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85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女，汉族，居民，住招远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杨瑞，河北杨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某，女，汉族，住招远市。2017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招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7日本院向招远市公安局送达了逮捕决定书，招远市公安局于同年12月27日执行逮捕，因烟台市看守所不予收押，于同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丛旭东，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某某，男，汉族，现住招远市。1996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7年8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昌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2005年10月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8年6月16日止。2017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仁松，男，汉族，住招远市。1999年1月25日因犯盗窃罪、爆炸罪被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7年11月28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9月21日止。2017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公诉刑诉〔2018〕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某、韩某某、于仁松、盛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永强、高晶、黄阳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杨瑞、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丛旭东、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国良、被告人于仁松、盛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后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要求对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5月21日恢复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再次延长审限三个月。2019年10月28日，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盛某乙的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盛某甲自2013年12月份一直上访控告时任盛家村支部书记的盛某乙，为此事，身为盛某乙妻子的被告人姜某某指使被告人韩某某纠集他人教训盛某甲，后被告人韩某某纠集被告人于仁松经事先预谋，于2014年9月5日15时30分左右，驾车至招远市玲珑镇盛家村，通过被告人盛某乙获知盛某甲的活动情况，冒充政府工作人员以电话联系方式将盛某甲骗出村，因无机会下手，又电话联系让盛某甲返回村中，被告人韩某某驾车载于仁松在盛家村东南头水泥路上发现盛某甲，并向于仁松指认盛某甲，后于仁松持铁棍下车对盛某甲进行殴打，致盛某甲双腿受伤。经法医鉴定，盛某甲左小腿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右小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某、韩某某、于仁松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要求三被告人及盛某乙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00万元，但拒绝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人姜某某辩解其未参与殴打盛某甲，拒绝赔偿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失。 被告人姜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韩某某没有接受姜某某的钱财，殴打完盛某甲后也未向姜某某汇报，除韩某某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姜某某指使韩某某殴打盛某甲，姜某某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韩某某、于仁松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均表示愿意赔偿给原告人造成的合理损失。 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韩某某自愿认罪悔罪，愿意赔偿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建议对韩某某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某某系盛某乙妻子。原告人盛某甲自2013年12月份一直上访控告时任招远市玲珑镇盛家村支部书记的盛某乙。为此事，被告人姜某某指使时任其司机的被告人韩某某纠集他人教训盛某甲。后被告人韩某某纠集被告人于仁松，准备好铁棍等作案工具，于2014年9月5日下午驾驶被告人姜某某提供的车辆至招远市玲珑镇盛家村，通过盛某乙获知盛某甲在村里，遂冒充政府工作人员电话联系盛某甲，以为盛某甲解决上访问题为由，意图将盛某甲骗出村进行殴打，因有人陪同盛某甲，无机会下手，又打电话让盛某甲返回。后被告人韩某某驾车载被告人于仁松在盛家村东南头水泥路上发现盛某甲，遂向被告人于仁松指认盛某甲，被告人于仁松持铁棍下车对盛某甲进行殴打，致盛某甲双腿受伤。经法医鉴定，盛某甲左小腿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右小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于仁松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在拘留期间于同年12月19日主动供述其与韩某某对盛某甲殴打致伤的犯罪事实。 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拒绝提供证据，无法核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盛某甲陈述，2014年9月5日15时许，她在其家东南面马路上被陌生男子用螺纹钢打伤。打她的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尼桑牌老式公爵王轿车（前后车牌均被蒙住）。她被打前约一个小时，有个男子用182****5782的号码给她打电话，叫她到玲珑镇政府解决问题，约四十分钟后，该男子又打电话给她说领导有事，不用去了。她在回家途中，想在她家东南面路边树下休息会，这时尼桑车从北面开过来想撞她，她躲开后，从车上下来一蒙面男子用螺纹钢将她打伤。一边打她一边说“让你上访”共打了她三下。她只和盛某乙有过矛盾。9月2日晚上7时许，她和女儿一散步时曾在村北头看见过这辆轿车。 证人证言 （1）滕某某证实，他在招远市面包车站对面经营“移动公司合作营业厅”，从事销售手机、手机卡及手机维修业务。182****5782是他2014年9月初卖出去的，不记得卖给谁了。这个号码他是用“张某某”的信息激活的，张某某不知情。 （2）李某某、王某某证实，2014年9月5日，盛某甲叫她俩一起去镇政府，说市纪委来人给她们解决问题。盛某甲找了辆车，她们往镇政府走的路上，盛某甲接了个电话，说不用去了，她们就往回走，到盛家村南头她们下车后坐在路边石上说话，这时从北面来了辆黑色轿车（车牌被布蒙着）。她们说话期间，该车开到她们跟前，盛某甲说“不好，它要撞咱们，快跑”。她们看见从车上下来一蒙面男子，手里拿着铁棍。她二人都跳进沟里，听见上面砰砰两声，说的什么没听清。等二人从沟里出来后，盛某甲躺在路中间，两条小腿均受伤。王某某找人报警。 （3）孙某某证实，玲珑镇政府工作人员无人使用182****5782的手机号，2014年9月5日下午市里没人到玲珑镇政府处理问题。 （4）陈某某证实，2014年下半年夏秋交替时，姜某某打电话跟他借了一辆黑色老款尼桑公爵轿车，姜某某安排韩某某、于仁松二人去开的车，借车原因他没问，后来姜某某也一直未将车还他。