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兴达路585号百合尚筑5号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80823031G。 负责人：周争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时明，男，195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梅，女，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妹，女，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丽娜，女，199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某，男，200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花，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洪，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娇，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帅，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要立杰，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和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闫里乡闫里路口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73198093976。 法定代表人：刘光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珠，男，汉族，1966年7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8842803262 负责人：李先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陈世洪、陈凤娇、陈月帅、要立杰、南和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郭胜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56284.6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损失不合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月园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要立杰、郭胜珠负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二）一审认定赔偿损失比例不合理，依据责任比例上诉人承担不高于15%的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交强险、商业险各负20%责任不当，上诉人只应在赔偿损失范围内共赔偿15%的比例。 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辩称，1．本案系交通事故纠纷，程茂龙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属于车上人员，无责任，依据法律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一审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虽然郭胜珠、要立杰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但其二人驾驶的是大型机动车，强势于陈月园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加之程茂龙已死亡的事实，一审酌定郭胜珠、要立杰承担40%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陈月园、陈月帅承担20%责任过低，但考虑我方与陈月帅是亲属关系，故我方未提出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世洪、陈凤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月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要立杰辩称，车子是全保保险的，应该由保险赔偿，赔偿金额由法院判决。 南和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郭胜珠、人保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87507元（详见赔偿清单）；2．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八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划分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时，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客观、公正，被告陈世洪、陈凤娇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交警在事故认定中存在违法情形，且在接到事故认定书后既未申请复核，亦未提起行政诉讼。综上，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攸公交（攸）认字［2018080068］）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五原告在庭审中出具了房产证、房产证上房屋所有人为死者程茂龙，共有人为原告胡永妹、程某某，房产证登记的时间为2010年7月7日，房产坐落于新建区长堎镇明矾路260号（家景、莱卡小镇）北区1栋1单元401室，再结合莱卡小镇居委会的证明，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死者程茂龙在出事前在新建区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陈世洪、陈凤娇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陈世洪、陈凤娇的儿子即另一死者陈月园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虽负主要责任，但两被告已书面说明陈月园生前未留下财产，即使有，也申明放弃继承。庭审中五原告亦未提交陈月园留下相关财产的证据。另对五原告提出的陈月园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以下称赔偿款）应认定为遗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遗产是公民生前或死亡时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而赔偿款是在受害人死亡后产生，在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故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而赔偿款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是填补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收入损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不应属于死者的遗产范围。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04〕民一他字第26号）的精神，一审法院认为陈月园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应认定为遗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世洪、陈凤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告陈月帅承担责任问题。被告陈月帅作为赣Ａ×××××普通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明知车辆未投保，未年检，仍将车辆交给未取得摩托车D证的陈月园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对事故造成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月帅在陈月园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3、交强险预留份额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三伤的结果。为保护死者陈月园及其他伤者的合法权益，再结合程茂龙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在两车（冀Ｅ×××××、湘Ｂ×××××）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预留50%给陈月园及其他三伤者；4、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次事故交警认定程茂龙不承担责任，陈月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要立杰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郭胜珠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死者利益至上的原则，结合事故责任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陈月园承担60%的责任，被告要立杰、郭胜珠各承担20%。5、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事故虽发生在湖南境内，但五原告庭审中并未提供程茂龙出事前一年在湖南居住、工作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程茂龙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江西标准计算；6、被告南和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登记车主为被告南和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持有人为被告要立杰，双方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当事人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南和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要立杰承担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湘Ｂ×××××重型仓栅式号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中，冀Ｅ×××××在被告安邦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及交强险，冀Ｅ×××××在被告安邦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险50000元，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人保公司、安邦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安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50%内对五原告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赔付范围内按责任进行赔偿。被告要立杰、郭胜珠分别垫付40000元给五原告，五原告对该垫付款亦予以认可，但该垫付款未包含在五原告的诉请中，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湖南攸县境内，死者程茂龙亦是在湖南攸县殡仪馆火化，死者家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5000元。本起事故造成程茂龙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两保险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扣除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参照江西省2019年公布的“2018年度统计数据”，现对五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63069元/年÷12个月×6个月=31534.5元；2、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父：10885元/年×14年÷4人=38097.5元、母：10885元/年×16年÷4人=43540元、儿：20760元/年×3年÷2人=31140元，合计：112777.5元；4、受害人亲属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1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1-5项共计885692元，在被告安邦公司交强险死亡限额范围110000元内赔付50%即55000元，在被告人保公司交强险死亡限额范围110000元内赔付50%即55000元，剩余775692元，被告安邦公司在不计免赔的三者险100万元内赔付20%即155138.4元，被告安邦公司在不计免赔的三者险50000元内赔付20%即10000元，被告郭胜珠赔偿20%即155138.4元。被告陈月帅在455415.2元（775692元-155138.4元-10000元-155138.4元）范围内赔偿20%即91089.04元。综上，五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保公司赔付55000元；因被告要立杰已垫付五原告40000元，故被告安邦公司需赔付五原告180138.4元，支付被告要立杰垫付款40000元；由被告郭胜珠赔偿155138.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40000元，还需赔偿五原告115138.4元；由被告陈月帅赔偿五原告91089.04元。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138.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要立杰垫付款40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赔付原告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5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陈月帅赔偿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1083.0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郭胜珠赔偿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5138.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5元，由原告程时明、彭玉梅、胡永妹、程丽娜、程某某负担6932元，由被告陈月帅、要立杰、郭胜珠负担67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邦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查，本案审理的是程茂龙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致损失的赔偿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程茂龙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陈月园承担主要责任，郭胜珠、要立杰承担次要责任。安邦公司系要立杰驾驶事故车辆所涉保险的保险公司，故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判令安邦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安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多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责任大小，酌定陈月园承担60%的责任，要立杰、郭胜珠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要立杰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Ｅ×××××在安邦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及交强险，冀Ｅ×××××在安邦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安邦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0%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安邦公司称其仅承担总损失15%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荔审判员黄燕萍审判员刘玉秋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            婷 书 记 员 余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