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信达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3号财智名座1917号。法定代表人：杨建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跃武，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仓斯迪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青岛西路11号1幢。法定代表人：金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春，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信达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斯迪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迪克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驳回斯迪克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斯迪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斯迪克公司向信达通公司支付的铝箔货款中少判了5.041吨铝箔相应的货款108482.32元，又不判决该部分铝箔退还。2、信达通公司供应斯迪克公司的是纯铝箔，斯迪克公司验收合格后入库，且斯迪克公司加工铝箔之前检测仍合格，不合格铝箔已作退货处理。斯迪克公司加工铝箔后出售给客户，其应对加工产品质量负责，而非原材料供应商信达通公司对加工产品造成的客户损失负责。3、一审鉴定不当，首先检材应是原材料即纯铝箔而非加工后的产品“黑色铝箔胶带”；其次取样仅是十几平方的铝箔，且是整卷铝箔的料尾，而双方交易中对料头、料尾均作退货处理；再次双方合同未约定对铝箔作双面刷水试验的技术要求，按照GB/T22638.5-2017标准也仅需对铝箔暗面作刷水试验，故鉴定方法有误。4、信达通公司所供铝箔与斯迪克公司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且铝箔如有质量问题可及时退货而非继续加工导致损失扩大。一审认定斯迪克公司存在成品、半成品损失599514.6元没有任何依据。斯迪克公司辩称，1、5.041吨铝箔经其加工，因质量问题导致成为废品，信达通公司可自行取回，故相应货款不应再支付。2、双方在2015年2月12日确定铝箔的质量标准适用GB/T22638.5-2008，鉴定机构按此标准鉴定出信达通公司所供铝箔不合格。3、斯迪克公司损失包括客户对其的索赔和产品报废。一审将报废品均按半成品计算损失，已低于其实际损失。信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迪克公司支付拖欠信达通公司货款594417.8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信达通公司支付从2018年3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斯迪克公司承担。审理中，信达通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斯迪克公司支付拖欠信达通公司货款593793.8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信达通公司支付从2018年3月1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斯迪克公司反诉要求信达通公司向斯迪克公司赔偿损失共计853115.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由斯迪克公司向信达通公司采购多种规格型号的铝箔。2017年信达通公司（供方）与斯迪克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本《购销合同》和《订购单》一起，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供方向需方提供的产品，参照《订购单》的内容，《订购单》作为本合同的一部分，供方提供的产品应完全符合此标准之要求，供方应严格依照需方的《订购单》向需方提供产品，《订购单》应包括产品品名、规格、构成、数量、交货时间、单价、总价、结算方式、交货地点等信息。交货费用：供方负责将产品送到需方工厂内，运费由供方承担，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破损、材料淋湿及其它可能发生的意外损失均由供方承担。产品验收：货物送达交货地点后，需方应在三日内就货物的规格、数量进行检验，如发现与供方提供的通知不符，需方应在开始上述检验之日起二日内通知供方，否则视为供方的货物规格数量符合双方约定。同时，对于货物内在的质量差、有破损、湿损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发现问题时及时通知供方。供方在最短时间查明造成质量缺陷的原因，连同整改措施一起反馈给需方。供方需在接到异常通知日起20天内回复处理结果，逾期需方会将不良品报废处理，由此产生的损失直接在供方的货款中扣除。对于每批进货需方应接受3‰的品质损耗，超出部分由供方承担。