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遵义路5号。 法定代表人：潘长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超，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川，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广聚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市北区和兴路74号。 法定代表人：戚道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勇，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集成路1886号。 法定代表人：钱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华，女，198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广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聚源公司）、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钢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钰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聚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广聚源公司、特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保证金返还责任，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广聚源公司受被上诉人特钢公司指示将保证金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该行为仅是上诉人与特钢公司之间的代收代付行为，上诉人与广聚源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在无约定和法定理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广聚源公司支付利息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特钢公司为关联公司并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因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特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不仅是适格被告，而且是涉案保证金直接退还义务主体。上诉人钰也公司从表面上看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但涉案投标保证金实际交纳至上诉人钰也公司账户，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也应当视为对被上诉人之间招投标项目以及接收并退还涉案保证金事项的追认，因此，上诉人与涉案保证金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负有直接退还义务。2、根据《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动力煤采购》招标文件第二章4.4.5投标保证金的退还第（5）款第①项的规定：投标人在办理退还保证金业务时，开具给招标人的收据，收据中退款方为招标文件中载明的投标保证金专用账户开户名称，即退还保证金的退款方为上诉人钰也公司。该招标文件的各项规定应为被上诉人广聚源公司明确知悉，据此，应当认定为广聚源公司在投标时明确知悉涉案项目的保证金接收主体和退还主体都是上诉人钰也公司。3、在涉案保证金交纳期间，上诉人与特钢公司之间是关联企业关系，钰也公司作为合法存在和经营的独立法人，应当明确知道接收涉案保证金的事实、原因及退还要求，因此涉案保证金应由上诉人钰也公司退还。4、涉案保证金实际支付至上诉人账户内，上诉人开具了保证金的收款收据，根据我国企业会计准则，上诉人应根据银行收款单据记账。在保证金具备退还条件时，应由保证金实际接收主体原路返还，即应由上诉人按照其开具的收款收据退还保证金。根据会计准则和财务规范，在特钢公司未实际接收保证金也未做任何会计记账处理的情形下，无任何依据向广聚源公司退还保证金。因此，上诉人不仅是适格的被告，而且是涉案保证金的直接退还义务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状中上诉人自认的其接收涉案保证金的行为是其与特钢公司之间是代收代付行为，且根据其收到涉案保证金后向广聚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应当视为上诉人对涉案招投标合同和退还涉案保证金的追认，因此，上诉人在接到广聚源公司和特钢公司通知后应当退还涉案保证金。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担保法》、《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退还涉案保证金，特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追偿，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 广聚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广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钰也公司与特钢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特钢公司就特钢公司动力煤采购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人需交纳投标保证金，投标保证金专用账户为钰也公司工商银行38×××46账户，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在供货完成后无息退还。广聚源公司参与投标，于2016年2月24日向特钢公司指定的钰也公司账户电汇保证金100000元，广聚源公司中标后与案外人青岛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完成时间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一审庭审中，钰也公司与特钢公司对广聚源公司已支付保证金100000至钰也公司账户及该保证金应予退还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由特钢公司还是钰也公司退还存在争议。特钢公司认可其与钰也公司系关联企业，钰也公司对其与特钢公司的关系未当庭陈述，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未在限定时间内对其与特钢公司的关系向一审法院回复。另查明，青岛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特钢公司。涉案招标文件载明的开标地点、涉案采购合同签订地点均为青岛市遵义路5号，与钰也公司住所地相同，案外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钰也公司大股东，案外人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大股东，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系特钢公司的发起人及唯一股东。特钢公司认可其与钰也公司系关联企业，结合已查明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钰也公司与特钢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系关联公司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广聚源公司已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完成了供货义务，其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自2017年4月30日起退还条件已经成就。钰也公司虽然在表面上看并非涉案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涉案投标保证金实际上交纳至钰也公司账户，钰也公司亦明知接收保证金的原因，对该投标保证金钰也公司应予退还。钰也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还应承担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特钢公司作为钰也公司的关联企业，且广聚源公司亦是依据其指示向钰也公司交纳保证金，特钢公司与钰也公司或案外人对涉案债务的承担是否有约定及如何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广聚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对前述款项特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钰也公司追偿。综上所述，对广聚源公司要求钰也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特钢公司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广聚源投资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66元，减半收取1233元，由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钰也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358号判决书一份，证明黄岛区人民法院在同类型案件审理过程中判决钰也公司对保证金不承担责任，该判决适用正确。 特钢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并非终审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成立。 广聚源公司质证称，该判决不属于证据，其中认定的事实也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两被告之间是特殊的关联公司。另外，中国也不是案例法国家，该判决对本案审理结果不具有参考性。 本院认为，特钢公司和钰也公司均是（2019）鲁0211民初2358号判决中的当事人，自认该案各方均未上诉，本院对判决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特钢公司和广聚源公司之间招标投标保证金合同关系成立。招标合同履行完毕且各方均无异议，作为合同相对方，特钢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合同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钰也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该公司在收到广聚源公司的保证金之后出具收据，但收据仅证明该公司代特钢公司收到保证金，并不能证明其加入合同关系，同意在招标合同履行完毕后返还保证金。关于广聚源公司援引的4.4.5条款，仅是约定该公司在申请退还保证金时，应当开具给特钢公司的收据，要备注“退款方是钰也公司”。但是钰也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签字，表示知情或者同意该条款，特钢公司和广聚源公司之间开具的收据内容，对钰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也不发生代为返还保证的法律义务。对于钰也公司与特钢公司之间曾经因相同股东持股或者连环持股等具有一定关联，但二者在法律上仍然是两个独立主体，不能据此认定钰也公司对于特钢公司的合同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钰也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广聚源投资有限公司保证金10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青岛广聚源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减半收取1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共计3699元，均由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