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502民初3610号原告：张某1，女，1941年5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泽州。原告：张某2，男，1959年10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泽州。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侯马市，系二原告堂弟。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45年3月9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侯马市。被告：晋城某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男，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张某2诉被告晋城某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晋050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告张某1、张某2不服，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晋05民终119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晋050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李某，被告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近亲属张某3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及出院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计58943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张某3（未婚、无子女）系原告张某1的弟弟、原告张某2的哥哥。2017年3月11日21时30分，张某3被王某驾车撞伤（后经认定，王某负全部责任），当日被120救护车送至晋城市人民医院。张某3在晋城市人民医院走廊的病床待了两天，该院未作治疗处理。2017年3月13日，王某把张某3拉至晋城市交警四大队，欺骗诱使张某3同意给500元调解处理，之后，王某把张某3扔到交警队不管。2017年3月13日晚，张某3因左侧踝关节骨折不能行走，被民警发现，民警将张某3转至某医院。张某3在某医院住院期间，王某向该院交了押金5000元，保险公司向该院垫支了10000元。张某3入某医院时，意识清楚，某医院不认真给张某3治疗，在张某3病情危重还需继续治疗的情况下，以“张某3病情稳定，可以出院”为由，于2017年4月17日用担架将张某3送上车，通过晋城市救助管理站、某村镇政府将张某3送至某村村委会护理。2017年4月25日，某村镇政府将张某3安排至村养老院。2017年4月27日，张某3因病情恶化而死亡。事后，原告方多次找被告复印病历，但被告一直推诿。之后，2017年8月14日，在晋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监督下，被告才与原告方共同封存了病历。从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交通肇事案获得的部分病历档案来看，被告在对张某3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有以下问题:1.未通知张某3的亲属告知关于张某3的伤情；2.未对张某3进行常规检查；3.本应对张某3采取预防脑血栓的治疗措施，但该院未能采取，导致张某3出现“有新鲜脑梗死病灶”，使张某3的病情加重，此是导致张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4.张某3住院期间出现了精神异常现象，该院未对张某3进行任何治疗；5.病历弄虚作假，出现了人没住院，却有病历记录的问题；6.晋城市救助管理站支付了该院3.9万余元的医疗费，说明张某3病情严重，但该院却放弃治疗将张某3推给救助站，导致张某3加速死亡。基于以上的医疗过错，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重审期间，原告方补充提出，经过在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共同启封了原来封存的张某3的病历，发现被告存在造假、销毁、篡改病历的行为，故被告应当对原告方进行赔偿。被告某医院在原审时辩称：2017年3月13日18时30分，张某3由120急救车送至我院时，无家属相随。当时，张某3意识清楚，自述系某村人，无父母、妻儿。张某3在市内被一辆车撞伤后，肇事车辆逃逸，未记住肇事车辆的车牌号。为此，我院请求晋城市救助站，经救助站查询后称，张某3事发前2017年3月2日刚被从某救助站拉回来送至某村镇政府，同意将张某3按流浪乞讨人员进行救治。经对张某3拍片检查，我院确定其是左侧踝关节骨折，左侧踝部软组织损伤，需住院治疗。住院检查发现张某3有陈旧性脑梗塞。我院骨科对张某3手术治疗10多天后，张某3言语无序不能正常应答，认知功能下降，肢体不灵，我院便将其转入内科进行系统治疗。其间，市救助站派人多次前来看望过。张某3病情好转后，我院经请示市救助站，决定让张某32017年4月17日出院。之后，张某3住院期间花费39334.57元,由市救助站结账。我院认为：张某3是在我院治疗好转病情平稳的情况下出院的，张永仁出院后发生了什么，我院一概不知。张某3在出院11天后死亡与我院无关。另外，2017年4月29日，市救助站打电话说张某的堂弟赵某找到救助站说交警队让其来处理事故，找到了事故车主，事故车主曾在我院交过部分费用，经查询，我院才知道车主在医院交过15000元。被告某医院在重审时辩称：1.两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我院对张某3的诊疗完全符合医疗规程，没有任何过错。原告所称的“过错”完全是因为其对医学常识似懂非懂错误认识造成的。另外，我院也不存在任何造假、销毁、篡改病历的行为。两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张某3的死亡是由我院的医疗行为所导致。3.张某3在我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由我院免费提供，护理由护工护理，医疗费系晋城市救助站结算，丧葬事宜由某村村委操办，上述费用并非原告所支出，原告无权主张。其次，张某3系流浪乞讨人员，且已超过66周岁，出院以后不存在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医疗事故的赔偿项目。