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再2号监督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强，男，汉族，生于天水市麦积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以下简称东岭批发部），住所地天水市麦积区。经营者：张长远，男，汉族，生于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丕琪，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文强与被申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文强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甘05民终185号民事判决，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文强的再审请求。文强又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民（行）监［2018］620500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甘05民监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文强，被申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经营者张长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丕琪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以张长远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须以张长远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的刑事侦查结果为依据，故作出（2019）甘05民再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诉讼中止。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恢复审理，并于2019年8月19日再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强偿还欠东岭批发部钢材款314698元；2.判令文强支付以上欠款利息1万元（自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6月15日止）。被告文强辩称：一、原告不是合法的经营者，故原告也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二、原告的起诉属恶意诉讼，且原告行为应当构成诈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强与东岭批发部口头约定，由东岭批发部向文强销售钢材。东岭批发部依约向文强供应了价值295708.85元的钢材，共计131.257吨。后经双方结算，文强于2015年7月30日向东岭批发部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张长远钢材款303584元（包含本金295708.85元和利息7875.15元），2015年8月30日前结清全部钢材款。约定的期限到期后，文强仍未向东岭批发部支付钢材款及利息。文强又于同年9月14日在原欠条的基础上向东岭批发部重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张长远钢材款314698元（含本金303584元），2015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钢材款。2015年12月15日，文强向天水鑫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水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芹（系张长远妻子）个人账户转入4万元。在（2016）甘0503民初303号天水鑫诚公司诉天水振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文强作为天水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举证银行付款凭证两份，拟证明该4万元系天水振达公司支付给天水鑫诚公司的钢材款。天水鑫诚公司当庭举证欠条（上述第二张）一张反驳称该4万元系文强个人拖欠张长远的货款，与该案无关。经当庭质证，文强对此无异议。另查明，2015年9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一年以内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6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文强与东岭批发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岭批发部要求文强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东岭批发部提供了有文强本人签字的两张欠条，且欠条上均载明的债权人为张长远个人，拖欠的是钢材款。东岭批发部主张其出售给文强的钢材是从天水怡利通钢铁有限公司进购，其提供的加盖天水怡利通钢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出库单显示的钢材数量为131.257吨、价值295708.85元。与证人王利辉的当庭的陈述：其受张长远委托，在张长远和文强同时在场的情形下，为二人之间购买钢材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也是文强自东岭批发部处购买了钢材数量131.257吨、价值295708.85元能够相互印证；并证明此次结算双方主体系张长远与文强个人之间的债务，与其他公司或案外人无关。