质量投诉及责任：双方如果在责任认定及赔偿方案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本着长期合作，互相谅解的原则下采取折衷方案，如果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在需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货款回收：货款结算期限为货到15天付款（以发票或到货日最晚日期为准），节假日顺延，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为止，但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内，双方的任何一方无书面异议时，本合同自动延长一年，以后依次类推。2017年6月1日，信达通公司（乙方）与斯迪克公司（甲方）签订《原材料品质合约》1份，主要内容为：为保证甲方采购乙方的产品品质及绿色环保符合规定要求，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原则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为建立长期友好的合同关系，特签订本协议，范围为本协议适用于甲方向乙方采购合同/订单中明确的所有产品,有效期为一年，一年结束后在没有事先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此协议自动延续1年；在乙方有变更需求时应提前60天书面提出要求来协商变更事宜。因乙方不良导致甲方需要重工、挑选检验时，乙方应按照甲方实际工时计算损失进行扣款；甲方在生产过程中或甲方客户端有产品不良发生时，经判定为乙方原料原因造成，甲方将通过《品质异常通知单》反馈给乙方，乙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导致异常原因及改进措施提供给甲方；如因乙方产品不良造成甲方客户端产生经济损失并要求索赔时，应由乙方给予赔偿；如甲方已制成成品，甲方统计发现为乙方材料不良占总不良10%时或造成甲方损失超过5000RMB时，由乙方赔偿相应损失。如因乙方提供的原材料不良或不能按照交期按时交货造成甲方生产停线时，所产生的费用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由乙方承担。因乙方产品问题导致甲方或甲方客户端设备受到损坏，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对于乙方应支付甲方的赔偿、扣款等，甲方将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应该支付的赔偿、违约金、扣款等，若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原则上为2工作日）给予书面反馈，甲方视同乙方承认处理方法，并直接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品质合约还约定了进料品质控制、退回品管理等内容。上述《购销合同》、《原材料品质合约》签订后，信达通公司根据斯迪克公司《订购单》的要求向信达通公司供应0.02×1000×C、0.05×1000×C及0.0952×1000×C规格型号的铝箔，截止2017年12月31日，斯迪克公司向信达通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本期采购金额（开票含税金额）2259667.42元，本期付款金额1765606.36元，期末余额（已开票金额）494061.06元，其中本期末已收货未开票金额（不含税）260995.18元。信达通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章。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信达通公司供货但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信达通公司于2018年1月5日至同年1月31日分三次合计金额为315022.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斯迪克公司。2018年2月22日，信达通公司又向斯迪克公司供应了10吨多铝箔，其中5.041吨铝箔规格型号为0.02×1000×C，该些货物是之前因存在问题斯迪克公司退货给信达通公司后信达通公司补货给斯迪克公司，其他规格型号的货物共计10533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信达通公司也在2018年3月7日开具给了斯迪克公司，扣除斯迪克公司在2018年2月份二次共支付信达通公司货款32万元后，斯迪克公司共欠信达通公司货款593793.78元〔494061.06元+315022.52元+105334.20元-624元（双方认可信达通公司少供应的货物）-32万元〕。因斯迪克公司未向信达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信达通公司遂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确认斯迪克公司向信达通公司下达订单后信达通公司送货给斯迪克公司，斯迪克公司收货后对铝箔进行验收（包括刷水试验）。斯迪克公司陈述因为铝箔是整卷供应，所以刷水试验只做了前面一部分，后生产中发现使用信达通公司的铝箔产生质量问题，所以之前对有质量问题的铝箔进行了退货处理，并与信达通公司进行了及时沟通，信达通公司并于2017年11月28日向斯迪克公司传真了函件，函件的主要内容为：最近给贵司发货尤其是0.02厚的，贵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不好用，由此给贵司带来的麻烦深表歉意。