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六甲村应头地段。法定代表人：赵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李，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佳阳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富庆二路21号第二幢第一、二层。法定代表人：秦敏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佳阳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志胜公司无需赔偿佳阳公司损失30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佳阳公司向志胜公司支付货款2320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志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佳阳公司的损失无依据。1.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佳阳公司所称“变黄胶水”是由志胜公司提供。佳阳公司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志胜公司业务员微信记录拟证明志胜公司答应保质六个月不黄、与其客户的微信记录拟证明脱水发黄、自行制作各类报表拟证明损失金额，但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胶水是志胜公司所售产品。2.一审判决认定“胶水变黄”没有依据。案涉产品未经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仅凭佳阳公司口头陈述，即认定“胶水变黄”及志胜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实际。3.一审判决认定志胜公司作出六个月不黄的承诺是错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佳阳公司先后给志胜公司业务员发了四条微信，分别是“刘杰，订便宜款的，质保六个月不黄哦”、“共1000Kg，分批发吧”、“明天先帮我发200Kg，没有问题的话再发后面的”，前三条微信志胜公司的业务员均未回复，仅对第四条回复了“好的！兰姐”，一审判决认定最后一条回复是对前三条的回复，是新的要约与新的承诺没有依据，且志胜公司早已明确告知佳阳公司便宜款无法质保不变黄。二、一审判决酌定佳阳公司损失30000元无事实依据。1.佳阳公司主张的所有损失，只有其自制的报表及与名为“方世杰”的微信记录，方世杰未出庭作证，且方世杰也没有说过其所称的“发黄胶水”就是志胜公司提供的。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令志胜公司赔偿佳阳公司30000元，适用法律不当，该条并没有设立“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只有“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佳阳公司无需支付货款给志胜公司，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志胜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就不需要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存在程序性错误，对志胜公司有失公允。佳阳公司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达132页的证据，但该证据中“胶水质量问题返工费用明细表”及相关报表并未经过质证程序，是与判决书一起寄送给志胜公司代理律师的，该证据与刘杰、方世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庭审时质证的也只是一部分，佳阳公司庭后又充实了部分内容提交法庭，但一审法院未按程序组织双方质证，迳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佳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1.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志胜公司对质量作出的承诺，即6个月不黄，佳阳公司的证据证实志胜公司的胶水在1个月左右就发黄了，且在发黄的第一时间佳阳公司通过微信将情况反馈给了志胜公司。2.因为志胜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佳阳公司损失实际上远不止30000元。志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阳公司向志胜公司支付货款2320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3201.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8年6月16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佳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志胜公司赔偿佳阳公司损失69056元；2.志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佳阳公司向志胜公司采购了四批PU胶产品（型号为3328A-69、3328B-69，3328A-75,3328B-75），货款共计为44440元，付款方式为月结。佳阳公司在2018年5月25日付款11440元。2018年5月21日，佳阳公司将PU胶产品（型号为3328A-69、3328B-69）退回志胜公司，退货原因注明：速度太快。佳阳公司提供微信记录，证明佳阳公司要求室外零下30度质保六个月不黄的PU胶，志胜公司作出承诺；提供佳阳公司与客户的聊天记录及返工费明细表，证明佳阳公司损失包括退件快递费9056元、返工费40000元、赔偿费20000元。志胜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志胜公司没有保证六个月不黄，是佳阳公司自己选择了价格低的不保的产品，对佳阳公司损失均不予确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对于志胜公司是否承诺质保六个月不黄的问题，根据双方微信沟通的记录，佳阳公司首先提出要求零下30度不黄的，志胜公司答应有几款，有不保的，有保两年，有保三五年的，几个不同；佳阳公司提出要保一年不黄的；志胜公司提出质保最少一年的42元，然后提供了两种产品，好一点的42元，便宜的22元，佳阳公司提出要便宜的，质保6个月不黄，要1000公斤，志胜公司回复好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双方进行磋商的过程就是不断提出要约，志胜公司虽然提出两款产品，并且提出质保一年的需要42元，但佳阳公司提出了实质性的变更，就是要求便宜的产品并且质保6个月不黄，应当视为提出新的要约，志胜公司回复好的视为是对佳阳公司要约的承诺，志胜公司作出承诺时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应当认定为志胜公司作出6个月不黄的承诺。