文强虽辩称此次结算的是天水振达公司拖欠天水鑫诚公司的钢材款，其与东岭批发部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但其认可在结算当时只有张长远、王利辉和他本人三人在场。文强辩称其打入张小芹账户内的4万元系其代表天水振达公司支付给天水鑫诚公司的钢材款，但是在审理（2016）甘0503民初303号案件时，天水振达公司并未向天水鑫诚公司主张抵扣已经支付的钢材款4万元；且该案与本案涉及的钢材数量和价款并不相同。故东岭批发部提供的现有证据已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东岭批发部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因此，对于文强关于东岭批发部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岭批发部的经营者为张长远，张长远认可该笔业务系东岭批发部的业务，故东岭批发部要求文强支付钢材款的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东岭批发部提供的第一张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5年8月30日，文强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构成了违约，东岭批发部要求文强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关于2015年7月30日的欠条载明的数额303584元，包含本金295708.85元和利息7875.15元，东岭批发部主张该笔利息7875.15元自2015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8月30日。经核算，利息为：295708.85元×24%÷12月×1月=5914元，东岭批发部的该主张超出了法定标准，应以5914元为准。关于2015年9月14日的欠条载明的数额314698元，东岭批发部主张利息以本金303584元自2015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9月14日，东岭批发部主张的本金数额及计算期限属于利息的重复计算，利息应以本金295708.85元，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2015年9月14日，经核算，利息为：295708.85元×24%÷365天×14天=2722元，东岭批发部的该主张超出了法定标准，应以2722元为准。关于2015年9月15日至东岭批发部主张的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东岭批发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文强之间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或者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以欠款本金295708.85元，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一年以内期贷款基准利率4.60%上浮30%即5.98%计算。即295708.85元×5.98%÷12月×9月=13263元。以上利息合计21899元。文强在2015年12月14日、18日共计支付东岭批发部4万元，应先抵充利息21899元，后抵充主债务18101元。冲抵后，文强应给付东岭批发部钢材款277607.8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文强给付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钢材款27760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负担895元，由文强负担5275元。判决后文强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岭批发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岭批发部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文强与张长远实际经营的东岭批发部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从本案提供的证据来看，张长远提供了两张欠条及出库单、结算单，证人王利辉的证言，该证据能够证明张长远与文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文强拖欠货款的事实。文强认可该欠条的存在，但其抗辩称该欠条系与麦积区法院调解结案的天水鑫诚公司诉天水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同一案，本案是重复诉讼。经审查，麦积区法院调解结案的天水鑫诚公司诉天水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水鑫诚公司是以三份合同为依据起诉天水振达公司的，该案所涉及的钢材数量、吨位及价款与本案欠条上所载明的钢材数量、吨位及价款均不相同，且两案的诉讼主体亦不相同，并且文强做为代理人在麦积区法院调解结案的天水鑫诚公司诉天水振达公司一案中亦未提及本案存在的两张欠条，文强个人支付的4万元货款也未在该调解案中进行抵扣，据此可以证明本案与天水鑫诚公司诉天水振达公司一案不是同一案件，不属于重复诉讼，文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将当事人约定认可的利息进行了调整没有法律依据，但由于东岭批发部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不再进行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文强负担。二审宣判后，文强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文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驳回文强的再审申请。