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5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陈林招，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黄晖，男。 复议申请人陈林招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5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听证审查，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律师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黄晖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案外人陈林招提出异议称：粤Ｌ×××××丰田牌小汽车最初是以陈林招的名义购买，资金来源是陈林招的收入节余，是属于陈林招的个人财产。车辆购买时间是2009年10月19日，是为了陈林招退休后用车方便而购买的。将车辆过户给其儿子黄晖名下是考虑当时的政策是65岁的老人不能开车，陈林招将近65岁，没有必要以自己的名义留车，而且车牌要实行终生制，将车辆及车牌号尽早过户给黄晖，也是为了今后买车上牌提供方便，避免今后买车难上牌的麻烦，故陈林招于2012年10月22日将车辆过户其儿子黄晖名下。综上，该车辆属陈林招本人的财产，不属黄晖财产，请求撤销对车辆的查封执行。 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举行了听证。执行法院查明，关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黄晖犯受贿罪一案，广州中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黄晖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继续追缴黄晖与黄柏青共同受贿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8.99万元、港币1049万元及收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述判决已生效，该院以（2019）粤01执1207号立案执行黄晖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黄晖名下的号牌为粤Ｌ×××××丰田牌小汽车一辆。后由于（2019）粤01执1208号案执行被执行人黄晖罚金一案已执行完毕，执行法院对上述车辆的轮候查封已经转为正式查封。 黄晖的母亲陈林招遂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期间，陈林招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车辆购税完税证明。 执行法院另查明，粤Ｌ×××××丰田牌小汽车于2009年10月19日购买，购买人为陈林招。该车辆2009年10月22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陈林招，于2012年10月22日变更登记所有人为黄晖。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生效刑事判决判令追缴没收黄晖的违法所得，涉案车辆登记在黄晖名下，执行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黄晖名下的涉案车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涉案车辆虽以陈林招的名义购买，但于2012年即变更登记所有人为黄晖。陈林招称购车资金来源是其收入，但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车辆管理部门对于车辆权属人的登记。故陈林招的异议主张不成立，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粤01执异52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林招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陈林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1执异529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对粤Ｌ×××××丰田牌小汽车的查封，并停止拍卖。主要理由是：一、黄晖名下的粤Ｌ×××××丰田牌小汽车属合法财产。该车系由陈林招出资购买，于2012年10月22日过户给黄晖，黄晖未出资。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归陈林招，因此，法院不能查封、拍卖该车。二、黄晖、黄柏青涉案所查封的房产、车辆和扣押的物品价值足已覆盖黄晖应缴纳的追缴款，法院不应再拍卖其合法财产。根据黄柏青案（2016）粤01刑初491号的判决，法院已查封、扣押下列财产：1、深圳市福田区农园路与侨香路交汇处香域中央花园8栋9A房，该房购买价830.7403万元，目前市场价约3000万元；2、宝马X5越野车一辆，购买价165.7万元；3、丰田埃尔法商务车一辆，购买价69万元；4、红木家具一套，价值18万元；5、电动按摩椅一张，价值2.8万元。上述被查封和扣押的物品购买价总额为1086.2403万元，已超过黄晖应与他父亲共同承担的追缴款，因此法院不能再处理其名下的合法财产。三、汇率换算应遵循从旧兼从轻原则，应以判决日2018年12月6日的汇率将港币换算为人民币。四、该车接近报废时间，拍卖价值不高，但是对陈林招家庭尤其重要。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晖不服广州中院所作的（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粤刑终1173号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晖的定罪量刑。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三、继续追缴上诉人黄晖与黄柏青共同受贿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54，983元、港币10，490，000元（折合人民币9509185.5元）及收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又查明，《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显示，粤Ｌ×××××号机动车系丰田牌小型轿车，车辆型号为TV7XXXRoyalAD。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陈林招对粤Ｌ×××××丰田牌轿车是否享有所有权、能否排除执行。 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机动车这一特殊动产，人民法院判断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原则上以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本案中，涉案车辆的初始登记人虽为陈林招，但2012年10月22日已变更登记至黄晖名下。陈林招所举的证据虽能证明涉案车辆为其出资购买并进行了初始登记，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车辆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即尚无有效证据证明陈林招在变更登记后其仍保留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陈林招主张涉案车辆属其所有，请求在本案排除执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的第二项复议理由，即主张人民法院对黄晖所查封的其他财产价值足以覆盖其应被追缴的违法所得数额，不应再拍卖涉案车辆。该复议申请理由的实质是陈林招作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执行行为，实际上是一项新的复议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在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程序中，无论是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法，还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主张，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后，对执行裁定不服的，均应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执行复议作为执行异议的复审程序，应当仅在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内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复议申请人陈林招在复议阶段所提，请求确认执行法院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执行行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并未提及，此系复议申请人超出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所提的其他请求。对于此类复议请求，由于未经过执行异议程序审查，不应纳入执行复议审查范围。否则，执行复议将直接越过异议程序作出审查结论，剥夺了当事人通过层级渐进方式获得执行救济的权利。因此，对复议申请人陈林招所提该项复议请求，本案不予审查。 至于违法所得港币汇率换算的问题。首先，该项复议请求在执行异议中并未提出，不应直接纳入执行复议的审查范围。其次，陈林招并非生效刑事判决所确定的追缴违法所得的义务人，由其提起前述主张系主体不适格。最后，应追缴的违法所得港币换算数额是生效判决主文的内容，对该判项的不服，不属于执行程序的审查范围，应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进行救济。 综上所述，陈林招的复议申请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林招的复议请求，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52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蔡文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