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12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成，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某某村原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贪污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镇江市丹徒区监察委员会留置，次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泽俊，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海军，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镇江某某电子有限公司员工。 指定辩护人袁巧贵，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剑，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指定辩护人吴振国，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告人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镇江市丹徒区监察委员会留置，次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9]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贪污罪，被告人李海军、潘剑犯贪污罪，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黄进、检察员李兰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相关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9月18日，经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均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王荣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荣成充当“保护伞”的情节轻微，并非典型“保护伞”，请法院酌情考虑。理由是，王某进村工作是经村集体组织研究决定的，几年后其才实施涉恶犯罪；王某实施的涉恶犯罪中只有一起敲诈勒索告诉过被告人王荣成。2、起诉书指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第（三）起事实及贪污罪行系被告人王荣成先行向办案机关交代的，对于贪污罪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王荣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全部退赃，主动缴纳罚金，罪前表现一贯较好，无前科劣迹。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王荣成从宽处罚。 被告人李海军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海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李海军罪前表现一贯较好，系初犯，主动退赃；3、当时在涉案土地上有被告人李海军家种的油菜，其被他人利用遂产生了非法多得的想法。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海军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剑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潘剑的犯罪数额不能以起诉书指控的贪污总额认定，而应当认定为其实际参与的76500元。理由是，被告人潘剑并未就贪污总额与其他行为人形成共同的意思联络，故只能以其实际参与的数额并结合实际分得的违法所得进行定罪量刑。2、被告人潘剑具有从犯、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的从轻量刑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潘剑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某某村（以下简称某某村）村委会主任助理、党总支副书记、村委会主任、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承接、建房及违建查处、干部管理、矛盾协调、党员发展等方面为王某、王某甲、王某乙（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先后5次非法收受上述人员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1万元（以下均以人民币计）。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荣成利用职务之便，为王某在工程承接、建房及违建查处、干部管理等事项中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其送的现金共计41万元。 1.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某某村党总支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王某承接该村“强村富民”双达标主楼土方回填等工程和进村委会工作提供帮助。2014年年初，被告人王荣成在王某甲经营的润某烟酒店内收受王某通过王某甲送的现金10万元。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某某村村委会主任助理，分管建房及违建查处的职务便利，为王某等人在该村后裴六组建造43间违建房提供帮助。后该违建房因政府工程被拆迁。2016年5月，被告人王荣成在王某甲经营的润某烟酒店内收受王某通过王某甲送的现金30万元。 3.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某某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默许、纵容王某伙同王某乙及王某庚（另案处理）等人对一起在某某村倾倒固废的当事人实施敲诈。事后，被告人王荣成在王某甲经营的润某烟酒店内收受王某通过王某甲送的现金1万元。 （二）2014年9月，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某某村党总支副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协调王某甲与江苏苏建路桥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用地矛盾过程中，为王某甲谋取利益。事后，被告人王荣成在王某甲经营的润某烟酒店内收受王某甲送的现金6万元。 （三）2018年4月，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某某村党总支副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王某乙入党等事项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王某乙送的现金4万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荣成在庭审时无异议，并有其供述笔录，证人王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晏某、李某乙、魏某甲、陶某、陈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任职文件及个人简历，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凭证，协议书，土地流转承包协议，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付款说明，收条，拟发展对象考察材料，某某村党员大会记录，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等证据证实。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王荣成在担任某某村党总支副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管理村委会工程的职务便利，采用伪造工程协议书、虚开工程发票等方式，虚构“强村富民”双达标填土工程，骗取村集体资产227562.5元，并非法占为己有。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荣成在庭审时无异议，并有其供述笔录，证人王某、王某甲、王某丙、魏某乙、陈某甲、王某己、陈某乙、糜某、池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任职文件，记账凭证，土方工程协议两份，发票，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实。 三、贪污事实 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某某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协助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政府对连镇铁路附属设施（横山牵引变电所）征地过程中，伙同被告人李海军、潘剑及王某等人，采用抢种树苗、伪造补偿资料的方式，骗取附着物补偿款。 