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高迎路**。 法定代表人：包洪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伟，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沈阳市东陵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邑县南星路天合小区1-4-302 法定代表人：赵庆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科，河北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要：一、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超出170万元的913451.7元不属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而是垫付工程款。《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具体借款数额以实际代付金额为准。说明在最高额170万元内的借款为实际发生数额。原判决认定913451.7元为借款关系实属错误地将垫付的工程款定性为借款、曲解合同。二、《合同法》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都要求首先严格依据文本约定执行合同，一审法院突破文本约定裁判，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中无论是借款还是垫付的工程款都没有打入上诉人的账户，全部进入了上诉人施工的禹能实际控制人河北汉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故超出170万元部分更是属于垫付工程款，不属于借款，若再将913451.7元认定为借款，实属定性错误且严重不公。四、借款170万元的本金偿还认定错误，从2016年5月1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部分本金已经偿还。五、一审判决认定偿还款项顺序为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此种算法是将本借款关系认定为金融机构借款，先还息后还本属于利滚利的高利贷算法，此种算法违反最高法和银监会的相应规定。六、如果计算利息，应该在判决主文明确指明被上诉人应该履行交缴纳税款的义务，判决主文遗漏此点。七、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违约金主张改变为年利息24%，实属超出诉讼请求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属于超出诉讼请求事项裁判，该节判决应予撤销。 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审理结果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借款用途《借款协议》第二条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了相应义务后，上诉人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答辩人的本金和利息，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银行承兑和商业承兑贴息为3%，但是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其支付费用，仅仅是让上诉人支付本金和利息，而且根据法律规定是优先偿还利息及其他费用，最后再偿还本金。根据《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若双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贷款方有权要求借款方按尚未归还借款的0.5%/天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超过了年利率36%的规定，而被上诉人考虑综合情况后在法律支持的范围内仅仅主张了年利率24%，远低于双方约定的支付违约金，所以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合法合理的。 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差旅费共计2067404.93元（利息和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9年1月份，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直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差旅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不超过170万元，具体借款数额以实际代付金额为准，借款日期以实际到账日期为准。借款用于支付“唐钢中厚板1烧结机头电除尘器项目”部分工人工资及项目执行所需的其它应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若借款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贷款方有权要求借款方按尚未归还借款的0.5%/天支付违约金。被告隆达环保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根据我司与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编号：I-D-N-001），我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700000.00元（大写：壹佰染拾万元整），借款已于2016年5月25日前分批支付，最终借款数额以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为准。特此为据。”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协议》及借条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均无异议。原被告双方经对账，出具两份对账单。其中一份为“借款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705825.06元。被告认可该借款数额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另一份对账单为“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被告共向原告借款913451.7元。原被告均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双方对上述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辩称，“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中的借款913451.7元，不属于《借款协议》项下借款，该款项属于垫付工程款，不适用《借款协议》的约定，不应支付利息。原被告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隆达环保公司将对其债务人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厚板”）和债务人唐山不轿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不锡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禹能咨询公司。被告的还款情况为：2016年8月2日被告还款300000元，2016年8月5日被告还款200000元，上述款项由被告支付给了“汉尧”张新朝；2018年10月17日，“不锈钢”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付款1028880元；2019年1月14日，“中厚板”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付款1354180元。上述款项均视为被告的还款，被告共计还款2883060元。原被告对于还款情况无异议，但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上述还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原告提交“隆达集团与汉尧对账差异表”一份及“公证书”一份，主张“对账差异表”是被告公司负责设备供货款业务的张德军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公司财务人员梁涛的，梁涛申请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对其通过本人手机微信与张德军进行聊天记录的过程及所提取的聊天记录的有关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正。原告称因原告对该表中的部分数据不予认可，故没有形成最终签章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差异表是被告公司认可后发给原告让原告公司予以确认的，应认定被告公司认可该表中的数据，故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还应包括“隆达集团与汉尧对账差异表”中记载的数额。另，原告提交两份收据，其中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中厚板2#烧结机头电除坐检修费2400+3000=5400元（伍仟肆佰元整）。新事业，马立伟，2016.6.1”。另一份收据为唐山市古冶区钢城汽车队二队出具的，内容为“2016年12月23日，今收到汉尧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来不锈钢废钢清理费用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60000。”