签，因为时间太长了，记不清楚了。但是养殖户需要注意的问题肯定给李新平说过，禄家庄的几家养殖户我都通知了，而且都跑了好几次。16.被告人李新平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份开始我在禄家庄养猪，一直是从陆军总院拉的泔水，之后和玉米面、麸皮等混着喂猪。我从网上了解到，泔水不能直接喂养，但在此之前别人养了很多年猪的，都是这么养，在非洲猪瘟出现前，我们的猪都是卖给猪贩子的，他们也没要检疫票，从2018年8月份辽宁发现非洲猪瘟开始，我们镇卖猪都要在当地的畜牧站开检疫票，因为我没有在畜牧站备案登记，所以每次卖猪就把票开在李国杰名下，李国杰本人也去，他也同意，也就是开李国杰的票，卖我的猪，但每年畜牧站都把疫苗给我按时发。2019年1月14日早上我发现两头猪不进食，耳朵发紫，我给两头猪打了两次针。根据当时非洲猪瘟的宣传症状，我觉得有可能是猪瘟，1月15日早上我发现这2头大猪死了，同时还有其他5头小一点的猪也死了，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这是猪瘟，发现以后，我把死猪隔离出来，就放在猪舍边的院子里了，我怕继续感染后损失会更大，就把看着健康的猪送去杀了，我想这些猪应该还没染病，所以就这样处理了。往年我们养猪厂都会死30-40头猪，所以我也没往深里想，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后来李国杰给我打电话说他的猪厂也死了好几头猪，他已经报案了。说猪的症状和我的猪差不多，我想我猪厂的猪也是猪瘟，就给畜牧站打电话报案了。剩下的生猪政府强制捕杀了，屠宰的猪也没卖，也被政府统一进行无害化处理了，死在养猪场里的猪的总价格是22200元左右。疫情发生后，省市区上的领导都去了，也说了疫情的危害，希望大家都要配合，政府对强制捕杀的生猪会进行登记补偿，我们也就积极配合政府的工作。到目前为止补偿款还没有下来。之前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知道怎么处理。17.动物病疫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1月17日经甘肃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认定，兰州市七里河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送检的李新平养殖户抽样的猪全血样品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1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新平指认位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米处养猪场就是其发现非洲猪疫的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陶家沟堡子9号的仓库是其存放猪肉的地点；陆军总院（现联勤保障部队第四九零医院）食堂东侧是其拉泔水的地方。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李新平对动物养殖场（户）规范养殖承诺书不予认可，认为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经合议庭评议，因无法证实该份承诺书系李新平本人所签，故对该承诺书不予采信，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证据间相互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作为定罪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平无视国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相关规定，在发现其养殖场内生猪已感染非洲猪瘟疫情时未立即报告，违反规定随意处置染疫病死的动物尸体、排泄物等，引起重大动物疫情，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动植物防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李新平辩称造成犯罪的原因是相关部门没有组织学习宣传，其不懂如何处理造成疫情的意见，经查，卷内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明知泔水不能喂猪的情况下仍采用泔水喂养，防疫部门也对相关规定进行了宣传，当地其他养殖户均知晓并签了承诺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经查，2019年1月19日被告人在彭家坪派出所已经如实交代了犯罪经过，1月21日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立案，庭审中也认可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对此公诉机关也予以认可，故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对辩称被告人积极配合防疫部门控制疫情、无前科、系初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疫情发生后，虽积极配合防疫部门采取处理措施，但其为了减少损失，将已经发生非洲猪瘟猪场内的14头活猪拉至屠宰点屠杀，并将宰杀的猪肉存放待售，该行为极大的提升了非洲猪瘟的传染危险，且李新平也无悔罪表现，故辩护人上述情形虽然属实，但不足以对李新平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新平犯妨害动植物防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8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罗 亚 丽审?判?员??宋子锋人民陪审员 ??石翠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