文强于2018年3月13日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抗诉，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5民终1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错误，本案是一起由当事人张长远以同一事由，以捏造的事实，先后两次起诉申请人文强，蓄意制造的虚假诉讼。文强称，一、二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认定申诉人文强与被申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的主要是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提供的欠条、结算单以及证人证言。东岭物资批发部所持的有文强本人签字的两份欠条，实际上是文强以天水振达公司峡门风情小镇项目部名义与实际管理人为张长远的天水鑫诚公司之间发生的钢材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结算产生，该纠纷已经在麦积区人民法院通过调解结案，天水振达公司也已经代文强付清了所有的钢材款。由于当时没有拿回欠条，才导致张长远利用已经结清的欠条以及编造的结算单等虚假证据引发虚假纠纷，张长远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且涉嫌诈骗犯罪。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故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3.退还申诉人40000元货款和申诉人车辆被拍卖的执行款36000元，以及申诉人因诉讼支付的经济服务费造成40000元的损失，并按照央行利率支付利息。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辩称，天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与（2016）甘0503民初303号案件系同一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16）甘0503民初303号案件诉讼主体、供货时间、标的物数量、价款、诉讼的依据等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检察院的建议是错误的；被申诉人与文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证人王利辉、陈利强、柳选明、裴方明、王保民等人的证言，以及文强已支付40000元钢材款的事实均可证明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2018年5月22日对被申诉人所做的笔录是错误的，当时由于被申诉人鼻炎发作，眼睛受到刺激无法查阅，所以就签了字，后来才知道笔录记录了本案起诉的数字是由（2016）甘0503民初303号案件中的合同和提货单算出来的，在之后5月29日笔录中被申诉人对前述错误进行了更正陈述；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已移送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并已立案侦查，麦积公安分局也对上述证人进行调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申诉人给文强供应钢材的事实。故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二审判决。申诉人文强围绕其请求在原审和再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水振达公司与天水鑫诚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提货单四份，证明文强签字确认钢材123.491吨的事实。3.（2016）甘0503民初30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买卖双方调解结案的事实。4.欠条金额的计算过程两页，证明314698元的金额计算过程。5.打印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长远人民币332100元（大写叁拾叁万贰仟壹佰元整），承诺2015年11月16日前全部还清。特此立据。”此借条无借款人签字，日期为2015年11月7日。拟证明当时张长远让文强签字的该“借条”中的金额也是以123.491吨钢材款计算产生的。6.提货单2张，证明2015年7月24日和2015年7月30日从柳选民处购买钢材，并没有在张长远那里购买钢材。7.和政公司《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如意钢材交易证明》一份，证明按照交易习惯申诉人和其他任何钢材销售公司发生交易时，均会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也会签字确认收货。张长远对上述证据中1、2、3、6、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5不予认可。被申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经营者张长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水振达公司与天水鑫诚公司的购销合同及提货单，拟证明本案与303号案件不是同一事实。2.陈利强出具的证明、出库单及销货通知单，拟证明张长远让其通过换货的方式给文强供货的事实。3.结算清单及欠条，拟证明王利辉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并制作结算清单，文强出具欠条的事实成立。4.（2016）甘0503民初30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和文强给本人的付款4万元凭据，拟证明文强未支付给天水鑫诚公司和东岭批发部的货款。5.柳选民出具的证明及销货单、付款保证书、（2019）甘0503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柳选民与张长远同时给文强供货，并将部分钢材挂账在柳选民名下的事实。6.