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由军，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贵寿，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来凌，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霞，女，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娟娟、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由军因与被上诉人胡贵寿、陈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由军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48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胡贵寿偿还万由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3、依法改判胡贵寿向万由军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息偿清完毕之日止；4、依法改判陈丽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胡贵寿、陈丽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000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91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除银行转账910000元外，万由军还向胡贵寿支付现金9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丽霞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借钱时陈丽霞在场，且当天借款中的一笔150000元也转账到陈丽霞账户，足以证明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在2018年9月29日胡贵寿出具的对账单中也载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和家庭开支。陈丽霞系胡贵寿所开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证明夫妻之间共同经营的事实。陈丽霞与胡贵寿离婚调解书的内容有陈丽霞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嫌疑，不能证明陈丽霞不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是错误的，对已还款部分应按月利率3%计算。四、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对账单系对原来借款本金和欠付利息的对账确认，而非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胡贵寿辩称：胡贵寿认可一审查明的万由军分四次向胡贵寿出借91万的事实，万由军通过现金交付的9万元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万由军主张按月息3%计算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不受法律保护。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胡贵寿所借的91万主要是用于武汉舒适铭家工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该公司是胡贵寿与朋友合伙开办，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丽霞辩称：本案一审判决陈丽霞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由军与胡贵寿借款的发生陈丽霞不知情也不在场，胡贵寿、陈丽霞已经离婚，胡贵寿提到的公司在胡贵寿、陈丽霞离婚时协议归胡贵寿个人所有，陈丽霞也未参与过该公司的管理，该公司与陈丽霞无关，陈丽霞在另一家公司。胡贵寿、陈丽霞离婚是合法自愿的，从来没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万由军提到有15万元借款转至陈丽霞名下，但是该卡的持有人和使用人是胡贵寿，胡贵寿在本案中也有还款行为，胡贵寿从2017年8月到2018年9月已向万由军还款将近50万元，按借款的先后顺序，该15万元已经清偿完毕。万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贵寿、陈丽霞立即偿还万由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8年2月开始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和管理费至付清时为止；2.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由胡贵寿、陈丽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6日，胡贵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万由军人民币1150000元整无息，2017年5月15日之前还清，否则按月息1%、管理费3%计算，借款人处有胡贵寿的签名及捺印。当日，万由军分别向胡贵寿转账150000元、200000元，向陈丽霞转账150000元；2016年11月19日，万由军向胡贵寿转账410000元。2018年9月29日，胡贵寿出具对账单，载明：我胡贵寿（身份证号，现家庭住址：宝安中海B-1504），于2016年11月16日借到万由军人民币1000000元整，主要用于生意周转及家庭日常开支使用，现于2018年9月29日经对账，尚有本金1000000元整未付，另付部分利息尚有500000元整利息未付，合计本金利息1500000元整未付，本人确认以上欠款，此条生效后，以前胡贵寿打给万由军与此1000000元整相关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备注：此对账单一式两份，胡贵寿、万由军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欠款人处有胡贵寿的签名及捺印。2017年8月17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50000元；2017年8月18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四笔5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7年8月20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40000元；2018年2月9日，胡贵寿向万由军分别转账50000元、48000元，共计98,000元；2018年3月11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3500元；2018年4月11日，胡贵寿向万由军分别转账2000元、8000元，共计10000元；2018年6月17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1750元；2018年6月28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800元；2018年7月11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18000元；2018年9月30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50000元。万由军自认以上款项系胡贵寿向其支付的利息。2014年6月18日，万由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胡总人民币15000元整，以前全清。2014年6月20日，万由军出具借条，载明：今欠胡总人民币10000元整。2014年6月23日回单载明：付款人为武汉市武昌区舒适橱柜经营部，收款人为秦则刘，金额为9000元，制单员姓名为胡贵寿，复核员姓名为陈丽霞，本回单仅供参考，不作为收、付款方交易确认的最终依据，下方签有“借万由军的款”字样，并有“胡贵寿”签名。2016年2月6日，案外人刘胜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由胡贵寿抵押给万由军的车辆1台……本人刘胜远自愿接受万由军转让与刘胜远，转让价值人民币70000元整，此款用于冲抵万由军的欠账款。2016年2月6日，胡贵寿向万由军转账20000元、50000元，共计70000元。2014年6月20日，胡贵寿与陈丽霞签订离婚协议书，2017年12月22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11民初8274号民事调解书，陈丽霞与胡贵寿达成调解协议：胡贵寿与陈丽霞自愿离婚……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自行协商处理，调解书于当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万由军主张本金为100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90000元，转账支付910000元，并提供转账记录、借条及对账单为证，但未提交现金支付的证据。一审庭审中，胡贵寿认可收到万由军三笔转账支付共计9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10000元。关于利息，借条约定逾期则按月息1%、管理费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关于逾期借款利息等费用，对于已经自愿给付的款项，法院仅支持年利率24%以内的部分，超出部分应充抵借款本金。