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20349号 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259号1栋8层8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波，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辰居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崔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联合）与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州城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翔独任审判。于2019年2月22日、10月16日、10月2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泰联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被告蜀州城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联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蜀州城市立即支付中泰联合设计费228720元；2.蜀州城市立即支付中泰联合资金占用利息，以2287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金228720元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蜀州城市系“崇州市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的建设业主。经公开招标，中泰联合于2012年9月10日中标为该项目的设计单位，中标价为“按《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下浮20%收取设计费用”。双方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建设规模为2950米，设计内容包括道路、雨、污水管网及路灯、绿化等。项目估算总投资为3100万元，估算设计费为85.448万元。合同第八条对设计费的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第一、二次付费以立项金额为计费基础，财评金额完成后，第三、四次付费以财评金额为计费基础。2013年4月27日，蜀州城市支付了设计费进度款51.26万元。中泰联合按约定完成了本项目八条道路的施工图设计。蜀州城市于2012年4月又要求中泰联合增加了两条道路的施工图设计，具体为西苑路至高家巷道路。中泰联合按约完成了上述十条道路的施工图设计。蜀州城市先将原定8条道路的招标控制价报送政府进行财评，2013年5月24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招标评审中心出具了《关于崇州市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的评审意见》，对该项目八条道路的招标控制价评审金额为9557607元。此后，蜀州城市却一直未将两条新增道路报送政府进行财政评审。多年来，中泰联合多次催促蜀州城市结算支付两条新增道路的设计费，但蜀州城市一直拖延结算事宜。在中泰联合的一再催促下，蜀州城市于2017年11月6日书面答复，称两条新增道路设计费用，由于没有财评金额，暂无法结算支付设计费用，希望双方继续协商解决。中泰联合又提出以两条道路的概算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评审，但一直协商未果。鉴于此，中泰联合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蜀州城市答辩称，1.蜀州城市已经履行完全部的付款义务，按照合同9.1.2条的约定，中泰联合不具备要求蜀州城市支付设计费用的条件，蜀州城市无需再向中泰联合承担任何支付义务；2.支付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应当支付利息的条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3日，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9月11日，蜀州城市（发包人）与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人）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 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崇州市崇州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工程，工程地点：崇州市崇阳镇；2.建设规模2950M，设计费85.448万元，工程包括道路、雨、污水管网及路灯、绿化等设计内容；3.费用分4次付，分别为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0%，施工图提交甲方后五日内支付30%，财评完成后五日内支付35%，工程竣工验收后五日内支付5%；4.第一次和第二次按照以立项金额为计费基础计算设计费，财评金额完成后，第三次和第四次设计费付费以财评金额为计费基础进行调整；5.由于委托人原因，本工程已完成设计而不能按期开、竣工，则最迟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委托人须付清设计人全部设计费；6.合同第9.1.2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返工时，双方除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支付返工费；7.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本合同内容以外的工作服务，另行签订协议并支付费用；8.双方认可的往来传真、电报、会议纪要等，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施工图概算2份。庭审中，中泰联合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崇阳镇西苑路至文井街规划路市政工程施工图设计工程概算书”，载明西苑路至文井街规划路道路、排水、照明、交通及绿化工程概算投资212.41万元。另一份“崇阳镇高家巷市政施工图设计工程概算书”，载明高家巷道路、排水、照明、交通及绿化工程概算投资526.45万元。蜀州城市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概算书是中泰联合单方做出的，不能作为计算设计费的依据。 2012年4月1日，蜀州城市向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问题的回复”，称，贵公司回函已收悉，经过资料收集和现场踏勘商议，现回复如下：1.……；2.……；3.增加西苑路至路设计，道路断面1.5＋6＋1.5；4、增加高家巷道路设计，道路断面14部分采用3＋8＋3形式，10米部分采用2＋6＋2形式。 通过中泰联合提供的发文簿显示，2012年7月16日，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提交了高家巷施工图和西苑路至文井街施工图。对于此两条道路，双方均认可中泰联合完成了设计，只是最终没能进行开工修建。同时，中泰联合设计的整个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项目工程尚未完成最终的竣工验收。 2013年5月24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招标评审中心向蜀州城市出具“关于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的评审意见”，载明：我“中心”近期组织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你单位提交的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进行了评审，评审结论：送审金额共计13711159元，审定金额共计9557607元。该评审报告载明工程概况：本工程包括崇阳镇农发局背后16米宽规划路道路工程、石羊社区安置点道路工程、西河村安置点道路工程、西河村2线道路工程、西河村3线道路工程、西河村东侧道路工程、成大路排水工程、西江小区道路工程等项目的道路、排水、绿化、交安、路灯等工程。 2017年9月11日，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发出“关于办理崇州市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基础设施工程、崇州市崇阳镇农民集中居住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设计费用结算的函”，载明：我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拆迁安置小区8条道路设计，设计费应为29.773万元。还完成新增2条道路设计，具体为：西苑路至道路工程、高家巷道路工程，设计费应为23.56万元；农民集中安置区也完成了8条道路设计，设计费78.28万元，另外还完成了部分道路重新设计及修改设计，其中水陆村重新设计费应为5.48万元，棋盘村修改设计费为10.72万元，金鸡仁里社区安置点修改设计费为16.5万元。