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旭虹精密零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陆杨民营开发区友谊北路93号。法定代表人：梁学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汉斌，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博朗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石牌新建路218号4号房。法定代表人：熊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明，上海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旭虹精密零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虹公司）、昆山博朗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朗特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虹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博朗特公司要求支付技术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朗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模具价款为52650元，不存在其他报价，旭虹公司支付全部模具款后，模具所有权归旭虹公司所有，旭虹公司基于对模具享有的所有权要求博朗特公司返还，不存在要为所有权而另行支付其他费用。二、博朗特公司并未明确模具所涉技术是什么，一审法院将模具所有权等同于技术转让的标的物，在计算价格时将所有权与技术肢解，并猜测存在知识产权是严重错误的。三、双方约定技术转让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防止旭虹公司提前移模而采用的违约制衡条款，但涉案模具自开发完毕至今已经超过五年，所以旭虹公司要求返还模具是合法有据的。博朗特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旭虹公司赔偿损失38544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旭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包括模具开发和使用模具生产产品两方面的内容，且博朗特公司主要是通过模具生产产品来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为此双方通过明确约定产量的方式确保博朗特公司获取收益，不然博朗特公司是不会同意开发模具的。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不足以弥补博朗特公司的损失。二、博朗特公司所受损失是明确的，可以量化的。旭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朗特公司返还一套0.6*0.6PIN模具；2、诉讼费由博朗特公司承担。博朗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旭虹公司向博朗特公司支付损失（技术转让费）100000元；2、判令旭虹公司向博朗特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85440元；3、诉讼费由旭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8日，双方签订模具开发合约书，旭虹公司委托博朗特公司开发0.6*0.6PIN模具及产品。模具的价款为52650元。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1、乙方同时是该模具产品甲方的供货者，乙方保证模具的使用寿命达到4000万次以上。甲方在支付完本合约第三条的货款后，模具的使用生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但五年内甲方不得将此模具移转至它处生产，如模具在乙方生产未满五年，甲方要求移模生产，甲方需向乙方再支付拾万元作为技术转让费用。模具在乙方生产期间，乙方不得擅自使用该套模具为除甲方以外的任何单位或个人生产产品；只有当甲方需求产品时，乙方方可使用该套模具生产。2、乙方向甲方提供此产品的单价为16.38元/KPCS（含17%增值税）。后续由乙方向甲方供货期间，甲方最小起订量需满足1000KPCS，甲方的付款方式为每月对账后票到月结30天。在后续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期间，在没有甲方通知变更的前提下乙方不得随便变更产品材质，且乙方每次随货必须提供相关产品之正规厂家的材质证明及SGS报告；乙方所提供之产品品质必须以送样验收合格之样品为标准，否则甲方有权拒收产品，且由此导致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在双方供需合作期间，乙方不得随意要求调整价格，仅在当产品所需原材料的市场价格上涨幅度超过3%时，乙方方可进行产品价格的上调，上调幅度=PIN材料用量0.00005KG/PCS上涨单价；反之原材料价格下跌幅度超过3%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价格下调，下调幅度=PIN材料用量0.00005KG/PCS*下跌单价。3、乙方在供货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向甲方供货，乙方必须保证以每日最少160K的产量按时向甲方供货。乙方应保证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将甲方之样品、产品、模具相关的资料，转借、交付、赠与、复制或出售谋利，或任意成型交予他人，或提供他人参考，或以任何方式提供予他人……”。一审再查明，博朗特公司在2012年1月12日之前支付完毕合同约定价款52650元。2011年8月19日，模具开发完毕并生产出来合格样品。后旭虹公司并未向博朗特公司订购相应产品，现旭虹公司诉请返还此设备，而博朗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引起该纠纷。上述事实由模具开发合约书、报价单、图纸、付款凭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模具开发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旭虹公司主张返还设备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结合案件事实，涉案模具开发完毕至今已经超过五年，结合合同约定，双方之间满足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旭虹公司主张取回设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旭虹公司在取回模具的同时，是否需要支付博朗特公司技术转让费及赔偿损失。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合同4.1条约定，博朗特公司主张的技术转让费的前提条件是如模具在乙方生产未满五年，甲方要求移模生产，甲方需向乙方再支付拾万元作为技术转让费用。一审庭审中，旭虹公司陈述，模具开发完毕至今已经远远超过五年。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合同的整体约定，该模具的开发实际为旭虹公司生产产品且只能为旭虹公司生产产品，但是旭虹公司庭审中也陈述，因其下游客户原因，导致其并未向博朗特公司订购过产品，故该模具开发至今实际并未使用。其次，一个模具的开发需要付出一定的人力物力，其中一定会涉及到知识产权。本案中，博朗特公司依据旭虹公司要求开发的模具，看似旭虹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模具开发费用，但从合同整体看，如果合同完全履行，博朗特公司获得的不仅仅是模具开发的费用，还可以获得利用该模具生产出的产品的部分收益，故从公平角度考虑，旭虹公司在取回模具的同时理应支付博朗特公司技术转让费10万元。再次，博朗特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已经付出了一定的成本，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博朗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旭虹公司一套0.6*0.6PIN模具；二、旭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朗特公司技术转让费100000元；三、驳回博朗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16元，保全费547元，两款合计1663元，由博朗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91元，由博朗特公司负担3141元，旭虹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博朗特公司二审期间陈述协议所涉10万元技术转让费可视为旭虹公司未按约履行后续购货义务给博朗特公司带来损失的一种计算方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旭虹公司在取回模具时，应否向博朗特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及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合同主要包括博朗特公司为旭虹公司开发模具和使用模具生产产品两个部分，如果合同得到完全履行，则博朗特公司不仅可以获得模具开发费用，还可以获得利用该模具生产产品的加工收益。但旭虹公司在模具开发完毕后因下游客户原因未向博朗特公司订购过任何产品，导致该模具开发后空置至今。根据合同第4.1条约定，如果模具在博朗特公司生产未满五年，旭虹公司要求移模，旭虹公司应当向博朗特公司再支付10万元作为技术转让费。该模具在博朗特公司处未进行任何生产，不符合双方关于生产满五年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旭虹公司应当向博朗特公司支付10万元技术转让费，并无不当。博朗特公司未对其主张的385440元损失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旭虹公司和博朗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元，由昆山博朗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负担3141元，由昆山旭虹精密零组件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