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直港大道199号珠江花园19幢1单元11-2，公民身份号码51152119820618022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重庆山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兰，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32号9，公民身份号码51023119640407312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216118。负责人：邓卢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建，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智杰，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旭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被上诉人刘晓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费用3025.986元；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费用54669.924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系逃逸行为有误。根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当晚灯光昏暗，路窄人多，且处于步行街道路转弯处，上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肇事逃逸行为是事故发生在前，肇事人离开在后，而本案中刘晓兰摔倒是在李旭驾车驶离之后；李旭、刘晓兰不是因为停车费发生争执，而是因言语上挑刺发生口角；刘晓兰在一审庭审中自述没有去抓上诉人，也没有抓住车窗，故一审认定刘晓兰追上去抓住李旭驾驶车辆的左前车窗明显是没有依据的。2.上诉人没有“逃逸”的现实可能性。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很清楚自己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也很清楚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的处理方式，完全没有必要去“逃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带来经济损失。3.上诉人系逃逸行为的举证责任在于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而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逃逸”事实，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刘晓兰书面答辩称，根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驶离事故现场时，灯光明亮，视野清晰，能够通过后视镜看到刘晓兰的受伤情况，从保护人权的角度，上诉人应当停车报警及叫救护车，但上诉人却驾车离去，属于逃逸。上诉人是否购买保险，与上诉人是否逃逸并无必然联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答辩称，视频证据显示上诉人李旭在被上诉人刘晓兰倒地后对刘晓兰是否受伤没有进行下车询问，直接将事故车辆驶离现场，其行为符合保险条款所约定的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事故车辆离开现场，构成保险免赔的条件。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证据认定上诉人逃逸也符合案发时现场的客观情况。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支持，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刘晓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旭赔偿刘晓兰损失暂计20000元，具体损失待鉴定后确定；2.判决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刘晓兰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判决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审理中，刘晓兰明确其诉讼请求1中的总金额为233928.8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7日19时52分许，李旭驾驶的渝AMV533号小型轿车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珠江路露天停车位停车离开时，与该路段露天停车收费工作人员刘晓兰即本案刘晓兰因为停车费问题发生争执。刘晓兰身体紧靠李旭所驾驶的渝AMV533号小型轿车左前车门，李旭驾驶的车辆启动后，刘晓兰追上去抓住李旭驾驶车辆的左前车窗，李旭继续开车前行，致刘晓兰倒地受伤。刘晓兰倒地后，李旭径直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针对此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未进行责任认定。刘晓兰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7日出院，住院治疗11天。被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卧床休息1月、加强营养、平时需有人员陪护、门诊随访等。刘晓兰杨声兰治疗期间实际共产生医疗费35216.55元。2019年3月6日，刘晓兰购买拐杖支出11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刘晓兰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晓兰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目前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元，护理时限评定为伤后150日。刘晓兰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一审另查明，刘晓兰系城镇居民，本案事故发生前从事停车场收费工作。李旭驾驶的AMV533号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李旭就该车在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旭和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均未为刘晓兰垫付过费用。一审审理中，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提出，李旭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有逃离的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该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旭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其在发生事故后存在逃离行为，则同意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提出的该司在商业险内免责的意见。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表示，如该司被判决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则本案中刘晓兰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由李旭自行承担，李旭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审理中，刘晓兰明确其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3521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6486.26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为233928.81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刘晓兰在李旭所驾驶的AMV533号小型轿车启动后，依然追上去抓住车辆车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晓兰应该知道其行为可能带来的损害后果，仍选择作出相应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李旭作为车辆驾驶人，对车辆周围的行人状况、路况等具有注意义务。在清楚知道刘晓兰紧靠其车左前车门的情况下，应知道有人紧靠车门时启动车辆可能造成损害后果，李旭仍然启动车辆，且在刘晓兰跑上来抓住车窗后继续驾驶并未停车，因而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李旭就渝AMV533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旭在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逃逸行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刘晓兰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晓兰、李旭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晓兰与李旭因停车费发生争执，停车收费是否合理本可以通过协商、报警、向主管部门求助等方式解决，却各自采取不当措施引发本案交通事故，对刘晓兰因此遭受的损害均负有过错，根据刘晓兰、李旭双方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对引起损害后果的作用大小，决定由李旭对刘晓兰方损失中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晓兰自行承担40%。本案事故系刘晓兰与李旭所驾的、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之间发生的事故，依法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刘晓兰因该事故受伤，除非具有免责情形，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刘晓兰的损失并非交通事故引起的，是刘晓兰和李旭之间因侵权纠纷引起的人身损害，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进行处理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刘晓兰遭受的损失，结合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刘晓兰的主张，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应为35216.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刘晓兰的就医住院天数，刘晓兰主张66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考虑到刘晓兰因伤致残，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合法有据，结合双方当事人意见，酌情认定为500元。4.后续医疗费，根据刘晓兰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刘晓兰主张后续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刘晓兰受伤后必然产生误工，其主张自己是重庆市九龙坡区路内停车收费人员，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状况，结合刘晓兰的伤情、医嘱休息期间以及护理时限，认定刘晓兰误工期限可持续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时间共122天，参照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刘晓兰误工费为15237.30元。6.护理费，考虑到刘晓兰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状况及护理费实际支出状况，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报酬标准及刘晓兰的主张，根据刘晓兰的伤情，结合刘晓兰住院的天数，认定刘晓兰住院期间需护理费1320元。刘晓兰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限，一审法院决定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认定刘晓兰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340元。认定刘晓兰的护理费合计为9660元。7.残疾赔偿金，刘晓兰系城镇居民，依法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刘晓兰的伤残等级、定残时的年龄，认定为13955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晓兰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严重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结合本案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由李旭赔偿刘晓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刘晓兰虽未提供交通费支出情况的证据，但考虑到刘晓兰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根据刘晓兰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22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晓兰主张其就医期间购买拐杖支出110元，并有发票为证，李旭、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亦无异议，予以支持。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依法决定其负担。上述损失共计216159.85元（不含鉴定费），决定由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晓兰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晓兰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结合刘晓兰与李旭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决定由李旭赔偿刘晓兰各项损失共计（216159.85-110000-10000）×60%=57695.91元，余下损失38463.94元由刘晓兰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晓兰支付赔偿费用共计120000元。二、被告李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晓兰支付赔偿费用共计57695.91元。三、驳回原告刘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04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4304元，由原告刘晓兰负担1338元，被告李旭负担2966（此款原告刘晓兰已预交4304元。被告李旭就其应负担的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刘晓兰29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旭在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发生争执的起因作出了与一审中不一致的陈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李旭在二审中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交通事故证明及刘晓兰、李旭在一审中的陈述认定此次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并无不当。李旭在与刘晓兰发生争执且刘晓兰身体紧靠车辆左前车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当时左前车窗系开启状态，李旭称不知道刘晓兰追赶车辆及因未观察后视镜而不知道刘晓兰摔倒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李旭称刘晓兰摔倒是在李旭驾车驶离之后也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李旭对刘晓兰的损害存在过错且李旭系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即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逃逸行为，也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九龙坡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刘晓兰的损失进行赔偿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上诉人李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