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61年10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黔，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环北路122号（黑山安置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6927294596。法定代表人：刘某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兵，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松，男，1973年3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美，系其亲属。上诉人韩某因与上诉人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但认定只有前两份借款期内有口头利率约定、不认定第三份借款利率的约定，理由是原告仅要求被告自2019年6月起支付利息。但是，上诉人在诉状中要求的是全部三笔借款的利息，且已说清楚已收到前10期50万元本金的利息共125000元，故不再请求该10期的利息。一审仅支持上诉人对借期内利息的请求也是错误的，口头约定也是借款合同的组成部份，而且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仍然按口头约定的利率2.5%偿还利息，证明二被告是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借款合同延期和延期利息仍以原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刘某松未答辩。上诉人圣锦驾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仅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76062.5元、利息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1月29日虽然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收到的款项不是被上诉人打来的而是王寒梅打来的，不能认定该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因此，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后两借款共计28.3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仅欠其本金176062.5元，按最高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仅能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6月13日起的利息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为止。被上诉人刘某松未答辩。原审原告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按原告与第一被告口头约定的利率（每月2.5%）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起诉之月起开始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以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9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韩某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29日，并注有“收款账号龙里县农业银行（62×××70）”。同日，案外人王寒梅通过其本人龙里国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88×××86）向借条上注明的被告刘某松的收款账号（62×××70）汇款300000元。同年4月1日，二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韩某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后案外人庄慧于借条出具当日通过其本人龙里国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88×××90）向被告刘某松的银行账号（62×××70）汇款187500元。2019年4月18日，被告刘某松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韩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17日”的借条。同日，原告通过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的银行账号（62×××68）向被告刘某松的银行账号（62×××54）转账96000元。上述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三笔款项均用于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业务经营。2018年7月25日、8月21日、9月19日、10月16日、11月12日、12月7日，2019年5月8日，刘＊群通过其银行账号（62×××14）分别向原告韩某的银行账号（24×××96）转账12500元，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同一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2019年1月8日、3月13日，刘＊群通过其本人另一银行账号（62×××73）分别向原告韩某转账12500元、25000元。以上所转款项合计129000元。其中，2018年7月25日、8月21日、12月7日的转款摘要处注明“归还借款利息”。另查明，案外人庄慧与原告韩某系夫妻关系，其本人的龙里国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88×××21）于被告出具300000元借条的当日取款300000元，案外人王寒梅在该取款凭条的取款（代办）人签字处签字。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成立，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某松。向原告账号（24×××96）分期转账的刘＊群为刘延群，其与被告刘某松系姐弟关系，在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担任财会人员，向原告所转的多笔款项是受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委托而为。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韩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2730民初1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刘某松、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银行存款6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或者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查封期限为一年；查封担保人庄慧与申请人韩某共同共有的位于龙里县××路××单元××号房屋（房权证号为龙房权证龙山镇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一年；查封担保人韩犇名下位于龙山××××路的房屋（房权证号为龙房权证龙山镇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如约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针对2018年1月29日借条载明的300000元借款，被告主张该笔款项的汇款人系案外人王寒梅，非原告本人，该笔款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对该款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则主张该笔借款系由庄慧先行转给案外人王寒梅，再由王寒梅汇至被告账号。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被告在庭审中答辩称认可实际向原告借款583500元，其后又在质证时变更陈述，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且案外人王寒梅代为签字取走庄慧300000元款项的时间与其向被告的汇款时间为同一天，同时，案外人王寒梅汇款的对方账号与借条上注明的被告的收款账号一致，被告刘某松亦确认其与王寒梅互不相识，两个陌生人之间进行如此大额的金钱交易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可该笔300000元的款项为原告经过案外人王寒梅转账向被告提供的借款。针对2018年4月1日的借款，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但被告主张仅收到187500元，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转账金额为187500元，其在庭审中亦陈述已从该笔借款中先行扣除125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87500元。针对2019年4月18日的借款，同理，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原告实际转账金额仅为96000元，虽原告陈述剩余4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按照其与被告之前的交易习惯，其提供借款的方式均为银行转账，故对原告主张4000元为现金交付的方式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96000元。综上，结合二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所借款项均用于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经营之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共计583500元。关于被告在借款后向原告给付的共计129000元款项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分十期给付的共计125000元款项是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每月2.5%，利息支付时间从2018年7月25日起算，对4000元款项未作说明；被告则主张该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其与原告未约定利息。针对二者不同主张，结合该款项给付的时间、金额以及被告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财会人员刘延群在其中几笔转账摘要栏注明的“归还借款利息”，可知被告确以其行为履行双方口头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对借期内每月2.5%利息的主张。