软态的铝箔表面除油是由退火这道工艺完成的，铝箔越宽，退火时间越久，尤其是1000宽的，差不多在70个小时左右，也就是3天左右。关于贵司提出的边部刷水试验优于中间刷水试验，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的，因中间的铝箔表面残油是在退火时通过边部蒸发走的。边部相对中间蒸发要充分的多，又因为我司别的客户没有提到与贵司相同的问题，在质检时没有特意去做中间检验。鉴于此次问题，我司采取的措施是：贵司的订单单独注明生产，在做刷水验检时取中间部分进行检测，达到A级标准时在包装、出厂。因此，斯迪克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向信达通公司下达订购单时明确要求斯迪克公司供应的0.02MM软铝其中5吨为退货换货处理，刷水测试要求A级。信达通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向斯迪克公司所供铝箔中的规格型号为0.02×1000×C铝箔5.041吨为退货换货，斯迪克公司在收货后，斯迪克公司陈述在卷头作了刷水试验，试验结果达到A级后进行生产，但生产出产品后斯迪克公司的供应商发现质量问题，为此斯迪克公司向法院申请对信达通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所供应的0.02×1000×C铝箔进行鉴定，鉴定铝箔的刷水试验是否达到A级。因斯迪克公司仅存少量未使用的原铝，故斯迪克公司提供少量未使用的原铝及半成品（一面进行了复合，另一面未进行复合）作为样品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结论性意见为：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提供的案涉金属材料“0.02毫米铝箔”2份样品，都存在不符合GB/T22638.5-2008要求的刷水试验等级A级的现象。（1）1﹟样（该样品铝箔的包装箱上的签字明示“原铝”）该铝箔的正反两面都与GB/T22638.5-2008要求的刷水试验等级A级的要求不符。（2）2﹟样（该样品铝箔的包装箱上的签字明示“半成品”）该铝箔的没有存在加工“复合”现象的一面，与GB/T22638.5-2008要求的刷水试验等级A级的要求不符。为此斯迪克公司支付了鉴定检测费47000元。对于该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斯迪克公司没有异议，信达通公司则认为：1、鉴定取样不合法。在对涉案铝卷的取样当日，太仓市人民法院技术科的人员没有出现在取样现场，斯迪克公司仓库内承办法官也没有去，鉴定专家也未到场，只有法院书记员在场。因此，所取样的原铝是否是信达通公司所供应的、是不是斯迪克公司生产的废品均不得而知。2、鉴定过程简单草率，鉴定手段毫无科学道理。法院技术科通过邮寄手段将装着样品的纸箱寄给鉴定机构，期间有无损坏、变形不得而知，鉴定报告对开箱后的样品没有丝毫外观描述。鉴定截取的铝片长和宽是多少及刷水试验做了多少平方米、有无折痕或凸起，鉴定报告没有描述。图样中的样品明显有折痕、凸起，不做刷水试验信达通公司就知道达不到A级，因为卷头、卷尾本来就作退货处理。另外整个行业是从没有要求做双面刷水试验，经过斯迪克公司一面复合的铝箔，所做鉴定是想证明复合过后不改变原铝箔的全部物理及化学特征、工艺先进还是想证明复合后的铝箔也必须是刷水试验等级为A级。国标刷水试验等级一共分为A、B、C、D、E、F六个等级，而鉴定报告仅说刷水试验达不到A级标准，但是究竟是哪一级的标准却没有结论。鉴定报告仅描述使用“试液为蒸馏水”，但是何种配比的蒸馏水没有说清楚，按照《刷水试验方法》的要求，应当分别使用多种试液进行测试，对鉴定过程观察到的现象进行描述，但鉴定报告没有描述。3、鉴定结论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信达通公司供应的原铝10多吨，法院选取的鉴定样品不到50公斤，而做鉴定的铝箔连0.5公斤都不到，因此即便所做的刷水试验不合格难道能代表10多吨的铝箔都不合格吗？本次鉴定即便结果正确，也仅仅能代表这一片几平方米的铝箔刷水试验达不到A级。针对信达通公司对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的异议，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5日出具书面回复：一、取样送检的样品有当事人的签字；二、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是开车送样品到徐州的，我们接到该样品时，该样品包装及包装上相关人员的签字完好；三、对于样品在《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有详细的描述；四、关于“图7”，在《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有明确的说明，是在2﹟样品上裁下的边料用于介绍2﹟样存在“复合”现象的（黑色）。关于试验，在《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第6页有明确的描述；五、关于“A”级的要求：是否符合“A”级要求，也是申请方在提交给法院的《产品质量、造价鉴定申请书》明确要求的。《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也有明确的结论性意见。六、关于“试验为蒸馏水”：做“A”级试验要求“试液为蒸馏水”是GB/T22638.5-2008的要求；七、关于双面刷水试验：GB/T22638.5-2008对刷水试验方法有明确要求，没有对铝箔只能做单面刷水试验的要求，也没有规定不能对没有存在加工“复合”现象的一面铝箔进行刷水试验的要求；……。