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2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明，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代理人施荣红，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系王家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张葆，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钱智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毛乘弘，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家钢，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原审原告王家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代理人孙亚玲，女，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系王家斌妻子。原审第三人王德美，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审第三人王家全，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王家明因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合同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第三人王德美与王本和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王本和去世。二人育有四子，即原告王家钢、王家斌、王家明和第三人王家全。位于周家山10#房屋，系王德美与王本和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登记在第三人王德美名下。王本和去世前，对其在周家山10#房屋中所占有的产权份额未进行遗嘱处分。2016年6月30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作出（2016年第12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包括周家山10#房屋在内。2017年7月4日，三原告以王德美、王家全为被告，诉至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确定三原告各对王本和在周家山10#房屋中的遗产份额享有10%的继承权。同年11月12日，第三人王德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德美身份证，现承诺本人自愿于（与）征收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自己名下的住房产权地址周家山10#，面积81.08平方米，是我王德美一人单独所有与其他子女无关。如果今后产生的一切法律与经济责任有（由）本人王德美自己承担，与赭山公共服务中心无关”。次日，第三人王德美又出具一份《具结书》，载明：“我（产权人）王德美，身份证号：，征收编号：C9-9，位于周家山工房10#房屋。有证面积81.08就是平方米，结构为砖木，用途为住宅。我承诺所提供的关于征收的资料如有不实，愿意承担全部的法律和经济责任，与赭山公共服务中心无关”。《具结书》出具当天，第三人王德美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该协议中记载被征收房屋为周家山10号，建筑面积81.08㎡，房屋产权调换钱塘B地块105㎡期房，第三人支付房屋差价5307.96元。2017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7）皖02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确定位于芜湖市周家山10#房屋（建筑面积为81.08㎡）中王德美享有60%产权，王家钢、王家斌、王家明及王家全各享有10%产权。该判决于同年11月15日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现三原告认为，芜湖市镜湖区周家山10号房屋在被继承人王本和去世后至实际分割前，应属三原告和第三人王德美、王家全共同共有，第三人王德美无权代理三原告行使房屋处分权，其隐瞒房屋实际情况，自行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损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认为，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镜湖区住建委）作为镜湖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据法律规定，组织实施镜湖区辖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三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法定继承人与王德美和镜湖区住建委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对本案的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由此可见，被征收人应当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故被告根据物权公示效力与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即第三人王德美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第三人王德美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周家山10#房屋中三原告及第三人王家全各享有10%产权份额，第三人王德美享有60%产权份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第三人王家全对于王德美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无异议，同意其享有的10%份额的处分权由王德美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现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在第三人王德美的一再要求和承诺下，被告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与第三人王德美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是否侵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各享有周家山10#房屋10%份额的继承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的签订并不影响三原告依其享有的份额向第三人王德美主张民事权利。综上，被告与第三人王德美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家钢、王家斌、王家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家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父亲王本和于2013年1月去世，其去世后的遗产周家山10号房屋至房屋面临拆迁期间，一直未予分割，处于各法定继承人的共同共有状态。房产权利自上诉人父亲去世之日起，应属于各法定继承人共同所有，第三人王德美并不是房屋唯一产权人。周家山10号房屋的征收拆迁重大决定，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共同决定，一审判决适用按份共有规定进行解析，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家庭情况，仍与第三人王德美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存在强迫、恶意串通的等损害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种种情况均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在知悉相关情况下，还与第三人王德美之间做出诉争协议，明显符合《合同法》恶意串通之规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德美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行初6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辩称，上诉人诉称的不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在拆迁前未分割，法定继承人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家在其父亲去世后，已经对家中财产进行了分割，有的通过公证的形式予以解决，有的通过诉讼的形式予以解决，且涉案房屋的法定继承纠纷已经判决生效，上诉人仅享有10%的份额，因此既然遗产已经开始份额分割，且份额已经确定。那么所有继承人就不再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而是按份共有的关系。第二，被上诉人在征收的过程中不存在强迫、恶意串通的情形。在征收的全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王德美并不存在强迫，也未与其恶意串通，原因在于无论与谁签订协议获得的补偿都是一个确定的数额，不可能因为人员的变化而导致补偿数额的增减。第三，被上诉人与王德美签订协议程序合法，首先对于被征收房屋权属证书上载明的所有权人健在，但该房屋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涉及继承的在房屋征收的过程当中，如何列明被征收人，相关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因继承可能存在多种法定情形，要求被征收人也就是我们的被上诉人查明相关情况确实存在困难，也不利于征收补偿效率和征收补偿法律关系的稳定，因此对上述情形被上诉人无需查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否与登记不一致，是否存在继承的事项，被上诉人与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签订协议，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其次，该协议的签订是在民事判决生效之前，上诉人系王德美之子，作为其具有亲密关系的家庭成员，对整个协议的签订的前期宣传、发动，包括签约、领取过渡费等情况应当明确知晓，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德美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故案涉征收协议的效力及于包括上诉人、第三人在内的所有按份共有人，即使上诉人对于上述情况予以否认，第三人王德美与第三人王家全也实际占有涉案房屋70%的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7条的规定，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王德美同样有权对房屋作出处分，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即使王德美作为拆迁代表签订协议，也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该份协议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德美签订的协议是采取产权调换的形式，征收补偿利益，通过评估，并以安置房的形式予以固定，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日后办证，该房屋的产权份额也将以法院确定的继承份额确定为准，不可能由王德美单独取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家全、王德美二审陈述意见同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的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家斌二审陈述意见同上诉人意见。原审原告王家钢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原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德美是否具有被征收人资格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是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案涉81.0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新私字第34196号）上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原审第三人王德美，共有人一栏为空白，故王德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即享有被征收人获得征收补偿的权利，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虽主张其父去世后，四兄弟姐妹和王德美就是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只有共同共有人共同决定才能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所登记的所有权人并未变更，故被上诉人与房屋所有权证所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二、另案民事生效判决已确定王德美享有案涉房屋60%产权，王家钢、王家斌、王家明和王家全各享有10%份额的产权，可见案涉房屋是按份共有，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共有人并未对房屋拆迁事宜有统一意见的约定，现占60%产权的王德美和占10%产权的王家全同意处分案涉房屋即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涉房屋的处分已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故王德美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方式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协议中被征收房屋情况真实，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主要内容均符合案涉征收地块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相关规定，协议内容并无违法之处。案件审理中，王德美和王家全对协议内容均与认可，并表示协议的签订是王德美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协议是在原审第三人王德美与被上诉人系恶意串通、胁迫下所签订的，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协议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或胁迫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可被认定无效或应予撤销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并不影响上诉人依其享有的份额向王德美主张民事权利。综上，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适当，不具有确认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王家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万 荣审判员 审判员徐琳审判员 查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勇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