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平，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剑平、陈娥，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袁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河返还袁平投资款213120元（原审判决金额为104700元，不服部分为108420元）,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原审对涉及本案争议的20%限制性股权是否已经解锁，黄河向袁平给付的161700元款项性质均未予查明，错误认定黄河给付的161700元系《投资协议》不能履行时返还给袁平的部分投资款。事实上，袁平与黄河签订《投资协议》后，袁平按照投资协议取得黄河20万重庆万里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里公司）员工限制性股权中的3万股。2015年8月11日，万里公司实施了员工限制性股票首期20%股票的解锁计划，黄河将袁平投资的3万元股票中的20%解锁并交易后，于2016年2月13日向袁平支付了该部分股票的投资收益161700元。2016年7月8日，因万里公司经营情况未能达到后续80%员工限制性股票的解锁条件，遂由该公司决定按每股8.88元价格回购剩余股票。因此，黄河除已支付的20%股票投资款161700元外，还应当按每股8.88元的价格，将万里公司回购的剩余2.4万股股票支付的回购款即213120元返还给袁平。原审认定《投资协议》合法有效，但却错误认定《投资协议》无法履行，将黄河2016年2月13日按照投资协议给付袁平的3万股中的首期20%股票投资收益161700元，错误认定为《投资协议》解除后的返还的投资本金，导致袁平丧失依据《投资协议》享有的20%首期股票解锁后的投资收益，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限制性股票是由万里公司作为员工激励授予黄河，黄河作为限制性股票的持股人，保存有相关股票解锁及回购的资料，袁平也向法院提交了万里公司在媒体刊登的股权激励公告文件，根据公平及诚信原则，应由黄河提供相关股权激励及解锁的文件资料，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却以袁平未提供证据证明限制性股票获得收益为由驳回袁平的请求，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为此，袁平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黄河答辩称：袁平所诉请求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民间借贷有借有偿原则，黄河已经履行了偿还义务，支付了部分款项，袁平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袁平与黄河签订的《投资协议》；2.黄河退还袁平投资款213120元；3.由黄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袁平与黄河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黄河为万里公司员工，其将于2014年8月5日获得万里公司激励计划的限制性股票20万股，袁平以第三方投资人身份使用自有资金参与黄河享有的股权激励计划。袁平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266400元，占有股份份额为3万股（每股8.88元）。同时约定，双方按中国证监会、国信证券及万里公司对黄河限制性股票股权激励的相关规定和条件完成本协议。袁平应清楚地认识和理解股票证券交易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性，黄河不对袁平参与该投资后有无收益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义务。并且，由于限制性股票股权激励计划与一般的股票证券交易有不相似性，因此，一旦袁平资金汇入黄河账户，袁平不能以任何理由在限制性股票股权激励计划结束前有抽退资金、要求转让股份等处分行为。协议签订后，袁平于同年7月31日向黄河支付了投资款266400元，后因故《投资协议》未能履行，黄河返还袁平投资款16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平与黄河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袁平对黄河已返还1617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主张该款为已解锁的20%员工股对应的本金及收益，为证明其主张，袁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万里公司公告（系列）中国基金报多媒体数字报》（网页打印件），但该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难予认定。即使该媒体数字报的内容为真，也仅能证明黄河代袁平所持员工股存在交易的可能性，但该员工股是否有实际交易并产生了收益，尚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黄河已返还的161700元应认定为袁平的投资款。案涉双方均认可上述《投资协议》已无法履行，故袁平所提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扣除黄河已返还的投资款161700元，所余104700元袁平应立即返还。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河返还袁平投资款104700元；二、驳回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袁平负担1143.62元，黄河负担1104.38元。黄河负担的受理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袁平。二审中，袁平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渝0108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拟证实黄河在该案中自认其购买的万里公司20万元员工激励股的首期20%的股票即4万股已经解锁并取得收益。证据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2017）渝05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拟证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在（2016）渝0108民初4297号案查明的事实一致，即黄河购买的万里公司20万员工激励股，首期20%即4万股已经解锁并取得收益。