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41号1幢1F。法定代表人：郝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文，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翔，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利，女，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维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文、张凯翔，被上诉人高维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私教协议》中的第四条第一款“本协议约定的所有课程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所购买私教课程，不予以退款：，以及第五条第三款：“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乙方没有在本协议约定有效期限内完成的课程视作已完成等”，并不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是指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的，并在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构成格式条款的条件之一必须是“重复使用”，但是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私教协议》，无法证明该《私教协议》是重复使用的，所以法院认定该协议中的部分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小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并工商店消调字[2019]第03号12315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中只是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调解过程进行了记载，并未明确说11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未消费课程金额进行了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调解书》作为确认被上诉人的未消费课程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称“上诉人2019年4月对健身会所的装修影响了私教协议的正常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以后就不去上私教课了，而上诉人对会所进行装修是在2019年4月份，所以装修与私教协议的正常履行没有关系，是被上诉人一方擅自终止课程，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私教协议》无法正常履行。二、我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同法》第六条也明确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被上诉人在签订《私教协议》后，在未与上诉人沟通协商的情况下，擅自终止课程，导致私教课程无法继续进行，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课程费用，已经严重违背了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中有关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高维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私教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恩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作为一家向公众消费者提供健身服务的企业，应当遵循平等、公平原则确其与消费者之间的权利义务，作为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但是上诉人提供的《私教协议》的部分条款明显免除上诉人权利，加重被上诉人责任，同时排除了被上诉人主要权利。故该部分约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次，上诉人称私人教练课程协议不是格式合同，不符合事实，因为该合同是上诉人单方预先制作，并且在签订私人教练协议中重复使用的，应认定为格式合同。上诉人的私人教练离职后并没有给被上诉人安排同样具有资质的其他私人教练，因此，上诉人称积极与被上诉人协商，安排其他教练没有事实依据，更何况变更为其他私人教练，就是合同变更，而且，私人教练课程具有一定程度的个人化色彩，私人教练人选的能力、资质亦是被上诉人愿意签定该协议的一个重要原因，更换教练应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同时，上诉人混淆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在私人教练协议中，被上诉人的义务就是按时、足额的支付私人教练课程费用，具体何时上课是被上诉人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擅自终止课程，认为不是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本案事实是因为上诉人的教练忽然离职，又不给被上诉人安排具有课程资质的其他教练，导致私人教练协议根本无法进行，甲方有更换私教的权利，相应的乙方也应享有选择的权利，否则就是不公平的条款，被上诉人因此迫于无奈诉请退款。最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以(2019)第03号12315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中未明确对被上诉人的未消费课程金额进行认可而确认了未消费课程佥额认定事实错误。显然，上诉人混淆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上课多少的记录均应由上诉人处刷卡或者其它方式登记，这也是该行业通常做法也应由上诉人提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未消费的私教课程费用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5日，原告与太原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0005147的《合同》，缴纳了1200元成为飞力特健身会所会员，2018年6月23日与太原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私教协议》，原告缴纳3600元购买私教课程。后太原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将飞力特健身会所转让给被告，2018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私教协议》，原告依约缴纳10000元购买私教课程。期间由于被告内部整顿、更换私教、重新装修等问题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服务体验，侵害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正当权益，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协商，要求退还课程剩余费用，均遭到被告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原告在飞力特游泳健身会所入会协议上签字，并与太原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0005147号的合同，约定会员卡起始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会费为1200元，卡内包含项目有器械健身、有氧团体课程、游泳、洗浴、乒乓球，另收费项目有私教、培训课程等。2018年6月23日，原告与太原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私教协议》，约定原告购买私教课程15节，费用合计3600元，有效期180天，自2018年6月21日至12月21日，并约定所有课程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完成，所购买私教课程，不予以退款;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没有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完成的课程视作已完成等内容。之后，太原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将飞力特游泳健身会所转让给被告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教协议》，约定原告购买私教课程50节，费用合计10000元，有效期300天，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其他约定内容同2018年6月23日的《私教协议》.原告已按约定全额交纳了上述会员费、私教课程费。2018年127月被告为原告安排的私教离职，原告就再未去被告处上私教课程，原告认为是被告原因所致，被告则认为是原告自身原因没有再上私教课程。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太原市小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并工商店消调字[2019]第03号12315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在投诉内容或事由中写明“2018年5月15日在小店二营盘街合生酒店一层‘合生游泳健身俱乐部’(收据单位：飞力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花费16800元办理私教课程，已消费6600元，剩余10200元，商家未提前告知市民私自更换市民的教练，市民认为不合理要求退款10200元。现商家不予退款，可以延长有效期限，投诉人不接受”。经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故太原市小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当曰作出小店市监消调字[2019]第0614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私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但是该《私教协议》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所载“本协议约定的所有课程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所购买私教课程，不予以退款;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乙方没有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完成的课程视作已完成等”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被告责任，加重了原告的责任，同时排除了原告的主要权利，故该部分约定应为无效。根据《私教协议》的约定被告为原告安排的后，被告应为原告另行安排教练，现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过原告另行为其安排私教，且被告也认可其于2019年4月对健身会所进行了装修，这确实影响了私教协议的正常履行，原告也以此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现双方签订的《私教协议》因履行期限已届满而终止，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未消费的课程费用，理由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款金额，原告在太原市小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时表明未消费课程费用为10200元，被告当时并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庭审时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消费课程金额，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现原告仅主张被告退还未消费的私教课程费用10000元，理由和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高维利未消费的私教课程费用1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维利未上私教课的原因系原安排的私教离职，上诉人未及时将相关情况告知被上诉人及重新给被上诉人安排新私教等原因所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擅自终止课程的主张并无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私教协议》中“本协议约定的所有课程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所购买私教课程，不予以退款;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乙方没有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完成的课程视作已完成等”的格式条款存在免除了上诉人责任，加重了消费者责任，排除消费者主要权利的情形，该部分约定无效，且本案也并不能认定是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没有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完成的课程，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法律不符。上诉人不认可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未消费课程金额，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西力能达游泳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赵文林 二O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