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20351号 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259号1栋8层8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波，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辰居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崔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联合）与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州城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翔独任审判。于2019年2月22日、10月1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泰联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被告蜀州城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联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蜀州城市立即支付中泰联合设计费327000元；2、蜀州城市立即支付中泰联合资金占用利息，以327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金327000元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蜀州城市系“崇州市崇阳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建设业主。经公开招标，中泰联合于2012年10月15日中标为该项目的设计单位，中标价为“按《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下浮20%收取设计费用”。双方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建设规模为5690米，设计内容包括道路、雨、污水管网及路灯、绿化等。项目估算总投资为4980万元，估算设计费为130.64万元。合同第八条对设计费的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第一、二次付费以立项金额为计费基础，财评金额完成后，第三、四次付费以财评金额为计费基础。2013年1月6日，蜀州城市支付了设计费进度款65.32万元。中泰联合按约定完成了本项目八条道路的施工图设计。设计完成后，蜀州城市又要求对部分道路工程进行了重新设计和修改设计。中泰联合已按照蜀州城市要求完成了设计工作。2013年6月18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招标评审中心出具了《关于崇州市崇阳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的评审意见》，对该项目八条道路的招标控制价评审金额为28169040元。根据合同第9.1.2条的约定，蜀州城市应支付部分道路重新设计和修改设计而产生的设计费32.70万元，具体包括水陆村道路设计图修改，棋盘村安置点道路施工图调整、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道路施工图调整。多年来，中泰联合多次催促蜀州城市结算支付上述部分道路重新设计和修改设计费，但蜀州城市一直拖延结算事宜。在中泰联合的一再催促下，蜀州城市于2017年11月6日书面答复，称部分道路重新设计和修改费用，由于没有财评金额，暂无法结算支付设计费用，希望双方继续协商解决。中泰联合又提出以施工图修改前的原概算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评审，但一直协商未果。鉴于此，中泰联合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蜀州城市答辩称，1、蜀州城市已经履行完全部的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第9.1.2条的约定，中泰联合不具备要求蜀州城市支付设计费用的条件，蜀州城市无需再向中泰联合承担任何支付义务；2、支付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应当支付利息的条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3日，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16日，蜀州城市（发包人）与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人）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 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崇州市崇州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崇州市崇阳镇；2、建设规模5690M，设计费130.64万元，工程包括道路、雨、污水管网及路灯、绿化等设计内容；3、费用分4次付，分别为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0%，施工图提交甲方后五日内支付30%，财评完成后五日内支付35%，工程竣工验收后五日内支付5%；4、第一次和第二次按照以立项金额为计费基础计算设计费，财评金额完成后，第三次和第四次设计费付费以财评金额为计费基础进行调整；5、合同第9.1.2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返工时，双方除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支付返工费；6、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本合同内容以外的工作服务，另行签订协议并支付费用；7、双方认可的往来传真、电报、会议纪要等，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施工图概算2份。庭审中，中泰联合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水陆村安置点道路工程施工图设计工程概算书”，载明水陆村安置点道路工程概算投资175.64万元，排水工程概算投资152.27万元，照明工程概算投资129.75万元。蜀州城市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概算书是中泰联合单方作出的，不能作为计算设计费的依据。 2012年12月27日，蜀州城市向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问题的函”，称，前期贵单位已提供了水陆村安置点基础设施设计图，但是由于兴昙路雨水管道尚未实施，为了解决水陆村安置点排水问题，现请贵单位对水陆村安置点设计图纸进行调整，具体调整方案如下：一、……；二、……。 2013年1月28日，蜀州城市向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崇阳镇水陆村设计费用问题的函”，贵单位已对水陆村安置点设计图纸进行调整，同时由于此次调整造成水陆村排水设计完全重做，因此我公司在计取设计费时，对原排水设计按照设计概算计取，对新做的排水设计，按照评审金额计取。 2012年9月14日，蜀州城市向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问题的函”，称，前期施工方已按照贵单位提供的仁里社区和棋盘安置区施工图施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道路宽度变化……，现请贵单位对仁里和棋盘施工图以最终完成情况进行调整，重新出图。 2012年11月14日，蜀州城市向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问题的函”，称前期施工方已按照贵单位提供的仁里社区施工图施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道路宽度变化……，现请贵单位对仁里施工图以最终完成情况（具体见附件）进行调整，重新出图。附件：完工后平面图、完工后污水平面图、表土清理平面图。 2013年6月18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招标评审中心向蜀州城市出具“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的评查意见”，载明：我“中心”近期组织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你单位提交的崇阳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进行了评审，评审结论：送审金额共计38418878元，审定金额共计28169040元。根据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招标控制价汇总表，载明：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道路工程金额为4930194.59元，棋盘村（110变电站旁）安置点道路工程金额为3110249.02元，水陆村道路工程金额为4933126.47元。 2017年9月11日，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发出“关于办理崇州市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工程、崇州市崇阳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设计费用结算的函”，载明：我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拆迁安置小区8条道路设计，设计费应为29.773万元。