审理中，斯迪克公司对于损失，陈述为：1、斯迪克公司客户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因斯迪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良导致停线四天（3月18日-3月21日）停线费用共计8万元；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挑选使用产生的人工费用和材料损耗费用计145926元（共计不良产品为7154平方米）。上述合计225926元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从斯迪克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为此，斯迪克公司提供了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扣款通知单2份。2、现斯迪克将信达通公司供应的0.02铝箔加工成成品（双面复合）有4566.8平方米，加工成半成品（单面复合）有58540平方米，成品按15.56元/平方米计算，半成品按9.5元/平方米计算（成品、半成品均以成本计算），上述损失为627189.41元，为此斯迪克公司提供向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出售产品（0.02铝箔加工的）的单价为19元/平方米。对于斯迪克公司陈述存在质量问题现存放在仓库内的成品4566.8平方米、半成品58540平方米，该院询问信达通公司是否愿意到斯迪克公司仓库内实地测量，信达通公司认为没有必要不同意实地测量。另，斯迪克公司陈述，0.02铝箔理论上每公斤为18平方米左右。以上事实，有信达通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发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购销合同、QQ聊天记录，斯迪克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原材料品质合约、铝箔试验方法、发货清单、检验记录、退货单、入库单、邮件、SDK6307改善品原材料构成、扣款通知单、不良会判记录、订购单、入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信达通公司向斯迪克公司供应铝箔后，斯迪克公司结欠信达通公司货款593793.78元，斯迪克公司并没有异议，但斯迪克公司提出其中信达通公司补货的5.041吨0.02MM铝箔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信达通公司最后一次开具给斯迪克公司发票0.02铝箔的单价为21520元/吨，即5.041吨0.02MM铝箔货款为108482.32元），剔除存在争议的5.041吨0.02MM铝箔后，斯迪克公司实际结欠信达通公司货款为485311.46元。对于信达通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补货给斯迪克公司0.02MM铝箔5.041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货物送达交货地点后，需方应在三日内就货物的规格、数量进行检验，如发现与供方提供的通知不符，需方应在开始上述检验之日起二日内通知供方，否则视为供方的货物规格数量符合双方约定。同时，对于货物内在的质量差、有破损、湿损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发现问题时及时通知供方”，而斯迪克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向信达通公司下达订单时明确铝箔的刷水测试要求A级，也即信达通公司向斯迪克公司补货的5.041吨0.02MM铝箔的刷水测试必须达到A级，信达通公司供给斯迪克公司的铝箔是整卷供应，因此斯迪克公司在收到信达通公司货物后所做的刷水试验也只能做卷头部分，在斯迪克公司对铝箔进行部分加工复合后其客户发现产品出现问题并被扣款（2018年4月19日），信达通公司在2018年5月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货款，斯迪克公司答辩信达通公司所供的铝箔存在质量问题，也即斯迪克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发现信达通公司所供铝箔质量问题并通知了信达通公司，而对于铝箔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斯迪克公司申请了鉴定，《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明确不管是斯迪克公司供应的原铝还是经过斯迪克公司单面复合（即另一面未经复合）刷水试验均达不到A级，也即信达通公司没有按约定向斯迪克公司供应0.02MM铝箔，因此该院认定信达通公司供应给斯迪克公司的0.02MM铝箔5.041吨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由此造成斯迪克公司的损失，信达通公司应当赔偿。关于赔偿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斯迪克公司提出的损失额中斯迪克公司的客户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向斯迪克公司要求赔偿的停线费用共计8万元和挑选使用产生的人工费用和材料损耗费用计145926元，合计225926元，该款被斯迪克公司客户在货款中扣除，属于斯迪克公司的实际损失，且双方签订的《原材料品质合约》中也有相关的约定，故对斯迪克公司该部分损失，该院予以认定。