被告人李海军、潘剑系经王某分别指示而至涉案土地抢种树苗，王某将其购买的一千余棵树苗现场分配给该二被告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种植，种树行为持续了两至三个晚上。同年4月30日，被告人潘剑、李海军分别根据以自己名义制作的补偿表领取了树苗补偿费用76500元和55000元；次日，被告人李海军的父亲李某丙根据以自己名义制作的补偿表领取了树苗补偿费用22000元，上述补偿费用共计153500元，其中有1350元系涉案土地上原有银杏树的补偿款，其余152150元系实际骗取的补偿款。事后，被告人王荣成分得20000元，被告人李海军分得12000元，被告人潘剑分得10500元，王某分得109650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荣成、李海军、潘剑在庭审时无异议，并有各自的供述笔录，证人王某、李某丙、王某庚、徐某、彭某、陈某丙、江某、樊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任职文件，镇江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连镇铁路建设的会议纪要，镇江鼎胜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有关协议，辛丰镇政府和某某村记账凭证，征地拆迁清点核量表，地面附着物价格认证明细表，报销表，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 四、被告人王荣成身为农村基层党组织负责人，明知王某曾因寻衅滋事被治安处罚过，仍收受其财物，帮助其进村委会工作，并吸收其为预备党员，隐瞒、包庇、纵容王某等“恶势力”人员在某某村范围内实施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行为，为其充当“保护伞”，使其逃避法律追究，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荣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王某庚、王某乙、蔡某、段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入党志愿书，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换届选举委员会名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2019年1月，公安机关在对王某涉嫌敲诈勒索罪案件进行侦查的过程中，掌握了本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大部分事实，职务侵占及贪污事实，并将该线索移送监察机关。次月13日，镇江市丹徒区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王荣成案件立案调查并对被告人王荣成采取了留置措施。3月14日，镇江市丹徒区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李海军、潘剑涉嫌的犯罪问题立案调查并对其二人采取了留置措施。归案后，各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本案指控事实，其中被告人王荣成还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三）起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被告人王荣成的朋友池某代为退赃757562.5元，被告人李海军、潘剑亦全部退赃。 该事实，有监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留置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 案件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王荣成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于检察机关提出的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贪污罪分别判处二年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的量刑建议无异议；被告人李海军、潘剑亦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于检察机关提出的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荣成利用担任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某某村村委会主任助理、党总支副书记、村委会主任、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被告人王荣成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隐瞒真相、伪造单据的方式，将村集体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王荣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拆迁管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李海军、潘剑等人，采取抢种树苗、伪造补偿资料的方式，骗取附着物补偿款，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荣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荣成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海军、潘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又可依法从宽处理。案发后，各被告人全部退赃，均予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 对于被告人王荣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荣成充当“保护伞”的情节轻微，并非典型“保护伞”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荣成身为农村基层党组织负责人，利用职权，帮助受过法律处罚的王某入村、入党、承接村工程、违规建造房屋、抢种树木骗取国家补偿款，并收受其贿赂41万元，在明知王某等人已实施或将要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却不加制止，反而纵容、包庇，在客观上对以王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起到了保护作用，侵害了国家和人民群众的利益。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荣成的辩护人还提出的被告人王荣成所犯贪污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于2019年1月即已交代其与被告人王荣成共同贪污的事实，而被告人王荣成系被采取留置措施后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相关供述，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潘剑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潘剑的犯罪数额仅应认定为其实际参与的765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潘剑未与除王某外的其他参与人共同商量过抢种骗取补偿款的问题，但是所有相关人员在涉案土地上共同种了两三晚的树，各人对自己的行为及他人的行为应当具有明确的认知，即大家均由王某分别召集来种树然后可以骗取到青苗补偿款。该事实充分证明，涉案人员是以行为等方式表明愿意共同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在同一犯意和目的的支配下完成树苗种植。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剑、李海军均应对贪污总额承担罪责。 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荣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3年2月12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海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被告人潘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李海军、潘剑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四、对于暂扣于镇江市丹徒区监察委员会的赃款人民币七十八万六十二元五角，其中四万二千五百元发还给镇江市丹徒区铁路建设指挥部，二十二万七千五百六十二元五角发还给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其余五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珏宇 审判员  席 俊 审判员  吴俊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