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东五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蔡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云，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拉·德方斯大厦。 负责人：沈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航驰重汽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东五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郑庆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俊，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万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成都分行）、成都航驰重汽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万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终止执行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的①汽车改装车间（权17XXX号）和位于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小企业园汽车改装车间占地范围内的工业用地（权证号：龙国用2008第9XXX3号）；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兴万讯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能够排除强制执行。1.兴万讯公司与航驰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了《中小企业园区工业厂房买卖合同》，以193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汽车改装车间及配套设施含630KVA厢式变电站、道路设施等，（2018）川01民终106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签订时间远早于航驰公司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签订抵押合同的时间，而该抵押合同的签订未征得兴万讯公司的同意，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认定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对案涉标的享有抵押担保物权错误。2.航驰公司于2011年6月将案涉标的交付给兴万讯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至今。3.截至2017年6月5日，兴万讯公司已向航驰公司支付1796万元购房款。4.航驰公司在2013年7月取得案涉标的产权证后，兴万讯公司多次就过户事宜与航驰公司进行协商，但航驰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及占地范围内的国有土地分户手续，后因航驰公司无法偿还贷款导致案涉标的被采取执行措施。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辩称，1.案涉标的登记在航驰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兴万讯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无权就该案涉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2.兴万讯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厂房系工业用地，工业用地上的房屋、建筑物未经批准不得转让，故即使兴万讯公司与航驰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小企业园区工业厂房买卖合同》系真实的，其转让行为也应属无效。3.兴万讯公司与航驰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是租赁关系。银行发放贷款时，航驰公司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提供了航驰公司与兴万讯公司的《租赁合同》，且近期现场勘察情况显示兴万讯公司已搬离案涉厂房，该厂房现挂牌为东利机械公司，且兴万讯公司提供的所有票据均未记载款项的用途，不能排除系支付租赁费的可能性。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标的未进行变更登记，航驰公司提供的房产证、国土证均显示航驰公司为所有权人。故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担保物权的善意取得要件，因此其与航驰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其有权依据合同法及其他法律规定行使对案涉标的的担保物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航驰公司辩称，航驰公司与兴万讯公司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房屋租赁关系，且双方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泉驿支行申请贷款并共同使用，包括以成都荣兴铝业有限公司为申请贷款主体所申请的贷款，兴万讯公司也使用了约600万元。根据兴万讯公司于2015年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出具的说明也可看出双方为租赁关系，而非买卖关系。 兴万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执行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的①汽车改装车间（权17XXX号）；2.终止执行位于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小企业园汽车改装车间占地范围内的工业用地（权证号：龙国用2008第9XXX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与成都荣兴铝业有限公司、成都市蓉沪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王祖清、航驰公司、成都荣星铝业有限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依据（2016）成证内经字第5957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川01执358号，于次月7日作出（2016）川01执358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航驰公司所有的位于龙泉驿区的车间用房（面积：14207.16平方米，权证号：监证06XXX2）予以查封，并向成都市龙泉驿区房产管理局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3月24日，本院将案件指定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川0112执823号。2017年1月9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委托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川0116执271号。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川0116执271号执行裁定书，一、查封被执行人成都航驰重汽车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①汽车改装车间（权17XXX）。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执行人成都航驰重汽车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②精密机加工车间（权17XXX）。