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住所地：寿阳县城内街23号。法定代表人：赵东青，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珍，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元，寿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寿阳县朝阳东街88号。法定代表人：李荫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春喜，山西喜春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寿阳县朝阳街51号。法定代表人：史洁，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勤，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寿阳县朝阳街东。法定代表人：张贵柱，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寿阳县朝阳东街盛典商务楼501室。法定代表人：侯有俊，该公司执行董事。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榆次区锦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剩余土地清表费1340万的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及其原审第三人股东与高管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在认定土地清表费时，却以上诉人举办单位指挥部未交付土地为由，认定上诉人所收土地清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及其原审第三人是以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开办单位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签订《寿阳县中心区建设协议》以被上诉人名义支付该协议约定的土地清表费用;以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竞拍并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貌似三个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法人实施的不同法律行为，实为关联公司分工实施的同一合同行为，故原审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开办单位指挥部签订的《寿阳具中心区建设协议》以及原审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寿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均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在这里特别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寿阳县中心区建设协议》中约定的上地清表费用是指清理土地范围内垃圾、植被、附着物、电线、电缆、管道、构筑物、建筑物所属费用的总称;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不包括土地清表费用。根据《寿阳县中心区建设协议》约定，土地清表费为每亩180万元，被上诉人预交的土地清表费在力、理土地手续时可抵顶土地出让金，土地开发面积最终以实际开发面积为准。实际开发面积为12151平方米除以666.67平方米等于18.22亩，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及其第三人应交土地清表费为180万元乘以18.22亩等于3280万元，而非2000万元。二、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者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协议约定的费用为土地清表费，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费用也是土地清表费，最终具有开发资质的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开发并使用了该宗土地，故上诉人所收土地清表费有充足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一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的规定，原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立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应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问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依据《民法总则》118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清表费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人格混同，而且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市政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代其履行中心区建设协议代付款20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约定向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交付土地，故上诉人称涉案的建设协议及土地合同均适用于上诉人，收取2000万元均不能成立；2.即使按上诉人的思路其上诉所陈述的土地出让价不包含土地清表费也没有依据，因为该陈述不仅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通知及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人民银行制定的国有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办法第一章第二条、第三章第13-15条规定相违背，这两个文件都明确规定了里面包括了上诉人所陈述的清表费，由政府另行支付，而且与其陈述的中心区建设协议中约定的清表费出让金付款可以抵顶土地出让金相矛盾，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因为上述理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清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符合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上诉人称本案系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寿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们是同意的；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有关本第三人的事实不能成立，因为第三人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寿阳县中心区建设协议是法人意志的体现，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以本第三人名义签订的事实，第三人没有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更不存在第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本第三人向上诉人缴纳清表费及委托另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受让土地及与被上诉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该建设协议有附生效条件，介于第三人未依约缴纳土地清表费义务使得该协议未生效，上诉人称土地出让价不包含土地清表费没有依据，且不说该陈述法律相关规定，更主要的是第三人与上诉人明确约定预交的清表费在办理土地手续时可以抵顶土地出让金，若本第三人依约缴纳了清表费的义务，上诉人也履行了供地的义务，在办理手续时应该将土地清表费抵顶该出让金，否则上诉人应将该清表费如数退还第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对第三人的陈述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三人仍坚持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1.第三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18亩，是依据寿阳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而非依据寿阳县中心区建设协议取得的，上诉人至今尚确认建设协议的相对方为另第三人市政公司；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预付款中转支本第三人660万元出让金，本第三人声明没有与被上诉人委托并通知上诉人转支因此鉴于本第三人已经实际受益660万元，而至被上诉人受损，故认可该660万元即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3.本第三人是独立法人，与被上诉人另第三人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均各自独立，不存在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对本第三人的陈述不能成立。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土地清表费（土地出让金预付款）2000万元，并赔偿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的举办单位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与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双方约定：指挥部将位于寿阳县朝阳阁以北约25亩的土地提供给市政公司开发，由市政公司支付每亩180万元的土地清表费，共计4500万元；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市政公司一周内先行向指挥部预交清表费2500万元。协议签订后，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未按约定交付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土地，该公司也未按约定在一周内向指挥部预交清表费2500万元。而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却在没有合同、协议及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付款委托书的情况下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7月17日向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土地清表费1500万元、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3年9月11日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寿阳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位于滨河路××、××以南共计17153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寿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2013年9月12日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寿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约定土地出让价款共计660万元，该出让金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实际缴纳，而是由有关部门从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收取的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中扣除，并由寿阳县国土资源局给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寿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说明，证明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与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中位于朝阳阁以北约25亩土地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滨河路××、××以南的地块属于同一地块。另查明，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荫槐和李国涛，之前的股东曾为李艳萍，经营范围为超级市场零售、柜台及办公场地出租等；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张贵柱和李艳萍，2018年7月30日投资人曾变更为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也曾变更为李荫槐，经营范围为市政设施维护、修缮、房屋租赁等；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冀林义、赵慧青及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房屋及柜台出租。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的举办单位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发出《企业询证函》，对上述收付款情况进行核对，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在上述询证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提出退款申请，要求退还收取的土地清表费2000万元，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未予以书面答复。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收取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后一直未提供土地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返还土地清表费2000万元并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并要求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称收取原告的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与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签订的《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相关联，被告不但不应返还原告土地清表费，反而是原告还欠被告土地清表费1280万元未付，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称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均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6日，被告的举办单位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与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但双方未按协议的内容予以履行；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7月17日向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土地清表费2000万元，没有相关书面合同和协议为依据，也没有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代付款委托书；2013年9月11日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寿阳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以出让金660万元竞得与《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中为同一地块的土地，但该公司却未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而是由有关部门从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收取的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中扣除并出具收据，上述即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等方面有一定关联，但各自仍属于独立法人。原告诉称其缴纳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是被告承诺提供其土地，但没有任何协议和合同，对于土地的位置、面积、价格也未能准确表述，故对其缴纳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是为了其取得相关土地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收取原告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确系事实，该行为也发生在《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签订后不久，原告缴纳款项的行为是否系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而支付，因被告未能提供该公司委托原告代付款的相关手续，本院不能确定。但二公司客观上存在一定关联，即便原告缴纳土地清表费是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协议代付款，因第一被告的举办单位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未能按《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的约定交付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故被告收取原告土地清表费2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应将收取的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返还原告。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出让金660万元竞得土地后未实际缴纳出让金，而是由有关部门从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收取的2000万元土地清表费中扣除并出具收据，其行为表明第三人与原告公司确实存在一定关联性，故被告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在返还原告土地清表费2000万元时可将上述660万元减除，现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剩余1340万元存在其他合理合法支出的情况下即应当将该剩余款项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按民间借贷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因本案不是借贷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土地清表费1340万元。二、驳回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被上诉人与二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关系；3、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134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本案系合同纠纷，但《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系上诉人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与原审第三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缴纳土地清表费的义务主体为寿阳县朝阳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且合同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被上诉人也非合同相对人。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签订的双方为原审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寿阳县国土资源局，履行义务人也非被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与二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人格独立性，均是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务混同以及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上诉人所称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人格混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二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土地清表费2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故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已经在争议焦点一中充分论述，故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上诉人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收取被上诉人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00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全额返还该款项，但被上诉人寿阳盛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该权利的放弃，故上诉人应返款被上诉人1340万元。案涉土地已由寿阳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于原审第三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寿阳中心区建设协议》已实际履行不能，应由案涉土地实际受让人山西盛典帝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及相应土地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0元，由上诉人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王 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