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其明，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萍，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水清，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袁其明因与被上诉人袁水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杨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其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袁水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袁水清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袁水清并未向袁其明提供借贷本金，双方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交易款项的法律后果与袁其明无关。在没有任何一方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创立所谓的“民间通常做法”，牵强解释袁水清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之处，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对袁水清从银行取出的款项直接认定为交付给了袁其明，但对袁其明从银行取出交付给袁水清的款项却不予认可，其偏听偏信一方之辞的裁判原则令人费解，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为了帮助袁水清实现延长诉讼时效的目的，一审判决在缺乏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利用所谓的“民间通常做法”，将前后多次不同交易混同为一笔交易，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由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从错误的事实出发适用错误的法律条款进行裁判，存在重大错误。一审判决对调解过程中袁水清偷录取得的录音证据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审查的法律适用出现重大错误。即使假设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中是否应支付利息的举证责任归属于袁水清，但一审在袁水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形下直接认定双方就2012年至2014年交易存在利息约定，也明显构成法律适用错误。袁水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袁其明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其明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685178.67元；另，以本金5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袁水清的妻子李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50155.83元和100103.89元，袁水清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40039.60元；2012年11月12日，袁水清向袁其明汇款10万元；2014年3月13日，袁水清转款104000元给袁其明。2016年6月10日，袁其明向袁水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袁水清现金壹拾贰万元正，每年利息为贰万捌仟捌佰元，借款时间两年。2016年6月30日，袁其明向袁水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袁水清现金肆拾伍万元正，每年利息为壹拾万零捌仟元，还款时间为2年。2016年11月12日，袁其明向袁水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袁水清现金壹拾柒万元正，利息为2分，肆万零捌佰元，借款时间为两年。审理中，袁水清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向袁其明其借款一事。李某陈述，袁其明与其夫袁水清是堂兄弟关系，因袁其明给袁水清说进货需要资金，找我们借款，我家里凑了30万元，袁其明说不够，我又去找李莉借款,李莉同意借15万元。李莉的钱15万元转到我卡上，我是2012年7月1日取出来给存入袁其明在工商银行的卡上。后来袁其明又找我借钱，我又找到李莉，李莉说之前借的15万元，袁其明还欠利息，这次就将就利息加上7.3万元，于是李莉将7.3万元转给我加上张敏转给我的款20万以及袁水清的4.6万元，共计31.9万元分两次一次2.9万元（李某农行卡取出）、一次29万元（李某建行卡取出），在2013年6月28日存入了袁其明的账户上。袁水清认可证人李某所作证言；袁其明认为，李某系袁水清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李某的证言。审理中，袁水清出示了李某、袁其明的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李某在2013年6月28日取款29万元和2.9万元和袁其明账上同时存入了这两笔款中有4.6万元是袁水清借给袁其明的款。李某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6月28日李某从5240943760934166账户上取款29万元，从6228450470009509218账上取款2.9万元；袁其明工商银行流水显示在2013年6月28日有2.9万元、29万元款存入，交易地区为重庆分行。袁其明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李某支所取的款均支付给了袁其明。审理中，袁水清陈述55万元的借款本金构成为2012年6月李某和袁水清的取款29万元和1万元的现金、2012年11月袁水清转账10万元、2013年6月28日李某取款29万元和2.9万元中的4.6万元、2014年3月13日袁水清汇款10.4万元。利息约定为除10.4万元一直约定的是月利率2%以外，其他借款都是从借款之日到2014年6月30日止约定的月利率1.5%，之后均为月利率2%，袁其明不认可上述袁水清的陈述。袁水清提交了三段录音证据，拟证明袁其明认可借了袁水清55万元的款。录音中记载袁立强说“伯妈的意思是你要说出来你欠她55万元”，袁其明“嗯，但我拿了你30多万的钱嘛”，李某“这个我承认了的呀，我写出来了的嘛”，袁其明“那就行了啥”。袁其明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段录音是在袁水清起诉后的和解时谈的，并没有用银行流水证实。审理中，袁其明否认收到了2016年其出具的三张借条中的款项，但其认可收到了袁水清在2012年11月和2014年3月分别转款和汇款给其的10万元和10.4万元，但没有约定利息；袁水清陈述三张借条均是2012年、2013年、2014年本金加上利息后转的；袁水清和袁其明均认可，袁水清在2015年3月25日收到袁其明向其转款255600元，2016年8月14日收到袁其明向其转款38500元和在此之后的11100元。就255600元的还款，袁其明陈述是归还2012年11月的10万元借款和2014年3月的10.4万元借款。袁其明陈述其与袁水清是兄弟关系。审理中，袁其明出示其的工商银行的流水记录，拟证明在2012年7月18日取款30万元、2012年11月17日取款8万元，2013年7月17日取款23万元均支付给袁水清，让袁水清给蔡渝宏、郑新，因为找蔡渝宏和郑新借了款。工商银行的流水记载了上述袁其明的取款记录。袁水清质证认为，对工商银行的流水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证据证明这些款已经支付给袁水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虽是袁水清的妻子，但是其所作证词能够与其银行账户流水和袁其明的银行账户流水相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证词予以采信。袁水清陈述，袁其明在2016年向其出具的三张借条是2012年、2013年你2014年借款本金加利息后转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袁其明在2016年向袁水清出具的三张借条虽然载明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与袁水清陈述的借款时间和金额不一致，但在民间通常都有在借款人没有向出借人还款付息的情况下，将原借款的本金和未付利息相加结算后，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新的借条的做法，加之袁其明在2015年3月25日向袁水清支付了255600元的款，虽然袁其明陈述是还2012年11月和2014年3月收到的袁水清的10万元和10.4万元的借款，但该笔款项明显高于借款本金，因此对于袁其明此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如果袁其明在2016年6月10日就未收到借条上的款，其又在2016年6月30日和11月12日多次向袁水清出具借条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再袁其明在录音中承认收到了李某的55万元款，还称给了李某三十多万元。