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顺民，男，汉族，1951年9月13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华（系周顺民之妻），女，汉族，1956年3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珉，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城城西新村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74850505XY。法定代表人：康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顺民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水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顺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吉水城投公司在吉水县城**小区内再安置一宗140平米的土地给周顺民，周顺民补交土地款；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吉水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内容认识错误，错误地认定周顺民未完成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补偿安置政策或标准有调整，不因提前拆迁而影响”，按生活常识理解，只要土地安置有高出文件标准的，就是“有调整”，不应按一审认识的高出标准一定要达到1：2，作为政府主导的拆迁，相关理解和解释应有利于被拆迁人。周顺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有突破文件标准超标安置的。周顺民的诉求是1：2安置，这是吉水城投公司若违约给后拆的超标安置后的应补偿的结果，并不等于吉水城投公司的违约要达到1：2才能补偿。综上，吉水城投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实际是既侵害了政府的公信力，又损失了诚信支持政府工作的周顺民的利益，一审判决导致了公平公正缺失，应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吉水城投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顺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顺民必须提供相应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实主张的权益，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吉水城投公司存在违约现象。2.本案属于民事案件调整范围，吉水城投公司与周顺民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类似“要是调整，照样补偿”的条款，是个别工作人员超出了授权范围，并不能在法律上产生效力。本案的征地拆迁行为是严格按照中共吉水县委办公室印发的吉办字【2006】138号《关于批转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严格执行，少部分工作人员未能严格按照该规定执行，超出了授权范围，签订的“如补偿安置政策或标准有调整，不因提前拆迁而影响”，“要是调整，照样补偿”等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在对房屋征地拆迁过程中，吉水城投公司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退一步讲，即使该条款有效，但政府目前为止还未出台相关调整补偿安置的标准或政策，不符合“要是调整、照样补偿”的要求。少部分工作人员超出了授权范围约定的条款如果有效，是对另外100多户拆迁安置户的不公平。3.拆迁工作是2008年进行的，并且已经全部完成，周顺民于2018年2月1日向吉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相关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从案件发生之日起到周顺民起诉到法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4.吉水城投公司是严格按照拆迁政策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安置的政策政府一直没有对此进行改变，周顺民所列举的证据没有可比性。综上，首先，本案周顺民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次，少数工作人员违反规定与周顺民签订的无理条款超出授权范围，属于无效条款；最后，周顺民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请依法驳回周顺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水城投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在吉水县城**小区内再安置一宗170㎡的土地给周顺民（多出的土地周顺民按[2006]138号文件补交土地款）；2.本案的诉讼费由吉水城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11月24日，中共吉水县委办公室、吉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共同下发吉办字[2006]138号《关于批转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统称138号方案）。该方案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有：（一）拆迁补偿安置方式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其中产权调换又分房屋产权调换和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以下简称异地安置）。（二）货币补偿标准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三）异地安置按被拆迁人主房占地面积1︰1置换（即拆一补一。吉水城投公司在拆迁中主要是按土地使用许可面积置换）。如拆迁土地面积少于安置土地面积，则补交土地款；如多于安置面积，则补偿土地款等。异地安置被拆房屋地上建筑物补偿标准以吉水县府发[2006]4号《关于吉水县城区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标准》的房屋重置价进行评估。被拆迁人住房占地面积超过安置标准地块面积60%以上可另选规划区内相应用途的一宗标准地块建房等。2007年8月29日，吉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吉水县府办[2007]198号《批转关于做好城北新区征地遗留问题处理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明确对已办理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两证的土地，可以进行货币补偿或异地安置；对未办理两证或还属集体土地的土地，不作异地安置，只进行货币补偿；对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规划许可证的土地，不作异地安置，只能进行货币补偿。吉水城投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1日，系由吉水县人民政府授权吉水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基础设施项目投资和建设（含水利），土地开发与经营，保障房开发与建设等。该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获得吉水县城北新区（以下简称城北新区）房屋拆迁许可。2008年1月28日，吉水城投公司与被拆迁人周顺民（户主）经协商签订了《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统称1.28安置协议），约定周顺民自愿选择异地安置。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还有：1、周顺民被拆迁房屋坐落位置：**大道**号，土地性质及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土地面积271.95㎡（注：含无证土地），主体占地面积105.69㎡，土地使用许可面积174.6㎡；2、置换地块：**路，占地面积为144㎡；3、被拆迁人应在2008年5月31日之前搬迁拆除完毕；4、其他事项条款（协议第十一条）：无内容。2008年3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统称3.18安置协议）。该协议调整了补偿费及搬迁时间，并在第十一条其他事项条款特别约定“要是调价，照样补偿”等内容。2008年6月27日，周顺民和戴三芽、晏浩麟两户拆迁户共同与吉水城投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统称6.27安置协议），约定周顺民等三户合并获得一宗面积为140㎡的安置土地，周顺民所占份额为30.6㎡等。