王保民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称“2015年7月底，张长远叫我拉钢材到峡门风情小镇，准备装车时突然接到张长远的电话，说一个叫文强的自己找车拉钢材，我的车就不要拉了，就这样我很生气的走了”。拟证明2015年7月底本人被安排给文强拉货，在其排队时文强自行拉货的事实。7.裴方明证言，拟证明2015年7月给文强拉货，返回时按照张长远要求拿回文强身份证的事实。文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出库单并没有本人的签字。对证据3的结算清单没有其签字，不认可。对证据4，是其代表天水振达公司支付给天水鑫诚公司的钢材款，而非给张长远的钢材款。对证据5，从柳选民处拉的货有其签字的认可。对证据6、7不认可，2015年7月其没有拉张长远的货，裴方明的证言前后不一，不可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案卷中2018年5月22日、5月29日张长远到检察院做的笔录，文强的情况说明，王利辉于2018年5月22日向检察院做的笔录，2018年5月17日天水怡利通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利强给检察院的说明，以及王利辉、裴方明、张静、王振业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本院还询问了证人王利辉。2018年5月22日，张长远在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笔录中称“给文强的钢材确实拉了，按照欠条起诉的，数字是根据“303”号案件中的合同和提货单计算的，我没证据只能用原来的欠条起诉”。5月29日又称，“2015年7月30日东岭批发部给文强所列结算清单上的数字是我计算出来给王利辉抄写的，这个清单里既有文强拉的，也有李世英拉的，至于哪一批是谁拉的我也不清楚”。文强于2018年6月5日向检察机关出具情况说明，陈述了其代表天水振达公司和张长远实际经营的天水鑫诚公司钢材买卖的交易流程，以及为何在案件调解时没有坚持抵扣4万元的原因。是因为第二次欠条的时间2015年8月份到2016年3月份，张长远起诉天水振达公司，已经过五六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产生的利息已超过4万元，所以其就没有再提这4万元的事。还有为什么没有收回两张欠条，是因为张长远在私下给其说只要庭审中答应和解，便会给其欠条。王利辉于2018年5月22日向检察机关出具的案件材料说明，2015年7月底张长远带着文强找其算账，张长远给其几张天水鑫诚公司的提货单，算完后，张长远让其打印一份欠条，让打上张长远的名字，打出来张长远看完后让文强签字，然后就都走了，此欠条就是2015年7月30日的那张。7月30日那张结算清单是张长远给其一张载有购买钢材规格、数量等内容的草稿纸，王利辉帮张长远整理的，张长远叫王利辉在抬头写的文强的名字，最后写的东岭物资批发部，当时文强不在场，王利辉称其只是一个打工的，老板让整理一个单据就整理了，出库单不是他写的他也没见过。王利辉于2018年8月7日和8月9日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与在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基本一致，其陈述文强代理天水振达公司与天水鑫诚公司结算（钢材款）后，签写了第一张欠条（即2015年7月30日的欠条）。文强走后，根据张长远给的单子其整理了结算清单，文强是否在张长远经营的东岭批发部买过钢材其不知情。第二张欠条是2015年9月14日张长远领文强到王利辉办公室让其以第一张欠条的金额为本金参照文强在天水鑫诚公司买钢材时所签合同上的第五条、第六条计算出的第二张欠条上的金额。在本院询问王利辉时，其表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符合事实。2018年5月17日天水怡利通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利强向检察院在出库单上备注说明，该出库单钢材系由张长远提货，送到何地其不知道，但是该笔交易怡利通公司账务上没有反映和记录。裴方明于2018年8月1日、8月27日、2019年2月29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8月1日陈述其并不认识文强，在2015年7、8月份的时候其给峡门风情小镇项目工地一共送过一次钢材，大概是30至40吨。8月27日陈述其拉到风情小镇项目工地上的钢材是给谁的不知道，拿回来的身份证复印件是谁的也记不清。张长远提供的张静于2018年9月26日做的情况说明，张静于2019年7月2日向公安机关做的笔录。2018年9月26日张静的情况说明中，“2015年7月13日早上李世英称受文强委托来赊钢材，李世英自己找车拉走两车，当天下午张长远从万达装了一车钢材给文强。2015年11月份李世英抢走了一些出库单和钢材合同，我查看了一些出库单上的签名是文强的，钢材合同是李世英的”。2019年7月2日张静向公安机关陈述，张长远是其表哥。2018年9月26日的情况说明，是张长远让其写的。情况说明中“李世英称受文强委托来张长远的万达公司赊钢材”，这句话是张长远让其写的。“2015年7月13日下午老板张长远确实找了一位熟悉的司机往峡门风情小镇项目部送了一车钢材，但接收人是谁我不知道”，这句是张长远让其写上是给文强送的钢材。张长远在2015年7月是否给文强供过钢材其不知道。另外，据张静陈述，从张长远的公司第一次购买钢材必须得有买卖双方签字的合同和买卖出库单，第二次购买可以没有买卖合同，但必须有公司的提货单才能拉货，供完货后必须有买方签字确认的公司出库单才能算交易完成。王振业于2018年7月30日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中陈述，其所知道的文强在天水鑫诚公司只买过一次钢材，在其他地方也买过钢材。在第一次麦积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束后，王振业把张长远约到茶楼主要是想把事情尽快了结，还有就是把文强给张长远打的欠条要回来，而张长远却说钱不给清欠条不给。本院于2019年7月12对王振业做的询问笔录，王振业在本院询问中陈述，峡门风情小镇项目承包给文强1#-7#楼共5000多平方米，是文强与李世英一起干的，按行业估算，他们承包的工程最大用钢量在400吨左右。