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175号锦绣航天大厦21、22楼。法定代表人：蒋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顺，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石峰区知青建材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龙头铺镇交通村。法定代表人：蒋大辉，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大辉，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株洲市天元区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赟，株洲市天元区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奥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田心高科园A5-6区。法定代表人：赵建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斌，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君，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阳斌，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石峰区知青建材厂（以下简称知青建材厂）、蒋大辉、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奥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博科技公司）、黄德斌、易阳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顺，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蒋大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被上诉人奥博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被上诉人黄德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易阳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故意隐瞒关键证据，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被上诉人黄德斌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三张单据复印件后，故意隐瞒不将证据告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发现该证据，致使上诉人无法对该证据进行核实，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2、被上诉人黄德斌提交的三张单据详细地记载了，实际施工人易阳斌、欧阳智峰于2014年10月19日对涉案项目欠款盘点时的涉案工程欠款情况，其中明确记载涉案项目的红砖欠款仅为23139元，与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主张的红砖欠款114467元相差巨大。而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黄德斌均不能对该两份相互冲突的证据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黄德斌在庭审中只是一口声称“欠款单中的813369.48元包含了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的红砖款”。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事实不仅没有进行调查，而且剥夺了上诉人对该事实进行核实的权利。3、上诉人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就被上诉人黄德斌提供的“欠款单”原件专门发问过被上诉人黄德斌，黄德斌亦回答该原件在自家住处。一审主审法官亦当庭要求被上诉人黄德斌庭后三天内将原件提交给法庭。上诉人在知晓上述情况后，当庭口头提出对涉案工程的红砖用量及结算单、欠款进行司法鉴定并记录在案。庭后上诉人积极联系一审法庭并邮寄司法鉴定书面申请书。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27日收到上诉人邮寄的司法鉴定书面申请后，却又抢先宣判，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至今未对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给与一个明确答复。二、一审法院使用双重裁判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既已查明涉案红砖系由被上诉人易阳斌以个人名义购买，却又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但同时，一审法院却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奥博科技公司与知青建材厂之间无合同关系，无需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易阳斌挂靠的施工单位，收取了管理费没有履行管理职能而判定上诉人应承担涉诉纠纷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57号判决书的认定，被上诉人易阳斌系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与被上诉人奥博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奥博科技公司的施工合同，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阳斌之间的挂靠协议均自始无效，被上诉对涉案项目既无相关权益也无任何义务，所收取的管理费亦全部返还。是故，一审法院的上述裁判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纯属其主观臆断，任性裁判。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更属枉法裁判。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蒋大辉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向被告方主张过还款，亦未在庭审中陈述找过各被告方还款。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当事人各方亦无关于利息的任何约定，一审法院却能判决支付利息，判决错误。知青建材厂、蒋大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奥博科技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系。黄德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知青建材厂、蒋大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红砖货款1144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日止，以114467元为基础，每月按2%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易阳斌挂靠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并以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名义与被告奥博科技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承建被告奥博科技厂房工程，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易阳斌组建施工队进行施工，被告易阳斌向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交纳工程总价的1.8%的管理费。被告易阳斌在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量过程中，于2014年12月22日前从原告建材厂购买各类型红砖，合计总量为人民币214467元，被告易阳斌在其后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红砖款，剩余款项114467元被告易阳斌未支付。原告建材厂多次向被告易阳斌催收而遭拒绝，从而导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买卖过程中应当按照约定金额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坚守诚实信用原则，而被告易阳斌因建设工程需要从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红砖，在购进的红砖全部使用完毕的情况下，未向原告全部支付货款，是酿成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作为被告易阳斌挂靠的施工单位，收取了被告易阳斌的管理费，但没有完全履行管理职能，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此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也应承担本纠纷发生的责任及法律后果。原告建材厂对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及被告易阳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蒋大辉自然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蒋大辉系原告建材厂的实际经营人兼负责人，本案发生的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原告建材厂，因此原告蒋大辉以原告起诉与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庭审中被告奥博科技与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均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得知被告黄德斌、被告易阳斌向建材厂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具体的还款时限，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奥博科技、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虚假诉讼问题，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经查明本案被告易阳斌向原告建材厂出具的欠条是客观真实的，与本案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吻合，不存在虚假诉讼，因此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要求对欠条的落款时间进行鉴定问题，因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提出鉴定时间已超过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因此，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申请鉴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建材厂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2月22日计算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易阳斌向原告建材厂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对此进行约定，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一审法院决定对原告的请求支付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为30906.9元（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止），后续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建材厂对奥博科技的诉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建材厂出售红砖至被告奥博科技项目是事实，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与被告易阳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建材厂要求被告奥博科技承担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建材厂对被告黄德斌的诉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德斌是实际施工人被告易阳斌的雇用人员，被告黄德斌是履行岗位义务才在欠条中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建材厂要求被告黄德斌承担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易阳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株洲市石峰区知青建材厂红砖货款114467元及利息30906.9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止），后续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株洲市石峰区知青建材厂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蒋大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8元，减半收取1294元，由被告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易阳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公司提交2份证据：1、司法鉴定申请书，拟证明一审开庭时我方提交过，开庭笔录中第11页也有记录，但是该权利被一审法院剥夺了。2、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蒋大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调取了。被上诉人奥博科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黄德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经过了质证期限。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对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公司提供的2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分述如下：1、三张单据复印件问题。被上诉人黄德斌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三张单据复印件，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易阳斌制定的表格式的清单，该清单证明了该项目共计欠款为八十一万三千多元，其中也涵盖了本案的红砖欠款，对此证据在质证时，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认为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奥博科技对此证据有异议，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对此证据有异议，认为存在恶意串通。一审判决未采信该三份证据，故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故意隐瞒关键证据，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司法鉴定问题。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上诉提出鉴定时间已超过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3、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黄德斌、易阳斌向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具体的还款时限，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4、双重裁判标准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买卖过程中应当按照约定金额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坚守诚实信用原则，而被上诉人易阳斌因建设工程需要从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购买建筑材料红砖，在购进的红砖全部使用完毕的情况下，未向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全部支付货款，是酿成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易阳斌挂靠的施工单位，收取了被上诉人易阳斌的管理费，但没有完全履行管理职能，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此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也应承担本案纠纷发生的责任及法律后果。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上诉提出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57号判决书认定：易阳斌、欧阳智峰作为承包人依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航天建筑公司公司作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未实际施工，不享有涉案工程的实体权利义务，驳回了航天建筑公司公司要求奥博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在本案中又判决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权利义务不对等。二审认为，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如对(2019)湘02民终157号生效判决有异议，可以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5、逾期付款利息问题。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易阳斌向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出具欠条未约定付款日期，也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从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应从被上诉人知青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蒋大辉作为原告主体不符，驳回蒋大辉的诉讼请求，不妥，应当驳回蒋大辉的起诉，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易阳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株洲市石峰区知青建材厂红砖货款1144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蒋大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减半收取1294元，由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易阳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湖南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陈卫中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