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明，男，1981年2月143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穑嘉源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开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栋，仁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7115634084,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新世纪装饰城J栋406室。法定代表人：魏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睢宁宁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振伟，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金穑嘉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谐公司）、江苏省睢宁宁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宁江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被上诉人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动，被上诉人盛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被上诉人宁江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所施工部分分为前后两份合同，应当分案处理错误。1.涉案工程虽然被上诉人嘉源公司分别分包给刘连胜和袁渠，但在袁渠与上诉人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书”中，已经将上诉人在该项目所施工部分内容全部纳入该份合同，并就有关事项重新进行了约定。所以说，袁渠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囊括了前期部分，该份合同已经取代了前期发包行为，就此纠纷应当一并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施工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该规定，如果法院认为需要追加其他当事人，应当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而不是由上诉人申请追加。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申请追加当事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3.即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分为前后两个部分，一审法院也应当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支持上诉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全部驳回。二、被上诉人嘉源公司在“节点统计表”上加盖公章系对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的认可，且已经作出付款承诺，应当对上诉人全部未付款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与袁渠等人在“节点统计表”上签字后，嘉源公司在“节点统计表”上加盖公章，而且嘉源公司在“节点统计表”中承诺：水电班组按上述承诺执行到位则在春节前（2016年2月8日）将人工工资结算至以上完成工程量的80%，剩余部分在工程完成验收通过甲方60日内付清。嘉源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可，对袁渠身份的认可，也是对其承诺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可，否则嘉源公司加盖印章的意义何在？三、袁渠的结算行为效力可以及于嘉源公司。袁渠与上诉人等人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基础是“节点统计表”，“节点统计表”中统计了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根据“节点统计表”记载工程量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的工程款客观真实，符合合同约定。既然嘉源公司对“节点统计表”认可，那么袁渠后期的结算行为效力就应当及于嘉源公司。被上诉人嘉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先后和刘连胜、袁渠二人分别签订水电分包合同，刘连胜和袁渠应该各自对其和张文明签订的转分包合同的结果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应当分案处理是正确的。1.涉案工程C13、14、15、18、19、20号楼的水电项目施工原先我公司是分包给刘连胜施工的，后因刘连胜突然“跑路”我公司才又于2015年11月20日将刘连胜没有完成的剩余部分转分包给袁渠施工的。在我公司和袁渠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第11条明确约定：本工程前期由刘连胜负责施工，经监理公司现场监理见证工程节点后由袁渠负责后期工程施工，故本工程前期部分工程量由刘连胜结算，后期工程量由袁渠结算。前期工程所有债权债务、材料款、人工工资、发生的意外事故由刘连胜负责，公司处理，与后期工程承包人无关。上诉人和刘连胜及袁渠分别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合同，合同相对方即对方当事人不同，履行义务的主体不同，刘连胜没有为袁渠代付工程款的义务，袁渠也没有为刘连胜代付工程款的义务，从民事诉讼的程序上来讲，应当是两个独立的案件。因此，这两起欠款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意见明确：违法转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其合同相对方是与其签订合同的违法转分包人，亦即相关违法转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价款给付责任。原则上实际施工人应当首先向其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只有在实际施工人提交证据证明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消灭等情形，才应准许其向发包人及其他转包人等提起诉讼。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因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不参加诉讼会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实际施工人坚持不追加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在向张文明释明后，张文明坚持不同意追加刘连胜和袁渠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文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答辩人在“节点统计表”上加盖印章，只是为了证明袁渠和张文明、张丛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节点进行了统计，并不能表明答辩人自愿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袁渠作为后期分包工程的转分包人在没有经过刘连胜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刘连胜对其和张文明分包合同部分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对袁渠就其本人分包给张文明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计算答辩人认可。该部分工程款为1944778元，扣除袁渠已经支付的174000元，尚欠20478元，袁渠愿意向张文明支付此款，张文明也同意，本案中已经没有处理必要。答辩人在“节点统计表”上盖章，是为了便于袁渠和张文明、张丛进行后期施工，只是为了证明袁渠和张文明、张丛对前后两期工程量节点进行了统计，并不表明答辩人自愿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上，袁渠和张文明、张丛三人所做的节点统计中的工程量和节点没有得到刘连胜的认可，结果也不一定正确。因此，不能作为张文明和刘连胜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使用，张文明更无权据此要求答辩人支付刘连胜欠其的工程款，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盛谐公司答辩称：同嘉源公司意见。被上诉人宁江管委会答辩称：同以上两个公司意见，答辩人与盛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是合法有效的，盛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又非法转包或者分包，所产生的责任应由盛谐公司等责任人承担，上诉人不应对答辩人提起诉讼请求。从本案看来，无论是张文明、袁渠均应是实际施工人，这两个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结算，对于盛谐公司或者答辩人来说，均不是有效的结算，上诉人不能据此向盛谐公司或答辩人要求按期结算支付工程价款，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款的结算也应经过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达成结算意见，才能作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否则两个实际施工人就有可能超出实际工程量，要求发包单位或建设单位承担不符合实际工程量的价款。