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9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项先亲，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玉康，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委托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应王雷，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军，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上诉人项先亲为与被上诉人洪玉康、王国军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25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项先亲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滨，被上诉人洪玉康委托代理人应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先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国军、洪玉康连带支付项先亲因涉案碰撞事故导致两名船员胡万国、吕继洪死亡而垫付的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款570800元、处理事故发生的其他费用152748元，合计723548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8月17日开始计至洪玉康、王国军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2日下午7时30分，项先亲雇佣的船员胡万国、吕继洪乘坐王国军所有的“嵊（菜）港机054”船前往嵊泗菜园镇买菜，在菜园中心渔港内，“嵊（菜）港机054”船不慎与“浙嵊渔30121”船发生碰撞，导致胡万国、吕继洪跌落海中不慎遇难。事故发生后，两名死亡船员的50余名家属前往事故发生地处理并协商赔偿事宜，期间相关食宿费用等152748元均由项先亲先行垫付。2018年8月17日，各方经过协商，在嵊泗菜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一致同意在事故责任尚未鉴定的前提下，达成和解，由项先亲和洪玉康、王国军共同赔偿胡万国、吕继洪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902800元、1068000元，各方于2018年8月16日、17日分别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后项先亲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向两名死亡船员的家属支付第一期款项，支付胡万国家属205800元（根据协议约定金额为202800元，3000元已退回）、吕继洪家属368000元，后续通过渔业互保协会理赔，向两名死者船员家属分别再支付70万元/人，项先亲按照协议已经履行了全部赔款。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在洪玉康、王国军所属的船舶“嵊（菜）港机054”船与“浙嵊渔30121”船之间发生，两名死者船员受雇于项先亲经营的船舶“浙临渔21968”船，因此“浙临渔21968”船及两名死者船员均属于无过错方，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诉至法院。洪玉康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损失范围有待确定，152748元的其他费用应当包含在原来的人民调解范围之内，船东互保的理赔款数额是否是项先亲主张的140万元有待举证；二、各方的责任问题，项先亲作为“浙临渔21968”船的光租人，项先亲在台风警报未解除时，夜间乘坐船舶、且乘坐人员过多，存在过错；对于两船碰撞，王国军无证驾驶、超载驾驶，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船在发现前方有船舶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应承担全部过错，故希望法院在厘清各方责任后公正判决。王国军答辩称，一、项先亲要求洪玉康、王国军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我方积极采取救助措施，我是有港机船证书，而洪玉康驾驶的“浙嵊渔30121”船是渔船，不能载客，且事故发生后逃逸，错失救人最佳时机，导致两人遇难的严重后果，本案事故责任在“浙嵊渔30121”船，相应责任也应由其承担；二、我方作为受害方在事故发生后的理赔过程中，为安抚受害者家属，也垫付了10万元；三、我方也是受雇于项先亲，接项先亲及其船上的人赴菜园镇买菜，事故发生于受雇期间，相应的赔偿责任也不应由我方承担；四、项先亲主张的费用不当，在与死者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的金额包括了丧葬费等一切费用，项先亲再次主张于法无据，且对外支付材料为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明显超出了正常标准；五、我方家庭经济困难，也无力承担其他债务。一审法院查明，“浙临渔21968”船系案外人李叔考所有，2018年7月22日，项先亲与李叔考签订渔船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由项先亲租赁李叔考所有的“浙临渔21968”船，租赁期间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嵊（菜）港机054”船，所有人为王国军，因该船换证需要，2018年该船原证书被统一收回，原证书有效期自2013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后颁发嵊泗港机船证书，船名变更为“嵊港机1025”船，核定人员9人，核定航区嵊泗县中心渔港，船舶用途为港内辅助船。“浙嵊渔30121”船，所有人为洪玉康，船舶种类为国内捕捞船，生产方式为杂鱼具，船长11.4米，主机总功率14.6千瓦。洪玉康持有渔船驾驶证书，驾驶证书适用范围为船舶长度小于12米或主机总功率小于50千瓦渔业船舶。2018年8月12日，“浙临渔21968”船停泊于舟山市嵊泗县菜园中心渔港，约下午七时左右，船上船员因需上岸，电话联系王国军，由王国军驾驶“嵊（菜）港机054”船接载船员上岸，项先亲带领10名船员登上“嵊（菜）港机054”船。“嵊（菜）港机054”船在驶向岸边途中，王国军隐约发现对面有船舶驶来（“浙嵊渔30121”船），两船接近时，“浙嵊渔30121”船开启手电筒，王国军因有光线照射，无法看清对向来船位置，后发现对方船舶即将撞到本船左舷船中，王国军采取右满舵措施（“浙嵊渔30121”船即将碰撞当时亦采取右满舵措施），“浙嵊渔30121”船船头擦“嵊（菜）港机054”船左舷向船艉驶过，“嵊（菜）港机054”船向右侧倾斜，王国军因碰撞事故被撞到驾驶台。事故发生后，“浙嵊渔30121”船未停留，继续行驶并加速离开。“嵊（菜）港机054”船掉头追赶，王国军听到船上有人喊船员落水，驶回事发区域寻找落水人员，后发现船上有人受伤严重，故将伤者送至码头，联系其他港机船驶回事发区域继续寻找落水船员。