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8824号 原告：施月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利，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月琴诉被告陆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葛红卫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陆军的财产进行保全，并采取了保全措施。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同年6月26日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就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浙01民辖终921号裁定驳回被告上诉。因工作安排原因，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转为审判员张星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同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月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利，被告陆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月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陆军返还原告施月琴借款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计576000元），以上合计117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下半年起，原被告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生活数月。双方交往与同居期间，为购物及装修房子等消费及归还他人债务，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被告共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即2015年3月18日的60万元及2015年5月10日的70万元借条。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情况：1、一张余额为40万元的农商行借记卡62×××22，供被告支配使用，直到用到余额为0时（最后一笔为2015年3月1日的100元共14笔），陆军才归还该卡；2、原告从自己的银行卡取现给被告消费；3、被告陆陆续续多次从原告处借现金使用，少则几千，多则上万。以上三项超过60万元。4、原告用现金为被告归还债务，包括两次帮陆军赎回汽车款21万元（最后一次是在2015年4月27日，被告用原告的银行卡转账给他人而赎回汽车）、帮被告归还其向“王磊”和“志刚”借的高利贷分别是10万元和5万元、给被告现金10万元支付房屋的装修款、给被告现金20万元去交大地印染厂的货款，合计66万元。本案60万元的借条是被告对以上1、2、3项的确认；另案70万元的借条是对第4项的确认。2017年3月9日，法院以（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对第一份借条中明确的原被告间的债务进行了确认；2017年8月17日又以（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对第二份借条中明确的原被告间债务进行了确认。2018年11月19日，法院以（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对（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同时该生效民事裁定书明确了其他事实及以下基本事实：1、原告在（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诉讼过程中如实陈述了（2017）浙0109民督53号案件事实；2、被告所称70万借条是对60万借条的续借与事实不符；3、被告自认向原告的借款金额有76.89万元，超过两份借条中的任何一张。2019年4月15日，法院以（2017）浙0109民督53号督促程序在送达过程中存在不符合留置送达的程序要求，以（2019）浙0109民督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二、驳回原告的支付令申请。（2019）浙0109民督监1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在实体上对60万元借条中的债权债务进行审查。（2018）浙0109民申26号案已经对本案进行了部分实体审查。但至今。已经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原告与被告间在第一份借条中明确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完整的审查确认。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陆军辩称：针对原告主张的涉案60万借款，我方结合另案70万元借款共同答辩如下：一、我方累计向原告借款总额仅有40多万元，不存在两张借条上反映的借款本金130万元。原告在60万元借款申请支付令时的陈述，与70万元借款案件审理中的陈述，以及60万元借款在再审笔录中的陈述均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即使涉案款项是转账的，也没有提供足够的凭证，其他交付均以现金的形式进行，也没有说清大额现金的来源，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我方的确出具过两张借条给原告，在出具70万借条后，原告本应当将60万借条返还给我方，但后因我方资金断裂去了广东，故客观上没有取回。三、原告所述的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及诉讼过程存在明显的矛盾，违反一般人的认知，理由如下，（1）按照原告本次诉讼的陈述，60万借款发生的时间段为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的3月1日；70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段是2014年10月份，从归还“志刚”5万元开始至2015年的4月27日赎车转账10.5万元；那么出具在后的70万元借条所涉款项的交付的时间要早于60万借条所涉款项的交付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2）假设原告陈述属实，出具60万元借条时，被告已向原告借款达120万左右，原告没有理由仅要求我方出具60万的借条。既然双方关系恶化到需要出具借条的时候，那原告应当是要求对此前所有的借款做一个确认，而不是单独的就其中60万让被告陆军做一个确认。（3）原告在第一次起诉60万借款时，两份借条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按照常理的话，原告应当持两张借条一并诉讼，但原告是分开两次诉讼；在再审笔录中，原告的解释是律师说60万借款是现金交付，不愿意代理，而最后原告代理人在笔录中的补充说法变成了原告以为我方当时说还不出60万，就把房子给她，她以为70万元有保障了，所以打完这场官司后就住在了陆军的房子里，直到后来房子拍卖了，才去打70万的案子；事实上，70万案子起诉时间为2017年的8月份，陆军房子拍卖的时间是2018年的8月份，因此原告及代理人的说法也存在明显的矛盾，是站不住脚的。