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4幢。法定代表人：周韩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郭小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娥，女，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涛、王艳，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城关镇北大街8号113-4（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杨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冠黎，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原审第三人：雷进，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幕墙）因与被上诉人陈连娥、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博俊）、王冠黎、雷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幕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第三人天津博俊支付劳务工资，王冠黎和雷进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资55500元及其逾期利息,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兴港大厦项目，江河幕墙将劳务部分依法分包给第三人天津博俊，第三人王冠黎和雷进作为天津博俊授权人，对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第三人王冠黎陈述其借用天津博俊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第三人雷进和王冠黎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天津博俊形成劳动关系，劳务工资应由天津博俊公司支付。欠条由王冠黎和雷进出具，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已与天津博俊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8136300元，上诉人已支付天津博俊公司8284994元，已超付148694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上诉人已超付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上诉人代付问题。首先，代付实际是一种保证，崔某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保证。即使保证成立也是一般保证，在被上诉人未对主债务人经过诉讼、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一般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在2019年2月2日签署工资领取单时上诉人和第三人天津博俊尚未完成结算，上诉人不清楚尚欠天津博俊劳务费情况，上诉人代付的意思是在欠天津博俊劳务费范围内代付。陈连娥辩称，本案虽然由被上诉人给第三人提供劳务，等发放工人工资出现纠纷时，被上诉人、上诉人、第三人和天津博俊达成一致意见，由上诉人先行支付被上诉人30%的工资，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劳务工资领取单，承诺剩余工人工资上诉人监督督促天津博俊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账户上。如天津博俊支付不到，由上诉人代付。2019年3月15日以后，上诉人向除被上诉人及另外起诉的5人外的其他工人支付了剩余的劳务工资。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显示崔某系上诉人项目经理，上诉人也认可崔某是其员工。上诉人不认可其授权崔某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但其却按照劳务工资领取单中的金额向被上诉人及其他工人垫付了30%的劳务工资，并向除被上诉人及起诉的5人外的其他工人代付了剩余的劳务工资，其行为表明崔某是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才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冠黎述称，第一、崔某得到了上诉人的授权，不然崔某不可能在任何单子上签字，第二、关于结算金额问题。结算金额是双方协定好以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同意把所有的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然后超出的部分由我个人负责。结算金额不代表实际结算金额，这个金额只是为了妥协，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连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55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冠黎借用第三人天津博俊的资质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从被告处承包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路的兴港大厦项目的外墙装修工程。第三人雷进与第三人王冠黎系合伙关系。为完成施工，2016年至2019年期间，第三人王冠黎、雷进雇佣原告负责该在项目做饭，双方约定劳务工资的计算方式，由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经结算，第三人王冠黎、雷进欠原告劳务工资78500元，后被告向原告垫付了劳务工资23000元。现原告持劳务工资领取单及2019年2月2日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出具的欠条主张被告代付劳务工资55500元。劳务工资领取单载明：“姓名陈连娥身份证号上报工资总计78500柒万捌仟伍佰元本次领取工资23000贰万叁仟元领款人陈连娥见证人崔某领款时间2019.2.2垫付事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两人就兴港大厦幕墙工程劳务款已收到合同款的90％（按合同规定超付合同款的20％）且2019年1月28日到账135.5万工程款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雷进后未下发给工人。由于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未支付给工人工资引发现场混乱堵门等事件发生。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工资，该垫付金额从其剩余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中扣除或追诉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剩余工人工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户上。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见证人崔某系被告工作人员，欠条载明：“欠款人王冠黎（身份证）系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人，欠陈连娥民工资（身份证）兴港大厦幕墙工程劳务工人工资55500元（大写：伍万伍仟伍佰元）现约定2019年3月15日前偿还清。欠款人：王冠黎雷进落款时间：2019年2月2日”。被告对劳务工资领取单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一，代付实质上是保证，崔某虽为被告工作人员，但在被告未授权的情况下崔某无权代表公司签字做出保证，即使保证成立，也系一般保证，在原告没有对主债务人经过诉讼、强制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一般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二，2019年2月2日，工人围堵项目人员，逼迫项目人员签订被告代付承诺，代付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在2019年2月2日签署劳务工资领取单时，被告和第三人天津博俊尚未完成结算，被告作出的代付承诺是在欠付第三人天津博俊工程款范围内的代付，并非超出工程款范围外的代付。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对劳务工资领取单及欠条予以认可，称由被告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劳务工资及剩余工人劳务工资若其支付不到，由被告代付是其与被告、工人及发包方共同协商的，且其与被告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金额达成一致的基础是被告同意在超出工程款的范围外代付所有工人的劳务工资。另查明，被告按照劳务工资领取单中载明的领取工资的金额将原告的部分劳务工资23000元及其他工人的部分劳务工资转账至第三人天津博俊处发放给原告及其他工人，2019年3月15日以后其向除原告及雷爱、雷启康、雷伟、聂卫平、聂锐六人以外的其他工人代付剩余的劳务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已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其是否应承担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的责任。该院认为，即使被告已经付清其应承担的工程款，其仍应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5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不认可其授权崔某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但其却按照劳务工资领取单中的金额向原告及其他工人垫付部分劳务工资，并向除原告及雷爱、雷启康、雷伟、聂卫平、聂锐六人以外的其他工人代付了剩余的劳务工资，其行为表明崔某是得到被告的授权才在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故该院对劳务工资领取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被告认为劳务工资领取单中关于代付的承诺是在工人逼迫下做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以外已向大部分工人代付了劳务工资，故关于代付的承诺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被告辩称代付承诺系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付，但从劳务工资领取单垫付事由中载明的“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人部分工资，该垫付金额从其剩余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中扣除或追诉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工队老板王冠黎，雷进。剩余工人工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户上。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可知，被告垫付后的剩余工人劳务工资，若2019年3月15日前第三人天津博俊不支付，则由被告进行代付，而不论是否超出被告应付的工程款范围，且被告在超出其应付的工程款外也实际向大部分工人代付了剩余劳务工资，故该院认定被告承诺代付的范围不受其应付工程款的限制；第四，被告辩称原告在没有对主债务人经过诉讼并强制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从劳务工资领取单垫付事由中载明的“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可知，支付不到的意思是不支付而非不能支付，故“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意思即如果第三人天津博俊不支付工人剩余劳务工资，则由被告代付，故被告代付不属于一般保证；第五，结合劳务工资领取单及第三人王冠黎、雷进出具的欠条，该院认定第三人王冠黎、雷进欠原告劳务工资55500元，若支付不到，被告应于2019年3月15日以前向原告代付劳务工资55500元。综合以上五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代付劳务工资55500元，并支付以5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被告实际支付后，可向实际债务人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连娥劳务工资55500元及逾期利息（以5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元，减半收取计593元，由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某系上诉人江河幕墙承建的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路兴港大厦项目部负责人。崔某在内容为“陈连娥工资总计78500元，本次领取工资23000元，剩余工资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监督督促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到每个工人的个人账户上，如天津博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不到，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兴港大厦项目劳务工资领取单上签字后，江河幕墙亦已按照该领取单向陈连娥支付23000元，江河幕墙实际履行行为能够印证崔某签字得到了江河幕墙的授权，系职务行为。另根据该单显示内容可知，只要天津博俊在2019年3月15日前不向陈连娥支付剩余劳务费55500元，无论上诉人江河幕墙是否超额向天津博俊支付工程款，其均有义务代天津博俊垫付欠陈连娥的55500元劳务费。如若上诉人认为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在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后，可另行向天津博俊公司、雷进、王冠黎主张。综上所述，江河幕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上诉人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董忠智审判员邵晓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