综上，袁水清对三张借条的陈述更为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袁其明称袁水清是委托放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袁水清出具的借条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词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非其所辩的委托关系。袁其明在2016年向袁水清出具的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均为两年，因此袁水清于2018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袁其明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证实2012年6月30日的其与袁水清所取款29万元和1万元的现金是2012年7月1日给袁其明的，因此该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1日；2012年11月12日袁水清转款10万元，该笔借款发生在转款之日；2013年6月28日的4.6万元发生在当天；2014年3月13日袁水清转款10.4万元，发生在转款之日。袁水清陈述除10.4万元的利息是一直约定的月利率2%外，其他借款在2014年6月30日前均约定的月利率1.5%，一审法院认为，袁其明在2016年6月向袁水清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均大于袁水清陈述的借款本金，且袁其明在2015年3月又支付255600元，因此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是约定了利息的，袁其明不能证明约定的利息不是袁水清所述，因此一审法院对袁水清对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但就月利率1.5%变更为月利率2%袁水清未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袁其明在2016年出具借条之前约定的月利率为1.5%借款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到袁其明出具借条之日。袁水清按约向袁其明支付了借款本金，袁其明就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袁其明并未按约还款，已违约，袁水清有权请求袁其明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袁水清认可收到了袁其明向其支付的三笔款共计30.52万元，该三笔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先偿还先到期的和债务重的借款的原则进行抵扣利息和本金。按照上述约定及抵款规则计算的明细如下：借款30万元从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25日（不含25日）的利息为147501.37元，借款10万元从2012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25日（不含25日）的利息为42558.90元，借款4.6万元从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3月25日（不含25日）的利息为14404.93元、借款10.4万元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25日（不含25日）的利息为25780.60元，共计230245.81元，2015年3月25日袁其明已还款255600元抵扣利息230245.81元后，余25354.19元，抵扣袁其明向袁水清所借的30万元本金中的部分本金后，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74645.81元；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30日（不含30日）借款274645.81元的利息为62709.54元，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1月31日（含31日）的利息为104922.22元;借款4.6万元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10日（不含30日）利息为10049.42元、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含31日）的利息为18178.19元；借款10万元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11月12日（不含30日）利息为29490.41元、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1月31日（含31日）的利息为29326.03元；借款10.4万元2015年3月25至2018年1月31日（含31日）利息为71392.44元。以上共计326068.26元，抵扣袁其明于2016年8月14日和此后共计向袁水清转款49600元后，袁其明尚欠袁水清借款本金524645.81元和截止2018年1月31日止的利息276468.26元及从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524645.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袁水清所请求的袁其明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超过此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袁水清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袁其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水清归还借款本金524645.81元及支付截止2018年1月31日止的利息276468.26元；二、袁其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水清支付从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24645.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袁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9.78元，减半收取6549.89元，由袁水清负担654.99元、袁其明负担589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袁其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袁其明上诉称案涉借款并未支付，但一审法院根据李某所作证言能够与其银行账户流水和袁其明的银行账户流水相对应这一情形对李某的证词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并在此情形下该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袁其明在2015年3月25日向袁水清支付255600元，金额明显高于袁其明所述2012年11月和2014年3月借款本金的事实以及案涉录音证据等最终采信袁水清的陈述，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本案实系袁其明在袁水清处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袁其明上诉所称委托放贷关系，本院对其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录音证据并未侵害袁其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有关证据认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袁其明在2016年向袁水清出具的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均为两年，袁水清于2018年4月12日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袁其明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率问题，袁其明在2016年6月向袁水清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均大于袁水清陈述的借款本金，且袁其明在2015年3月又支付255600元，因此可以据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此前借款确约定有利息。在此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有月利率2%的情形下，袁其明不能对袁水清的主张予以充分反驳，故一审法院在采信袁水清主张的基础上推定在2016年出具借条之前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有关借款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到袁其明出具借条之日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有关借款本息的认定及相应充抵计算正确，本院亦予认同。综上，袁其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9.78元，由上诉人袁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