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市府东街岸上人家3号商铺。负责人：李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永花，女，汉族，生于1973年4月3日，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梅，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鸿鹏，男，汉族，生于1994年11月10日，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梅，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鸿程，男，汉族，生于2001年6月19日，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梅，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先骄，男，汉族，生于1990年11月12日，甘肃省永靖县农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豪杰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蓝坊镇单圩街。法定代表人：梁高峰，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选福，男，汉族，生于1987年10月4日，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农民，住。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安先骄、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豪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汽运公司）、达选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2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一审中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以及原告应当提供证据原件并按照法律规定提交证据材料加以佐证。二、诉讼案件中意思自治原则应优先适用。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免除责任”第二十四条之约定“驾驶人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隋形的，该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安先骄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虚假货运车从业资格证非法从事特种车辆营运行为，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并由本案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过错责任。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辩称，1.2018年11月1日18时许，郝永花的丈夫,包鸿鹏、郝鸿程的父亲包天祥因为交通事故死亡，经永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答辩人承保车辆赣Ｃ×××××号自卸货车驾驶司机安先娇承担全部责任，包天祥无责任。赣Ｃ×××××号肇事车在被答辩人处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赔付了11万元交强险，没有赔付分文商业三者险。原判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被答辩人应当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责任限额内给予答辩人赔偿。被答辩人上诉的理由是保险合同中约定“根据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在一审时,被答辩人提交了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并依据条款第二十四条认为不予理赔，但该保险合同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无法确定投保人是否收到了该份保险合同。且被答辩人除了保险合同之外，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收到或者明知该保险合同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费法第十七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有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并负有举证责任，其可以通过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进行说明，但被答辩人没有履行其法定的说明义务，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肇事司机安先骄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表明驾驶员具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该保险合同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规定的适用可以避免因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缔约能力失衡而导致的保险人滥用免责条款，侵害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的情形，故《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需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因此，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被答辩人拒赔的理由，被答辩人应当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第三者责任ｌ00万元的限额依法赔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先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汽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与答辩人订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时，没有就免责条款向答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记载驾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赔。因此，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四、答辩人与达选福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赣Ｃ×××××号车是达选福从答辩人处租赁的车辆，答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选福辩称，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向死者家属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32863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费用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在江西汽运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费用合计49813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日18时许，被告安先骄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永登县倒车时，将后方行走的包天祥撞倒碾压致死。2018年11月28日，经过永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先骄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包天祥去世后，其亲属与被告协商无果，遂起诉本院要求支付丧葬费32863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费用20000元。另查明，安先骄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原告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被告安先骄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安先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辩称，被告安先骄向保险公司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为假证，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免除责任”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人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该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被告江西汽运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不知情，且该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告知被告江西汽运公司该免责条款的义务，该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江西汽运公司的责任，因此该条款对江西汽运公司无效，故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费用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甘肃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为65726元，丧葬费六个月总额为32863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018甘肃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7763.4元每年，按照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总额为555268元，。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20000元的费用，因考虑本地实际情况及实际花费，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损失合计608131元，被告大地财产保险朔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10000元，故本院对原告498131元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江西汽运公司已经给肇事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投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费用共498131元。关于被告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提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从2018年4月4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的保险人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而公章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本院认为二公司系同一公司，对其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保险公司主体资格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费用合计49813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240.66元，减半收取1620元，由被告安先骄承担1620元。二审中，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2.事故赔偿协议书；3.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出具的收条。上述证据证明本案三被上诉人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已收到事故赔偿款，故三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故赔偿协议书上有死者单位人员李永让的签名，该费用是死者单位给予的事故赔偿,安先骄、达选福并未对三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赔付。安先骄、达选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人没有对死者家属进行过任何赔付。被上诉人郝永花、包鸿鹏、郝鸿程提交了三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原件，证明三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对户口本的真实性有异议，户口本上并未显示迁入时间和地点，且三被上诉人现提交的证据并未经一审质证，属于一审违反法律规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规定。安先骄、达选福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郝永花系死者包天祥妻子，包鸿鹏、郝鸿程系死者包天祥的儿子。上诉人单位名称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以安先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安先娇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11月3日，安先娇与郝永花、包鸿鹏签订《事故赔偿协议书》；2018年11月5日，包鸿鹏、郝永花出具收到死者包天祥的工伤死亡事故赔偿款95万元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费用498131元有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享有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其可以通过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有效保险凭证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有关案涉投保人签字或其履行了法定的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安先骄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需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综上所述，上诉人所称的免责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拒赔的理由，上诉人应当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第三者责任险l00万元的限额依法向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关于丧葬费20000元的问题，因丧葬费系死亡人亲属用以料理安葬死亡人后事而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死者包天祥所在的的实际情况和实际产生的费用，确定丧葬费为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三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问题，二审经核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原件，确定三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所提其主体不适格问题。经核查，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将上诉人名称写错，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纠正，二审中，上诉人亦表示没有异议。此外，《事故赔偿协议书》及包鸿鹏、郝永花出具收到死者的工伤死亡事故赔偿款95万元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安先娇、达选福及工程单位协商后的工亡赔偿金，与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进行的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大地财保朔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