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江苏太湖巨豪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南区。 法定代表人：吴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卓，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常州市武进区横林星力装饰材料厂，经营场所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卫星村。 负责人：孙星，该厂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常州市明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北村。 法定代表人：孙亚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娟，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太湖巨豪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巨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横林星力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星力装饰材料厂）、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明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顺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9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太湖巨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卓、星力装饰材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巨豪公司上诉请求：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北村委明顺公司院内的车间3幢、办公楼1幢、门卫1间系太湖巨豪公司所建，请求法院不得对上述房屋予以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合法建造的手续，但是否违法建筑与是否上诉人所建是两回事。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只能执行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如果在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问题上有争议，应当由执行法院或申请执行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所有。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这些证据能证明是上诉人租用被执行人的土地，建了涉案房屋，故原审对此视而不见，系错误适用法律。 被上诉人星力装饰材料厂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称案涉房屋系其建造，但并未能提供建造房屋的原始凭证或财务支出等凭证。其所提供的证据，均缺乏客观真实性。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明顺公司二审称，上诉人所述事实正确，案涉房屋确系上诉人所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7）苏049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判令：明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星力装饰材料厂4191075.2元；案件受理费2030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04元，由明顺公司负担。该案生效后，星力装饰材料厂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8）苏0492执250号执行裁定：查封明顺公司名下的坐落于的厂房。同日，该院查封了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北村明顺公司内的车间3幢、办公楼1幢、门卫1间。 2018年6月4日，太湖巨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15日，该院作出（2018）苏049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太湖巨豪公司的执行异议。 太湖巨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北村委明顺公司院内的车间3幢、办公楼1幢、门卫1间为太湖巨豪公司所有；2.不得执行（2018）苏0492执250号所查封的上述建筑物。事实和理由：2004年3月和8月，太湖巨豪公司与王坤明及明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明顺公司为出租人、太湖巨豪公司为承租人，明顺公司将崔北村约30亩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太湖巨豪公司，租赁期限为36年（从2004年3月5日至2040年3月5日）。在租赁期前六年内太湖巨豪公司必须在该空地投资2000万（建造厂房、机械设备等），租赁期满后，所有投入的厂房、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才全部归明顺公司所有。2016年6月5日，明顺公司与太湖巨豪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使用权期限为20年（从2016年6月5日至2036年6月5日）。案涉厂房实际系由太湖巨豪公司出资建造，直到太湖巨豪公司与明顺公司约定的租赁期满，案涉厂房的权属才转移给明顺公司，法院查封该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星力装饰材料厂一审中辩称，太湖巨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明顺公司一审述称，同意太湖巨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涉厂房系由太湖巨豪公司投资建造，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法律原则，应当归太湖巨豪公司所有。明顺公司与星力装饰材料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明顺公司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 原审另查明：2000年12月16日，王坤明与原武进市横林镇梅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巷村委）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1份，约定王坤明租赁该村委29亩8分2厘的土地，土地用途为建造厂房。 2004年3月8日，王坤明与江苏太湖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锅炉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1份，约定成立太湖巨豪公司：一、太湖锅炉公司投资4000万元，占“巨豪公司”40%的股份，并协助王坤明搞好合资公司的各项管理工作；二、王坤明按合作协议书一、二、三期工程明细清单，承包全部工程筹建，占“巨豪公司”60%的股份…四、原计划在泗阳征的42亩土地暂不能征到，故双方同意将地板车间移到常州崔桥，租用王坤明的个人土地，崔桥的水、电、气等设施由“巨豪公司”投资，崔桥土地租赁协议另行与王坤明签订。 