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11行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赣东北大道42号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030718372705。 法定代表人袁振，系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红伟，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喜临，男，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信州区征补办）因与被上诉人芦喜临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三相电补偿标准为4,000元∕户。芦喜临所有的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沽塘村的自建房（包括房屋和厂房）属该征收范围。2017年11月18日，芦喜临与信州区征补办签订《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三）、其它附属物等补偿情况（表五）…三相电，数量1，单价4,000元/户，补偿金额（元）4,000…。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先支付乙方约50%的补偿款，余款待乙方房屋搬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五、搬迁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在柒天内搬迁完毕，逾期未搬迁或未搬迁完毕，乙方无条件同意由甲方直接搬迁，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乙方自愿承担…。现该拆迁补偿款已经付清。但芦喜临在其厂房至供电部门安装的电表之间自行架设的电杆及线路因不在该征迁区域，故未在该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补偿事宜，该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未得到补偿。2018年7、8月份，芦喜临架设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因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被拆除。2018年9月7日，芦喜临向信州区信访局提出信访，2018年12月5日，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向芦喜临出具书面《答复意见书》：…二、调查核实情况。据调查了解，你为城市户口，且非沽塘村民。你的自建房在沽塘公园（西市规划局）征迁时被拆。当时项目工作组已按方案标准对你三相电作了补偿。在商谈中，你反映三相电补偿标准过低，拆迁工作组对你附属物也予以适当关照，给予相应补偿。之后你搬离，但未拆除电线外线。其后，十五小拆迁项目启动，在6月初完成征迁工作，7月底施工方进场施工。为不妨碍施工，施工方将外线拆除，平整场地。由于给予过补偿，你要求的二次补偿无据可依，不予支持…。芦喜临对行政强制拆除其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的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与《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均规定：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是本项目的征收部门。为杜绝房屋拆除中的安全隐患，被征收房屋腾空后，由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组织实施拆除，被征收人和其他单位不得擅自拆除。芦喜临于2019年1月5日曾向上饶县人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所涉拆除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一、芦喜临提供的证人徐某、黄某当庭作证均陈述案涉三相电电杆及电线由芦喜临自行架设，且根据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向芦喜临出具的书面《答复意见书》中载明：“…二、调查核实情况据调查了解，你为城市户口，且非沽塘村民。你的自建房在沽塘公园（西市规划局）征迁时被拆。当时项目工作组已按方案标准对你三相电作了补偿。在商谈中，你反映三相电补偿标准过低，拆迁工作组对你附属物也予以适当关照，给予相应补偿。之后你搬离，但未拆除电线外线。”承认该附属物为芦喜临所有。以上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芦喜临因生产需要自行购买电线、电杆架设三相电的事实。故芦喜临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芦喜临于2018年7、8月份得知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被拆除，于2019年1月份向本院递交相关诉讼材料，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 二、信州区征补办辩称拆除涉案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属施工方拆除。而《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与《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均规定：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是本项目的征收部门。为杜绝房屋拆除中的安全隐患，被征收房屋腾空后，由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组织实施拆除，被征收人和其他单位不得擅自拆除。故信州区征补办亦为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实施拆除主体。据此施工方实施拆除行为应属信州区征补办委托，信州区征补办应承担受托方的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故信州区征补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三、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必然具备行为主体的法定职权依据，必然有前置行政行为作为其制定的事实依据，或有法律法规的直接规定作为其实施的法律依据，必然遵循法定程序或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三相电补偿标准为4,000元/户，是对该征收范围内所有被征收人（居民住户）三相电统一补偿标准，而芦喜临因开办工厂自行购买电线、电杆材料架设的三相电，信州区征补办并无证据证实已给予芦喜临征收补偿。故信州区征补办在拆除芦喜临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前，既未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安置裁决，拆除时也未告知芦喜临，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信州区征补办拆除芦喜临自行架设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鉴于信州区征补办拆除芦喜临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的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信州区征补办强制拆除芦喜临涉案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强制拆除芦喜临架设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芦喜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征收补偿办公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从未实施或者委托他人实施拆除行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诉请确认上诉人拆除其附属物的行为违法，至少应当提供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的证据。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是房屋征收部门，但是上诉人从未实施拆除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施工方实施拆除行为系上诉人委托的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的三相电在沽塘公园征迁时已获得相应补偿，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并无证据给予被上诉人补偿”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2017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北门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答复意见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诉称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征迁工作也已经给予了相应补偿。根据常理，被上诉人的自建房于2017年被征收，在房屋已被征收、且征收补偿方案中对三相电补偿标准也作出规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仍遗留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等待下次征迁。事实上，在2017年征迁结束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已获得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芦喜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与《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之规定，上诉人是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实施拆除主体，而被上诉人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位于十五小扩建项目区域并被拆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施工方实施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实施拆迁主体上诉人承担，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故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给予被上诉人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征收补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获得相应补偿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厂房在沽塘公园征迁范围内，上诉人在沽塘公园项目征迁时给予三相电4,000元补偿是对被上诉人作为三相电用户的补偿，而不是对被上诉人因开办工厂自行购买电线、电杆架设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的补偿。三相电用户和三相电外线附属设施含义明显不同，相关证据已证明从供电公司电表至被上诉人所办工厂之间300多米的电线、电杆是被上诉人自己架设的，属于十五小扩建项目征迁范围，上诉人未给予任何补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饶市中心城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凤凰中大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是项目的征收部门，同时，被征收房屋腾空后，由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组织实施拆除，被征收人和其他单位不得擅自拆除。据此，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是在征收范围内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职能部门，其他部门均不具有实施拆除行为的职权。现被上诉人所有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因上饶市中心城区（十五小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被拆除，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拆除行为系其他主体实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系拆除主体，由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辩称拆除行为系施工方实施，本院认为，人民政府或其确定的职能部门具有实施征收行为及拆除行为的职权，施工方系接受人民政府或有关职能部门的委托从事拆除行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施工方接受其他部门的委托从事拆除行为，故一审法院推定施工方系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实施拆除行为，由此应由上诉人承担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三相电外线等附属物已获得补偿，因此，上诉人在补偿未到位的情况下实施拆除行为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补偿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