事发当时能见度不良，东南风9级，“浙嵊渔30121”船上仅有洪玉康一人。2018年8月16日，在嵊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项先亲、洪玉康、王国军与覃丽签署嵊菜人调字（2018）第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覃丽丈夫胡万国受雇项先亲在“浙临渔21968”船工作，因乘船赴菜园买菜，发生碰撞事故跌落海中遇难，故达成协议如下：“当事人项先亲、王国军、洪玉康分二次共同赔偿死者家属覃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02800元，调解书签字后先支付给当事人覃丽202800元，余下700000元待覃丽将后事处理完毕，并向项先亲提供公安户籍关系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等相关资料后给予支付（当事人项先亲、王国军、洪玉康对赔偿款的责任承担另案调处）；调解协议签字后，当事人覃丽自愿放弃诉讼，也不再向其他三方当事人主张赔偿权利”。次日，项先亲、洪玉康、王国军与徐菜芽签署嵊菜人调字（2018）第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徐菜芽丈夫吕继洪受雇项先亲在“浙临渔21968”船工作，因乘船赴菜园买菜，发生碰撞事故跌落海中遇难，故达成协议如下：“当事人项先亲、王国军、洪玉康分二次共同赔偿死者家属徐菜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068000元，调解书签字后先支付给当事人徐菜芽368000元，余下700000元待徐菜芽将后事处理完毕，并向项先亲提供公安户籍关系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等相关资料后给予支付（当事人项先亲、王国军、洪玉康对赔偿款的责任承担另案调处）；调解协议签字后，当事人徐菜芽自愿放弃诉讼，也不再向其他三方当事人主张赔偿权利”。上述协议签署后，项先亲向覃丽汇款205800元（后退回3000元），向徐菜芽汇款368000元。后通过渔业互保协会理赔，分别汇款700000元/人。另查明，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胡万国、吕继洪等家属赴嵊泗县处理涉案事宜，项先亲代为支付了餐饮费、住宿费等费用。洪玉康、王国军分别向项先亲支付100000元，项先亲出具两份收条，均载明“收到三雇员船员（两死一伤）人身损害赔偿预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结合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项先亲、洪玉康、王国军就涉案碰撞事故导致的两名遇难船员损失予以确认。胡万国、吕继洪受雇于项先亲并在“浙临渔21968”船上作业，因上岸需要在项先亲带领下乘坐“嵊（菜）港机054”船，涉案事故造成胡万国、吕继洪死亡，项先亲作为雇主向胡万国、吕继洪家属赔付后，有权向洪玉康、王国军追偿。关于项先亲垫付的费用，其向覃丽、徐菜芽支付的202800元、368000元，均有汇款凭据且与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相印证，应予以保护；处理事故发生的其他费用152748元，含住宿、餐饮70208元、殡仪馆费用6640元、王茂东开支（寻人费用）22900元、李雪利开支（事故船长费）30000元、项先亲开支（无票据）23000元，洪玉康、王国军对费用真实性、合理性存在异议，考虑事发后确有受害人家属到场处理后续事宜，酌定保护住宿、餐饮费用30000元。关于其余损失项目，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含丧葬费，再次主张殡仪馆费用于法无据；其余费用并无相关汇款凭据印证，洪玉康、王国军异议有理，不予支持。据此认定项先亲有权向洪玉康、王国军追偿的款项为600800元。关于各方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嵊（菜）港机054”船、“浙嵊渔30121”船航行过程中均未有安装航行灯、信号灯，且事发当时能见度不良，两船均未采取有利避碰措施；事故发生当时，“嵊（菜）港机054”船处于换证阶段，原证书已过有效期，事故发生后，“浙嵊渔30121”船未有停留并直接驶离；另一方面，项先亲作为雇主在不良天气条件下与其余船员乘坐“嵊（菜）港机054”船至岸上，事故发生后亦未及时清点人数以致错失救助时间，或采取有效措施救助落水人员，存在一定过错，故综合考虑各方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酌定由项先亲、洪玉康、王国军按照20%、40%、4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洪玉康、王国军应各赔偿项先亲240320元。关于洪玉康、王国军向项先亲各支付的100000元，项先亲认为该笔款项系为受伤船员支付的费用，洪玉康、王国军辩称，该笔款项系作为洪玉康、王国军就涉案事故的最终责任承担，也应抵扣本案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收条虽载明该笔款项系支付（两死一伤）赔偿预付款，考虑受伤船员案件尚未起诉，且洪玉康、王国军亦确认应冲抵本案损失，故该款应自本案损失中抵扣，故扣除洪玉康、王国军已支付的各100000元，洪玉康、王国军尚应各支付140320元。关于项先亲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合理、利率适当，予以保护。王国军关于其受雇于项先亲载客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判决：一、洪玉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项先亲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403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王国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项先亲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4032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驳回项先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5元，由项先亲负担6755元，洪玉康负担2140元，王国军负担2140元，保全申请费4138元，由洪玉康负担2069元，王国军负担2069元。项先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项先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洪玉康、王国军连带赔偿项先亲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408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为止)；二判令洪玉康、王国军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洪玉康、王国军构成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的审理，并及时将涉案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相关公安侦查机关，程序违法。