（4）我方需要解释一下，70万借款再审调查中的笔录内容及法院错误认定答辩人自认的借款金额超过76万元的原因，我方共做过两次笔录，每次都是对所有借款的一个陈述，第一次做笔录时认可借款金额大概是40多万，第二次也是40多万，因借款时间的距离做笔录已有4年多，很多细节没有回忆清楚，两次笔录的表述上的确存在区别，但两次笔录所说的款项应为大致相同的，法院不应简单相加。 原告施月琴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60万元借条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6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同时被告书写承诺在还不清的情况下将空港国际12幢2单元801室的房子过户给原告的事实；2、（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一份、（2019）浙0109民督监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因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不满足法定送达的要求，支付令被撤销的事实；3、（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70万元的借条是60万元借条的续借不符合事实，无法采信；（2）被告自认向原告的借款就达76.89万元；（3）原告在（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案件诉讼过程当中已经如实陈述了本案60万元借条等事实。经质证，被告陆军认为：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确系陆军出具，但是我方在答辩中已经说明在出具70万元的借条时就应该将60万元的借条返还，两份借条除金额不一致外，其余内容都是一致的，且时间间隔就差两个月；证据2，无异议；证据3，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中陆军自认借款76万元的认定有异议的，我方对该民事裁定书不予认可。 被告陆军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及该案的起诉状1组，证明原告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对于借款交付的陈述的事实，说是通过17笔转账交付46.75万元以及剩余13.25万元通过现金交付的事实；2、（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下的起诉状和借条1组，证明原告在起诉70万元借款时对当时借款交付的陈述，同时70万元的借条与60万元借条的格式一致，且时间相隔仅一个多月，且该案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的事实；3、（2018）浙0109民申26号案件中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在再审案件中原告提供这些明细单不能达到其所陈述交付借款的证明目的，而且在该案中最后一笔其称2015年4月27号替陆军赎车转账给“陈增友”的10.50万元，被告在调取这个证据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该记录。陆军在再审过程中是基于认为有转账凭证才认可该笔款项。4、房屋拍卖的竞价网页截屏1份，证明被告陆军的房屋是在2018年的8月份进行的拍卖，与原告陈述的是因为房子被拍卖了去起诉这70万元款项明显不符，因为房子系在原告起诉70万之后一年以后才进行拍卖。经质证，原告施月琴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起诉状的相应内容是律师根据原告提供的46.75万元转账凭证计算后写上去的，另外13.25万元是双方平时的消费支出。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借条的格式一致也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涉案借条本身就是陆军提供给施月琴的，借条上所有内容都是陆军亲笔书写的，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两借条相隔的一个多月，也是双方关系恶化的期间，两份借条出具时间之间，原、被告至少能够有书面证据证明的有一笔10.50万元的借款，所以被告完全没有证据证明70万是60万元借条的续借。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2015年4月27日的银行明细10.5万元问题，原、被告在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了相应事实（该10.50万元是原告施月琴帮助被告陆军赎回车的钱，陆军拿着自己的车向外举债借了10万元，赎回的时候要10.5万元），被告也亲口承认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因被告涉及大量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许多案子都进入了执行程序，执行法官到涉案房产查看情况的时候，原告方得知相应情况，故向法院提起70万元的诉讼，当时房产还没有进入拍卖程序。 为查明案件事实，经被告陆军申请，本院依法调取（2018）浙0109民申26号案件调查笔录3份及（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庭审录音1份，经质证，原告施月琴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施月琴在法院诉讼过程中都一如既往的如实陈述两笔借款的构成和形成过程。需要说明的是，原，被告之间关系的特殊性决定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殊性，再审案件中已认定我方的主张。被告陆军认为：对调查笔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10月9日的调查笔录中需要说明的是：（1）笔录中第一页提到70万元用于开宾馆的事情，但庭审录音中明确开宾馆的事情和陆军没有关系；（2）两张借条诉讼的问题，原告施月琴一开始的表述是当时她想先起诉这一张，之后又说律师说现金的借条不代理，最后代理人又说是因为房子拍卖了，所以才去打70万元的官司，说法都不一致；（3）原告无法就两张借条所涉款项的交付时间作出正常的逻辑区分，款项交付均存在交叉，明显不符合常理。2018年10月10号的调查笔录需要说明的是，陆军自认从原告农商行两张卡分五、六次转到大地印染公司卡上，帮陆军代付加工费37万元，其实是一个错误陈述，当时距离借款交付时间过长，陆军没有经过仔细的回想就作了陈述。事实上，原告并没有转账给陆军36、37万的事实，所以说这两次笔录中陆军自认的金额是不能相加的。