张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嘉源公司给付张文明工程款2546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546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盛谐公司和宁江管委会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嘉源公司、盛谐公司、宁江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睢宁县联群安置小区是由宁江管委会开发建设的工程，宁江管委会将该工程发包给盛谐公司承建，盛谐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嘉源公司施工。2014年2月26日，嘉源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刘连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甲方将其承包的睢宁县联群安置小区C13、14、15、18、19、20号住宅楼的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5年11月20日，嘉源公司作为甲方，袁渠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睢宁联群安置小区C13、14、15、18、19、20栋楼劳务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即是案外人刘连胜承包未完工的工程，双方约定：“……1.工程承包范围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图全部内容的劳务施工。……11.本工程前期由刘连胜负责施工，因管理不善造成停工，经监理公司现场监理见证工程节点后由袁渠负责后期工程施工，故本工程前期部分工程量由刘连胜结算，后期工程量由袁渠结算。前期工程所有债权债务、材料款、人工工资、发生的意外事故由刘连胜负责，公司处理，与后期工程承包人无关……”。2015年12月14日，袁渠作为后期工程负责方与张文明签订了一份《联群安置小区C13、14、15、18、19、20六栋楼完成工程量节点统计》，对张文明完成的工程量作了统计，嘉源公司加盖了公章。工程完工后，2017年7月18日，袁渠与张文明进行了结算，分有前期工程和后期工程两部分，前期工程结算已付工程款31000元，下余234145元；后期工程结算已付工程款60000元，下余120478元。对上述工程量结算，嘉源公司对后期工程计算予以认可，而对于前期工程的结算，嘉源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嘉源公司及袁渠与张文明之间就前期工程均没有合同关系，袁渠仅系其后期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并未授权袁渠对刘连胜承包的工程与张文明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的联群安置小区C13、14、15、18、19、20六栋楼劳务承包工程，先由嘉源公司与刘连胜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一部分后，刘连胜不再施工，该六栋楼劳务承包工程又转包给袁渠。虽然张文明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水电施工部分，但张文明施工分为两个部分，即前期的其与刘连胜签订的水电分包部分及后期的其与袁渠所签订的水电分包部分。张文明主张的前期工程款，合同相对人刘连胜；后期工程款合同相对人系袁渠。至于张文明出示的《联群安置小区C13、14、15、18、19、20六栋楼完成工程量节点统计》，仅是对张文明（水电安装班组）与袁渠对张文明施工的前期工程量作了统计，袁渠对张文明施工的前期工程量的统计并未经过刘连胜的认可或授权，故对刘连胜不能直接产生法律后果。至于嘉源公司在该节点统计上盖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印章并未加盖在当事人签章处，仅加盖在骑缝线上，并不能表明嘉源公司自愿承担责任，至多只能认定嘉源公司认可袁渠与张文明关于节点统计的内容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针对上述情况，经一审法院多次向张文明释明，但张文明坚持不追加袁渠和刘连胜，并且要求该两部分工程款必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在前期工程没有有效结算的情况下，由于前期工程和后期工程系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张文明坚持在不追加当事人的情况下一并处理上述两个民事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讼标的），有违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然，张文明可就上述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分别提起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利。遂判决：驳回张文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一审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嘉源公司认可袁渠欠付上诉人20478元工程款，并同意向上诉人支付上述工程款，上诉人亦同意接受支付，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嘉源公司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盛谐公司和宁江管委会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嘉源公司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劳务原由嘉源公司分包给刘连胜，后因刘连胜管理不善，导致工程停工。嘉源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袁渠继续施工，在嘉源公司与袁渠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就刘连胜负责的前期工程和袁渠负责的后期工程结算问题，明确约定前后期工程款分别由刘连胜和袁渠就各自的施工范围结算。上诉人亦提供与袁渠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书》，证明与袁渠签订了后期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即使上诉人就前期、后期工程水电均进行了实际施工，但上诉人前期施工的合同相对方为刘连胜，后期施工的合同相对方为袁渠。在没有刘连胜授权情况下，袁渠仅有权与上诉人进行后期工程款计算。上诉人主张与袁渠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包含前期的水电施工，但袁渠与嘉源公司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明确不包含刘连胜承包部分，且上诉人与刘连胜施工合同关系也未解除，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上诉人主张嘉源公司在2015年12月14日与袁渠签订的完成工程量节点统计表上加盖公章系自愿承担债务。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嘉源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刘连胜负责的前期工程款，嘉源公司的公章加盖在第二页、第二页载明的内容系《睢宁联群安置小区C13#C14#C15#C17#C18#C20#六栋楼继续施工事宜》，第一页载明的内容系《联群安置小区C13C14C15C17C18C20六栋楼完成工程量节点统计》，二者并不一致，且第一页留有公司签章的项目栏，而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因此，嘉源公司在第二页作出付款承诺并加盖公章，不能当然得出效力及于第一页的结论。故，上诉人主张由嘉源公司对前期刘连胜分包的工程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第三，上诉人与袁渠已经完成结算，袁渠尚下欠上诉人工程款20478元，嘉源公司庭审中表示同意支付该笔工程款，上诉人亦表示愿意接受，故，嘉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478元。二、关于盛谐公司和宁江管委会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应当首先向其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向发包人及其他转包人等提起诉讼的，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实际施工人坚持不追加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而本案上诉人主张盛谐公司和宁江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拒绝追加刘连胜、袁渠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主张发包人和承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州金穑嘉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文明工程款20478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张文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上诉人张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崔金城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 勇书 记 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