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3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9号中国联通4楼。负责人：易仁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于霆，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雨，男，199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明琴，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秀，女，193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家林，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世梅，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勇，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明琴、王雨、李明秀、肖家林、周世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39154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一审中，唐明琴、王雨、李明秀向法院提交了在城镇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明材料，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持异议，申请法院予以核实，但一审判决直接采信该虚假证据，按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到受害人居住地××镇××组走访，到荆州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得知受害人生前未在城镇居住，也未常年从事水产品经营。受害人居住在农村，耕种有农田，农闲时帮人运货及收购水产品。受害人实际情况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统计，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为276240元；2.本案交通事故肖家林负事故全部责任，也构成了交通肇事罪，虽得到了谅解，但也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赔偿。被上诉人王雨、唐明琴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相符，肖家林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家林、周世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唐明琴、王雨、李明秀所举证据证实死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从死者死亡时查明的职业就已经证实死者生前经商，同时一审庭审时唐明琴、王雨、李明秀提交的经营许可证、单位证明、车辆行驶登记证都能证实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情合理的。被上诉人李明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明琴、王雨、李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其各项损失共计788921.5元由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天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若仍有不足，由肖家林、周世梅承担；2.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公司、肖家林、周世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22时50分许，肖家林驾驶登记在周世梅名下的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鄂Ｅ×××××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核载总重48800KG，实载总重61330KG塑料废料）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荆州市沙市区观音垱镇枪杆村四组路段时，撞上前方于当日22时30分许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停放在道路南侧的无号牌“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并将车旁正在保护现场的正三轮摩托车驾驶人王某撞倒后碾压，造成王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荆公交认字[2018]第102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家林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死者王某不承担责任。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周世梅所有，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自愿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肖家林在事故发生后向唐明琴、王雨、李明秀支付费用130000元。唐明琴、王雨、李明秀分别系死者王某的妻子、儿子、母亲，均系王某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肖家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肖家林应承担唐明琴、王雨、李明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周世梅作为车主应与肖家林共同承担民事赔偿。天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唐明琴、王雨、李明秀提供村委会证明、租房证明等，可以证明王某生前在城镇工作，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天安财保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有部分免赔，但该约定系保险合同上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天安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告知及提醒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天安财保公司部分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唐明琴、王雨、李明秀诉请办理丧葬支出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应计算唐明琴、王雨、李明秀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20年）、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9082.5元（11633元×5年÷2）、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以上共计724814元。天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共计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557780元、丧葬费279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82.5元，共计614814元，根据本案责任比例由天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天安财保公司共应承担724814元。肖家林前期已支付13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后应获得返还124155元（130000元-584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明琴、王雨、李明秀损失724814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履行本判决的方式为直接向唐明琴、王雨、李明秀支付赔款594814元，直接向肖家林返还垫付款124155元）；二、驳回唐明琴、王雨、李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9元，减半收取5845元，由肖家林负担（该受理费已在其垫付款中扣除）。如果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唐明琴、李明秀、肖家林、周世梅未提交新证据；天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证据一、调查报告和受害人生前户籍地村委会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农村居住，且有耕地。二审中，王雨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证据二、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和××市××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死亡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经质证，对证据一，王雨、唐明琴均认为：调查报告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得到了该证据，村委会的证明不符合法律形式。所提供的证据只是其单方所做的调查，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内容中被调查人的陈述有相互矛盾的地方，部分内容更加证实受害人生前是做龙虾收购生意，只是偶尔回村里暂住；肖家林、周世梅均认为:调查报告不是新证据，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诉求是赔偿诉额，从2018年3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到一审开庭，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取证，而时隔一年多后2019年6年3日取证，显然已经过了最佳取证时间，同时该证据并不是第三方取证，而是上诉人基于委托的形式由取证方取证，实际上是上诉人取得的证据，因此，该证据不应采信。对于王雨、唐明琴、李明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4月8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已认可，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5月29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在二审中不能采用，更何况该证据也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家庭责任田确实流转给他人经营。上诉人委托他人取证，取证的对象不明确，因此对调查被告真实性有异议。接受调查的公司是否存在没有证据证明，营业执照都没有，认为是上诉人自行调查取得，没有证明力。综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明秀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证据二，天安财保公司质证意见：（2019）鄂1002民初740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案交通事故只造成了受害人一人死亡，唐明琴不是本案的受害人，不是本案事故。该判决对唐明琴的误工费还是按照农林牧渔来计算。居委会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肖家林、周世梅、唐明琴均认为：认可（2019）鄂1002民初740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确实是同一起交通事故，事故时间是一致的，理赔的保险公司不同，唐明琴与受害人是夫妻关系，可以证明受害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明秀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二中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经核实为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王某配偶唐明琴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该判决书依法予以采信。××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与（2019）鄂10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王某户籍地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王某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某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对××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一中受害人生前户籍地村委会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一中调查报告的结论为王某生前长期居住在其户籍地，与一审判决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无关联性，且该报告系上诉人私下委托所作，未提供调查公司营业执照，客观性存疑，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是否充分；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7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某配偶唐明琴收入来源于城镇，且与王雨向二审法院提交的××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唐明琴、王雨、李明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某户籍地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安财保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天安财保公司主张肖家林负事故全部责任，也构成了交通肇事罪，虽得到了谅解，但也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3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