对前两笔借款，原告仅要求被告自2019年6月起向其支付逾期利息，因第一笔300000元的借款于2018年7月29日到期，第二笔187500元的借款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结合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2018年7月25日为原告韩某与被告刘某松口头约定利息的起付之日，被告于当日支付的12500元扣除当月应付利息12187.5元［（300000元＋187500元）×2.5%］，尚余的31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抵充第一笔300000元的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7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99687.5元（300000元-312.5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同理，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给付的12500元扣除第二笔187500元借款应支付的利息4687.5元（187500元×2.5%），尚余的7812.5元（12500元-4687.56元）抵充第一笔299687.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8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91875元（299687.5元-7812.5），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8年9月19日给付的12500元扣除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应支付的利息4687.5元（187500元×2.5%），尚余的7812.5元（12500元-4687.5元）抵充第一笔29187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9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84062.5元（291875元-7812.5），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给付的12500元抵充第一笔284062.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10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71562.5元（284062.5元-125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给付的12500元抵充第一笔271562.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11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59062.5元（271562.5元-125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8年12月7日给付的12500元抵充第一笔259062.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12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46562.5元（259062.5元-125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9年1月8日给付的12500元抵充第一笔246562.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1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34062.5元（246562.5元-125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给付的25000元抵充第一笔234062.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3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209062.5元（234062.5元-25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被告于2019年5月8日给付的12500元以及2019年5月21日给付的4000元抵充第一笔209062.5元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5月，被告尚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192562.5元（209062.5元-12500元-4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87500元，共计380062.5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5%从2019年6月起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原告未说明具体起算日，且被告向原告所借三笔款项履行期限均已届满，故一审法院支持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作为被告逾期履行应予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起算之日。针对尚余的第一笔192562.5元借款本金以及第二笔187500元借款本金，原、被告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利率2.5%，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告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3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第一、二笔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针对第三笔96000元借款本金，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告以该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3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之主张，原、被告并无约定，且该费用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松、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韩某借款本金380062.25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6月13日起向原告韩某支付逾期利息直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刘某松、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韩某借款本金96000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3日起向原告韩某支付逾期利息直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原告韩某承担3000元，由被告刘某松、龙里县圣锦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542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圣锦驾校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韩某提交利息汇总表、利息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庄慧支出凭证、转账凭据，拟证实支出借款及收到利息等事实，上诉人刘某松、圣锦驾校质对偿还韩某借款打款情况予以认可、不认可王寒梅转款系本案借款。上诉人韩某二审所提交的材料除利息汇总表外与一审的证据相印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出具借条向上诉人韩某借款、上诉人韩某支付借款，双方已形成借贷的法律关系。2018年1月29日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借款300000元，虽然上诉人韩某未用其账户支付款项，但案外人王寒梅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刘某松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而王寒梅也证实该款系受上诉人韩某指示转账借款。因此，王寒梅转账给被上诉人刘某松的300000元系上诉人韩某出借的借款，故上诉人韩某已将300000元借款支付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2018年4月1日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又向上诉人韩某借款200000元、韩某扣除利息后实际出借187500元，2019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刘某松向上诉人韩某借款100000元、韩某扣除利息后实际出借9600元，均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借款本金。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向上诉人韩某于2018年1月29日借款300000元和2018年4月1日借款187500元的借条中虽然没有利息的约定，但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在偿还款项时转款已注明偿还利息，故一审认定该两笔借款有利息约定适当。上诉人韩某于2019年4月18日出借的9600元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借款有利息的约定，因此，对上诉人韩某借款9600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圣锦驾校、被上诉人刘某松仍未偿还借款的，应支付利息，一审支持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上诉人圣锦驾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韩某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上诉人圣锦驾校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各自承担。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倪 安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