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焕青，女，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阁，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新，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善海，男，195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志，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焕青因与被上诉人沈善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焕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阁、齐自新，被上诉人沈善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焕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孙焕青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善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确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并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但并非唯一证据。对于交警部门认为事实不清，双方的过错无法判明，亦无法确定事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现场勘验笔录等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虽然系孙焕青车辆前轮与沈善海车辆后轮发生接触，既有可能为孙焕青未尽到观察义务追尾所致，但亦有可能为沈善海行使在前，突然改变行使路线导致孙焕青无法做出反应进而导致车辆发生接触造成孙焕青的人身损害，所以本案中事故形成原因存在多种可能，加之考虑到孙焕青事故中伤情较重，已支出巨额治疗费用，全部损失均由孙焕青承担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所以出于公平原则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全部侵权举证责任分配于孙焕青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孙焕青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本案中孙焕青未能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供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并非孙焕青拒不提供，而是因为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涉案电动车被交警依法扣押并存放于指定停车场，涉案电动车并不在孙焕青的控制之下。孙焕青接到一审法院通知提供车辆信息后，多次与办案交警联系，并前往车辆停放地点查找，但均未找到涉案车辆，因此未能提供涉案电动车。孙焕青认为，涉案电动车未能提交鉴定非孙焕青能力所及，存在客观原因，未能提供涉案电动车的不利责任不应当由孙焕青承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事故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应本着公平原则及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并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相应的赔偿判决，但一审法院仅依据《民诉法解释》九十条的规定，驳回孙焕青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沈善海辩称，孙焕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孙焕青陈述的“沈善海突然改变行驶路线”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沈善海已达到60岁的年龄，在骑行自行车过程中不可能存在突然改变行驶路线的行为。试想作为60岁的老年人如果突然改变行驶路线，其自己会因无法控制车辆而摔倒，后车也不可能撞在自行车后轮，而会与自行车侧面相撞，导致双方摔倒。事实上，孙焕青在高速驾驶电动车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追尾沈善海车辆后摔倒，沈善海驾驶的自行车在往前冲出数米后才得以停稳。2.孙焕青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时沈善海骑自行车在西外环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正常行驶，被驾驶电动车的孙焕青追尾撞倒，孙焕青摔倒在地。事故发生后，沈善海出于好意将孙焕青的电动车扶起，并发现孙焕青车辆刹车失灵。可见，孙焕青车速过快、刹车失灵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3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因此，孙焕青追尾沈善海车辆发生事故，沈善海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3.孙焕青故意不提供涉案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众所周知，目前本地区电动车超标为普遍现象，电动车因超出国家相关标准而应认定为机动车。孙焕青明知其驾驶电动车存在被鉴定为机动车后的不利法律后果，以在交警停车场丢失为由拒不提供涉案车辆。如果丢失车辆属实，孙焕青应提交由交警部门出具的丢失情况说明或提供相关报警处理记录。事实上，经询问交警部门指定的停车场管理人员，并不存在车辆丢失等情况，且该停车场存在较多更大价值的车辆均未失窃。本案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孙焕青应承担“沈善海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孙焕青的上诉请求依据的法律规定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适用的是承担按份责任的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情形，孙焕青以该法律规定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孙焕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善海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5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为60609.6元）；2.诉讼费用由沈善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孙焕青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东阿县西外环由南向北行驶，其前车轮与同向沈善海的驾驶自行车的后轮发生碰撞，孙焕青倒地受伤。2019年1月16日东阿县交警队作出第3715241201800001号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为：“1.现场位于东阿县，西外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路面完好，视线良好，照明条件为白天。2.经询问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孙焕青，2018年11月10日11时20分左右，其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东阿县西外环由南向北行驶，走到的时候，发现沈善海驾驶自行车在其电动自行车的西侧靠前一点，沈善海突然向右边靠，沈善海自行车后轮与其电动自行车前轮接触后，其电动自行车倒地。3.经询问自行车驾驶人沈善海，2018年11月10日11时30分左右，其驾驶自行车沿东阿县西外环由南向北行驶，突然听到后面有刹车声，还听到后面有人叫喊，然后就被孙焕青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顶出去了，然后其把自行车停下，去后面看，看到电动自行车往东歪在地上，人在地上坐着，其让家属送孙焕青去医院接受治疗。”结论部分为：“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交通监控设施。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事故事实”。事故发生后孙焕青住进东阿县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31972.73元。审理中孙焕青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聊城东昌府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孙焕青误工时间为180天;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1人;后续治疗费用13000元。伤残等级的评定时机未到。审理中沈善海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孙焕青事故电动自行车是否为机动车、该电动自行车刹车功能是否正常进行鉴定，但因孙焕青没有提交事故电动自行车，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孙焕青、沈善海对东阿交警队的事故证明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记载的各自的陈述没有异议，该证明可以证实的基本事实为：孙焕青、沈善海同向行驶，沈善海骑自行车在前，孙焕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后，孙焕青电动自行车前轮与沈善海自行车后轮相撞，孙焕青倒地受伤。沈善海驾驶自行车在前，法律法规对自行车和驾驶人没有强制性要求，自行车也没有后视设备；孙焕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后，电动自行车车速快、刹车距离长，孙焕青作为驾驶人应有注意前行车辆，并保持一定安全距离的义务。审理中孙焕青没有按要求提交事故车辆，致使对事故电动自行车的鉴定无法进行，孙焕青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孙焕青应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过错行为，沈善海才能承担赔偿责任。孙焕青举证的交通事故证明、诊断证明、病历、费用明细、鉴定报告均不能证明沈善海存在过错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孙焕青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焕青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孙焕青承担。二审中，孙焕青提交其本人及配偶沈克彬与承办交警杨建的录音一份，拟证实孙焕青的电动自行车在交警队丢失未能找到的事实，不能提交电动车不是孙焕青的原因，一审要求孙焕青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沈善海经质证认为，该录音无法核实各方当事人身份。如果该证据属实，根据杨建陈述孙焕青的电动车也不存在被他人盗取的可能。如果该电动车丢失属实，为明确本案责任孙焕青应当提交该电动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等相关证据，以便对同类型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有关孙焕青所骑系电动自行车的事实可以通过双方当事人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予以认定，是否能够找到并就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并无实质影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焕青关于要求沈善海赔偿相关损失60609.6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焕青主张案涉事故系由沈善海骑自行车行驶中突然变道导致其所驾电动车追尾并倒地摔伤，但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沈善海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其并无证据能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焕青关于事故系两车并行时发生的陈述与其在交警部门和一审、二审过程中的相关陈述自相矛盾且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孙焕青无法证明沈善海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由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因此，孙焕青关于要求沈善海赔偿相关损失60609.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焕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孙焕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