原告主张上述两份收据中的款项也应视为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本金，被告公司辩称该两份收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款合同、借条、借款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函、收据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协议》、《借条》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及还款情况均无异议。被告认可“借款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中的1705825.06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支付利息。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有：1、“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中913451.7元款项性质及是否应当计算利息。2、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3、“隆达集团与汉尧对账差异表”中记载数额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4、原告提供的两份“收据”是否能够认定为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证据。5、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和律师费问题。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进一步分析如下。1、“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中913451.7元款项性质及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原告主张913451.7元属于借款，被告应支付利息。被告辩称913451.7元属于工程垫付款，不应支付利息。关于913451.7元的性质，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具体借款数额以实际代付金额为准”，被告出具的借条也载明“最终借款数额以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为准”。“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载明付款用途为借款，913451.7元是原告代付给“中厚板”和“不锈钢”的工人工资，且原告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根据上述证据，“超出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中的913451.7元，虽然超出170万，但根据双方借款协议、借条及对账单中具体内容可以确认该款项性质与1705825.06元款项性质一致，应认定为借款，被告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2、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原告主张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期内利息即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1月30日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计算；借期外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起诉之日）利息及违约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9年2月份起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利息及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主张1705825.06元借款按照年利率7%计算，913451.7元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借期内利息应以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原告主张还款为先利息后本金，被告主张还款偿还的是本金，且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的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清偿本金。因此，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5月31日，借款本金为1705825.06元，期间7天，该段时间利息合计1705825.06元X7%X7天÷365天=2290元；2016年6月1日借款272003.9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日，借款本金为1705825.06+272003.9=1977828.96元，期间2天，该段时间利息合计1977828.96元X7%X2天÷365天=758.6元；2016年6月3日借款641447.8元，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1日，借款本金为1705825.06+272003.9+641447.8=2619276.76元，期间60天，该段时间利息合计2619276.76元X7%X60天÷365天=30139.6元；2016年8月2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3天，剩余本金为2619276.76元-（300000-2290-758.6-30139.6）元=2352465元，该段时间利息合计2352465元X7%X3天÷365天=1353元；2016年8月5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118天，剩余本金为2352465元-（200000-1353）元=2153818元，该段时间利息合计2153818元X7%X118天÷365天=48741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685天，剩余本金为2153818元，该段时间利息合计2153818元X24%X685天÷365天=970103元；2018年10月17日还款1028880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89天，剩余本金为2153818元-（1028880-48741-970103）元=2143782元，该段时间利息合计2143782元X24%X89天÷365天=125455元；2019年1月14日还款1354180元，剩余本金为2143782元-（1354180-125455）元=915057元。故本院认定，截止2019年1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15057元，该日前利息全部结清。3、“隆达集团与汉尧对账差异表”中记载数额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因该差异对账表是隆达集团与汉尧之间的对账，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原被告对于该对账差异表中数据均存有异议，双方并未形成最终签章确认的对账表，故原告依据双方都存有异议且双方都没有签章确认的“隆达集团与汉尧对账差异表”主张债权，本院不予支持。4、原告提供的两份“收据”是否能够认定为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证据。原告提供的两份收据收款人均不是被告，原告亦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在被告否认的情况下，单凭两份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对于原告关于两份收据中的数额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隆达环保公司应偿还原告禹能咨询公司借款本金915057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150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150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禹能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913451.7万元的性质认定，虽然属于超出170万，但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具体借款数额以实际代付金额为准，且该笔款项是代付的工人工资，并有借条和对账单可以确认，应认定为该款项性质与1705825.06元款项性质一致，上诉人应依约支付本息。对于170万部分的本金认定，有借款合同、借条、借款170万委托付款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支付本金和利息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总和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认定胜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0元，由上诉人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