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旷萍，女，汉族，1976年9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凌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辉，男，汉族，1982年12月2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千海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旷萍因与被上诉人肖春辉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旷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向肖春辉支付欠款9444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春辉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欠款纠纷。肖春辉一审是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一审传票载明的也是股权转让纠纷，且本案的确是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以欠款纠纷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8月21日，旷萍与肖春辉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肖春辉将其持有的深圳市兆华同兴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华公司）91.5%的股权以1元的价款转让给旷萍，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确认肖春辉实际出资为0元。肖春辉向旷萍转让的股权有瑕疵，本应在承担对兆华公司的出资义务后再向旷萍主张股权转让款，并且，该股权转让款1元旷萍亦已支付，双方于2013年9月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已经过户到旷萍的名下。一审法院根据2014年12月5日的《退股协议》判决旷萍支付肖春辉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从2013年9月5日开始，肖春辉已经没有公司的股份，不存在转让的问题；二、肖春辉一审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若有工资争议，肖春辉应通过劳动仲裁程序向兆华公司主张，而不是向旷萍主张。旷萍并不是肖春辉追讨工资款的适格主体，因肖春辉与旷萍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肖春辉对于工资款有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向兆华公司追讨，并应经过劳动仲裁程序。签订《退股协议》时，由于旷萍已经是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故旷萍只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一种行为，事后公司每个月逐月发给肖春辉工资，并不是旷萍对公司的担保或是债务的加入，肖春辉要求兆华公司支付工资，应该通过劳动仲裁程序。综上，因肖春辉对兆华公司无实际出资，旷萍已经按照约定向肖春辉支付了1元的股权转让款，若有工资争议，旷萍也不是适格主体，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肖春辉辩称，一、关于案由问题，一审起诉时肖春辉是以欠款纠纷起诉的。立案庭审核时，在审核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要求肖春辉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如果不改变案由，法院是不予受理的，所以肖春辉是在法院的要求下改变的案由。就算肖春辉是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庭审审理后法庭根据事实情况变更案由，肖春辉同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的案由应是欠款纠纷；二、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是1元，但这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不表示真实的情况。旷萍和肖春辉在之后签订的《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和工资支付的金额，所以，股权转让价格1元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三、旷萍在退股协议中明确承诺由本人支付公司所应支付的工资，在此情况下，工资纠纷变为欠款纠纷，在法律上也有明确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都是正确的。肖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旷萍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工资共计94443元，并由旷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6月17日，肖春辉、旷萍及案外人旷国柱签订《投资合同书》。三方约定，共同出资创建新的以生产加工玻璃镜片为主的公司即兆华公司，第一期总投资金额为118万元。其中，肖春辉占25.4%、投资金额30万元，旷萍占66.1%、投资金额78万元，案外人旷国柱占8.5%、投资金额10万元；合同期为2013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公司具体注册时间不计较，以此时间为准）。2013年8月21日，肖春辉、旷萍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肖春辉将其持有的兆华公司91.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旷萍。2014年12月5日，双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肖春辉将其持有的兆华公司股权以50000元价款转让给旷萍，旷萍自2015年10月开始逐月向肖春辉支付5000元；兆华公司拖欠肖春辉的工资83943元，由旷萍自2014年12月开始逐月支付给肖春辉，每月支付8000元。2015年8月24日，旷萍与案外人周淑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旷萍将其持有的兆华公司10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淑华。兆华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5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2013年9月5日，该公司登记股东由肖春辉（出资额91.5万元，出资比例91.5%）、旷国柱（出资额8.5万元，出资比例8.5%）变更为旷萍（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0%）；2014年11月3日，该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肖春辉变更为旷萍；2015年9月24日，该公司股东由旷萍变更为周淑华（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0%）。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4日间，旷萍共向肖春辉支付款项3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肖春辉诉求旷萍支付的款项包含两部分，一部分为肖春辉向旷萍转让兆华公司股权所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另一部分为兆华公司拖欠肖春辉的工资款，该部分款项因旷萍自愿加入债务而转化为肖春辉、旷萍之间的欠款，故本案应为欠款纠纷。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退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双方虽在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股权转让见证时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但双方已以《退股协议》的形式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款项旷萍应当支付。旷萍已在《退股协议》中确认兆华公司拖欠肖春辉的工资金额且已实际支付部分工资，则其应依约继续履行。旷萍关于肖春辉未实际出资的答辩意见，属另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肖春辉诉求旷萍支付欠款94443元（50000元+83943元－39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旷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春辉欠款944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旷萍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商事案件案由是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的，一旦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当事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人民法院即应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诉争的法律关系变更情况，相应的变更案由。因此，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法律关系决定案由，而非以案由来限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肖春辉的诉讼请求包括了股权转让款和工资欠款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其诉讼请求将本案案由概括性地表述为欠款纠纷，并无不妥。关于旷萍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双方争议在于两点：一是在签订《退股协议》之前，双方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见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零元；二是肖春辉没有实际出资。对此，由于约定不支付股权对价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前，而约定5万元股权对价的《退股协议》签订在后，在旷萍没有证据证明《退股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受胁迫等情形可申请撤销的情况下，应视为《退股协议》变更了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退股协议》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旷萍应当按照《退股协议》履行义务。至于肖春辉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退股协议》的效力。旷萍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股协议》约定的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就本案而言，对于肖春辉主张的拖欠工资数额，双方已在《退股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参照上述司法解释，不需要仲裁前置。至于付款主体，肖春辉的工资本应由兆华公司支付，但双方签订《退股协议》时，旷萍同意个人支付，并将协议主体明确列明是旷萍和肖春辉，并未将兆华公司列在协议主体范围内，故本院对其仅为代表该公司签字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旷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上诉人旷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东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