上述设计费总额为164.316万元，截至目前已付设计费116.58万元，未付设计费为47.736万元。恳请贵单位给予办理设计费的最终结算并及时支付设计费。 2017年11月6日，蜀州城市向中泰联合出具“关于设计费结算的回函”，载明：贵单位2017年9月11日的函已收悉，两个项目的设计费我公司已经按照财政评审金额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由于该项目一直未办理竣工结算，余款5%尚未支付。目前该项目正在办理缺陷验收。对于贵单位提出的该项目2条新增道路设计和部分道路的重新设计及修改设计费用，由于没有财评金额，上述费用暂无法结算支付。相关事宜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 本案审理过程中，中泰联合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本案新增的两条道路（西苑路至高家巷道路）的施工图设计文件编制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进行鉴定，以明确设计费的结算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本案初步查明的事实，为有效解决双方纠纷，有启动鉴定的必要，故同意中泰联合的鉴定申请，并组织双方摇号选取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对新增的两条道路（西苑路至高家巷道路）的施工图设计文件编制工程量清单进行司法鉴定，从而确定招标控制价。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中科标禾鉴定【2019】0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崇阳镇西苑路至文井街规划路市政工程招标控制价金额1729192.38元；2.崇阳镇高家巷市政工程招标控制价金额4669524.74元。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进行鉴定所依据的相关材料移交鉴定机构之前皆经双方质证无异议，至于移交鉴定机构的施工图，在本院主持双方做鉴定笔录之时，本院通过举证责任分配将提交图纸的责任交由蜀州城市，但蜀州城市未提交，故以中泰联合提供的图纸作为鉴定依据，亦符合程序规范。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关于崇阳镇农民集中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问题的回复、发文簿、评查意见、设计费用结算的函、关于设计费结算的回函、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2.蜀州城市是否应该支付新增道路设计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 蜀州城市在庭审中抗辩，根据合同约定，没有完成竣工验收的，则最迟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委托人须付清设计人全部设计费，双方合同在2012年9月签订，最迟应在2014年9月付款，而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9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泰联合所诉请的部分并未进行最终的开工建设，也就不存在竣工验收的问题，因此无法依照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支付步骤及条件来主张设计费，根据蜀州城市的主张，应该在签订合同后两年内支付设计费，但是直到2017年9月中泰联合才向蜀州城市提出书面的结算函，要求支付此部分设计费，确实已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但是，在2017年9月中泰联合向蜀州城市发出要求结算设计费的函之时，蜀州城市回函称“对于贵单位提出的该项目2条新增道路设计和部分道路的重新设计及修改设计费用，由于没有财评金额，上述费用暂无法结算支付。相关事宜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根据上述回函内容，蜀州城市并未直接否定支付设计费，认为暂时无法支付的原因是没有财评金额，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解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蜀州城市对于中泰联合发出的要求结算设计费的函作出回复，承诺双方继续协商解决相关事宜，也即是，对于履行付款义务，其并没有拒绝，而是同意继续协商，因此可以视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至于蜀州城市抗辩称，此处继续协商解决的事宜是竣工验收图纸的事情，但是从回函内容上无法确定协商解决的事宜具体包括哪些，反而结合全文内容可以得出解决事宜包括设计费问题的结论，同时蜀州城市并未就解决的事宜是竣工验收图纸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对蜀州城市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蜀州城市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蜀州城市是否应该支付新增道路设计费用。此部分内容，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 （一）是否存在新增道路 根据2012年4月1日蜀州城市向中泰联合发出的函，清楚载明“增加西苑路至路设计、增加高家巷道路设计”。因此，从上述函件内容可看出，蜀州城市明确要求中泰联合对上述两条道路进行增加设计，而蜀州城市抗辩认为设计合同是按照米数进行计费，没有明确具体道路范围，该两条道路是包含在设计合同之内，不属于新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函件内容看，确实表明是增加设计，故中泰联合已经完成了其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如果蜀州城市认为这两条道路包含在设计合同范围内，就应该举证证明设计合同范围的具体工程内容，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本院确认崇阳镇拆迁安置小区配套基础设施设计项目存在新增道路，对于蜀州城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蜀州城市是否应该支付新增道路的设计费 对于此两部分工程，双方确认中泰联合确实完成了设计出图，但是并未实际进行施工修建。本院认为，中泰联合作为工程设计方，其主要职责是应发包人要求进行工程项目施工设计，出具施工设计图即视为完成工作内容，至于是否实际开工建设并不在中泰联合的控制范围内，因此道路修建与否，蜀州城市都应该向中泰联合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至于费用的计取依据，因新增的两条道路并未进行最终的财评，无法确定招标控制价，经中泰联合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崇阳镇西苑路至文井街规划路市政工程招标控制价金额1729192.38元，崇阳镇高家巷市政工程招标控制价金额4669524.74元，因此根据双方在设计合同的设计费计算表中对设计费计算方式的约定，得出崇阳镇西苑路至文井街规划路设计费为72000元，崇阳镇高家巷道路设计费为156720元，合计228720元。 另，对于中泰联合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蜀州城市确实存在应付设计费而未付的情况，确给中泰联合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应该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对于中泰联合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认可。至于起算时点，中泰联合在本案中主张设计费的项目并未进行财评，不能完全依照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支付节点进行支付，因此对于此部分费用的支付，并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泰联合可以随时要求蜀州城市履行支付义务，并且中泰联合确实也向蜀州城市发出了结算函，因此蜀州城市应该在一定期限之内进行履行，或者就相关的费用与中泰联合进行积极协商，但是蜀州城市并没有作出履行的表示，就应该承担中泰联合的相应利息损失，因此对于中泰联合主张的从2017年9月结算函发出后的一定期间即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287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228720元； 二、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287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1元，鉴定费127974元，由被告成都市蜀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翔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