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明明，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惠兰，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琴，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惠兰，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三经街67号。法定代表人：秦雷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飞，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明明、杨琴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明明、杨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第一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2.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裴明明、杨琴认为委托开发合同中我方没有违约，该合同份三步骤，第一步骤给上诉人16万，上诉人给软件，第二步骤启动初验项目，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给上诉人3万元，收到货款后15日通过网上交付案涉软件，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启动初验程序，也没有给付3万元，是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方违约。上诉人交付了案涉软件，这个软件放在以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义申请的网址下，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也出了一些宣传品，如果没有提供完整的软件，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也印不出来宣传品。对杨琴不承担返还责任没有异议。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裴明明、杨琴偿还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6万元合同首付款及利息0.96万元（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7年3月7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为止，暂计算1年）；2.判令裴明明、杨琴赔偿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直接损失20300元，包括制作会员卡、印刷宣传资料的费用；3.裴明明、杨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6日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技术开发合同》，委托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发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合同签订后原告印刷向学校发送的宣传资料及制作的会员卡花费20300元。2017年3月7日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到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的合同首付款16万元后迟迟无法完成项目，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多次联系无果，经工商查询得知，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决议注销，其债务应由其唯一投资人裴明明承担，裴明明妻子杨琴应对裴明明的对外负债承担连带责任，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暂不追究每逾期5日项目款10%的逾期违约金，仅要求其赔偿合同首付款、利息及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在开发过程中承担的任务主要包括：产品设计、功能开发、开发成果及技术材料提供、培训及技术支持等，开发完成后乙方提供完整的安装介质及相关技术资料给甲方，甲方有义务在乙方阶段功能交付后5个工作日内全力配合乙方完成阶段项目初验工作。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人员负责项目需求文档的整理，原型设计、产品架构设计、产品研发和测试。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开发的总体时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签署合同5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除志愿填报功能模块外的全部功能上线测试版本，保证甲方上线测试通畅；签署合同后15天内乙方将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全部功能、相关资料交付甲方，启动项目初验；功能上线后10个工作日内，如无造成系统无法运行或者无法正确使用的BUG，甲方启动项目终验。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开发的总费用为22万元，签署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6万元作为首付款，待全部功能、相关资料交付甲方，启动项目初验，项目验收签字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3万元作为初验款，功能上线后10个工作日内，如无造成系统无法运行或无法正确使用的BUG，甲方启动终验，终验时间为10个工作日，终验签字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万元。甲方将销售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所属的会员卡的销售数量按照每张卡5元的标准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每年的网站系统维护费用和数据购买及更新的费用。如按照上述标准甲方支付乙方每年的网站系统维护费用和数据购买及更新的费用不足5万元时，甲方按照每年5万元的标准支付给乙方，支付时间为每年9月1日。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不能按照计划提交相关功能给甲方，需要及时书面告知甲方，如果由于乙方单方面原因造成的项目迟延，每超期5日，甲方有权扣除乙方项目款10%作为赔偿，累计超期达到30日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因不可抗力而无法承担责任的一方，应在不可抗力发生的3天内及时通知另一方。一方因不可抗力确实无法承担责任而造成损失的，不负赔偿责任。2017年3月7日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首付款16万元。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印刷小信封30000张、智能填报三折纸30000张、志愿三折纸10000张，支出印刷费13300元，制卡35000张，支出制卡费7000元。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12日因决议解散而注销。《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债权债务清理情况记载“无债权债务”。《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唯一股东裴明明在全体投资人处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技术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甲方即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按期支付合同款项，乙方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时限完成软件开发并交付相应软件成果、接受验收。现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了16万元的首付款，则应由裴明明、杨琴举证证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经向甲方交付了第一阶段版本的软件。虽然裴明明抗辩已经交付了软件，称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印刷的三折页上的配图也是从其开发的软件中截取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裴明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取了首付款16万元但未履行软件开发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应将收取的16万元返还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明确约定为发生延迟交付时甲方有权扣除项目款或者解除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利息的赔偿方式，故对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印刷费、制卡费问题，因该费用系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出的宣传、前期筹备等费用，而何时进行宣传和宣传卡片印刷、印刷的数量等均由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确定，与裴明明、杨琴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裴明明、杨琴赔偿印刷费、制卡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2018年2月20日，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而注销，本案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关系发生在公司存续期间，裴明明、杨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注销前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已依法履行通知、公告、清算义务，且股东裴明明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因此应由唯一股东裴明明对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杨琴作为裴明明的配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裴明明承担向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6万元的责任是基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依法履行清算程序即注销，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由股东承担的民事责任；其次，根据夫妻共同债务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民事责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现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沈阳铃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由裴明明、杨琴共同经营或案涉合同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裴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技术开发合同》首付款16万元；二、驳回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裴明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8元，由裴明明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开发的总费用为22万元，签署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6万元作为首付款，待全部功能、相关资料交付甲方，启动项目初验，项目验收签字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3万元作为初验款，功能上线后10个工作日内，如无造成系统无法运行或无法正确使用的BUG，甲方启动终验，终验时间为10个工作日，终验签字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万元”，又约定“本合同开发的总体时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签署合同5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除志愿填报功能模块外的全部功能上线测试版本，保证甲方上线测试通畅；签署合同后15天内乙方将沈阳日报高考志愿网全部功能、相关资料交付甲方，启动项目初验；功能上线后10个工作日内，如无造成系统无法运行或者无法正确使用的BUG，甲方启动项目终验”，则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交付首付款后，应由合同相对方交付除志愿填报功能模块外的全部功能上线测试版本。现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约定日期内支付16万元首付款。故应由裴明明、杨琴举证证明其投资的公司向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合格的初验版本软件。一、二审过程中裴明明、杨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辽宁北方报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软件，故其二审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以维持。综上，裴明明、杨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裴明明、杨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守晶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