文强对调取检察院案卷中的张长远做的笔录表示不认可，其个人与张长远之间没有钢材交易；对王利辉的询问笔录表示认可，本案当中的结算清单他并不知情也不在场，对李世英与张长远之间的交易也不知情；对陈利强的说明表示与自己并无关联也不清楚。对调取麦积分局案卷中的王利辉、王振业的询问笔录表示认可；对裴方明的证言因其多次作证前后矛盾不予认可；对张静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基本认可。张长远对其于2018年5月22日到检察院做的笔录、文强的情况说明表示不认可；对王利辉的笔录表示认可，但补充说明7月30日下午文强是在场的；对陈利强的说明表示认可。对调取麦积分局案卷中的王利辉的询问笔录表示认可，但同样补充说明文强是在场的；对裴方明的询问笔录表示认可；对张静的询问笔录基本上表示认可；对王振业的询问笔录表示不认可，认为文强所承包的峡门风情小镇1#-7#楼的面积为6000多平方，实际用钢量在450-500吨之间。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文强与张长远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和提货单，能够证实文强代表的天水振达公司向张长远实际经营的天水鑫诚公司购买过123.491吨的钢材用于峡门风情小镇建设，该业务涉及的纠纷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3月18日以（2016）甘0503民初30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对张长远提交的三份盖有天水怡利通钢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出库单（经办人为张长远）和陈利强的证明。出库单所载内容只能证实同系钢材经销商的怡利通钢铁有限公司与张长远经营的东岭批发部之间的调换货交易情况。出库单上并无文强的签字认可，且陈利强多次陈述并不知张长远将钢材供于何人。这三张出库单和陈利强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该批钢材供给了文强个人。对张长远提交的结算清单，系张长远单方出具，文强在历次庭审中称既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王利辉在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明确陈述结算清单是依据张长远提供的载有钢材规格、数量等的草纸整理，其并未见过相关出库单，整理时文强并不在场，更未确认。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无法证实东岭批发部与文强个人发生过钢材交易并进行过结算。对张长远提交的两张欠条，文强对欠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提出该欠条系天水振达公司与天水鑫诚公司有钢材交易，未及时付款，双方即依据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数量和合同约定的加价款计算方式算出的,而张长远则主张是文强个人向其购买的131.257吨钢材产生的。王利辉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欠条系依据天水鑫诚公司和天水振达公司的销售合同及出库单计算而来的。本院依据张长远提供的钢材交易数量和加价款计算方法，虽然能够计算出文强于2015年7月30日所打的第一张欠条303584元的金额，但张长远在原一、二审及再审阶段所述的计算依据和方法均不一致，无论依据其何种计算方法始终无法算出文强于2015年9月14日所打的第二张欠条中314698元的金额，而依据天水振达公司与天水鑫诚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中的钢材数量和加价条款却可以准确计算出第二张欠条的金额。张长远以第二张欠条所载金额起诉文强，于理不合。故对张长远所持该欠条系依据131.257吨钢材交易所欠货款计算得出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文强打给天水鑫诚公司法人代表张小芹账户上的4万元，张长远单方主张该款项为文强欠其个人钢材款的利息，文强不予认可，因再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张长远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对文强与柳选民之间的钢材交易有双方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相关判决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柳选民称文强将欠张长远的钢材挂账在其名下的说法，因文强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柳选民的说法不予采信。对张长远提供的王利辉、裴方明、张静、王保民的证言，均不能证实文强个人和张长远的东岭批发部发生过钢材交易或张长远给文强个人送过货。对文强与如意钢材、和政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销货清单及磅单，可以证实其钢材交易习惯且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可。对王振业的证言，证实了其代表天水振达公司与张长远经营的天水鑫诚公司约商支付钢材款并索要文强所打欠条的经过。还证实了天水振达公司分包给文强的工程量和用钢量的概数，结合原审中发包方出具的证明和本院的核查情况，予以参考。综合以上证据，再审审理查明，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的经营者张长远与天水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芹系夫妻关系，天水鑫诚公司实际也由张长远经营管理。申诉人文强于2015年5月挂靠天水振达公司从事峡门风情小镇美食街1#-7#楼施工。2015年6月5日至10日，文强以天水振达公司峡门风情小镇项目部名义，与天水鑫诚公司张怀远（张长远）于2015年6月5日、6月9日、6月10日分别签订三份《钢材购销合同》，三份合同总标的为钢材123.491吨，价值276758.12元。