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龙畅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22号汇丰时代广场4幢1008。法定代表人：吴余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锋，上海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兴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拱辰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张爱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冰倩，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龙畅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龙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兴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兴国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畅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国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品牌所有权人系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亦由其进行生产，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与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与涉案灯具没有关联，其对不是自己生产的、无关联的产品出具所谓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涉案产品是否为假货，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来认定，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出具的《鉴定反馈》和《鉴定说明》并非鉴定结论，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三、产品编号及二维码记录的是产品的生产和流转信息，并非判断涉案产品是否为正品的依据，去掉产品编号及二维码是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龙畅公司存在抹码行为，进而认定涉案灯具为假货，显属错误；四、合同解除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回到合同履行前的状态，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当作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适用到本案当中，本案中兴国华公司在合同约定及履行过程中同样负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不利后果全部由龙畅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兴国华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中兴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兴国华公司与龙畅公司签署编号为LCH20181025-01的《销售合同》；2、判令龙畅公司向中兴国华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36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61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为止；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利息为4846.10元）；3、判令龙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中兴国华公司与龙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CH20181025-01），约定由中兴国华公司向龙畅公司采购400套深圳市海洋王品牌50W（型号为NFC9189）的LED照明灯具，单价903元/套，总价为3612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交货地点为苏州市太仓国华电厂（即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货到后3日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交货数量、质量与中兴国华公司下单要求一致。还约定因设备清单中包含设备生产厂商禁止窜货的项目类设备，需除去编码销售，故未经龙畅公司许可，中兴国华公司不得将龙畅公司提供的产品再次转售。合同签订后，龙畅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将400套LED照明灯具送至指定的交货地点（太仓国华电厂），中兴国华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12月14日分别向龙畅公司支付了货款300000元、61200元。2019年1月20日，因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下称太仓国华电厂）在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官网留言，需要对涉案灯具鉴定真伪。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派员前往太仓国华电厂进行了核查，并于2019年1月28日向太仓国华电厂出具《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的反馈》，其内容中的核查情况为：1.经核查该批次灯具无编码、无二维码，且供货方无法提供由海洋王开具的税务发票。2.经现场抽样检查，供货灯具从箱体、灯具本体均与海洋王灯具存在一定差异。3.经核查，海洋王通过线上系统及线下档案查实后，均未发现海洋王与合同主体为北京中兴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过本批次货物采购合同。故鉴定该批次灯具非海洋王正品。此后，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又抽样对2套灯具进行了技术鉴定，并于2019年2月28日向太仓国华电厂出具《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说明》，其内容中的鉴定结果为：虽本次检验样品外包装及产品商标均使用我司标识，但经我司品质管理部门对样品进行检验，抽样灯具非我司生产线生产的产品。一审又查明：2018年10月9日，太仓国华电厂与中兴国华公司签订《物资订货合同》（合同编号：国华太仓物资类〔2018〕102号），约定由太仓国华电厂向中兴国华公司采购400套LED平台灯NFC9189/SHAC220V50W吸顶式，单价1184元，总金额4736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交货地点为该公司经营管理部物资仓库。一审再查明：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灯具的技术开发、销售、租赁；照明灯具、照明设备、照明系统的技术服务；……灯具、照明控制产品、视频摄像设备、4G传输设备、智能控制系统、视频传输监控类照明系统、防爆电器产品、网络、通信相关领域的软、硬件产品生产。一审庭审中，龙畅公司表示因为案外人乐清市飞燕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下称乐清飞燕公司）有渠道拿到正品海洋王的低价产品，故涉案灯具系其从乐清飞燕公司处购买，为此，龙畅公司当庭提供《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2018年10月29日，龙畅公司作为（需方）与乐清飞燕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龙畅公司向乐清飞燕公司采购400套型号为NFC9189的LED平台灯（50W），单价670元，总金额268000元。还约定：供方保证海洋王原厂正品货源，刮掉标牌上的产品编号，并且去掉二维码；针对海洋王内部禁止异地窜货的情况，需方收到货后，务必去掉外箱上所有物流信息面单，以确保调货人员的调货安全。故龙畅公司认为其出售给中兴国华公司的灯具为海洋王原厂正品货源，进货来源合法合规，并非“假货”。中兴国华公司则认为龙畅公司从乐清飞燕公司低价购买涉案灯具，货物真伪没有进行辨别，不清楚乐清飞燕公司是否有正规渠道，龙畅公司具有过错。