经审理查明：张某3于1950年11月25日生，系泽州县某村镇某村村人，无配偶、子女，父母早已去世。原告张某1是张某3的姐姐，原告张某2是张某3的弟弟。被告某医院系晋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指定的为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医疗救治的定点医院。2017年3月11日21时30分，王某驾驶轿车沿晋城市城区黄华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某酒店门前路段左转弯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3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某3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晚，晋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以下简称“晋城交警四大队”）到现场进行勘查，张某3被120救护车送至晋城市人民医院。张某3被送到晋城市人民医院后，因费用问题，晋城市人民医院未能给张某3做检查（医院称张某3当时说要与肇事方沟通协调）。2017年3月13日，张某3离开晋城市人民医院，与王某去了晋城交警四大队，王国斌给了张某3 500元，之后王某离开。当晚19时多，张某3坐在晋城交警支队门口，不能走路，晋城交警支队工作人员打120电话要了救护车，随后救护车将张某送至某医院。某医院接收张某3后，因张某3无人陪护，某医院请示晋城市救助站，晋城市救助站答复说张某3系2017年3月2日从新乡救助站拉回来的流浪人员，同意按流浪乞讨人员对张某进行救治。某医院随后对张某3进行了诊断，具体为：左侧踝关节骨折、左侧踝部软组织损伤、陈旧性脑梗塞。2017年3月14日，某医院给张某3行“左侧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晋城交警四大队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14日让王某到某医院交费，王某当日交了5000元。随后，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给张某3的银行卡上转账1万元，该1万元当日也交到某医院的账上。2017年3月31日，晋城交警四大队针对王某驾车撞伤张某3的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3无责任。当日，张某3住院期间出现左侧鼻唇沟变浅、认知能力下降、左侧肢体功能受限、左侧肢体肌力四级、感觉迟钝，病理反射未引出，复查头颅MRI示有新鲜脑梗死病灶。2017年4月1日，某医院将张某3转至内科继续对症治疗。在张某3住院期间，晋城交警四大队办案人员到某医院了解情况，某医院给晋城交警四大队办案人员提供了张某3的诊断证明书。经过给张某3治疗后，某医院于2017年4月17日认为张某3可以出院，当日该院对张某3的出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2.左侧踝关节骨折、左侧踝部软组织损伤;3.陈旧性脑梗死；4.精神异常?5.梅毒感染。某医院经与晋城市救助站联系后，将张某3送至泽州县某村镇政府民政办公室，该办公室工作人员联系了某村村委，给张某3专门找了个人照顾。2017年4月25日，某村村委将张某3送至村镇敬老院。2017年4月27日凌晨，张某3死亡，当日，张某3被火化。张某3在某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39334.57元由某医院向晋城市救助站申请支付，晋城市救助站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给了某医院。原告代理人赵某得知张某3死亡后于2017年5月初到被告某医院复印病历了解情况，被告因不能确认赵某代理手续的真实性未让赵某复印。之后，原告张某1、张某2（代理人为赵某）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王某和平安财险晋城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对张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申请本院复印病历，2017年8月1日，本院向某医院调取，某医院提供了张某3的病历55张。随后，原告方又找某医院，在晋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监督下，于2017年8月14日共同封存了张某3的病历。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判决认为张某1、张某2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某3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造成，驳回了其二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10日，二原告以医疗损害为由将晋城市人民医院和某医院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对张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诉讼期间，二原告又撤回了对晋城市人民医院的起诉。同时查明：某医院2017年4月20日向晋城市救助站结算张某3的医疗费时，未将已收取王某与平安财险晋城公司的15000元扣除。本案重审期间，某医院于2019年5月6日将所收晋城市救助站39334.57元中的15000元退回给晋城市救助站。对于涉案张某3的病历，在本案原一审判后二原告提起上诉的二审期间，由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将张某3的病历启封复印后予以了封存。本案重审期间，本院又将病历启封完整复印后将病历封存。