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皖执复11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丹，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沈泽文。被执行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执行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殿友，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光置业公司）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蚌埠中院）（2019）皖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蚌埠中院在执行沈泽文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二公司）、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兴光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兴光置业公司请求驳回沈泽文对其的执行申请，解除对其房产的查封，追回并返还扣划款项。蚌埠中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皖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兴光置业公司的异议。蚌埠中院查明，沈泽文与兴光置业公司、中城建二公司、中城建六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徽高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蚌埠中院（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中城建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泽文工程款13399664.39元及利息（利息以13399664.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中城建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泽文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和保证金造成的利息损失1325351.55元”、“中城建六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泽文工程款323600元”、“驳回沈泽文的其他本诉请求”、“驳回兴光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变更蚌埠中院（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兴光置业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确定的中城建二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兴光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沈泽文承担责任”。该判决作出后，中城建二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申请再审。最高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13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存在两个工程款结算关系，即实际施工人沈泽文与承包人中城建二公司进行结算，中城建二公司与发包人兴光置业公司进行结算，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补充关系，双方当事人同时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由于两个结算在事实和合同依据上的合一性，《鉴定意见书》亦是兴光置业公司与中城建二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遂裁定驳回中城建二公司的再审申请。在诉讼期间，根据沈泽文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蚌埠中院委托安徽永合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安徽永合（2015）造价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案涉1号、4号楼工程造价为50340278.31元，该费用包含分包配合费和施工用水电费用；2.各工程施工节点造价为：基础至十层形象节点为7589334.04元和8895295.3元，十一层至二十层形象节点为4587622.85元和5607366.24元，二十一层至封顶形象节点为6033391.49元和8142584.64元，封顶至竣工为4663249.16元和5066853.74元。同时，该鉴定意见对计价依据作出说明，即该次鉴定中定额子目、材料价格、取费的记取以兴光置业公司于中城建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基本依据，结合变更、鉴证等其他送鉴资料确定。对于施工工期延误责任及延误天数，鉴定单位以当事人没有按其要求提供工期鉴定需要的相关资料导致无法进行鉴定为由，未予鉴定。在诉讼期间，蚌埠中院根据沈泽文的申请，裁定保全查封了兴光置业公司的下列财产：1.查封兴光置业公司所有的尚庭花园7栋0单元1-2层00014号、8栋0单元1-2层00013号、9栋0单元1-2层00013号、9栋0单元1-2层00014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2.冻结兴光置业公司银行存款（开户行：徽商银行蚌埠禹会支行；账号：12×××25.开户行：徽商银行科技支行；账号：12×××31），后兴光置业公司以其基本账户被冻结，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等为由，申请蚌埠中院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并以提供2864098.54元打入法院执行款账户和10栋房屋作为置换，蚌埠中院立案庭作出（2015）蚌民一初字第00087-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兴光置业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3、扣押了兴光置业公司提供的2864098.54元资金并将上述资金直接汇入法院执行款专户，查封蚌埠市兴光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蚌埠市胜利东路431号1栋、2栋、3栋、4栋、5栋（轮候查封）、6栋、7栋、8栋、9栋、10栋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安徽高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沈泽文于2016年8月17日向蚌埠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蚌埠中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6）皖03执126号。2016年10月12日，兴光置业公司向蚌埠中院提交《确定执行案件给付内容申请书》，请求依法确定其应履行的给付内容。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判决主文理解不一致，蚌埠中院于2016年10月31日组织沈泽文、中城建二公司和兴光置业公司进行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12月12日，蚌埠中院约谈兴光置业公司，告知沈泽文申请领取保全时扣押的款项，兴光置业公司同意沈泽文领取该笔款项，在扣除申请执行费83375元后，沈泽文于2017年1月10日领取了2780723.54元。2016年12月23日，蚌埠中院对沈泽文进行终本约谈，沈泽文同意该案以终本处理，该案遂于2016年12月28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2017年3月，蚌埠中院通过网络司法查控系统查询到兴光置业公司和中城建二公司有银行存款60万元、36万元，于2017年3月9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皖03执恢5号，扣划两被执行人银行存款96万元并支付给沈泽文。蚌埠中院于2018年6月13日将尚庭花园7栋0单元1-2层00014号、8栋0单元1-2层00013号、9栋0单元1-2层00013号、9栋0单元1层00014号房产移送该院技术室，由技术室委托安徽永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果为20419847元。2018年7月12日、19日分别向当事人送达了告知《评估结果通知书》和《评估报告》，当事人对评估报告和评估结论均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兴光置业公司提交了《解除被查封财产申请书》，以其被查封的财产评估总价为20419847元及被划拨的现金300多万元，已严重超出判决数额为由，申请解除其位于蚌埠市胜利东路431号九栋房屋的查封。