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秋凤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阳龙，广东周大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钦，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泰，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秋凤与被上诉人王明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秋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二、改判驳回王明亮按揭款170380元及垫付的银行欠款13738739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明亮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许秋凤通过银行转账款项407590元给王明亮全部不予处理，但对王明亮的主张基本全部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法院以没有书面借据及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且经济往来繁杂等为由，不予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男女朋友之间不能存在借贷关系，更没有规定男女朋友之间在没有书面借据的情况下所有的经济往来都不能认定为借贷，因此在法律没有明文禁止的情况下，在许秋凤主张出借款项给王明亮要求抵扣，王明亮没有反证证明是赠予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许秋凤出借款项给王明亮的借款合同是成立且生效的，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明亮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予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二、即便是人民法院不予认定许秋凤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明亮是借贷关系，但许秋凤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明亮407590元是事实，在王明亮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足够权利收取许秋凤转账的款项及在许秋凤要求返还款项的情况下，王明亮亦应返还；三、原审法院对许秋凤通过银行转账款项407590元给王明亮全部不予处理，但对王明亮的主张基本全部支持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许秋凤转账给王明亮的款项407590元属于出借款项，但却认定王明亮代付的按揭款170380元及在仲裁案中垫付款项137387.39元需要许秋凤偿还显失公平，如果说仲裁案中垫付款项属于王明亮迫于无奈之举，那之前王明亮代付按揭款170380元显然出于自愿，同样是给予款项给对方，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双方系男女朋友且经济往来繁杂，赠予帮助共享的情形必然存在，那王明亮代付的按揭款170380元也应该属于上述情形：也应该和许秋凤转账给王明亮的407590元的性质一样不予认定，王明亮无权向许秋凤主张权利，因此许秋凤也无需偿还该笔款项；四、王明亮代付按揭款170380元及在仲裁案中垫付款项137387.39元系偿还许秋凤之前出借的款项，因此许秋凤无需返还王明亮前述款项。许秋凤累计转账给王明亮共计407590元，王明亮转账给许秋凤（或者代替许秋凤偿还贷款）共计409497.39元［即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0月12日代还按揭款170380元+王明亮原审证据13银行转账款101730元+深圳仲裁委员会（2018）深仲撤字第1100号案件代还月供款120371.3元（根据2018年6月、7月、8月代还贷款凭证统计）+2018年9月代还贷款17016.09元＝409497.39元］。从上述双方互相转账及代垫贷款的情况来看，截止至2018年9月份王明亮代许秋凤偿还的那笔贷款，双方的经济往来基本趋于平衡，许秋凤认为，王明亮的代付的按揭款170380元及在仲裁案中垫付款项137387.39元系偿还许秋凤之前出借的款项，因此许秋凤无需返还王明亮前述款项。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显失公平，许秋凤现提出上诉，请予支持许秋凤的上诉请求。王明亮答辩称：一、王明亮从未向许秋凤借过任何款项，许秋凤主张王明亮以做生意需要资金等各种理由为由向许秋凤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许秋凤和王明亮确实曾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之间也存在多年繁杂的经济往来，但王明亮从未向许秋凤借过任何款项，而且许秋凤也没有经济能力借钱给王明亮，之所以会出现许秋凤通过银行账户多年来累计向王明亮转账人民币407,590元的情况，是因为在双方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王明亮基于对许秋凤的绝对信任，借用了许秋凤的多个银行账户收取相关款项，再由许秋凤将代收的相关款项陆陆续续转回给王明亮，王明亮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既然许秋凤以在双方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几年内的35笔900元到5万元不等金额的银行转账主张均是王明亮向其借款，那么，王明亮提出如下几点质疑：1.许秋凤为何不要求王明亮出具借条？2.为何连王明亮提出向许秋凤借款的凭证都没有？3.为何接二连三出借了35笔甚至在许秋凤购房时无法支付首期款时，也不要求王明亮还款？4.为何在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许秋凤主张有借钱给陈某并收取利息，但却无法说清楚借款本金、利息、期限以及借款方式等重要的信息？5.为何许秋凤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每月收到的EPOS转账1,5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条在王明亮处？为何从2017年09月份开始，许秋凤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再也没有收到EPOS转账1500元，反而王明亮的农业银行账户中收到EPOS转账1,500元？6.为何许秋凤尾号为9876的农行卡的流水显示，许秋凤每次收到案外人的转账后，要么当天或者隔两三天就把钱转给王明亮，卡中的余额也所剩无几？7.既然许秋凤主张有能力借钱给王明亮，为何许秋凤连购房的首期款和定金都无法支付？甚至连购房的按揭贷款至今也没有能力偿还？综合全案证据、证人证言以及许秋凤不能自圆其说的诸多疑点，王明亮的举证足以证明许秋凤主张的所谓借贷关系纯属子虚乌有。既然许秋凤仍坚持借款的主张，那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许秋凤应继续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非王明亮所述其他经济往来的举证责任，否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王明亮有权利要求许秋凤偿还基于履行担保义务垫付的按揭款170380元及137387.39元。许秋凤从未向王明亮发出通过代付按揭款的方式赠与170380元的邀约或者承诺，王明亮之所以代许秋凤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是基于许秋凤无力偿还按揭贷款而主动履行担保义务，王明亮要求许秋凤偿还垫付款是行使担保追偿权的体现，而且，许秋凤对王明亮代为垫付的按揭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所以应严格加以区分双方在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许秋凤试图混同两种法律关系，以此主张无需偿还相应垫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许秋凤主张王明亮代付的按揭款170380元及垫付的137387.39元系偿还许秋凤之前的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王明亮不存在向许秋凤借款的事实，更不可能向许秋凤表达代付或垫付的按揭款作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代付和垫付按揭款均是王明亮基于主动履行担保义务，许秋凤试图撇开王明亮微信转账给许秋凤的款项部分，王明亮垫付律师费、案件受理费部分，断章取义，以双方的经济往来基本趋于平衡来蒙蔽法庭。王明亮至今还在被迫履行担保义务每月为许秋凤垫付按揭贷款，何来的经济基本趋于平衡。王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秋凤立即偿还给王明亮借款本金1702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许秋凤承担。后王明亮变更并明确其所有诉讼请求为：1、增加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许秋凤立即向王明亮偿还因履行担保义务所垫付的贷款本息307767.39元（最终以王明亮实际垫付的贷款本息金额为准），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增加诉讼请求第2项为：请求判令许秋凤立即向王明亮偿还因履行担保义务所垫付的律师费143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增加诉讼请求第3项：请求判令许秋凤立即向王明亮偿还因履行担保义务所垫付的（2018）深仲撤字第1100号案仲裁费975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原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第4项。