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红群，女。委托代理人韦章生，男，系上诉人丈夫。委托代理人邓剑，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民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0075485380。法定代表人江峰，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春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洪舒鹤，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民路123号，组织机构代码007544043。法定代表人黄伟，区长。委托代理人钟敏杰，该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庆海，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微，女。上诉人曹红群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以下简称福田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田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2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焦点是：1.是否有充足证据证明第三人张微实施伤害本案原告的行为；2.被告福田分局的执法程序是否有违法情形；3.被告福田区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有违法情形。在案证据中能证明张微将原告打倒的证据只有来源于原告的询问笔录和原告自书的事情经过，证据来源单一，无法充分证明第三人张微实施了直接伤害原告的行为。福田分局作为适格的行政行为主体，作出的深公福行不罚字[2018]000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福田区政府作为适格的行政复议主体，作出的深福府复决[2018]35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福田分局作出的深公福行不罚决字[2018]000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福田区政府作出的深福府复决[2018]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福田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错误的，认定福田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二审时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认为，福田分局对未依照公安机关现场执法音频记录工作规定使用执法记录仪，导致本案对于上诉人受伤现场位置及证人陈某在现场向公安机关描述事发经过均未被现场执法记录进行记录，错失了第一时间获取案件事实的机会。上诉人在复议期间向复议机关补充提交了一份关于案发当天的线索，希望复议机关能够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但是福田区政府违法移交给了福田分局补充调查。被上诉人福田分局答辩称，在复议期间对陈某的调查取证，以及使用执法记录仪的问题，对案件调查处理不造成实际影响。被上诉人福田区政府答辩称，行政复议程序中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确实没有发现本案第三人张微有对上诉人进行肢体殴打的行为，因此认为福田分局作出的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同时审查原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没有发现程序违法，最终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曹红群与原审第三人张微为同住宅小区住户，因日常生活矛盾曾发生治安纠纷。2018年3月13日12时许，曹红群向被上诉人福田分局报警称被张微殴打。曹红群当日随即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患者自述被人打伤，体格检查伤情为头面部、胸腹部局部肿胀压痛，左侧面部局部皮肤破损，诊断为多处外伤。当日，福田分局向益田花园物业管理处调取了相关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时间2018年3月13日11时44分02—06秒的画面可见曹红群与张微拉扯推打的肢体动作和曹红群倒地情景。当日下午，福田分局对张微进行询问，据张微的陈述，张微在与邻居沈叔聊天时，因曹红群向沈叔说张微的不是，又拿出手机来拍张微，张微就用手将曹红群的手机推开，只是推了一下，曹红群就倒地报警了；曹红群每次见到都要骂张微，而张微没有骂。当日晚上，福田分局对曹红群进行询问，据曹红群的陈述，因张微对2017年双方冲突处理的赔偿款不满意，每次看到曹红群都会骂，2017年12月10日又发生冲突由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3月12日下午张微骂人后还想打人，被保安和管理处拦住；2018年3月13日12时许，张微在与别人聊天时曹红群路过，又骂曹红群诈骗犯，曹红群拿出手机拍张微骂人的视频，被张微冲上来用手打，打了曹红群左侧面部几下，打了几下胸膛位置，曹红群没有站稳倒下，头部磕在地面石板上。经委托鉴定，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曹红群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福田分局将伤情鉴定意见告知了曹红群和张微。2018年3月25日，福田分局对证人沈某进行询问，据沈某的陈述，他认识两人，曹红群和张微当日冲突是曹红群先骂张微“婊子”，张微受不了气就对骂起来，曹红群马上拿出手机拍视频，张微就用手遮，曹红群边骂边往后退，突然被马路牙子绊了一下侧着跌倒在地上，脸就磕在地上；她们没有动手，是曹红群自己摔伤的，张微没有要打曹红群的动作。2018年4月2日，福田分局对证人张某进行询问，据张某的陈述，他认识两人，当日她们只是对骂，没有肢体接触，张微骂曹红群“诈骗犯”，曹红群骂张微“妓女”，并掏出手机录像，曹红群后退的时候，没注意到后面有台阶就自己绊倒，倒下时左侧脸贴地；两人没有作出击打对方的动作。2018年4月11日，福田分局对张微进行询问，张微此次陈述称，3月13日遛狗时遇到曹红群，曹红群见到就骂张微，之后走开，张微在与沈叔聊天时，曹红群倒回来接着骂张微“妓女，婊子，不要脸”等粗话，边骂边拿手机录像，蹭到离张微脸部只有十几厘米处拍，张微用手去挡手机，曹红群就用手扒拉并往后退，没几步就左侧摔倒在地，肯定摔的时候是慢慢往下躺，不像是被绊倒的；没有与曹红群发生肢体接触，没有去抢曹红群的手机。2018年5月11日，被上诉人福田分局对张微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曹红群报案所称被张微殴打的事实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向张微送达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7月3日，曹红群向被上诉人福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福田分局重新调查处理，理由是福田分局办案程序违法，存在超期办理治安案件、没有安排其对嫌疑人进行辨认、没有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等违法情形；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件事实和证据均已证明张微对曹红群实施了侵害并造成轻微伤的后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复议期间，2018年8月26日，曹红群找来当时事发现场另一目击者陈某，在曹红群自书的被张微打骂和倒地受伤的《事情经过》上签署情况属实的证明意见，益田花园管理处也在《事实经过》上签章证明属实。2018年8月28日，福田分局向陈某进行询问，陈某陈述了所见的两名女子吵架、互相有拉扯的肢体动作、互骂、一名女子倒地的事实经过。2018年9月30日，福田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福田分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被上诉人福田分局对上诉人曹红群的报案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原审第三人张薇的行为是否合法，以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曹红群与张微多次发生治安纠纷，此次曹红群报案称被张微殴打，结合各项证据，特别是现场监控录像、曹红群的陈述、张微的第一次陈述、法医鉴定意见，能够认定双方存在互骂、肢体接触事实以及曹红群受轻微伤的后果，案件反映存在相应的治安违法行为，福田分局依法应当行使治安管理职权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均规定了治安案件报案、受理、调查、处理程序，当事人报案时所称的治安违法行为，只是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来源，实际构成何种治安违法行为，应调查认定后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处理，公安机关不应仅因报案所称的治安违法行为不成立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而结案。曹红群报案称被殴打，福田分局认定殴打事实不成立，未对案件事实是否构成其他相关治安违法行为进行调查认定，也未在作出处理决定前对双方进行治安调解或者告知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调解组织申请处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不得自行向申请人和其他有关组织或者个人收集证据。”行政复议过程中新出现的证人应当由复议机关进行调查或要求被申请人补充调查，或者复议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后重新调查处理，福田分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自行对新出现的证人陈某进行调查询问，不符合该条规定。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福田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处理上诉人的报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补充调查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应重新调查处理。被上诉人福田区政府复议维持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2328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作出的深公福行不罚决字[2018]000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三、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深福府复决[2018]35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和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秋姗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