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6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宝带西路11号6层西侧。法定代表人：许建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峰，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弘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黄河路12号国际贸易中心A幢21楼。法定代表人：陶彩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弘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会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进出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量估算错误，请求对其工作量予以司法鉴定。进出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会计师事务所归还预交的审计费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会计师事务所承担。庭审中，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进出口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进出口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当事人的主体资格；2、限期预交审计费通知、预交审计费通知、付费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且预付了3万元费用；3、（2018）苏05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进出口公司与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垫付款及利息金额的审计是由双方自行对账确定；经质证，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进出口公司与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自行对账，实际上是一开始并未达成一致才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常熟市人民法院司法审计委托书，证明双方之间的审计委托关系。2、2018年6月22日常熟市人民法院的撤回委托审计函复印件，证明进出口公司存在事后违约行为。3、2018年6月20日会计师事务所法人代表许建刚与常熟市人民法院刘金桥法官的联系短信，刘法官催促会计师事务所加快工作进度，拿出初稿，同时，进出口公司预付的3万元会计师事务所于当日收到了。4、会计师事务所方根据进出口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计的初稿，证明会计师事务所方已经为进出口公司的审计工作付出了相应的劳动。经质证，进出口公司对证据1、2、3及证据4中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借款及利息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抬头是“合同”及弘涛进货发票金额及凭证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资金往来明细表、借款及利息明细表是进出口公司自己编制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1民初1469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请求：1、判令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8504412.83元，利息为税后7990252.32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扣除已发宋冬梅等人的工资599000元，合计35895665.15元。2、判令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所欠债务35895665.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判令进出口公司有权对徐正元、赵芬琴提供质押的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669293股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变更第一项诉请为：确认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结欠其货款23755412.83元，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5464132.15元，另结欠借款415万元，并撤回了第2、3项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双方间确存在委托购买原料的合同，具体的欠款金额需对帐后确认。2018年6月7日，该院根据进出口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就进出口公司与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关垫付款及利息金额进行审计。同年6月13日，会计师事务所决定预收审计费3万元并通知该院。同日，该院即向进出口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进出口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预交审计费至审计机构。同年6月19日，进出口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支付3万元。次日，该院鉴定科以微信方式通知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许总，告知其审计费3万元已预交，要求审计人员抓紧时间开始审计工作。会计师事务所回复“好的，谢谢”。后因进出口公司撤回了审计申请，该院于同年6月22日致函会计师事务所，通知其撤回委托审计，同时要求其与审计申请人进出口公司做好审计费的退费事宜。2018年9月19日，该院依据进出口公司与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的对账结果做出了（2018）苏05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因进出口公司与会计事务所就审计费的退费事宜协商不成，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苏0581民初1469号案件中，该院根据进出口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就进出口公司与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关垫付款及利息金额进行审计，由进出口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预交了审计费3万元，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因此，进出口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关系，即撤回委托审计。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委托内容系对垫付款及利息金额进行审计。虽然会计师事务所对委托内容尚未全面进行，但进出口公司已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自行编制的相应明细表，故从2018年6月7日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至6月22日该院通知会计师事务所撤回委托审计，在该时间段内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初步材料制订计划安排并开展与审计有关的部分工作可能性较大，故会计师事务所主张其已经为进出口公司的审计工作付出了相应劳动，该院予以采信。由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完成审计工作的主要内容和工作量，具体金额该院酌情予以确定。故对进出口公司要求会计师事务所退还审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支持25000元。会计师事务所辩称本案系进出口公司事后违约，且预付款系定金性质，请求驳回进出口公司诉请，其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会计师事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进出口公司审计费25000元。二、驳回原告进出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进出口公司负担60元，由被告会计师公司负担215元。本院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出具《说明》称：对于预收审计费3万元中的1.5万元自愿退回，并已于2019年9月25日退回常熟市人民法院农行常熟方塔支行账户，另1.5万元作为前期审计费用不再退回。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2018）苏0581民初1469号案件中，并非由进出口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其与苏州幸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关垫付款及利息金额进行审计，而是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审计。对于鉴定机构的选定和缔约，是司法鉴定中的一个环节。会计师事务所预收审计费并开展工作是受托进行司法鉴定的行为，故进出口公司对于审计工作量及费用金额提出的异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且对于本案所涉3万元预交审计费在内的该案所有诉讼费用的负担，均应在（2018）苏0581民初1469号案件中予以处理，而非由进出口公司单独对案涉3万元审计费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进出口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州弘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退还（一审原告）苏州弘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苏州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