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0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丽萍，女，195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兴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育业，兴安县兴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安县三台路32号。 法定代表人黄钦，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海鹏，兴安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艾少波，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绍萍，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蒋素芳，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兴安县。 一审第三人王兴元，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兴安县，系蒋素芳丈夫。 蒋素芳、王兴元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小芬，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丽萍诉兴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安县政府）土地确权、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4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育业，被上诉人兴安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周海鹏、艾少波，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潘昌裕、田绍萍，一审第三人王兴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小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安县政府依蒋丽萍的确权申请，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兴政行决字〔2018〕第8号行政决定（以下简称8号处理决定），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利用土地建造住宅，所建住宅属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同时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出售所建住宅。蒋丽萍于1985年修建了民房3间（即现场勘查和争议范围示意图中2号、3号、5号房屋，面积共68.81平方米），在1995年初蒋丽萍已作价23000元将所建3间民房卖给蒋素芳、王兴元，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蒋丽萍已卖3间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已转移给蒋素芳、王兴元，蒋丽萍仍要求将3间房下的土地使用权确权归其享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蒋素芳、王兴元要求将已购蒋丽萍3间房下的土地外的使用权确权归其享有至本案审理结止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六条第一款、《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之相关规定，决定：蒋丽萍已卖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即现场勘查和争议范围示意图中2号、3号、5号三间房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68.81平方米），归被蒋素芳、王兴元享有。 蒋丽萍不服8号处理决定，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14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47号复议决定），维持8号处理决定。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蒋丽萍原是兴安县兴安镇柘园村委黄泥坡民，系蒋素芳姑妈。蒋素芳、王兴元系夫妻。蒋素芳是黄泥坡民，王兴元入赘蒋素芳家。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讼争土地位于黄泥坡，面积68.81平方米。1985年蒋丽萍与其夫陈光荣（已去世）在该村修建民房3间居住。1987年兴安县土地管理局批准拨给蒋丽萍240㎡宅基地建房，并办理了（1987）第02716号房屋准建证。1989年蒋丽萍搬至兴安县交通局宿舍居住。1994年蒋素芳、王兴元因婚后无房居住，搬入蒋丽萍在黄泥坡的房屋居住，蒋丽萍未提出异议。1995年蒋素芳、王兴元与陈光荣协商，陈光荣同意以23000元将该房屋卖给蒋素芳、王兴元。后蒋素芳、王兴元一直居住在该房屋。1997年8月，蒋丽萍申请换发集体土地使用证，兴安县政府给蒋丽萍颁发了兴集用（1997）字第01083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蒋利萍，座落于兴安镇柘源黄泥坡，使用权面积221.3㎡，并载明土地的四至范围，绘制了宗地图。2011年经蒋丽萍申请，将其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持证人“蒋利萍”变更为“蒋丽萍”，以与其身份证名字相符。2002年，蒋丽萍向兴安县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民事诉讼，兴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兴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驳回蒋丽萍的诉讼请求；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桂市民终字第8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蒋丽萍向兴安县政府申请确认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所涉土地（221.3㎡）的使用权属蒋丽萍。同年7月23日，兴安县国土资源局受兴安县政府委托书面答复蒋丽萍，其确权申请兴安县政府不予受理。蒋丽萍不服，于2015年6月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桂市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责令兴安县政府对蒋丽萍提出的土地确权申请作出是否受理决定。2016年1月兴安县政府作出兴政驳裁字〔2016〕01号驳回确权申请裁定书，驳回蒋丽萍的土地确权申请。蒋丽萍不服，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桂03行初66号行政判决，撤销兴安县政府作出的兴政驳裁字〔2016〕01号驳回确权申请裁定书中对蒋丽萍已卖房屋下的土地的使用权不予确权的裁定；责令兴安县政府对蒋丽萍已卖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驳回蒋丽萍要求对已卖房屋下的土地外其余土地的使用权确权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7日，兴安县政府作出兴政行决字〔2017〕第7号行政决定，将蒋丽萍已卖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确归蒋素芳、王兴元享有。蒋丽萍不服，向桂林市政府申请复议。因兴安县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以及证据、依据等材料，桂林市政府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7〕173号复议决定，撤销兴政行决字〔2017〕第7号行政决定，并由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6月14日，兴安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2018年11月2日，桂林市政府作出147号复议决定。蒋丽萍仍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兴安县政府8号处理决定和桂林市政府147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兴安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兴安县人民法院（2002）兴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桂市民终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于1995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上述判决已生效。