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日杨，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泰钊，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靖康，广东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能伟，广东君熙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黄婉华，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日杨因与被上诉人唐泰钊、原审被告黄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9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泰钊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日杨向唐泰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2.何日杨向唐泰钊支付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利息，暂计为1453150.68元（逾期借款本金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现暂计算至2018年9月15日为1453150.68元）；以上款项暂共计11453150.68元；3.黄婉华对何日杨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日杨、黄婉华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日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唐泰钊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唐泰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518.9元、保全费5000元（唐泰钊已预交），全部由何日杨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9968号民事判决。何日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1民初29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何日杨向唐泰钊归还借款本金2940625元及支付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5日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泰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唐泰钊支付给何日杨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何日杨与唐泰钊于2015年8月31日签署《委托持股协议（1）》以及《保底协议书》，2015年12月15日何日杨与唐泰钊签署了《委托持股协议（2)》及《保底协议书》，基于上述两份委托持股协议书，唐泰钊共计向何日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以期望获得案外人东莞市养生源蜂业有限公司新三板股份的200万股，同时基于双方签订的两份上述《保底协议书》，约定唐泰钊在二年以上减持且减持价格低于5元每股时，则由何日杨现金补偿，同时，若唐泰钊未能减持成功，何日杨同样需要以不低于5元每股的形式回购，若每股超过5元，则所有溢价收益均归唐泰钊享有。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唐泰钊在该项股权投资中，不承担企业经营所面临的任何风险，同时获取收益及回报，因此该保底协议事实上违背了公司法、合同法中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违反公平原则，系无效的协议。基于此，何日杨认为本案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亦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唐泰钊所支付的500万元名为股权投资款项实为借款。（二）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涉及此次投资的款项只有500万元。而唐泰钊主张1000万元的依据系基于《委托持股协议》、《保底协议》的约定计算得出，即根据《委托持股协议》的约定，唐泰钊投资250万元以获得养生源公司股改后新三板股份100万股，故唐泰钊投资的500万元款项对应获得股改后新三板股份200万股；依据《保底协议》的约定，减持或回购时每股不低于5元/股，故计算得出200万股X5元/股=1000万元。既然一审判决也认定何日杨与唐泰钊之间关于500万元的款项系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法律性质，而唐泰钊也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故在审理该案时，必须查明其出借的本金的金额。而在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转账的金额为500万元，而非1000万元。故在计算借款的本金时，只能计算为500万元，而另外的500万元只是唐泰钊认为根据《保底协议》计算后应得的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回报和收益。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与其查明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三）关于《保底协议书》的效力。虽然唐泰钊认为该《保底协议书》是有效的，但由于何日杨与唐泰钊双方，同时一审法院均一致认为何日杨与唐泰钊之间案涉的款项是一种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法律性质，双方的案件性质也由投资入股变更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唐泰钊并未主张从转账之日至2018年8月5日该段期间的利息，故应当认定为唐泰钊自愿放弃或可以另行起诉。一审判决一方面否认何日杨与唐泰钊之间是一种投资入股的法律关系，而应当是一种借款关系，但另一方面却仍然按照双方因投资入股而签订的保底协议书来计算其相应的收益款项，得出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的结论，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四）关于何日杨拖欠唐泰钊本案欠款的本金。根据何日杨的统计，除唐泰钊投资入股的500万元款项外，截至2018年2月1日止，唐泰钊另行向何日杨出借的款项本金应为2563600元。而何日杨在2018年2月1日出具的汇总借据中确认的金额为300万元（因为唐泰钊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相应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共计应向唐泰钊支付的本息合计不到378万元。而截至2019年2月份，何日杨共计向唐泰钊支付了各类款项合计为5839375元，故在扣除上述另行拖欠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78万元左右后，其余部分均为何日杨偿还本案的500万元投资款的款项。经何日杨核算，截至2019年2月止，何日杨已就本案的款项累计还款2059375元，仍拖欠唐泰钊的的本金应为2940625元（500万元-2059375元）。故在一审庭审中，何日杨提出已经偿还了本案的部分借款金额是有事实根据的。唐泰钊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何日杨及唐泰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何日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何日杨是养生源公司的股东，唐泰钊入股后是养生源公司的隐名股东，唐泰钊享有相应的股份权利；2.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系因投资纠纷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何日杨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和还款的数额。何日杨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系唐泰钊入股时投入的500万元，而非借据中的1000万元，而唐泰钊主张借据是双方投资关系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金应以1000万元为准。本院认为，首先，公司股权不但意味着获得股权相应的利益、分红，也意味着承担相应风险及亏损，但是在案涉两份《委托持股协议中》及《保底协议书》中，唐泰钊均只享受投入资金的增益，而不承担相应风险。结合双方一致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可以认定《委托持股协议中》及《保底协议书》名为股权协议，实为借贷协议，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其次，案涉借据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虽有何日杨的签名，但实为双方对唐泰钊出借款项至2018年2月6日间本金与利息的结算。500万本金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增长为1000万元，利息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应当予以调整。再次，双方一致确认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务，根据唐泰钊在本案中的主张及何日杨在上诉状中的主张，可以认定双方一致确认何日杨的还款数额应先抵扣案外借款，如有剩余才能作为本案还款，据此，本院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案外借款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利息问题。2015年8月21日何日杨收到唐泰钊转款2500000元，2015年12月8日何日杨收到唐泰钊转款5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何日杨收到唐泰钊转款650000元，2016年1月12日何日杨收到唐泰钊转款380000元，2016年1月29日何日杨收到唐泰钊转款1248000元。何日杨对借款本金5000000元予以确认，但对借据上的10000000元不予确认，实为主张利息过高，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最后，鉴于何日杨对上述转款的性质予以确认，双方一致确认唐泰钊向何日杨支付了500万元，而上述银行转账金额大于500万元，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何日杨收到款项之日计算，最后一笔转款（2016年1月29日）的利息以970000元为本金计算。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本金应以5000000元计算，利息从何日杨收到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9968号民事判决；二、何日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唐泰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2月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7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泰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518.9元、保全费5000元（唐泰钊预交），由唐泰钊负担50000元，何日杨负担45518.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5.63元（何日杨预交），由上诉人何日杨负担28000元，唐泰钊负担3321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郑承怡施淑女附相关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