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洲头乡洲头西街。 法定代表人：江小艳，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雅军，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石焰，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法定代理人：杨桂花，女，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系张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水源，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兵，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男，200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春节，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琴，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诉人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洲头初中”）与被上诉人张某、齐某、齐春节、唐玉琴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洲头初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雅军、江石焰，被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桂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水源、张得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齐某、齐春节、唐玉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某对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已尽法定的教育管理职责，对张某无管理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虽然齐某存在过错，但张某对受伤事件的引起亦存在过错，原审认定张某无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判认定齐某的直接侵权行为与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疏于管理的间接行为共同导致张某受伤，责任比例按20%、80%进行划分，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判对张某的部分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存在认定数额错误和适用标准错误。 张某辩称，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疏于管理，放任齐某在午休时间违反学校规定私自外出，导致齐某导致携带刀具进入校园，导致事故的发生。学校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张某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张某与齐某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缺乏对自身行为的控制力，理性解决问题的能力有限，学校应对在校学习生活的学生承担教育保护管理的职责。原审法院对张某的全部损失，适用标准和认定数额均是依据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予以确定的。 齐某、齐春节、唐玉琴未发表或提交书面意见。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齐某及其父母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2273.40元，洲头初中对以上损失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齐某、齐春节、唐玉琴、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张某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张某的损失162273.40元由齐某及其父母承担次要责任，洲头初中承担主要责任。张某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44838.96元；2.护理费：150天×132.88元／天＝19932元；3.康复治疗器具费18650元；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九江28天＋安庆35天）×50元／天＝3150元；5.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6.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餐饮费586元；7.交通费2058元；8.治疗期间的住宿费1114元；9.鉴定费用2900元；10.伤残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10%＝68786元；11.后续康复治疗费4000元；12.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74014.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齐某均是洲头初中原901班学生。2018年9月14日上午7时，齐某因张某开窗户而与张某发生口角，齐某先后两次叫张某到同楼层的厕所理论，二人在厕所发生揪打，张某脸部受伤，后被人拉开。上午9时许，齐某再次叫张某关窗户，齐某称“张某将打开的窗户关上后又将另一扇窗户打开了”。课间操期间，班主任发现张某脸上伤痕即询问张某，并向其他知情同学询问得知张某与齐某发生矛盾后，对二人进行了教育。午饭后，齐某外出到校外超市购买一把长约十余厘米的水果刀进入课堂藏于课桌抽屉。事发后齐某在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就是因为上午打架吃了亏，我气不过，就去买一把刀，再去找张某，让他关窗户，如果不关，就捅他一刀”。下午午间自习课期间，齐某再次叫张某关上窗户，据齐某称“张某说他热，我质问一句你关不关，张某说就是不关，怎么样”，齐某遂持刀朝张某的左手臂刺了一刀。张某当即被老师送入乡卫生院治疗，随即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1日出院，住院27天，花去门诊医疗费647.50元（由洲头初中垫付），住院医疗费28254.40元，出院后门诊医疗费987.30元。2018年10月16日，张某赴安庆秉风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34天，花去医疗费14949.76元。2019年3月13日，安徽杏花司法鉴定所对张某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作出评定，认定张某因左上臂皮肤软组织刺伤，左上臂中上段桡神经开放性完全断裂，致左上肢肌力四级，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康复医疗费4000元。张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事故发生后，洲头初中预付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0762.47元。庭审中，洲头初中陈述为了管理午间在校就餐的学生，规定学生外出需履行请假手续，学生持老师开具的请假条由门卫核实后才能外出。张某与齐某的班主任吴老师即是事发当天的值班老师。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主张的损失经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44838.96元，后续康复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张某住院61天按每天40元计算为244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以鉴定意见书评定的150天计算为19932元，交通费除直接发生的1179元以外，住院期间法院按每天10元计算610元，合计1789元，住宿费954元，鉴定费2900元，庭审查明张某在事发前居住，其就读学校坐落的洲头乡不属于建制镇，故其残疾赔偿金法院确定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计算为27992元。根据张某的伤情及齐某的过错程度，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院予以认定。以上总计112245.9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张某以其在洲头初中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他人侵害为由起诉主张洲头初中及侵权人齐某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发生的人身损害有过错的，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齐某因为张某开窗户而两次与张某发生口角并厮打，在老师发现并教育后，未能反省自身问题，反而为了报复而私自外出购买刀具，并致伤张某，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由齐某的监护人齐春节、唐玉琴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洲头初中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张某与齐某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对自身行为的控制力，理性解决问题的能力有限，学校对在校学习生活的学生应承担教育保护管理的职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洲头初中放任齐某在午休期间违反学校规定私自外出，导致齐某携带刀具进入校园，为本案纠纷的发生埋下伏笔；本案事发是在午间自习课期间，作为班主任的值班教师未能根本化解齐某与张某之间的矛盾，在自习课期间也未能坐班值守，导致齐某持刀刺伤张某，洲头初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严重过错，应对张某因为本案事故的发生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洲头初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其要求张某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齐某的直接侵权行为与洲头初中疏于管理的消极行为间接结合，导致张某受伤的事故发生。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洲头初中对张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过错责任，齐某及其监护人齐春节、唐玉琴承担20%的过错责任。故张某起诉要求齐某、齐春节、唐玉琴及洲头初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洲头初中辩称张某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赔偿原告张某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12245.96元的80%即89796.77元，扣除被告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向原告张某垫付的10762.47元，余款79034.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齐春节、唐玉琴赔偿原告张某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12245.96元的20%即22449.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6元，减半收取1773元，由被告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负担1418元，被告齐春节、唐玉琴负担3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主张其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原判决在责任划分比例上不当的理由能否成立。2.被上诉人张某在本起事故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3.原判决对张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本案事发在自习课期间，是在正常的教学时间，洲头初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致使齐某在午休期间私自外出，携带刀具入校，并在课间伤人，洲头中学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齐某的直接侵权行为与洲头初中疏于管理的消极行为间接结合，导致张某受伤的事故发生。考虑到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的人，存在一定的认知能力，且事发在正常的教学时间，洲头初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严重过错，故原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洲头初中承担80%的责任比例适当。二、张某与齐某于2018年9月14日上午因开关窗户问题发生口角致揪打，后被人拉开，班主任对两人进行了教育，纠纷已平息。齐某于当日中午擅自外出购刀携带入校，下午仍让张某关窗，张某不同意便刺伤张某，齐某具有过错，张某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三、原判对张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每天40元／天计算，适用的标准适当。对于护理费，原判按服务行业标准132.88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一审中，张某提供了住宿费票据，原判认定其住宿费用954元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洲头初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宿松县洲头初级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朱静 书记员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