2017年5月姜某某用151****8888的手机号联系他，并告诉他该号原来是盛某乙用，现在是姜某某用。 （5）张某某证实，他从未办理过182****5782的手机号。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被害人盛某甲于2014年9月5日15时48分报警。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某某、韩某某、于仁松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盛某甲183****5161的通话记录一份，证实手机号182****5782在2014年9月5日14:49:44拨打过被害人盛某甲的手机，通话时间1分47秒；同日15:17:40又拨打过盛某甲的手机，通话时间2分13秒。 （4）招远市公安局办案民警调取的被告人韩某某的手机号186****5555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分别在2014年9月1日、9月5日与手机号151****8888有过11次通话记录；其中2014年9月5日14:53-16:10分之间（盛某甲被打前后）与手机号151****8888之间有六次通话。 （5）办案说明，证实招远市公安局在侦办九曲蒋家徐某某等人寻衅滋事案中，于仁松主动供述其与韩某某于2014年在玲珑镇盛家村对盛某甲殴打致伤的犯罪事实。 （6）传唤证，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姜某某均系被传唤到案。 （7）前科查询、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1997）乐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烟刑一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姜某某无犯罪前科及被告人韩某某、于仁松的前科情况。 4.鉴定意见 （1）招远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盛某甲左小腿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右小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盛某甲的右胫骨中段骨折及左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符合新鲜性骨折影像学征象；盛某甲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右胫骨中段及左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并后遗左腓骨畸形愈合，已构成轻伤一级。 5.被告人及涉案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韩某某供述，他是姜某某的司机，同时还和姜某某合伙经营“康洁消毒餐具”。姜某某是盛某乙的妻子。因为盛某甲总是上访告村里，盛某乙在村里干书记，挺上火的，姜某某让他找人教训教训盛某甲，并曾向他指认盛某甲及盛某甲家的住址。2014年9月的一天，他和于仁松提前准备好铁棍、头套、手套等工具，驾驶姜某某自陈某某处借来的公爵轿车（车牌被他和于仁松用布蒙住了）到盛家村准备打盛某甲，因盛某甲和她女儿在一起，没机会下手。过了几天的一天下午，他和于仁松再次开车到盛家村村南公路上，他叫于仁松用他提前找滕某某办的一张手机卡冒充政府人员给盛某甲打电话叫她到政府处理问题。后盛某甲乘坐一辆面包车从村里出来，因车上人多无法下手。他又叫于仁松以政府人员名义打电话给盛某甲，让盛某甲先不用去了，盛某甲乘坐面包车回村。他和于仁松开车到盛家村里转，发现盛某甲及两名妇女在村南路边坐着。他向于仁松指认盛某甲，于仁松带上头套，拿一根铁棍下车，他听到于仁松说“还钱”什么的话，十来秒后，于仁松回到车上，说打了盛某甲腿两棍子。打完盛某甲后他和于仁松将车放在玲珑路西头一个小区（于仁松说他岳母住该小区），车钥匙给了于仁松，过了一个多月，姜某某说派出所正在查，让他把车处理掉，他就告诉了于仁松一声，后来车是怎么处理的他不知道。 （2）被告人于仁松供述，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韩某某叫他去收拾玲珑镇盛家村的盛某甲。他二人驾驶一辆黑色公爵轿车到盛家村找盛某甲，没找到人就回去了。次日，他们再次驾车到盛家村南边的土路上，韩某某冒充政府人员给盛某甲打电话，叫盛某甲到政府谈谈。一会盛某甲乘坐面包车出来，因车上有人没机会下手，他俩又给盛某甲打电话让盛某甲回村了。韩某某开车围着村转了一圈，看见盛某甲和两个妇女在村中路边说话，韩某某向他指认盛某甲，他蒙着面，拿着一根铁棍（他和韩某某提前准备的）下车，朝盛某甲的腿部打了三四下，打的过程说“欠钱还钱”之类的话（韩某某提前嘱咐不让说上访的事）。打完后他上车，韩某某驾车离开，将车放在佳美苑小区（他岳母住该小区），韩某某把钥匙给了他。当年冬天，韩某某说派出所正在查这辆车，让他把车处理了，他一直没处理。2016年夏天，姜某某把车钥匙要走了，后来他发现车不在他佳美苑小区了。 打完盛某甲后韩某某给了他三四千元钱。他和盛某甲无矛盾，是受韩某某的指使，听韩某某说是他老板姜某某安排的。 （3）被告人姜某某供述，她与盛某乙系夫妻关系。151****8888的手机号盛某乙使用到2016年上半年。盛某甲被打一事她不知情，也未参与。韩某某是她的司机。她是从陈某某那里借过车。 （4）涉案人盛某乙供述，他知道盛某甲被打一事，是韩某某他们打的，是韩某某打电话告诉他的，具体韩某某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他不清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供述被告人姜某某指使其找人教训盛某甲，提前向其指认盛某甲及盛某甲家庭住址，并向陈某某借车（黑色公爵轿车）作为作案车辆；证人陈某某亦证实被告人姜某某向其借过一辆黑色公爵轿车至今未还；被告人于仁松证实其受被告人韩某某指使殴打盛某甲，且作案所用黑色公爵轿车钥匙被被告人姜某某要走处理；被告人韩某某、于仁松与盛某甲均无私怨，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姜某某指使被告人韩某某纠集被告人于仁松殴打盛某甲的事实。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再次对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在案件审理中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的申请，已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人盛某甲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与招远市公安局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两个鉴定机构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得出相同的结论，足以证实鉴定结论的客观真实性，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的再次鉴定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被告人姜某某指使被告人韩某某纠集被告人于仁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被告人姜某某、韩某某、于仁松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姜某某与殴打盛某甲一案无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某某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主观恶性较大，可对其酌予从重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韩某某仅表示赔偿的意愿，并未对原告人进行赔偿，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于仁松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拒绝提供证据，致使本院无法核实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其能够提供证据时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被告人韩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 被告人于仁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甲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邵阿霞 审判员  刘永文 审判员  李菲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丽 书记员  郑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