目前在斯迪克公司仓库内的半成品和成品，因信达通公司供应的铝箔刷水试验达不到A级，也即斯迪克公司的半成品不能继续生产成成品，成品也不能销售，也即为废品，而斯迪克公司陈述的半成品、成品总数量70260.8平方米（成品4566.8平方米+半成品58540平方米+客户处不良品7154平方米）在信达通公司供给的5.041吨范围内，现斯迪克公司陈述的成品有4566.8平方米并没有经过测量，故均以半成品计算相应的损失，根据斯迪克公司提供成品销售的价格，斯迪克公司以半成品9.5元/平方米的计算损失在合理的范围内，因此该院认定斯迪克公司尚有的半成品实际损失为599514.6元。故斯迪克公司的实际损失为825440.6元〔225926元+（4566.8平方米+58540平方米）×9.5元/平方米〕。综上，斯迪克公司结欠信达通公司货款应当为485311.46元（已扣除5.041吨0.02MM铝箔货款108482.32元），该款斯迪克公司应当支付给信达通公司，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信达通公司请求斯迪克公司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所欠货款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也予以支持。由于信达通公司供应的0.02MM铝箔5.041吨刷水试验达不到A级给斯迪克公司造成实际损失825440.6元，该款信达通公司应当赔偿斯迪克公司。据此，判决：一、被告斯迪克公司支付原告信达通公司货款485311.46元，并偿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反诉被告信达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斯迪克公司损失82544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6元，鉴定费47000元，合计62910元，由原告信达通公司负担54191元，被告斯迪克公司负担8719元。本院二审期间，信达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17年-2018年2月28日的信达通公司发货明细、斯迪克公司回款明细、开票明细。2、GB/T3198-2010《铝及铝合金箔》，拟证明GB/T22638.5-2008《铝箔试验方法》第5部分“刷水试验方法”适用该文件，根据该文件的3.13.1条，案涉0.02毫米厚的铝箔为单面光铝箔，而司法鉴定对铝箔的光、暗两面均作了试验；该文件5.1.2条是检验规则即需方复验属于表面质量及尺寸偏差的异议，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一个月内提出，属于其他性能的异议，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而司法鉴定时间已距离案涉铝箔收货时间超3个月，铝箔性能会有变化。2、双方员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说明双方存在长期合作，习惯是在QQ上联系订货、供货、开票、结算等交易事宜，斯迪克公司只对产品型号、数量等有要求，从未要求铝箔要刷水试验且为A级。2017年12月18日斯迪克公司反馈说刷水试验全检OK。3、斯迪克公司三次退货记录：A、2017年9月15日退料头、料尾671.5公斤；B、因2017年9月19日所供5.55吨铝箔偏硬，11月8日退回；C、因2017年11月4日供货12.735吨中出现不良，12月28日退回5.07吨0.02毫米厚的铝箔。拟证明斯迪克公司认为供货质量有问题均及时退货，不存在继续使用现象。4、双方2018年3月9日的会商记录，拟证明斯迪克公司在2018年3月9日首次提出《原材检验规范》对之后的供货才提出刷水试验，案涉铝箔则未作此要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斯迪克公司质证意见：对信达通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2予以认可，但司法鉴定的标准、取样及鉴定时间并无不规范。斯迪克公司收货验收就是对整卷铝箔去掉料头的二、三层后再取样进行刷水试验，没有退货的铝箔在用于生产前都是通过试验的。对证据2、3、4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斯迪克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就将GB/T22638.5-2008作为检验标准交付信达通公司，2017年11月28日信达通公司传真函也明确斯迪克公司订单要达到A级标准，2018年1月31日斯迪克公司订单明确要求刷水试验要达到A级标准，该订单就包含了补货的5.041吨。斯迪克公司二审举证了信达通公司2015年2月12日向其发送的电邮，内容为“标准在附件，请查收”，有3个附件其中之一为GB/T3198-2010《铝及铝合金箔》。信达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当事人一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2017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订购单》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产品验收应在送货三日内，应在检验之日起二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供货合格；但对于货物内在质量问题，应在发现时及时通知，供方接到通知20天内回复处理结果，逾期则将需方将供货报废并直接扣除货款。