许秋凤的反诉请求：1、判令王明亮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721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8721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6%自许秋凤反诉之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明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明亮、许秋凤关系：曾经是情侣关系，目前已分手。二、借款用途：王明亮称许秋凤向其借款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许秋凤称王明亮曾向其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三、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否四、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否五、是否约定还款期限：否经一审法院查明，深圳仲裁委于2018年5月23日受理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申请人）与许秋风（第一被申请人）、王明亮（第二被申请人）的合同纠纷仲裁申请，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深仲撤字第1100号《深圳仲裁委员会撤案决定书》，准许申请人撤回仲裁申请，案件受理费28310元和案件处理费19510元，其中50%的案件处理费9755元由申请人承担，其余部分38065元退回申请人。上述《深圳仲裁委员会撤案决定书》显示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为王某某、王某，系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未显示许秋风、王明亮委托了代理人。王明亮于2018年6月20日向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许秋凤垫付86093.03元，于2018年7月9日向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许秋凤垫付17262.18元，于2018年8月2日向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许秋凤垫付17016.09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许秋凤垫付17016.09元。王明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销售方为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购买方为王明亮的发票，显示其支付了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14375元。王明亮还提交了一张由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该所“代收王明亮”仲裁费975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进行证明。王明亮、许秋凤均主张与对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此前是男女朋友关系、互相存在多年繁杂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借贷关系均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在男女朋友关系期间，经济上并没有分清楚，赠与、帮助、共享的情形必然存在，现诉诸人民法院以借贷关系要求一笔一笔互相追讨，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另外，许秋凤主张其出借给王明亮款项，亦存在诸多不能自圆其说的疑点，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已经对此予以列明。虽王明亮、许秋凤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但王明亮为许秋凤每月固定代付的按揭款项，及王明亮为履行担保义务而代王明亮偿还的银行欠款，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的债务，许秋凤也未予否认。许秋凤获得了所购房屋的物权，王明亮并未主张该房屋的物权而只是主张王明亮偿还债务，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秋凤应当偿还王明亮于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为许秋凤代还的按揭贷款170380元。该170380元为王明亮自愿代还的款项，并非为履行担保义务而必须支付的，双方亦未约定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明亮主张的该170380元的利息。王明亮在上述仲裁案中为许秋凤向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垫付的137387.39元，系因许秋凤未按期还款致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申请仲裁，王明亮为履行担保义务而支付的款项，王明亮应予偿还，并应支付利息（86093.03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付，17262.18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计付，17016.09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计付，17016.09元的利息于2018年8月29日起计付，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王明亮要求许秋凤承担的仲裁费975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2018）深仲撤字第1100号《深圳仲裁委员会撤案决定书》显示案件处理费9755元由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承担，并非由王明亮、许秋凤承担。其次，王明亮提供的仲裁费《收款收据》显示仲裁费由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代收，亦不符合规范。如王明亮自行支付了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律师费14375元，（2018）深仲撤字第1100号《深圳仲裁委员会撤案决定书》未显示王明亮委托了代理人，而且律师费的支出在王明亮、许秋凤之间无约定依据，王明亮如自行支付了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13561.32元，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许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明亮代付的按揭款170380元；二、许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明亮垫付的银行欠款137387.39元并支付利息（86093.03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付；17262.18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计付；17016.09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计付；17016.09元的利息于2018年8月29日起计付，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秋凤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2元（王明亮已预交），由王明亮承担135元，许秋凤承担17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22元（许秋凤已预交）、保全费1456元，均由许秋凤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秋凤对王明亮为其垫付按揭贷款的事实与数额均无异议，因许秋凤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按揭贷款的偿还义务人，而王明亮只是该按揭贷款的保证人，王明亮代为偿还贷款后，请求许秋凤予以偿还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秋凤主张其与王明亮存在借贷关系，并通过借贷已偿还该笔债务，王明亮对此不予认可，许秋凤对该主张未提供充分且可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许秋凤该主张及相应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许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许秋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