2004年11月21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向明顺公司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武集用（2004）第1205039号】，使用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22659.8平方米。 原审法院审理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北村委明顺公司院内的3幢车间、1幢办公楼及1间门卫是否属于太湖巨豪公司所有？2.太湖巨豪公司是否对上述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案涉建筑物坐落于明顺公司已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上。现太湖巨豪公司主张案涉建筑物属其所有，则应当提供相关建造房屋的合法手续，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太湖巨豪公司仍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太湖巨豪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建筑物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太湖巨豪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仅能提交部分自记账簿且无其他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湖巨豪公司对案涉建筑物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故对其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太湖巨豪人造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32元，由太湖巨豪公司负担。 经审理，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镇委郭某证明、村长王某证明。内容为：在2003年下半年，当时有泗阳巨豪公司王坤明，徐惠塘，顾迪良等人到横林镇政府找到了当时横林镇党委书记郭某要求横林政府按排租用土地20-30亩，在崔桥建造强化地板销售基地及次品木料回收站，因横林镇土地存量有限，同意租赁王坤明存量土地给巨豪公司使用。证据二:2004年2月12日，公司会议记要：根据横林镇政府意见在2004年2月12日，由王坤明、徐惠塘、陆瑞南、顾迪良、周曙勇在泗阳县潼阳楼(租用的临时办事处)召开董事会议，同意在崔桥建造车间，办事处的决定。证据三:2004年2月25日合作协议：根据董事会决意，由王坤明、陆道君在2004年2月25日签定合作协议，同意在崔桥租用土地建设办事处，所用水、电、气等一切配套设施全部由巨豪公司投资。证据四:2004年3月5日租赁协议：根据2004年2月25日所签定的合作协议，由巨豪公司王坤明、徐惠塘、顾迪良等负责人同意到常州在2004年3月5日与王坤明个人签订租赁协议。证据五:2004年8月5日租赁协议：根据2004年2月25日所订的合作协议，由江苏太湖巨豪人造板有限公司与常州市明顺木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8月5日签定租赁协议，因为50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办在明顺木业名下。证据六:2004年2月27日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根据2004年2月25日合作补充协议规定，巨豪公司同意王坤良在2004年2月27日与常州市中江宝利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期厂房面积96×42,72×20，计5472平方，计价为128.59万元，并支付预付款45万元。证据七:巨豪公司所建车间的照片；证据八:巨豪公司所建厂房与施工单位产生矛盾，施工单位起诉至法院的相关材料；证据九:任命书：2004年8月29日，由巨豪公司王坤明、顾迪良、陆瑞成等负责人到常州办事处任命张以强为总负责人，王坤良为基建负责人，王玉祥、丁全松为销售主管。证据十:巨豪公司支付厂房工程款的流水帐：截止到2005年2月27日，由王坤良从王玉祥泗阳销售板款中截留现金(销售板款)311.13万元，在2006年1月31日，经巨豪公司财务总监顾迪良、周曙勇审计认可，已报销。证据十一:购买机械设备的相关凭证：根据2004年2月5日补充协议规定，于2004年8月29日，任命状规定，张以强提供财务资料，从王玉祥销豪公司司支付389万元，此款已在2006年1月31日，经巨豪公司财务总监顾迪良、周曙勇审计认可，已报销。证据十二:投资报告：根据王坤良、张以强提供的报销资料,巨豪公司在2005年5月23日，制定巨豪公司与崔桥地板厂对帐明录，经董事会同意核准报销崔桥办事处投资款700万元(暂无明细，等工程全部结束，经有关单位审核开票后入帐。)。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玉祥到庭作证，以证明太湖巨豪公司租用明顺公司土地建厂房的事实。王玉祥陈述，是王坤明叫他去工地的，太湖巨豪公司有任命书，为崔桥办事处经理。负责明顺的工地进度和监督房屋质量，同时还负责销售太湖巨豪公司的人造板。明顺公司跟太湖巨豪公司是一个人的，都是王坤明的。建厂房的钱是太湖巨豪公司出的，我去泗阳开会时知道的，但具体什么时候付钱，付多少我不清楚，是王坤良负责的。 二审中，王坤良向本院陈述，关于2004年对案涉厂房的建造工作是由他作为负责人组织建造的，其是代表常州市明顺木业有限公司所建。 二审中还查明，2005年3月21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武民二初字第178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认为，原告依法应是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张奇振起诉来院的诉状上具状人“张奇振”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案件的条件”，该院遂裁定驳回原告张奇振的起诉。 此外，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太湖巨豪公司作为执行中的案外人，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合法所建，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根据上诉人太湖巨豪公司一审所举证据，其中公司内部会议纪要及租赁协议等证据，一部分系复印件，鉴于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人郭志贤因未到庭陈述情况，其证言不产生法律效力。证人王玉祥虽到庭，但其对案涉厂房的具体建造情况所作的陈述，由于并无客观依据可佐证，故对其认为案涉厂房是由上诉人太湖巨豪公司出钱所建的陈述意见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还提供从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复制的他人向上诉人太湖巨豪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因该诉讼案件并未经过法院实体审理，相关证据亦未经庭审质证并被法院予以认定，且最后起诉人的起诉因不符合受理案件的条件而被法院驳回，故上诉人以此证据来证明案涉厂房系其所有，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综上，因案涉厂房建造在被执行人明顺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厂区范围内，且未依法办理房屋产权证，亦无建设部门的建房许可批准手续，上诉人太湖巨豪公司认为其对案涉厂房享有实体权益，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已查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2元，由江苏太湖巨豪人造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臻 审判员 朱正生 审判员 陈 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