以上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泽州县某村镇某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某3的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张某3的照片、张某3的银行卡、张某在某医院的病历、晋城市救助站的受助人员交接表、村镇敬老院的值班日志、从晋城交警四大队复印的张某3的诊断证明书、本院（2017）晋050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方申请本院调取的晋城交警支队2018年针对张某3案调查的相关材料（包括对某医院陈某、泽州县某村镇民政办工作人员殷某、某村村委支部委员范某的谈话记录），被告方提供的晋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晋市卫字（2017）10号文件、晋城市救助站与某医院签订的《医疗救治协议书》、晋城市救助站关于张某3的接收和护送情况材料、民政部等六个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城市流浪乞讨人精神病人救治工作的指导意见、门诊病人登记表、张某3住院费发票、晋城市救助管理站支付医疗费的银行凭证、某医院的病历、某医院收取5000元和10000元的收费收据，晋城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原、被告的相关陈述以及本院对办案交警张某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本案原、被告主要争议的问题是：被告某医院是否对张某3病历有造假、销毁、篡改的行为，该医院对张某3的诊疗有无过错，对张某3的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重审时原告方提出，被告方存在以下造假、销毁、篡改病历行为，故被告对张某3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1.造假病历：（1）交通事故案审理期间被告复印张某3的病历是55张，但实际上在本案审理期间法院主持下启封后的病历却远多于55张。（2）《首次病程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3月8日11：00，与张某3实际住院2017年3月13日19：50不符。（3）《入院记录》“婚育史”栏，写的是“子女均体健”；《主观性病历记录》写有“向家属交待病情”。实际上张某3没有子女，医院也没有向家属交待过病情。（4）心电图检查报告单上未填写住院号，检测日期是2011-01-1206：38。不可能在2011年做心电图检查，且不可能在早上6点多就做心电图检查。（5）手术记录只用了1枚钢板螺钉、2枚空心螺钉，但病历所显示的手术耗材里却用了：中空螺钉2枚、接骨螺钉6枚和接骨板。2.销毁病历：原来复印的的病历中有金属锁定接骨板合格证、金属锁定接骨螺钉合格证、贝尔泰克合格证，而在2018年10月31日在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封病历后复印的病历里却没有，说明被告有销毁病历行为。3.篡改病历：《麻醉记录单》，由麻醉师田某填写的时间，原是2017年4月20日11：20，其中的“4月20日”，被涂改为“3月14日”。原告方还提供了以下证据：张某3 1350元殡葬费的票据清单、火化费用1260元的票据、寿衣480元的票据，常某等收取关于张某3穿衣、洗身等300元费用的便条，以上共计为3390元。某村镇某村村委出具的证明：张某3的丧葬费3390元、生前护理费350元，张某3生前欠范某的500元，共计4240元，由赵某结清。山西某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张某3从2014年至2017年2月在该公司工作的证明。原告方提出，因张某3在城镇打工，所以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另外，原告方当庭提出，被告关于张某3的病历显示张某3患有梅毒、精神异常，而被告方却未对张某3进行相关冶疗。原告方认为被告应赔偿张某3的误工费10110.34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丧葬费27487.5元、死亡赔偿金（16年）382928元、精神抚慰金164112元，共计589437元。被告方认为该院无过错，不应赔偿原告的任何费用。针对以上原告对病历的陈述，被告提出，该医院不存在有造假、销毁和篡改病历的行为。原告所说1中的情况：（1）是因为原来复印病历时未完整复印病历；（2）是笔误；（3）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医疗的病历是格式病历；（4）是因为心电图机是充电式的，当时工作人员忘了充电，心电图机就断了电，断电后，工作人员就插上交流电源，时间就显示的是系统的出厂时间。正确时间应是2017年3月13日19：50分以后做的；（5）当时给张某3装了1个接骨板，6个接骨螺钉和2个空心螺钉，手术记录里1枚钢板螺钉是简述，实际是一整套内固定系统。原告所说的2中的情况，是因为2018年10月31日复印的病历不完整。原告所说的3中的情况，是田某刚开始写错了，然后改对了。被告当庭还提供了2017年3月16日对张某3的左侧腿部的X光照片，以佐证其上述对张某3使用了“1个接骨板，6个接骨螺钉和2个空心螺钉”的陈述。针对以上原告所提供的关于丧葬费及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被告方不予认可。针对以上原告所陈述的被告未对张某3的梅毒和精神异常进行治疗的问题，被告提出当时检查出张某3梅毒感染呈单阳性，这种情况是不需要治疗的，另外，发现张某3胡言乱语，怀疑其精神异常，但该院不具备对精神病的诊断条件。本院认为：以上原告所陈述的1中的（1），经核实，被告在原来交通事故案中向本院提供的病历不是全部病历，本案审理期间提供了完整病历，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在造假病历；原告所陈述的（2）、（3）应该是被告书写错误；原告陈述的（4），心电图时间确实有问题，但被告方已作了合理解释；原告陈述的（5），本院认为因当时给张某3做的是“左侧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被告陈述给张某3用了1个接接骨板，2枚中空螺钉、6枚接骨螺钉并提供了对张某3术后的X光照片，对被告的陈述予以认定。以上原告陈述的2，经本院重审时对病历重新启封核对，以上原告该陈述有误。以上原告所陈述的3，被告陈述是原来写错了，后来改对了，应该属实。以上原告所诉，不能证明被告存在造假、销毁、篡改病历行为。综上，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3的死亡与被告某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其针对被告提出的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5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芳人民陪审员 陈梁鹏人民陪审员 吕美丽 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连瑜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