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2017年10月24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与航驰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中，兴万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川0116执异155号，一审法院以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对执行标的的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担保物权，对该房屋有优先受偿权为由驳回兴万讯公司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10年12月23日，出卖人航驰公司与买受人兴万讯公司签订《中小企业园区工业厂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兴万讯公司以1930万元的价格购买航驰公司汽车改装车间厂房及配套设施含630KVA厢式变电站、道路设施等，面积为14355.48平方米，同时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另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了《关于“汽车改装车间厂房及配套设施”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航驰公司已于2011年10月将案涉标的交付兴万讯公司使用，约定航驰公司在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按合同约定办理完产权过户等相关法律手续，兴万讯公司承诺2014年10月底前付清全部房款。后航驰公司与兴万讯公司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交付案涉房屋尾款的先后顺序发生争议，截止目前兴万讯公司已支付航驰公司房款1796万元，且支付了相关税款，尚有134万元房款未支付，案涉房屋登记在航驰公司名下。再查明，执行依据的（2016）成证内经字第5957号执行证书，在该案中被执行人航驰公司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航驰公司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了（2014）信银蓉市七抵字第46XXX5-4号《抵押合同》，航驰公司以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权17XXX、权17XXX）及龙国用（2008）第9XXX号工业土地使用权，为借款人成都荣兴铝业有限公司在其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2014）信银蓉市七贷字第46XXX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审理期间，兴万讯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兴万讯公司与航驰公司签订的《中小企业园区工业厂房买卖合同》有效，该案一、二审均认定该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6）成证内经字第5957号执行证书、（2016）川01执358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116执271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116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书、房产证、国土证、房屋信息摘要、《中小企业园区工业厂房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兴万讯公司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和土地的执行，其前提是依法对涉案房产和土地享有实体权利且该实体权利系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本案中，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依据登记在航驰公司名下的房屋和土地设定抵押权，其并不知晓该房屋和土地已经转让，属于善意取得抵押权，依法应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的房屋和土地已经设置担保物权，兴万讯公司的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同时，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本案房屋和土地已设立合法的担保物权，在该担保物权未予撤销的情形下，兴万讯公司不能主张排除执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兴万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兴万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另查明，作为出卖人的航驰公司与作为买受人的兴万讯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中小企业园区工业厂房买卖合同》中第四条对付款期限约定如下：1.合同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第一笔房款200万元；2.买受人支付出卖人第一笔房款后30个工作日内，买受人再支付出卖人第二笔房款200万元；3.出卖人按合同双方约定完成厂房及周边配套建设，并经建设、消防等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备案后支付买受人使用，买受人正式接收并投入使用后14个工作日内再向出卖人支付第三笔房款800万元；4.出卖人用自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向银行抵押贷款，其中500万元贷款视为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的第四笔房款；5.合同余款230万元待买受人办妥所售房产的相关产权证并在国家指定的产权交易中心向买受人过户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清全部余款。 2010年12月31日，兴万讯公司向航驰公司转款200万元，备注用途房款；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兴万讯公司陆续向航驰公司支付1596万元，尚有134万元未予支付。 2010年12月16日，航驰公司与兴万讯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航驰公司将位于成都经济开发区车城东五路中小园区该公司汽车改装车间部分厂房，建筑面积2676㎡，出租给兴万讯公司作生产办公场地使用，租金每月34788元，租赁期限5年，自2011年3月1日起。该合同存档于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2011年8月13日，航驰公司与兴万讯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航驰公司将位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汽车改装工车间（生产车间及辅助楼）出租给兴万讯公司使用，精密机加工车间的建筑面积共计14206㎡，其中生产车间建筑面积9365㎡，辅助楼建筑面积4841㎡，租赁期限5年，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月21元/㎡，实行每周年递增1次，递增标准为上调10%，第一年租金375.038万元……第五年租金549.09万元。 2015年9月22日，兴万讯公司出具《说明》，该公司租赁航驰公司厂房建筑面积14206平米，租赁单价为26元/平米/月，年租赁费用为4432272元。 兴万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2011年8月1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说明》加盖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于一审庭审中撤销该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作为案外人，兴万讯公司排除执行的请求应当基于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兴万讯公司与航驰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时间早于案涉标的查封，但除首笔200万元外，兴万讯公司未按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方式向航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此外，兴万讯公司还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说明》该公司租赁航驰公司厂房，故在现有证据指向法律关系不唯一性且合同对价支付时间、方式均无法与合同约定相对应的情况下，不能单纯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认定兴万讯公司向航驰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房款。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鉴于兴万讯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796万元，亦未付清合同约定的全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兴万讯公司亦不满足可以阻却案涉标的强制执行的法定要件。综上，上诉人兴万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