证据三：收条。拟证实黄河向袁平支付的161700元，是袁平第一期投资本金及收益。证据四：黄河与王正兵签订的《投资协议》。拟证实2014年8月4日，黄河与王正兵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王正兵出资177600元购买黄河获得的万里公司20万股限制性股票中的2万股。证据五：收条两份。拟证实2016年2月12日，黄河在第一期20%股票解锁后，向王正兵支付了第一期股票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款88300元和142100元。证据六：万里公司《关于股权激励计划首次授予的限制性股票第一期解锁上市的公告》。拟证实2015年8月5日，万里公司发布公告，对授予员工的第一期20%股票解锁条件已经满足。证据七：万里公司《关于回购注销部分已获授权但尚未解锁的限制性股票的公告》两份。拟证实万里公司曾分两次回购黄河持有的限制性股票共计16万股。证据八：首次股权激励回购明细表（二期）及首次股权激励回购明细表（三期）。拟证实袁平主张按照8.88元/股价格由黄河返还24000股股票对应回购款213120元符合协议规定。经质证，黄河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中，法院认定“在本案中，关于该股份有关的利益收入及债权债务不予处理”，不予处理也就是说在该判决书中没有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认定，不能达到袁平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杨蕾一审中对该股票利益部分涉及第三人亦予认可，但其中应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的数额，杨蕾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也无法通过现有证据予以查清，故对此笔款项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在判决过程中没有体现对于该款项的事实认定和处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袁平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即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收条是黄河书写，然后由袁平签字。证据四系黄河与王正兵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黄河与王正兵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内容也不能证明黄河与袁平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内容，另外对于证据五即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实际情况与公告内容一致。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1.袁平通过黄河购买的万里公司的限制性股票3万股中，已有6000股于2015年8月5日解锁，可以上市交易。2.解锁的6000股股票上市交易后，黄河向袁平支付了161700元。黄河于2016年2月13日手书收条，袁平作为收款人签字确认收到前述款项。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付款人黄河支付给本人的股权激励第一期投资本金及收益款人民币现金陆万壹仟柒佰元整（61700元）。第一期投资本金及收益款在此前已通过支付宝（黄河支付宝账号）转账收到付款人黄河支付的壹十万元整（100000元）。本人已收到来自付款人黄河支付的股权激励第一期投资本金及收益款合计人民币壹十陆万壹仟柒佰元整，该投资款项已全部收到并结清。收款人：袁平。”3.黄河在其与杨蕾离婚纠纷一案中，其向法庭陈述：万里公司于2015年8月解锁4万股，其取得股票收益30.2万元；2016年1月27日，万里公司向黄河支付732238.88元回购8万股；2016年7月8日，万里公司向黄河支付738828.38元回购8万股。黄河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万里公司股权激励第一期已经解锁的4万股股票，其已通过国信证券出售。本院认为，袁平与黄河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袁平与黄河均同意解除《投资协议》，同时，黄河亦当庭陈述解锁的4万股股票其已经通过国信证券出售，《投资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确认该《投资协议》已经解除，并无不妥。经查，万里公司已将未解锁股票的投资款返还给了黄河，黄河亦应将未解锁股票的投资款返还给袁平。本案中，袁平通过黄河购买的股票有3万股，未解锁股票有24000股，袁平主张以购买价即8.88元/股计算黄河应予返还的未解锁股票投资款数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黄河应向袁平返还股票投资款213120元（8.88元×24000股）。黄河辩称其已经返还投资款161700元，尚余104700元投资款未返还，该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161700元实为已经解锁的6000股股票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本案案由，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袁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致使本案基本事实发生改变，一审裁判不宜认定为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黄河与袁平签订的《投资协议》解除，黄河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袁平投资款213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袁平已预交），由黄河负担2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袁平已预交），由黄河负担2468元。袁平已预交而应由黄河负担的受理费由黄河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给袁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