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辉，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喜阳、颜和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文满，男，1968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弟庆，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大溪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鸭子口乡刘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14671105W。法定代表人：郭清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雪辉因与被上诉人秦文满、长阳大溪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溪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雪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文满对徐雪辉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90万元及利息）；2.由秦文满、大溪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借款时，徐雪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共同借款人，理由如下：1.大溪煤矿向秦文满借款，徐雪辉作为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借条是公司管理人员出具，借款人为大溪煤矿，法定代表人为徐雪辉，徐雪辉个人不是共同借款人。2.大溪煤矿向秦文满的第一次借款125万元指定支付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雪辉账户，第二笔借款10万元指定支付到公司会计吴松柏账户，均为大溪煤矿指定账户接收借款，责任承担主体是借款人大溪煤矿。3.大溪煤矿有一个法人股东湖北长阳天釜联合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两个自然人股东徐雪辉和刘婵娟。虽然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徐雪辉，但徐雪辉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徐雪辉对大溪煤矿事务行使的是执行董事的职务权利。秦文满认为徐雪辉为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应该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大溪煤矿借款时徐雪辉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是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更不是所谓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混淆了徐雪辉的身份。5.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转入徐雪辉账户之后没有银行交易的证据证实已转入公司账户或为公司支出，系股东行使了不当使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大溪煤矿认可借款为公司借款，与徐雪辉个人无关，而且借款转入徐雪辉账户后的支配属于公司内部行为，只存在借款的用途问题，与借款的主体无关。6.秦文满提交的皮厚卫的证明，皮厚卫明确表示：“2012年12月，主管会计秦明金一道向秦文满借款125万元;2014年12月再借款1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该煤矿生产经营。”秦文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印证了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不是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个人所借，而且借款实际经手人是大溪煤矿的多名高管，徐雪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认定徐雪辉应该承担连带贵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条是对公司股东行为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借款时徐雪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不是行使的股东权利，更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其次，大溪煤矿经营期间，因经营需要向秦文满借款是合法的，不是徐雪辉作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也不是徐雪辉个人借款。再则，大溪煤矿关闭属于政策性关闭，不属于股东徐雪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然后，大溪煤矿依然存续，虽然大溪煤矿目前关闭，但并非完全没有资产或者偿还能力，关闭后，按照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还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包括采矿权价款退还、备用金退还等。2.《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徐雪辉作为时任大溪煤矿法定代表人经手大溪煤矿向秦文满借款事宜，依法应由大溪煤矿承担清偿责任。3.《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秦文满与大溪煤矿属于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出借人秦文满负有交付约定数额借款的义务，借款人大溪煤矿负有按时还本付息的义务。出借人秦文满将借款支付到借款人大溪煤矿指定的第三人徐雪辉，视为已完成支付义务，至于借款人是否从第三人处取得借款或者怎样取得，属于借款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与出借人无关。4.借款人大溪煤矿与徐雪辉之间构成委托收款关系，徐雪辉受借款人大溪煤矿委托，代收借款，实质上形成了委托关系。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借款人大溪煤矿承担，如果徐雪辉有过错，借款人大溪煤矿可以要求其赔偿相关损失。但委托关系仅在借款人与第三人内部发生效力，出借人不受委托关系的约束。5.一审法院认定借款转入徐雪辉账户，徐雪辉个人就应该承担责任。那么，依此理类推，本案中，秦文满转入吴松柏账户借款10万元，吴松柏是否应该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呢？转入吴松柏账户的借款，为什么要徐雪辉承担清偿责任呢？综上所述，徐雪辉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其行使的是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不是行使的股东权利。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该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秦文满答辩称：1.徐雪辉是大溪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网上的联系电话到现在为止都是徐雪辉的个人电话，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持有公司的股份也不参与公司的实际事务。2.大溪煤矿没有使用公司账户，借款都是打入徐雪辉的个人账户，公司的资金与徐雪辉的个人资金混同无法区分。煤矿经营期间收到的货款都是进的徐雪辉个人账户，在煤矿关闭期间徐雪辉多次找到秦文满，要求秦文满给他个人80万，然后把煤矿关闭退还资金给予秦文满。3.煤矿关闭之后公司的资金全部被徐雪辉抽走，现在公司没有偿还能力。基于以上三点，以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判例，应当由徐雪辉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大溪煤矿服从一审判决。秦文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溪煤矿、徐雪辉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自2013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欠付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减除2017年3月支付20万元）利息；2.由大溪煤矿、徐雪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大溪煤矿找秦文满借款125万元，借条明确年利率30%。秦文满通过银行分三笔将借款转入徐雪辉银行账户。2013年9月9日，大溪煤矿结清至当月19日利息，并偿还本金25万元。2014年12月，大溪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资金周转困难，其法定代表人徐雪辉和受托管理人皮厚卫共同出面，再次向秦文满借款10万元，所借款项转入公司指定的会计吴松柏账户，两人承诺安全生产许可证办下来并投入生产后，连同之前借款一并归还。之后虽经秦文满无数次催讨，大溪煤矿于2017年3月6日用车抵付欠款20万元外，后未再清偿欠款。为此，秦文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大溪煤矿为合法取得独立人格的公司，徐雪辉是公司的股东，本案中的款项转入徐雪辉的个人账户，该款转入徐雪辉账户之后没有银行交易的证据证实已转入公司账户或为公司支出，系股东实施了不当使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造成了对债权人利益的损害，徐雪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秦文满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和还款汇款回单等证据证明秦文满与大溪煤矿、徐雪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大溪煤矿、徐雪辉两次共向秦文满借款135万元，其中2013年9月9日偿还本金25万元，2017年3月6日用车抵付20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大溪煤矿、徐雪辉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但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秦文满主张自2013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大溪煤矿、徐雪辉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大溪煤矿、徐雪辉欠秦文满的借款应当偿还，并应支付相应利息，秦文满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溪煤矿、徐雪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文满借款90万元，并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秦文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大溪煤矿、徐雪辉负担。二审中，秦文满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通过天眼查查询的大溪煤矿相关企业信息。拟证实徐雪辉是大溪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郭清顺并不持有大溪煤矿股份。证据二：湖北长阳天釜联合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釜矿业）企业登记信息。拟证实天釜矿业与大溪煤矿是交叉持股，徐雪辉持有天釜矿业19%的股份，天釜矿业持有大溪煤矿51%的股份，大溪煤矿这51%股份的实际受益人是徐雪辉。经质证，徐雪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且徐雪辉现在是大溪煤矿的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徐雪辉是大溪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证明徐雪辉滥用股东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雪辉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从大溪煤矿与秦文满所签借款协议看，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为大溪煤矿，徐雪辉作为大溪煤矿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签章，由此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秦文满，借款人为大溪煤矿，徐雪辉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现秦文满认为案涉借款实际转入徐雪辉个人账户，徐雪辉系大溪煤矿实际控制人，徐雪辉应对大溪煤矿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因缺乏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徐雪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二、长阳大溪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文满借款90万元，并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秦文满支付利息。三、驳回秦文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长阳大溪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长阳大溪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