以上安置协议履行完毕后，周顺民仍一直以存在其他拆迁户按土地使用权面积1︰2的标准获得安置土地（以下统称拆一补二）或者无证土地获得补偿安置（以下统称无证安置）等情形为由，不断地向吉水城投公司或有关部门提出再获得一宗安置土地的要求，均被拒绝。黄某等被拆迁人被拆迁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及安置土地面积等基本情况如下：（1）黄某，土地证面积189.4㎡；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均为140㎡，共280㎡；黄某补差。（2）周某，土地证面积246.5㎡；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分别为168㎡和140㎡，共308㎡；周某补差。（3）李某，土地证面积246.05㎡（权属人李某、李某）；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分别为168㎡和140㎡，共308㎡；李某、李某补差。（4）陈某，土地证面积380㎡；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均为140㎡，共280㎡。（5）刘某，土地证面积115.8㎡（权属人刘某、周某、周某、周某）；安置土地一宗（刘某、周某、周某），面积为168㎡，周某货币补偿；刘某补差。（6）郭某，被拆迁房屋土地证面积308.25㎡，因其弟分割一半土地，实际土地面积154.12㎡；安置土地一宗，面积168㎡；郭某补差。（7）潘某，两宗房产，其一，土地证面积177.84㎡，其二，建设用地许可证面积52.61㎡，共230.45㎡；安置土地面积252㎡。（8）杨某，土地证面积165㎡；安置土地面积168㎡。（9）周某，两宗土地使用权，面积共269.4㎡；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分别为168㎡和140㎡，共308㎡。（10）廖某、廖某，土地证面积196㎡，土地证号：（****）**、**号；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均为140㎡。（11）罗某，土地证面积185.5㎡（权属人罗某、罗某、罗某）；安置土地一宗，面积120㎡；另有一份安置协议吉水城投公司尚未盖章生效。（12）黄某，建设用地许可证面积280㎡（权属人黄某、罗某，存根面积180㎡。有关部门已对证照与存根面积不一致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并依法作出了处理）；安置土地两宗，面积分别为144㎡和140㎡，共284㎡。以上被拆迁人的补偿安置中均未发现拆一补二或无证安置等情形，因此，对周顺民的事实主张不具有证明作用。吉水县府办抄字[2014]469号抄告单（以下简称469号抄告单）所涉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批准书》两证的对象是安置土地，而非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该抄告单所涉被拆迁人陈某（4）、刘某（5）、郭某（6）、潘某（7）的补偿安置中均不存在拆一补二或无证安置等情形，因此，对周顺民的事实主张不具有证明作用。吉水县府办抄字[2014]552号抄告单（以下简称552抄告单）的内容是同意吉水城投公司提出的杨建群户被拆迁人的土地置换安置方案及依法办理安置房相关用地等手续的处理意见。该抄告单中被拆迁人（8）明显不属于拆一补二或无证安置的情形，因此，对周顺民的事实主张不具有证明作用。一审法院认为：周顺民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相应的证明作用，不能支持其事实主张，法院依法认定周顺民主张城北新区拆迁补偿安置中存在拆一补二及无证安置情形的待证事实不成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围绕周顺民诉求而产生的两个主要争议，即3.18安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效力；以及前述约定适用的条件是否成就，也就是138号方案确定的城北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是否调整为拆一补二及无证安置。以上争议均属于协议履行过程中就合同内容发生的争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就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问题的复函》（[2007]民立他字第54号）的规定，本案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关于案涉纠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法院认为由于周顺民自协议签订以来，就一直在向吉水城投公司或有关部门提出再获得安置一宗土地的要求，因此本案纠纷未过诉讼时效。（三）关于3.18安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效力的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先后签订了三份安置协议，其中只有第二份协议，即3.18安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要是调价，照样补偿”。法院认为，由于三份协议中后签订的协议只是就之前协议中需要调整的部分条款重新作了约定，因此，之前协议中未作重新约定的条款不因后一份协议的签订生效而失去法律效力。又由于该约定的内容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者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约定自成立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吉水城投公司以该约定超出授权范围，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的意见，法院认为，首先，吉水城投公司未就此答辩意见举证；其次，吉水城投公司作为合法拆迁人，其独立实施房屋拆迁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最后，吉水城投公司虽然是国有独资公司，但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其行为即便超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授权，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法院对吉水城投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城北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是否调整为拆一补二及无证安置的争议焦点。上述政策调整存在与否是周顺民能否适用3.18安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以达成其诉讼请求的前提条件，而相应事实存在的证明责任应由周顺民承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周顺民可以通过以下两种途径证明其事实主张，一是直接证明，即提供记载了相关政策调整内容的政府公文予以证明；二是间接证明，即依法转移举证责任，也就是通过举证证明确实存在拆一补二、无证安置的情形，产生由吉水城投公司来承担合理解释及举证证明责任的后果。如果吉水城投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拒绝举证，则可以依法推定周顺民主张成立。周顺民在本案中试图通过间接证明的途径达到其证明目的，但因其举证不能证明存在拆一补二、无证安置的情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转移，因此，法院认为周顺民相关政策调整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由于周顺民不能举证证明其相关政策调整的事实主张成立，依法应承担被驳回诉讼请求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顺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先后签订了三份安置协议，其中只有第二份协议，即3.18安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要是调价，照样补偿”。该三份协议的约定自成立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周顺民与吉水城投公司已经按三份合同的约定得到了履行。周顺民上诉请求吉水城投公司应在吉水县城**小区内再安置一宗140平米的土地给其，由其补交土地款。理由是吉水城投公司存在拆一补二、无证安置的相关政策调整的事实。关于城北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是否调整为拆一补二及无证安置的情形，周顺民一审期间未提供相关政策调整内容的政府性公文，只是提出了部分证据。但是，经过一审法院查实，周顺民所举证据所证实的事实，均不属于拆迁合同中约定的拆一补二或无证安置的政策调整的情形，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顺民的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周顺民主张城北新区拆迁补偿安置中存在拆一补二及无证安置情形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综上，周顺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