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铁漭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利路原铁三中教学楼门脸房。法定代表人：陶格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玉，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敏，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本财，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娟，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依妮，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铁漭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本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内民申21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玉、杨晓敏，被申请人陈本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本财负担。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以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未给姜某参加工伤保险为由驳回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裁判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向陈本财主张损失赔偿是基于双方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合同法中规定的加害给付赔偿责任，该责任的认定与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是否给姜某参加工伤保险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二）姜某坠落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陈本财提供的租赁物即脚手架断裂所致，给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是陈本财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和法定质量标准所致，并不是由于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没有给姜某参加工伤保险导致的损失，保证租赁物的质量和安全性能符合租赁用途和目的，也是陈本财作为出租方的法定责任和义务，即使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给姜某参加了工伤保险，也并不意味着就免除了陈本财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和法定责任。（三）姜某坠落受伤的原因是陈本财提供的租赁物即脚手架断裂所致，与此相关的事实已经过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在陈本财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无需就本案事故发生原因问题再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判决未免除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在此事实认定上的举证责任，违背了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陈本财辩称，（一）原审判决明确写明因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无法证明事故原因是陈本财提供的脚手架所致，故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二）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无法证明陈本财提供的脚手架有质量问题，且无法证明事故原因是因陈本财提供的脚手架所致，故原审判决驳回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诉讼请求正确。（三）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工人姜某在施工过程中从高空坠落摔伤，法院判决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向姜某赔偿90余万元，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却想把赔偿责任转嫁于陈本财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无误，判决结果正确。施工现场的脚手架并非全部由陈本财一家提供。陈本财搭建的脚手架质量合格、搭建规范，不可能发生断裂情况。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从2013年5月底开始使用陈本财提供的脚手架，其消防作业为期3天，租赁费共计3万元，而事故发生于2013年7月8日，很明显事故发生时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使用的脚手架已不是陈本财所提供。事故发生是工人违规作业所致，且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与开发建设单位对施工现场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事故责任不应由陈本财承担。（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租赁行为发生在2013年5月，事故发生于2013年7月，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从接收租赁物之日起未向陈本财提出异议，在事故发生时也未向陈本财提出异议。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权利人主张权利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两年内主张，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最迟也应在事故发生后两年内即2015年7月8日前行使权利。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本财赔偿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经济损失95724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本财于2014年4月22日在《东胜西站满堂脚手架费用分摊协议》（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作为三个甲方之一，陈本财作为乙方）上签字，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工程需要，经过协商决定共同出资在东胜西站B区搭建满堂脚手架。脚手架由陈本财施工，协议开始搭建至拆除清理完毕，整个使用期为100天，即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总体施工日期截止至2013年7月31日，其中，钢结构使用截止日期至6月20日……8月1日至8月10日为脚手架拆除及清理时间。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脚手架费用为33万元，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出资3万元，第三条事务执行：……乙方责任：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对搭建脚手架进行修改，并根据甲方要求进行脚手架的挪移工作，做好防护网及安全防坠网的施工。施工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确保脚手架稳固，现场施工人员防护用品齐全，保证施工人员人身安全，出现施工安全事故由乙方负全责。2014年4月22日，陈本财收到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支付给他的1万元。（2014）东民初字第4149号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诉案外人姜某劳动争议一案的民事判决审理查明“被告姜某系原告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工人，从事电工工作，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未给被告参加工伤保险。2013年7月8日，被告在东胜西站工作时，因脚手架断裂坠落受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载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且驳回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2元，减半收取计6686元，由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负担。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受害人姜某系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工人，从事电工工作，与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未给姜某参加工伤保险。因姜某受伤害属于工伤，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系依法应当参加社会统筹的单位，其未给姜某办理工伤保险，导致姜某无法行使工伤保险待遇权利，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向姜某作出工伤赔偿是其法定责任，该责任是基于其与姜某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所应当承担的。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向陈本财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向陈本财追偿的工伤赔偿费用属于因其违法行为所应当承担的损失，后果理应由用人单位自行承担，对其承担责任后行使追偿权法律不应予以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有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2元，由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本财是否应对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因姜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具体数额是多少？（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本财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之一的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签订《东胜西站满堂脚手架费用分摊协议》，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本财作为出租方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即本案中的脚手架，所提供的脚手架必须确保稳固。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员工姜某因脚手架断裂坠落受伤已经法院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所认定，现陈本财辩称断裂的脚手架并非其提供，现场还有其他出租人提供的脚手架，对此，陈本财应承担举证责任。陈本财无证据证明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租赁使用他人提供的脚手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陈本财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造成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经济损失，陈本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作为消防工程施工单位，应当提供确保其施工人员安全的防护网及安全防坠网，由陈本财安装施工，但其未提供防护网及防坠网，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构成违约，且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员工姜某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对因姜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扩大有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违约行为，本院酌定陈本财对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因姜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违约赔偿责任即382896.88元（957242.2元×40%=382896.8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7月8日，姜某与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在鄂尔多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阶段以及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诉姜某劳动争议一案中，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均提出申请追加陈本财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仲裁和诉讼，并提出应由陈本财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因该案法院未予准许追加陈本财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以租赁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南京消防公司铁漭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二、陈本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铁漭分公司经济损失382896.88元；三、驳回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铁漭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8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铁漭分公司负担12035元，陈本财负担80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