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机械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杨林镇。法定代表人：何源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新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永安路128号（横塘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尹跃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葭，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建投机械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新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新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证人丁某的证言即《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新瑞公司向建投公司主张债权进而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1、丁某为新瑞公司员工，其证言的真实性达不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力不足。2、《情况说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3、从新瑞公司证人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新瑞公司两次催款请求的意思表示从始至终均未到达建投公司，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新瑞公司提交的交通票据为孤证，且无法形成证据链，与丁某的证人证言结合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新瑞公司向建投公司主张支付两份合同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新瑞公司辩称，业务发生以后，其通过多种形式，与包括建投公司在内的公司进行了联系以及催讨，建投公司仅以所谓的诉讼时效为理由拒不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新瑞公司也显失公平。新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投公司立即支付款项28.6万元；二、判令建投公司支付以28.6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新瑞公司（供方）与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机械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方，于2016年7月5日变更名称为云南建投机械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亦简称建投公司）、案外人曲靖众一合成化工有限公司（使用方，以下简称众一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2014050802（ZYHC-100-101）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目下供方向使用方提供的设备，由供方承担设计、运输、包装、供货、安装指导、调试、培训、技术服务、质量保证期保障等服务；产品为GA55-10空压机1台、2m³储罐(含安全阀)1只、FC-10过滤器1只、J2X-75GP冷干机1台、FT-10过滤器1只、FA-10过滤器1只、FH-10过滤器1只、XRFD295-150PSA制氮机1台、2m³储罐(含安全阀)1只、10m³氮气储罐(含安全阀)1只，合同金额36.5万元。合同签定且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合同所含设备及配件全都到达使用方现场。交货方式为由供方送货到使用方仓库(曲靖工厂)，费用由供方承担。货款结算：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21.5万元预付款及提货款(银行转帐支付)，20日内供方提供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送达到使用方，发票由使用方转交给买方，余款￥15万元承兑汇票于2015年5月份一次付清。另各方对质量标准等事项作了约定。2014年5月10日，新瑞公司（供方）与建投公司（买方）、案外人众一公司（使用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416A【ZYHC（SSYZB）300-001】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为GA55-10空压机1台、2m³储罐1只、FC-10过滤器1只、J2X-75GP冷干机1台、FT-10过滤器1只、FA-10过滤器1只、FH-10过滤器1只、XRFD295-150PSA制氮机1台、2m³储罐1只，合同金额34万元。合同签定且预付款到账50日内货到使用方现场，延迟到货供方违约，按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天处罚，直到到货为止。交货方式为供方送货到使用方仓库(曲靖越州工厂)，运输途中的安全、风险及费用由供方承担。验收由使用方负责，并完善相关手续。合同签定后3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60%合同生效；款到供方账上30日内供方提供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送达使用方，发票由使用方转交给买方；余款合同总额的40%于2015年5月份一次性付清；合同预付款为银行现汇转账，余款40%部分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另各方对质量标准、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2014年7月1日，案外人众一公司（使用方）在新瑞公司送货单盖章确认收到上述两份合同货物。后新瑞公司按约陆续向建投公司开具案涉两份合同对应发票，且建投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发票。一审庭审中，新瑞公司确认建投公司支付41.9万元货款，余款28.6万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新瑞公司对建投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两份合同建投公司均应于2015年5月份之前付清余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6月1日起算。一审庭审中，新瑞公司工作人员丁某作为证人陈述：“两次陪同新瑞公司的法人尹跃青到建投公司催讨货款”，“第一次是在2016年，大概是3月底到4月初”，“当时我跟尹总去的时候按照合同上面的留下的他那个地址，叫云南省嵩明县杨林镇，但是我们去了没有找到这个公司”；“第二次我大约应该是在2017年9月份的时候，然后跟尹跃青两个人再去到云南那一块，刚好顺便还是去建投公司催讨这个货款”，“我们就包了一辆车子，就是司机帮我们找，终于找到了他们公司了，找到公司的时候我们下车就去找到门卫去办登记手续，然后门卫问清我们的来意之后，就说老板不在，不再理我们，尹总跟老板确认了电话，但是老板电话也没接，最后没办法没有进去，这次也是失败”。一审庭审中新瑞公司并提供昆明公交乘车凭证、机票、出租车发票等证据用以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证人证言及新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新瑞公司于2016年3月底到4月初、2017年9月份向建投公司主张权利，提出履行请求，故本案诉讼时效在前述两时间节点两次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至新瑞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建投公司提出的新瑞公司诉讼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瑞公司、建投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新瑞公司已经按约向建投公司供货，建投公司未按约向新瑞公司支付货款，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新瑞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建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瑞公司支付货款28.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8.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建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瑞公司与建投公司、众一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20140416A【ZYHC（SSYZB）300-001】、Z2014050802（ZYHC-100-101）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新瑞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建投公司也未对结欠的货款金额28.6万元提出异议，其应当按约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双方对于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6月1日起算无异议，新瑞公司提交的出租车发票等证据与丁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瑞公司于2016年、2017年两次向建投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因中断而重新起算，进而新瑞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机械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