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在蒋丽萍将上述房屋出卖给蒋素芳、王兴元后，该房屋所占宅基地使用权也随着房屋权益一并转让给了蒋素芳、王兴元。兴安县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蒋丽萍已卖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确归蒋素芳、王兴元享有，并无不当。桂林市政府复议予以维持正确。蒋丽萍要求将其已卖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确归其享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丽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蒋丽萍上诉称：兴安县人民法院（2002）兴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桂市民终字第812号民事判决把蒋素芳、王兴元强行入住说成交房，把租金说成房款，在没有任何文字依据的情况下法院虽认为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但未涉及涉案3间房屋占地。兴安县政府8号处理决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涉案3间房屋是上诉人1985年建设并居住至1995年，后出租。1995年蒋素芳、王兴元婚后强行入住并逼迫买卖。上诉人不卖，没有收到蒋素芳、王兴元一分钱，也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上诉人没有出卖讼争土地，土地使用权没有转移,兴安县政府认为讼争土地使用权随着房屋转让给了王兴元、蒋素萍，没有事实和证据。二、上诉人是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持证人,讼争67.4㎡土地是该证项下221.3㎡土地的一部分。（2018）桂03行初396号行政判决认定该证今仍然有效。该证是上诉人享有讼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受法律保护，兴安县政府没有理由干涉和侵犯。上诉人要求确归其享有,理由正当合法,应予支持,不支持是错误的。三、程序违法。兴安县政府处理决定没有标明讼争3间房屋占地的地点、面积、四至界线，又无盖公章的附图,勘验笔录无当事人签名等,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四、兴安县政府8号处理决定引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处理本案土地权属争议,属适用法律不当。五、实体处理不当,埋下纠纷隐患。六、把讼争的三间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确归蒋素芳、王兴元享有变相支持土地买卖,违反国家禁止土地买卖和农村一户一宅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8号处理决定、147号复议决定以及一审判决均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安县政府答辩称：一、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于1995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有已生效的兴安县人民法院（2002）兴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桂市民终字第812号民事判决为证据。蒋丽萍主张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二、认定讼争土地面积68.81平方米,证据充分。为确定讼争土地面积,本政府于2017年6月30日组织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到争执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确定了发生买卖关系的3间民房的位置,并由有测绘资质的部门测出了3间民房的占地面积为68.81平方米。此事实有蒋丽萍、蒋素芳、王兴元签字的《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土地争议范围示意图》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答辩称：兴安县政府8号决定并无不当。基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所建住宅由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因此,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出卖所建住宅。1985年蒋丽萍修建了3间民房,于1995年作价23000元卖给蒋素芳、王兴元,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蒋丽萍出卖房屋给蒋素芳、王兴元后,宅基地使用权也随着房屋权益的转变而发生转变,蒋丽萍要求已卖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确归其享有的理由不充分。兴安县政府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本府收到蒋丽萍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决定立案受理,随后向下发《案件受理通知书》。复议期间,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村料进行了认真审核和研究后作出147号复议决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蒋素芳、王兴元述称同意桂林市政府、兴安县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关于讼争3间房屋的买卖关系已成立，有生效的兴安县人民法院（2002）兴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桂市民终字第812号民事判决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蒋丽萍称讼争3间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的意见，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悖，又无新的事实及充分理由以否定该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当房屋等建筑物因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等处分形式发生权利主体变更时，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主体应相应的予以变更，遵循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在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没有明确约定不转让宅基地的情况下，应认定蒋丽萍与蒋素芳、王兴元的房屋买卖关系涵盖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兴安县政府8号处理决定根据房地权利主体一致原则确权符合法律规定。蒋丽萍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虽仍有效，但不影响确权，确权后可根据确权结果对土地使用证作相应变更。兴安县政府在8号处理决定中引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是为了说明房地权利主体一致原则，并无不当。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经争议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确权，并签字认可，涉案土地面积经有资质的测绘机构测定，蒋丽萍主张涉案土地四至范围、面积不准确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8号处理决定确权结果虽然可能引起通行的争议，但不能无视房屋买卖关系已成立的事实，避重就轻而不作确权，故蒋丽萍主张确权结果埋下隐患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农村村民之间的房屋、宅基地买卖的现象一定程度存在，且为民间习俗所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虽然是不予批准第二处宅基地的规定，但言下之意，农村村民出卖住房后，宅基地也一并出卖。当然，上述法律规定之农村房屋买卖应理解为同一农村村民之间的买卖。故蒋丽萍据农村集体土地不准买卖之规定主张卖房却不卖地，于法于情都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兴安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桂林市政府作出147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蒋丽萍的诉讼请求，均正确。蒋丽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陆 海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