双方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原材料品质合约》约定因供货不良导致需方挑选检验的，应按照实际工时计算需方损失；铝箔加工过程中或斯迪克公司的客户有产品不良发生时，斯迪克公司应通过《品质异常通知单》反馈给信达通公司；因信达通公司供货不良造成斯迪克公司的客户索赔的，应由信达通公司赔偿；因信达通公司供货不良而斯迪克公司已加工成成品，也由信达通公司赔偿损失等。斯迪克公司书面通知信达通公司赔偿，信达通公司未限时书面反馈视为同意扣款。信达通公司之后向斯迪克公司提供了三种型号的铝箔，双方在本案争议的是0.02毫米厚度的铝箔。信达通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向斯迪克公司提供了10.734吨0.02毫米厚铝箔。2017年12月31日，斯迪克公司向信达通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确认采购金额是2259667.42元，已付款1765606.36元，已开票未付款494061.06元，未开票未付款260995.18元。信达通公司针对未开票部分，于2018年1月5日至同年1月31日分三次开具了合计金额为315022.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斯迪克公司。2017年11月28日，信达通公司向斯迪克公司传真函件，主要内容是对0.02毫米厚铝箔刷水试验的回复，信达通公司对斯迪克公司的订单注明单独生产，取铝箔中间部分做刷水验检，达到A级标准出厂。2017年12月28日，信达通公司收到其2017年11月4日发货的不良品退货即0.02毫米厚铝箔5.07吨。斯迪克公司一审提供了其在2018年1月31日出具给信达通公司的订购单，并主张系传真送达。订单编号2018010373，送货上门，到货日期2018年2月5日，物料名称0.02MM软铝，数量16531KG，备注“其中5吨为退换货处理，刷水测试要求A级，光亚面，合金：1235，状态：O态，表面不能有油污、线条、凹凸点等其他问题。”1.本订单要求厂商提供的产品符合最新版次的环境管理物质的品质要求（ROHS豁免除外），以及本公司提供的《产品环境管理技术标准程序》并依符合“环境管理物质要求”之要求执行。2.本订单要求厂商提供的产品符合本公司的质量要求，如因品质不良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由于厂商物料本身不良的原因致使本公司遭受损失时，本公司有权将损失转嫁于贵公司，并要求赔偿。3.逾期交货者（全部或部分），本公司保留取消订购单之权利，并且如因入货延误确实导致本公司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均需由贵公司承担。4.请收到订单后当日回传确认并盖章，若未回传视同订单默认。5.请在送货单上注明我司物料编号及订单号。6.请于每月25号前将本月账单及发票转交本公司，如逾期为下月计付。7.以上单价为含税价运费。8.每次交货请附检测报告，并注明生产批号，如三次以上违反扣除货款10%，请配合！信达通公司否认收到该订购单，斯迪克公司也未能举证传真送达到信达通公司。2018年2月22日，信达通公司向斯迪克公司供应了5.041吨0.02毫米厚铝箔、1.284吨0.095毫米厚铝箔、4.056吨0.05毫米厚铝箔，其中5.041吨0.02毫米厚铝箔是针对2017年12月28日5.07吨退货的补货，双方对于少补的0.029吨在一审中同意按624元扣除；另两个型号的货值共计105334.20元，信达通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斯迪克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斯迪克公司结欠货款的金额为：已开票未付款494061.06元+后开票未付款315022.52元+对账后开票105334.20元-少供货物624元，即包含双方争议的5.041吨0.02毫米厚铝箔，斯迪克公司结欠信达通公司货款593793.78元。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向斯迪克公司开具两张《扣款通知单》显示：1、SDK6307（改善品2）因供应商原材不良，该公司挑选使用产生人工费用和材料损耗合计145926元。2、供应商材料不良导致该公司客户停线四天（3月18日-3月21日），停线费用共计8万元。同日的《不良会判记录表》显示：SDK6307黑色铝箔胶带气泡、分层折合面积7154平方米。斯迪克公司均签字确认。2018年5月8日，信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斯迪克公司支付结欠货款。6月6日，斯迪克公司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反诉要求信达通公司赔偿损失。关于信达通公司所供铝箔的质量，双方确认一致斯迪克公司收货后即对铝箔进行验收（含刷水试验），刷水试验仅对整卷铝箔的料头进行。斯迪克公司一审申请对信达通公司2018年2月22日所供0.02毫米厚铝箔进行鉴定。鉴定取样过程：2018年10月15日下午斯迪克公司仓库，一审法官与双方当事人对检材进行了核对，斯迪克公司提供批号为ZC1710-2887.43的铝箔原材料0.304吨及半成品（单面复合）的整卷料尾，信达通公司确认系其供货，一审遂对检材进行了封样。