故胡贵寿尚欠本息情况为（单位为元）：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应付利息              欠付利息               充抵本金              欠付本金                  2017/8/17              50000              165406.66              115406.66              0.00               910000.00                  2017/8/18              200000              606.67              0.00              83986.67              826013.33                  2017/8/20              40000              1101.35              0.00              38898.65               787114.68                  2018/2/9              98000              90780.56              0.00              7219.44               779895.24                  2018/3/11              3500              15597.90              12097.90              0.00               779895.24                  2018/4/11              10000              16117.83              18215.74              0.00               779895.24                  2018/6/17              1750              34835.32              51301.06              0.00               779895.24                  2018/6/28              800              5719.23              56220.29              0.00               779895.24                  2018/7/11              18000              6759.09              44979.38              0.00               779895.24                  2018/9/29              0              48353.50              104573.80              0.00               779895.24      因此，截至2018年9月29日，胡贵寿尚欠万由军借款本金779895.24元、利息104573.80元，合计884469.04元。2018年9月29日，万由军与胡贵寿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胡贵寿重新出具本金为1000000元的对账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法院仅支持本金为884469.04元，2018年9月30日，胡贵寿还款50000元，抵扣利息589.65元后，其尚欠本金835058.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支持逾期罚息按年利率24%计算。胡贵寿主张应当在本案借款中扣除其他经济来往中万由军对其的欠款，并提交2014年借条及2016年2月转账凭证及案外人刘胜远出具的收条为证，法院认为，胡贵寿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万由军借款并出具借条，而胡贵寿提交的证据均系发生在本次借款前，且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万由军成立另外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即使双方在涉案借款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胡贵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针对本案借款发生前的经济往来，胡贵寿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胡贵寿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丽霞未在借条上签字认可或事后追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万由军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万由军要求陈丽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贵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由军清偿借款本金835058.69元；二、胡贵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由军支付利息（以本金835058.6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万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胡贵寿承担（此款万由军已预交，由胡贵寿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另查明，胡贵寿、陈丽霞于2014年6月20日离婚后，于2016年2月复婚，2017年12月22日在法院调解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万由军的上诉，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万由军主张除以转账方式向胡贵寿出借910000元外，还另以现金方式向胡贵寿出借90000元，胡贵寿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9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2016年11月16日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如胡贵寿未在2017年5月15日之前还清借款，则需按月息1%、管理费3%向万由军付息。根据已查明还款流水，胡贵寿于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多次向万由军还款，但未按上述约定进行规律性付息，胡贵寿亦抗辩上述还款中包含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于胡贵寿已经给付的款项，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应付利息，超出部分充抵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截止2018年9月29日胡贵寿尚欠万由军借款本金779895.24元、利息104573.80元，合计884469.04元。一审以上述结算后本息合计金额作为此后利息计算基数，有违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截止2018年9月30日，扣减胡贵寿当日还款50000元后，胡贵寿尚欠万由军借款本金779895.24元，借款利息55093.73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胡贵寿还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陈丽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8年9月29日胡贵寿出具对账单时已明确表述涉案借款主要用于生意周转及家庭日常开支使用。在胡贵寿出具涉案借条当日，陈丽霞个人银行账户接收万由军出借的款项150000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丽霞以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借款的行为，应视为其知晓并参与涉案借款。陈丽霞虽抗辩系胡贵寿借用其银行账户，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且陈丽霞一审诉讼中自述“胡贵寿、陈丽霞在2014年6月20日在民政局第一次离婚时，将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即位于汉南区的加工厂约定为胡贵寿的个人财产”，二审诉讼中自述“在胡贵寿的一家公司做过出纳”，该事实与一审诉讼中胡贵寿所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付款人为武汉市武昌区舒适橱柜经营部，制单员姓名为胡贵寿，复核员姓名为陈丽霞的回单可以相互佐证，证明陈丽霞与胡贵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陈丽霞辩称未与胡贵寿进行共同生产经营，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丽霞应与胡贵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万由军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万由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4872号民事判决；二、胡贵寿、陈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由军清偿借款本金779895.24元；三、胡贵寿、陈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由军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9月30日尚欠借款利息55093.73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万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胡贵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胡贵寿、陈丽霞承担10000元，由万由军承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