2015年6月5日、9日、10日、11日，文强先后分四次以《提货单》方式签字确认收到上述钢材，当时未付款，遂于2015年7月30日按照张长远的要求，在张长远、文强、天水鑫诚公司业务员王利辉三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根据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六条违约责任计算加价款（滞纳金、违约金）的约定，按所购钢材123.491吨钢材数量，以提货当天至2015年8月底为时间点，分别按逾期每天加价2元和3元不等，分段在两张“陕西东岭集团费用报销单”背面计算得出钢材加价款26826元（按合同约定，逾期30天之内每天加价2元为7408元；逾期30天之后每天加价3元至8月底为19418元，合计为26826元），加上合同确定的货款276758元（省去尾数0.12元）共计303584元；随即天水鑫诚公司业务员王利辉打印欠条一张，主要内容是：“今欠张长远钢材款303584元（大写：叁拾万零叁仟伍佰捌拾肆元整），2015年8月30日前结清全部钢材款”。该欠条由文强签字后由张长远收取。到期后，文强仍未付货款。2015年9月14日，按张长远要求，王利辉在上述欠条303584元的基础上，按照合同约定的钢材数量与加价款计算方式，计算出8月30日至9月30日的加价款11114元，再次打印欠条一张，内容是：“今欠张长远钢材款314698元（含本金303584元）2015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钢材款”，该欠条由文强当日签字后由张长远收取。文强在张长远将第二张欠条收好后向张长远索要其第一次给张长远打的欠条，而张长远并未归还。2015年12月15日前后，文强向天水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芹个人账户转入4万元。期间，王利辉按照张长远的要求整理出131.257吨东岭批发部与文强个人之间的结算清单。另查明，张长远于2016年2月25日以天水鑫诚公司名义起诉天水振达公司（实际责任人是文强），要求天水振达公司支付钢材款276758.12元及加价款62000元，该案以（2016）甘0503民初30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申诉人文强与被申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综合上述对张长远所持证据的分析，东岭批发部与文强个人之间既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文强签字确认的提货单，其起诉依据的2015年9月14日产生的欠条，按照张长远主张的交易数量和加价款计算方式，无法得出欠条的金额。对其提供的结算单,系由东岭批发部单方出具，并无文强签字。对其所提供的裴方明、王保民等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曾往峡门风情小镇给文强个人送过钢材，也无其他相关证据相印证。证人王利辉的证言明确表示，两张欠条所载金额均是依据天水振达公司与天水鑫诚公司的交易数量及加价款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再有，张长远在历次庭审中所陈述的给文强个人131.257吨钢材的送货时间、送货方式和送货人、每次运货的数量等情节也均不尽一致，也无法有效证实其给文强个人送过131.257吨的钢材,且在2016年3月18日（2016）甘0503民初303号案开庭时，张长远称与文强的业务往来发生在2015年的8、9月份，当法庭问及“为什么你公司与文强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没有提货单时”，张长远答“因为提货之时已经付清了货款，所以没有提货单”。综合案件审理的全过程，张长远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经营的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与文强个人之间发生过钢材交易。张长远主张文强给天水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芹打的4万元系文强个人欠东岭批发部钢材款的利息，且文强未在天水鑫诚公司与天水振达公司的案件处理中抵扣。文强一直主张在天水鑫诚公司起诉天水振达公司的（2016）甘0503民初303号民事案件中，该4万元是代表天水振达公司向天水鑫诚公司付的钢材款，且该款项确实是打到天水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芹账户的。在两公司案件的调解中，文强未主张抵扣的原因是考虑到这4万元足以冲抵诉讼前几个月天水振达公司所欠钢材款的利息，自己也并不吃亏，文强的解释符合常理。即使文强未积极主张这4万元在解决公司纠纷时抵扣，也无法反证文强个人和东岭批发部之间存在钢材交易并欠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文强所持其与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之间无钢材买卖交易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文强所提退还4万元货款的请求，因其在另案中已自认放弃，故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拍卖执行款，应通过相应法定程序主张。关于其主张的经济服务费，无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结果不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和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5民终1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麦积区桥南东岭物资批发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润花审 判 员 宋一泓审 判 员 赵 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卜航航书 记 员 唐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