当日，蚌埠中院裁定拍卖兴光置业公司位于蚌埠市尚庭花园的上述评估房产，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和11月2日在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两次流拍后，分别征求沈泽文的意见，沈泽文明确表示不愿接受以物抵债，要求进行变卖，蚌埠中院遂于2018年12月21日10时启动网络变卖程序，变卖期限60天，变卖期满，因无人报名购买变卖程序结束。蚌埠中院再次征求沈泽文意见，其仍明确表示不愿接受以物抵债。2018年8月30日，蚌埠中院以（2016）皖03执126号对兴光置业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同年12月19日予以解除。沈泽文于2019年2月25日提供了兴光置业公司新的财产情况，审查后，蚌埠中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7）皖03执恢5号之九执行裁定，查封兴光置业公司位于蚌埠市尚庭花园22套房产（该房产正在建设中，还没有办预售许可，属预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11日，蚌埠中院作出（2017）皖03执恢5号之十执行裁定，解除对兴光置业公司尚庭花园部分房产的查封。2019年3月6日，蚌埠中院向兴光置业公司送达（2017）皖03执恢5号之九执行裁定书，2019年3月11日，蚌埠中院向兴光置业公司送达（2017）皖03执恢5号之五、之六、之七、之八执行裁定书。蚌埠中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以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内容作为执行标的。安徽高院作出的（2015）皖民四终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虽仅判令兴光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沈泽文承担责任，未予明确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但最高法院在再审本案时，已经把兴光置业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一节的事实进行了审理，并明确涉案的《鉴定意见书》亦是中城建二公司与发包人兴光置业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此节应视为最高法院在再审审查时，已经把安徽高院在二审期间没有查明的兴光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审理，并确定涉案的《鉴定意见书》亦是中城建二公司与发包人兴光置业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故最高法院的再审裁定与安徽高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均为本案的执行依据，该院在恢复执行时按照最高法院再审裁定认定的内容执行，对兴光置业公司名下的财产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该院对兴光置业公司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已经解除，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再予以审查。另，兴光置业公司提出该案多份裁定书未送达及送达延迟问题。法律文书的送达目的是保障当事人对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的知情权，而采取执行措施强调效率，促进案件尽快执结。经查，该案中相关法律文书在向兴光置业公司送达时确实存在延迟送达甚至未送达的问题，但均属送达程序瑕疵，不构成法律文书被撤销的法定事由。此节法律文书的送达问题可在后续的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处理。兴光置业公司还提出，在执行阶段，其向该院提交过《确定执行案件给付内容申请书》、《解除查封申请书》、《执行异议申请书》，该院未出具任何书面裁定问题。在执行阶段，兴光置业公司确曾向该院提交过《确定执行案件给付内容申请书》，该院以做各方当事人和解工作的方式予以处理欠妥。鉴于该案已启动执行异议程序对执行内容予以审查，涵盖了兴光置业公司此前的申请事项，该公司相关程序性的权利得到保护，故该公司主张的蚌埠中院严重违法一说不成立。兴光置业公司申请复议称，蚌埠中院（2019）皖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解除对其房产的查封，依法追回、返还扣划款项。具体理由为，1.蚌埠中院（2019）皖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违法认定执行依据，系以执代审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兴光置业公司的合法权利。蚌埠中院将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13号民事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相关内容作为执行依据，无合法依据，严重违反相关规定。最高法院经再审程序审理后，认定安徽高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并无不当，因此本案唯一执行依据是安徽高院二审终审生效判决，依据判决主文第二项，兴光置业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确定方式是由中城建二公司与兴光置业公司通过工程结算途径或诉讼途径明确，蚌埠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无权确定该欠付的工程款具体金额。蚌埠中院（2016）皖03执126号执行通知书第四项也明确，兴光置业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该通知书将兴光置业公司列为被执行人欠妥。如蚌埠中院认为安徽高院判决有其不明确事项，也应依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的相关规定依规办理。2.蚌埠中院(2019)皖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对其程序违法行为轻描淡写，有违“程序正义大于实体正义”的司法原则。执行文书的生效条件多为送达生效，且法律赋予被执行人提出异议的权利。蚌埠中院不仅无视兴光置业公司多次异议，并请求确认执行标的的申请，任意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甚至违法执行。多份执行裁定书未向兴光置业公司送达或迟延送达，不给兴光置业公司知情并提出异议的机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经审查发现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强制执行的申请。本案自立案至今，执行标的始终不明，且蚌埠中院违法执行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兴光置业公司的权利，应立即驳回沈泽文对兴光置业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待执行标的明确后方可申请执行。本院审查过程中，兴光置业公司反映，因工程质量存在纠纷，其与中城建二公司工程结算仍未进行，其认为欠付中城建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应当远远低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数额。本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即本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判令兴光置业公司在欠付中城建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沈泽文承担责任，兴光置业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没有否认，但是，本案具体的执行标的额没有查明，最终还有待于兴光置业公司与中城建二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才能明确。蚌埠中院认为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13号民事裁定已经把本院在二审期间没有查明的兴光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审理，并确定涉案的《鉴定意见书》亦是中城建二公司与兴光置业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故最高法院的再审裁定与安徽高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均为本案的执行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王怀正审判员  徐大江审判员  张 韬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阳兵书记员王智慧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