鉴定标准：GB/T22638.5-2008《铝箔试验方法》第5部分“刷水试验方法”，该部分适用于铝箔表面脱脂状况的检查。刷水试验方法原理是利用不同液体在一固定材料表面的润湿性不同的原理，选择六种不同的试验液刷试铝箔表面，以判定铝箔表面的脱脂等级。试验条件为常温，双合铝箔选择暗面进行检测，试验前除去箔卷外面至少1mm层厚。试验方法是先用棉球蘸取备好的试液沿铝箔的宽度方向刷试表面，将铝箔倾斜30°～50°（与垂直方向）观察铝箔表面的流线形状。若试液呈流线状且润湿面积基本不收缩，表明被检铝箔刷水试验达到该试液对应等级。而根据该方法判定被检铝箔的刷水等级为“A”，应是用蒸馏水作为试液。司法鉴定检测结论为：原铝的正反两面都与GB/T22638.5-2008要求的刷水试验等级A级的要求不符。半成品未复合一面与GB/T22638.5-2008要求的刷水试验等级A级的要求不符。信达通公司对该结论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5日出具了书面回复。斯迪克公司在一审称：1、0.02毫米厚铝箔理论上每公斤为18平方米左右。2、其将信达通公司供应的0.02毫米厚铝箔加工了成品（双面复合）4566.8平方米，单价15.56元/平方米；半成品（单面复合）58540平方米，单价9.5元/平方米，合计627189.41元系信达通公司铝箔质量问题造成报废，现存放于其仓库。3、斯迪克公司向苏州盈顺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出售成品的单价为19元/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信达通公司2018年2月22日向斯迪克公司供应的5.041吨0.02毫米厚铝箔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该5.041吨铝箔与斯迪克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信达通公司在2017年11月28日传真函中明确对斯迪克公司的订单取铝箔中间部分做刷水试验要达到A级标准。2018年2月22日所供争议铝箔是2017年12月28日退货的补货。因此，争议铝箔的质量标准应受《购销合同》、《原材料品质合约》及传真函的约束，即铝箔中间部分刷水试验应达到A级标准。争议铝箔送至斯迪克公司后，该公司收货时即进行了检验。双方确认一致争议铝箔通过验收即符合刷水试验达到A级标准，但斯迪克公司称其取样是整卷铝箔的料头。斯迪克公司遂将争议铝箔投入加工。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斯迪克公司已依法履行了及时检验义务。且买受人即便在铝箔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也应及时停产并通知出卖人办理退货。本案中，斯迪克公司在将争议铝箔几近加工完毕后，将整卷原材料及半成品的料尾作为检材送交司法鉴定，但该鉴定结论仅证明了争议铝箔的原铝卷尾刷水试验未能达到A级标准，不能证明争议铝箔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鉴于存在司法鉴定结论显示争议铝箔有小部分不合格，但双方当事人又不能进一步举证不合格比例，故本院酌定斯迪克公司应支付信达通公司争议铝箔的50%货款即54241.1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斯迪克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其客户的扣款225926元；另一部分是其产品报废，一审按半成品价格计算为599514.6元。如前所述，争议铝箔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依据不足。退而言之，即便争议铝箔确有质量问题，斯迪克公司客户的扣款原因是斯迪克公司产品存在气泡、分层现象，原材料质量与产品现象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则无相应证据证明，两者缺乏关联性致使该损失不能直接归咎于信达通公司所供原材料。此外，产品报废损失一方面属于斯迪克公司不及时停工的扩大损失；另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信达通公司系斯迪克公司唯一原材料供应商，报废产品是否均用信达通公司铝箔所生产无法确定，故产品报废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仓斯迪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郑州信达通铝业有限公司货款539552.62元，并偿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太仓斯迪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6元、鉴定费47000元合计62910元由郑州信达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4390元，太仓斯迪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郑州信达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890元，太仓斯迪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54元。上述诉讼费用当事人均已预交法院，法院不再退还，由当事人履行本案判决义务时一并予以结算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