洪玉康、王国军各自在驾驶船舶过程中发生碰撞，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依法移送刑事立案。项先亲在一审期间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本案移送刑事侦查立案，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二、一审判决认定项先亲对涉案事故也负有一定的过错，显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项先亲虽然为本案所涉两位死者的雇主，但在事故发生时也仅仅是普通乘客，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2.王国军作为嵊泗当地人，又长期从事摆渡工作，对自身船舶载客容量、当地的水域情况以及当时的气象情况等是否可以安全载客应当较为熟悉。而且王国军的“嵊港机1025”船在事故发生时船舶证书已过期，且在航次过程中完全没有采取安全航行的原则，未安装航行灯、信号灯，在明知能见度不良的情况下，未采取有力避碰措施，事故发生后又没有在第一时间采取救助措施，是事故发生并且损失扩大的直接、主要原因。3.洪玉康在发生碰撞事故时，没有采取安全航行的原则，未安装航行灯、信号灯，又在明知能见度不良的情况下，未采取有力避碰措施，在碰撞事故发生后，不仅未采取救助措施，而且在第一时间逃离了事故现场，也是涉案事故发生并且损失扩大的直接、主要原因。4.项先亲作为涉案两位死亡船员的雇主，事发后尽力善后，一审判决却认定项先亲需要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我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洪玉康答辩称：一、洪玉康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有异议，但基于家庭经济困难，无能力上诉。二、项先亲、王国军在涉案事故中有明显错过，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项先亲明知船舶不适航以及天气恶劣，依旧带着船员上船，未尽安全提醒义务，事故发生之后也没有采取合理的处置措施。项先亲把责任都归咎到王国军和洪玉康，排除自身责任，与事实不符。王国军没有驾驶船舶的资质，以及在明知台风天气出海接人是一种违规操作。而且在驾驶过程中发现来船，没有采取相应措施，王国军要承担主要责任。王国军未陈述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洪玉康、王国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项先亲向本院提交由嵊泗县渔业船舶海事处处理和渔场治安管理协调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嵊港机054船与浙嵊渔30121船碰撞致两人落水一人受伤的事故调查报告》，拟证明王国军与洪玉康对涉案事故负同等责任，项先亲并无任何责任。洪玉康对前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案涉事故的调查报告应由海港地区海上港务监督部门，嵊泗县渔业船舶海事处处理和渔场治安管理协调小组办公室无权出具海事报告，且该报告无落款日期，从内容分析，也仅是对两船的碰撞进行了分析，而对项先亲带其船员上船的责任没有涉及。王国军未陈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于前述证据材料审查认为，该调查报告系海事行政部门对于案涉事故出具的调查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嵊港机1025”船、“浙嵊渔30121”船吨位均为20吨以下。案涉事故发生后，嵊泗县渔业船舶海事处处理和渔场治安管理协调小组办公室出具调查报告，初步认定“嵊港机1025”船、“浙嵊渔30121”船双方责任对等。本院认为：根据项先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洪玉康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及案涉事故王国军与洪玉康所应承担的具体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民商事案件涉及的事实同时涉及刑事犯罪的，应将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就本案而言，案涉事故发生后，即由嵊泗渔港监督渔船事故调查机关的执法人员对于船舶碰撞事故进行调查，询问笔录内容反映，事故发生后，船上人员即电话报警。随后，就案涉事故的后续处理，项先亲、洪玉康、王国军作为一方与死者家属在嵊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支持下达成人民调解书。从前述过程看，当地党委、公安机关均了解整个事故过程，但在当事人报案的情况下未予立案。而且，本案处理的是事故发生后，雇主与肇事船东之间就垫付款项的追偿权，主要涉及本案各方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与洪玉康、王国军可能涉及的交通肇事罪也非同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有相应依据。二、案涉事故王国军与洪玉康所应承担的具体赔偿责任。案涉船舶均为20吨以下，不是我国海商法意义上的船舶。项先亲主张适用我国海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无相应依据。就案涉事故，嵊泗县渔业船舶海事处处理和渔场治安管理协调小组已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洪玉康、王国军对于案涉事故负同等责任，应当按照该事故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项先亲就案涉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案涉事故系由洪玉康、王国军分别所有的船舶碰撞所致，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依法改判洪玉康、王国军就项先亲垫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结合项先亲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项先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二、洪玉康、王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项先亲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408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驳回项先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5元，由项先亲负担4615元，洪玉康负担、王国军负担6420元，保全申请费4138元，由洪玉康、王国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洪玉康、王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