对庭审录音，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本院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将在争议焦点部分阐述；证据2，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原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生效案件的文书及起诉状材料、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在未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在再审案件中关于原告于2015年4月27日为其支出赎车款10.50万元的自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已作出合理解释，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本院依法调取的笔录和庭审录音，形式合法，内容明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70万元借条是否是对涉案60万元借条内容的重新确认。一、从借条形式上看，先后两份借条载明的金额、借款期限不同，70万元借条出具时，60万元借条的还款期限仍未届满，如70万元的借条是对60万元借条的确认，按常理，被告应收回原借条，并在原告要求下重新在70万元借条上作出房产抵押的相关约定；二、被告陆军在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的借款金额已经超过70万元，且该70余万元系由多笔款项组成，其在本案中虽对再审案件中的部分陈述内容予以否认，表示款项存在重复计算，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其关于双方累计借款只有四十余万元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陆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任职印染公司业务员多年，其应当知道出具作为借款凭证的借条以及未及时收回前述借条的法律后果；并且，被告陆军在出具两份借条时，均有在空白部分单独书写内容的习惯，若被告陆军陈述属实，其在未收回前述借条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在借条上对相关情况予以注明；四、双方再审案件中确认陆军在出具60万元借条后，再次因回赎车辆需要向施月琴借款10.50万元，与陆军诉称因其延期还款故重新出具70万元借条的事实不符。故本院认定70万元借条并非涉案60万元借条的重新确认。 根据庭审调查、上述有效证据的认证及争议焦点的阐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施月琴与被告陆军曾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生活数月。两人交往过程中，被告陆军为归还他人债务等，多次向施月琴借款。2015年3月18日，陆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因经商需要，今从施月琴处借得人民币6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该款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5月18日之前归还；若到期还不出，以本人商品房德意空港国际12幢2单元801室过户给施月琴等内容。同年5月10日，陆军又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因经商需要，今从施月琴处借得人民币7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该款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归还。 2017年3月7日，施月琴就60万元借条向本院申请支付令要求陆军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受理后，于同年3月9日作出了（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陆军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返还施月琴借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及代理费15000元；申请费3317元，由陆军负担。支付令生效后，施月琴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7年7月31日，原告施月琴就70万元借条向本院提出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陆军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文书，并于同年8月17日作出（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施月琴的相关主张。该案庭审中，施月琴如实陈述了本院（2017）浙0109民督53号案件事实。 2018年9月13日，被告陆军以不服（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为由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以陆军申请再审已超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陆军的再审申请，并认定被告陆军在再审审查期间自认为支付大地印染公司加工费于2014年向施月琴借款36万元，为偿还“王磊”、“志刚”债务向施月琴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2015年4月27日为赎回被他人扣押的汽车向施月琴借款10.50万元，从施月琴的农商银行借记卡中支取145900元用于归还“小峰”等人的债务，施月琴曾为其购买价值8000元的衣服，合计76.89万元。 2019年2月2日，被告陆军以（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送达程序违法为由，要求本院撤回原支付令并驳回施月琴的申请，后本院于同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109民督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并驳回了施月琴的支付令申请。 2019年5月31日，原告施月琴就60万元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原告施月琴与被告陆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陆军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借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条的相关约定，本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陆军返还施月琴借款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施月琴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陆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84元，减半收取76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96元，共计10588元，由陆军负担。 原告施月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星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