还完成新增2条道路设计，设计费应为23.56万元；农民集中安置区也完成了8条道路设计，设计费78.28万元，另外还完成了部分道路重新设计及修改设计，其中水陆村重新设计费应为5.48万元，棋盘村修改设计费为10.72万元，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修改设计费为16.5万元。上述设计费总额为164.316万元，截至目前已付设计费116.58万元，未付设计费为47.736万元。恳请贵单位给予办理设计费的最终结算并及时支付设计费。 2017年11月6日，蜀州城市向中泰联合出具“关于设计费结算的回函”，载明：贵单位2017年9月11日的函已收悉，两个项目的设计费我公司已经按照财政评审金额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由于该项目一直未办理竣工结算，余款5%尚未支付。目前该项目正在办理缺陷验收。对于贵单位提出的该项目2条新增道路设计和部分道路的重新设计及修改设计费用，由于没有财评金额，上述费用暂无法结算支付。相关事宜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 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1月6日，蜀州城市向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设计费653200元。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关于崇阳镇水陆村设计费用问题的函、“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问题的函”、评查意见、设计费用结算的函、关于设计费结算的回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关于本案所涉争议，本院分析如下：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中泰联合参与设计的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蜀州城市曾向中泰联合多次发出调整施工图的函，就案涉的水陆村、棋盘村、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道路工程进行了相应的图纸修改，设计工作完成后，蜀州城市按照财评金额计算向中泰联合支付了设计费，但是中泰联合认为，蜀州城市支付的仅仅是第二次修改图纸以后的设计费，对于图纸修改前，中泰联合完成的设计图的费用，蜀州城市未支付，故在本案中诉请蜀州城市支付此部分费用。对此，蜀州城市认为：首先，中泰联合只是在施工过程中对最初的图纸进行了修改，并不是完全的重做，因此，不应该另算设计费；其次，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2、蜀州城市是否应该支付图纸修改前的设计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 蜀州城市在庭审中抗辩，在2013年6月完成财评时就已经应该支付设计费，而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9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泰联合所诉请的部分并非是经过最终财评部分的工作量，而是图纸修改前所完成的工作量，因此其无法依照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支付步骤及条件来主张设计费，也就没有具体的支付截止时间点。但是本案所涉道路的最终财评在2013年6月便完成，最终的设计费由此便可以计算，图纸修改之前的工作量理应也从此开始主张，但是直到2017年9月其才向蜀州城市提出书面的结算函，要求支付此部分设计费，已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但是，在2017年9月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发出要求结算设计费的函之时，蜀州城市回函称“对于贵单位提出的该项目2条新增道路设计和部分道路的重新设计及修改设计费用，由于没有财评金额，上述费用暂无法结算支付。相关事宜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根据上述回函内容，蜀州城市并未直接否定支付设计费，认为暂时无法支付的原因是没有财评金额，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蜀州城市对于中泰联合发出的要求结算的函作出回复，承诺双方继续协商解决相关事宜，也即是，对于履行付款义务，其并没有拒绝，而是同意继续协商，因此可以视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至于蜀州城市抗辩称，此处的继续协商解决的事宜是竣工验收图纸的事情，但是从回函的内容上无法确定协商解决的事宜具体包括哪些，反而结合全文内容可以得出解决事宜包括设计费问题的结论，同时蜀州城市并未就解决的事宜是竣工验收图纸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对蜀州城市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蜀州城市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蜀州城市是否应该支付图纸修改前的设计费用。关于此部分内容，本院逐一进行认定： （一）水陆村安置点 根据2013年1月28日蜀州城市向中泰联合发出的函，清楚的载明“由于此次调整造成水陆村排水设计完全重做，因此我公司在计取设计费时，对原排水设计按照设计概算计取，对新做的排水设计，按照评审金额计取”。从上述函件的内容可看出，蜀州城市明确表示，此次调整是需要对排水设计进行完全重做，并认可原设计按概算计取设计费，因此，对于水陆村的原排水设计费，本院确定以蜀州城市自认的设计概算计取，故水陆村的原排水设计费为5.48万元。 （二）棋盘村、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 对于此两部分的工程，前期施工方确已按照最初的图纸施工完毕，只是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工程量增加，故蜀州城市出函要求中泰联合对施工图以最终完成情况进行调整，重新出图，因此中泰联合根据合同第9.1.2条“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返工时，……，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支付返工费”的约定向蜀州城市主张原设计费，但是在蜀州城市发函要求调整的过程中以及重新出图后，双方对于原设计费如何计取并没有明确约定，且对于此部分工作是否能够视为完全重做双方意见不一，在第一次庭审最后，法庭要求中泰联合对此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如果举证不能，请中泰联合考虑是否申请鉴定。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中泰联合既没有向法庭提交补充的证据，也没有申请对该部分工作量进行鉴定，因此本院认为，对于建筑工程设计此类涉及专业性极强的领域，仅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法庭无法确定调整图纸的工作量，也无法完全理解案涉工程是否需要进行全盘重做，故在双方没有就原设计费进行明确约定且中泰联合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工作量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按照其主张的计费方式计算原设计费，因此对于中泰联合的棋盘村、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的原设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另，对于中泰联合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蜀州城市确实存在应付设计费而未付的情况，确给中泰联合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应该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对于中泰联合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认可。至于起算时点，中泰联合在本案中主张的水陆村排水设计的原设计费不是最终参与财评确定的工程项目的设计费，也不是最终需要进行竣工验收项目的设计费，只是图纸修改之前的费用，故不能完全依照设计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五日内支付，因此对于此部分费用的支付，并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中泰联合可以随时要求蜀州城市履行支付义务，并且中泰联合确实也向蜀州城市发出了结算函，因此蜀州城市应该在一定期限之内进行履行，或者就相关的费用与中泰联合进行积极协商，但蜀州城市并没有作出履行的表示，就应该承担中泰联合的相应利息损失，因此对于中泰联合主张的从2017年9月结算函发出后的一定期间即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4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4800元； 二、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4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9元，由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9元，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翔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