2.对于佳阳公司的损失问题。志胜公司在2018年5月2日发出的PU胶产品（型号为3328A-69、3328B-69），佳阳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以速度太快退回大部分，不属于本案争议的产品。志胜公司在5月11日和5月16日发出的PU胶产品（型号为3328A-75、3328B-75），佳阳公司在2018年6月13日向志胜公司提出不到1个月产品就变黄了，并且在2018年6月16日向志胜公司发出品质异常联络单，应当认定为志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佳阳公司的损失。3.对于佳阳公司的损失问题。根据佳阳公司与客户方世杰的聊天记录确实退货160+138=298件，快递费共计9056元，根据送货单共计退货灯具数量为3060+1908+2232+1728+1800=10728支，佳阳公司提出2元/条的更换灯条的人工费用，佳阳公司与志胜公司的微信记录也说明工人剥胶是1元/条，另外，重新制作酌情按1元/条，合计按照2元/条计算，人工费损失为21456元。以上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佳阳公司主张赔偿高空作业费只有收款收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志胜公司与佳阳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纠纷，志胜公司销售给佳阳公司的货物，在使用后未到6个月变黄，存在质量问题，佳阳公司主张不需支付货款，合理有据。志胜公司请求佳阳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佳阳公司请求志胜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合理有据，佳阳公司损失共计30000元，志胜公司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志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佳阳公司损失30000元；二、驳回佳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志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98元，由志胜公司负担。反诉费763元，由志胜公司负担426元，佳阳公司负担33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志胜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属于低价位的低端产品，没有“保质期限”，只有“存储时间”，即在密封情况下可以保存的时限，一般有效期为3个月，且一开封就必须尽快用完，否则将影响使用效果。志胜公司出售的是化学产品，一经固化完成后所形成的产物状态就基本稳定，但在发生化学反应时会受到外部环境中温度、湿度、压强、浓度、体积、时间、催化剂以及操作工艺和工人专业程度等因素的影响，使固化后的产物特性发生变化，故产品在使用和固化后没有保质期限。佳阳公司对尚欠货款23201.2元无异议，主张其损失由三部分构成，分别为退货运费9056元，产品返工人工费40000元，赔偿客户费用20000元。佳阳公司主张其胶水供应商只有志胜公司一家。以上事实，有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志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佳阳公司是否应向志胜公司支付货款；二、志胜公司是否应赔偿佳阳公司的损失。对此，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志胜公司向佳阳公司供应货物，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佳阳公司已经签收并使用案涉货物，依法应向志胜公司支付货款23201.2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收货后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佳阳公司暂缓支付货款，符合常理，志胜公司诉请佳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志胜公司主张案涉产品没有保质期限，但是佳阳公司购买该产品用于生产灯带，产品应符合通常使用目的，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及陈述，佳阳公司在微信上要求购买6个月内不发黄的产品，志胜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并如期供货，应视为志胜公司作出6个月不黄的承诺。从后续的聊天记录可知，佳阳公司多次就胶水变黄问题与志胜公司进行交涉，结合实物灯带确实显示表面胶水泛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志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并综合考虑佳阳公司主张的退货运费、产品返工人工费等因素，判决志胜公司赔偿佳阳公司损失300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中山市佳阳灯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201.2元；四、驳回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98元，由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元，中山市佳阳灯饰有限公司负担190元；反诉费763元，由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6元，中山市佳阳灯饰有限公司负担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东莞市志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6元，由中山市佳阳灯饰有限公司负担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志芳书记员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