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立，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英，河北远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9）冀860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建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瑜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本案车辆起火原因不是“自燃”，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不能免赔。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保监函[2001]133号），第三条规定：自燃定义中“等”字指前文“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四种情况，无更多内涵。一审判决对“自燃”的理解是对这一概念的扩大化解释。二、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提供的免赔条款不生效。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所谓的免赔条款记载于其保险条款中，但未向投保人送达过该保险条款，投保人不知晓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另投保人声明未提免赔条款的内容，不能证明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免赔条款依法不生效。三、本案挂车应按照主车的第三者车辆进行理赔。挂车与主车具有独立性、可分性，互为第三者车辆。主车、挂车办理了不同的行驶证，颁发了不同的车辆号牌，二者作为独立的保险标的分别进行投保，保险人亦是按两个标的收取两份保费，二者在法律地位属于两辆不同的机动车。本案中主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事故原因是由于主车火灾引起，所以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应在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挂车损失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符合自燃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并采信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片面引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违背客观事实。《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中第三条虽表述为“自燃定义中“等”字指前文“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四种情况，无更多内涵。”但并不是说仅有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这四种情况可以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自燃。中国人民银行对《关于机动车因道路颠簸着火是否属于保险除外责任“自燃”的请示》的批复中明确载明“由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承保的91款750型‘宝马’牌轿车于1997年11月29日在行驶中因严重颠簸起火燃烧系“自燃”。可见车辆在行驶中严重颠簸起火燃烧系自燃，那涉案车辆因为“第二桥右侧车轮制动片与制动鼓长时间摩擦最终高温导致车辆起火”同样应当认定为自燃。二、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将被保险车辆自燃等情形纳入免责条款,并对该免责条款字体采取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收到该免责条款,并确认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足以说明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三、一审判决认定挂车不能作为本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不承担挂车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为刘建立，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挂车的证明显示挂车系刘建立所有，因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所以因被保险的机动车导致的被保险人财产损失不能作为本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否则就违背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在同一个保险责任事故中被保险人不能成为第三者。另挂车未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挂车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刘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赔偿刘建立牵引车损失115,860元、挂车损失23,150元、施救费和车辆停放费合计6,000元，以上共计145,01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立所有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258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2019年2月21日凌晨3时35分，司机赵义军驾驶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重型箱式半挂车行驶至石家庄市高速路口时，发生车辆着火，最终导致主、挂车毁损的火灾事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冀Ａ×××××）起火应为第二桥右侧车轮制动片与制动鼓长时间摩擦，最终高温导致车辆起火。另外，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针对主车进行了定损，核定残值为10000元。以上事实，有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拒赔通知书、维修清单、公告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承认刘建立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刘建立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正定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冀Ａ×××××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2586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上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于刘建立主张的主车损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辩称主车系因自燃造成的损失，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中对自燃的释义，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车起火原因应为第二桥右侧车轮制动片与制动鼓之间长时间摩擦，最终高温导致车辆起火。由此可以看出，主车起火系自身原因所导致，应属于自燃。根据车损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三项，自燃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标识。且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正定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此处盖章，以上说明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釆纳，对于刘建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建立主张的挂车损失，刘建立认为挂车系主车的第三者，应由主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付。该院认为，本案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为刘建立,依据其提交的新乐市海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挂车系刘建立所有，因为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也就是构成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因被保险的机动车事故导致的被保险人财产损失，不能作为本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在同一个责任保险事故中，被保险人不能成为第三者，故该院对刘建立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建立主张的施救费和车辆停放费6000元，因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对于刘建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建立要求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赔偿其主、挂车损失、施救费和停放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建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计160元，由刘建立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车辆主车起火是否属于自燃。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主车起火原因应为第二桥右侧车轮制动片与制动鼓之间长时间摩擦，最终高温导致车辆起火。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自燃”的释义为：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人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车辆起火燃烧具有外界火源因素，涉案车辆属于在无外界火源的情况下，因机动车自身原因起火燃烧，认定属于自燃为宜。 二、关于“自燃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赔条款是否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车辆自燃免赔条款记载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标识。另保险投保单加盖了投保人公章。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表述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所以，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车辆自燃免赔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 三、关于挂车损失能否使用主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主车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为刘建立,挂车亦系刘建立所有，主挂车连接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在同一个责任保险事故中，被保险人不能成为第三者，故本院对上诉人刘建立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建立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刘建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