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36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丰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金税大厦508C室。诉讼代表人：张宇，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乃菲莎·尼合买提，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荐芹，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在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法定代表人：曹亮，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梅，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丰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立公司）管理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丰立公司管理人申请再审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而言，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公司关联企业辻产业重机（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辻产业公司）并不负担债务，更未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负担债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主张抵销，缺乏前提条件，保证金账户资金应予返还。一、在保证金质押担保期间，案涉保证金性质上属于质押动产，辻产业公司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之间成立占有和所有的物权关系，并不成立存款与还款的债权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而言，辻产业公司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约定，该公司以保证金质押方式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提供的保函担保进行反担保。同时，辻产业公司将金钱存入保证金专户，保证金账户资金实际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占管和处分，也表明案涉保证金已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金钱质押特定化和转移占有两项构成要件，应认定保证金账户资金属于质押动产。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保证金质押期间，违法扣划保证金账户资金，构成对辻产业公司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而言，保证金质押期间自2013年8月6日至2016年9月17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此期间即2015年8月28日未经辻产业公司同意，扣划该公司保证金账户资金，有违物权法前述规定，应予纠正。三、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并无转化为存款属性的可能。首先，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在质押期间已被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扣划，不具备从质物转化为存款的可能性。其次，辻产业公司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之间并无将保证金账户资金的物权属性转为存款属性的合意，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四、即便认定保证金账户资金的属性已由动产转为存款，该债权债务关系也只是发生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后，依照企业破产法的前述规定，行使破产抵销权的前提是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仍无权主张抵销。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保函有效期内，未发生保函项下的担保责任，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应当返还保证金账户资金，应认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辻产业公司负有债务。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辻产业公司负担的债务于2013年辻产业公司向该行存入保证金之时已事实上存在，并非破产申请受理后形成，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有权主张破产抵销。三、即便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属于质押动产，且在保证金质押功能消失后仍延续动产属性，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基于对该金钱的占有，也有权留置该金钱，并就该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丰立公司管理人主张提前抵销的行为有效：一、案涉保证金具有物权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54号指导案例裁判要点阐明，当事人依约为出质的金钱开立保证金专门账户，且质权人取得对该专门账户占有控制权的，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构成金钱质押。本案而言，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辻产业公司协议约定保证金性质为动产质押，实际履行中，保证金存入专门账户，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实际占管和控制，应认定案涉保证金属于质押金钱，所有权归属于辻产业公司。二、假设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未提前扣划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在保证金质押期满后，该行对辻产业公司将负有实质上的金钱之债，并将有权主张抵销。首先，在案涉保函项下担保责任实际未发生的情况下，辻产业公司作为保证金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将有权在保证金质权消灭后请求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返还账户资金，该权利性质上属于物权请求权。然而，金钱具有一般等价物属性，针对案涉金钱的物权请求权目的显然不在于要求返还存入保证金账户的特定金钱，而是要求返还等值货币，因而辻产业公司返还金钱的物权请求权实质上等同于金钱债权，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辻产业公司负有实质上的金钱债务。同时，丰立公司对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负担债务，而丰立公司和辻产业公司已被裁定实质合并重整，故应认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丰立公司互负债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有权向丰立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其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基于对辻产业公司金钱的长期占有和控制，有理由在占有的保证金账户资金范围内对辻产业公司及其人格混同的关联企业丰立公司的信用形成合理信赖，从保护信赖利益、维护交易安全出发，也应认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辻产业公司负有实质上的金钱之债，享有破产抵销权。最后，企业破产法对于互负债务的担保功能予以明确认可，而纵观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针对的均系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后对债务人恶意负担债务或取得债权、意图借助抵销制度实现债权偏颇性受偿或者减免债务的行为。本案而言，虽然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破产申请受理后才负有返还金钱的义务，但该金钱实际于2013年即已存入保证金账户，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保证金质押担保功能消失后返还保证金账户资金的义务，实际在2013年即已设立，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并无针对辻产业公司恶意负担债务或取得债权以获取不法利益的客观行为或主观故意，故不应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破产申请受理后才负有返还金钱义务为由，否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享有的破产抵销权。三、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扣划保证金账户资金，实际系提前行使抵销权，并未损害辻产业公司权益。依据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丰立公司管理人发函主张提前行使抵销权、请求以扣划的保证金核减丰立公司欠付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债权之事实，应将扣划保证金行为解释为提前行使抵销权，扣划行为也导致保证金账户资金所有权归属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该行为一并产生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放弃保证金质权的法律效果。同时，如前所述，假设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未提前扣划保证金账户资金，该行事后也有权就保证金账户资金主张抵销，故该扣划即提前抵销行为未侵犯辻产业公司利益，应认可行为效力。综上，丰立公司管理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丰立公司管理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荐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周 成法官助理  翟如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