海洋王的鉴定报告是真实有效的，龙畅公司提供的货物不是海洋王的正品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以上事实，由中兴国华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说明》、《物资订货合同》，龙畅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的反馈》等证据及本案当事人庭审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龙畅公司应当向中兴国华公司交付400套平台灯的产品型号为NFC9189，系深圳市海洋王品牌。但龙畅公司按照中兴国华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向太仓国华电厂交付产品后，太仓国华电厂对交付产品的真伪向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提出鉴定。根据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为此出具的《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的反馈》及《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说明》，可以证明龙畅公司交付的产品不是深圳市海洋王品牌，中兴国华公司主张龙畅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成立。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是海洋王品牌灯具的生产商，其有权也有能力对是否由其生产的产品作出确认或者否定的意见。龙畅公司认为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无鉴定资质，出具的证明没有鉴定效力，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龙畅公司抗辩称其交付产品系海洋王正品，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龙畅公司交付的产品刮去了标牌上的产品编号，并去掉二维码，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所交付产品系从乐清飞燕公司购买，但不能证明所交付产品确系型号为NFC9189的海洋王正品，故龙畅公司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龙畅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系海洋王正品，并不涉及产品质量问题，不适用一般商品买卖合同在标的物交付后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产品质量的规则，故龙畅公司关于中兴国华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产品质量认可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龙畅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兴国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与龙畅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购销合同》自2019年5月6日（中兴国华公司当庭向龙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中兴国华公司有权要求龙畅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但亦应将收到的合同标的物返还龙畅公司。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违约损失的计算进行约定，中兴国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已经发生及损失的组成和计算依据，故对中兴国华公司要求龙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兴国华公司与龙畅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自2019年5月9日起解除；二、龙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兴国华公司货款361200元；三、中兴国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龙畅公司400套50W平台灯，由龙畅公司自行取回，中兴国华公司应予以协助；四、驳回中兴国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9元，中兴国华公司负担59元，龙畅公司承担3300元。二审期间，中兴国华公司提供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声明》一份，载明：“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为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我司”）的全资子公司，执行我司的统一制度和政策，并由我司统一负责产品生产、销售等环节的质量管理和控制。对太仓国华电厂此次灯具的检验，由我司与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共同负责，并由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出具相关材料予以证明。对于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出具的鉴定灯具的证明，我司予以认可，并再次确认抽样灯具并非我司生产线生产的产品。特此声明，2019年5月9日。”龙畅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涉案产品是否为假货应当由市场管理部门作出认定。龙畅公司还陈述，乐清飞燕公司向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系乐清飞燕公司向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统下的渠道经销商购买，但其无法提供这些经销商获得相应经销资质的证明材料。另，龙畅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产品是否为假货进行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畅公司向中兴国华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是否为型号为NFC9189的深圳市海洋王品牌。对此，一审期间，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出具《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的反馈》及《关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鉴定灯具事宜说明》，称涉案灯具并非海洋王产品。二审期间，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又出具《声明》，认可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的鉴定结果，并再次确认涉案灯具并非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龙畅公司交付的产品并非深圳市海洋王品牌，中兴国华公司有关龙畅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成立。海洋王照明工程公司及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海洋王品牌灯具的生产商，其有权也有能力对是否由其生产的产品作出确认或者否定的意见，故就其在本案诉讼中出具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信。龙畅公司辩称其交付的产品确系型号为NFC9189的深圳市海洋王品牌，但其对涉案产品是否采购自具备深圳市海洋王产品销售代理资质的经销商无法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事由不予采信。龙畅公司还申请对涉案产品是否为假货进行鉴定，但如上所述，实无必要，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因龙畅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中兴国华公司订立《销售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与龙畅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兴国华公司要求恢复原状，即要求龙畅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符合合同法有关解除的法律规定，本院同样予以支持，但中兴国华公司亦应当将涉案产品返还给龙畅公司。综上，龙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苏州龙畅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