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91民初3893号 原告：黄勇，男，汉族，1969年12月13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告:刘洪，男,汉族,1969年2月8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107号随想园办公楼南楼401室。 负责人：张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西路新广丰食品物流中心B区1幢第11层11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朝银，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风林，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宇，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淮安市新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107号4楼。 法定代表人：阳光灿，该公司董事长。 破产管理人：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闫怀国，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环，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勇、刘洪与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淮安分公司）、淮安市新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被告泛华公司、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风林、王含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联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新联公司委托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谷风林、王含宇参加2018年11月29日庭审，被告新联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由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闫怀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2680000元及利息（暂定1860000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补偿款4158000元及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窝工损失390000元；四、二原告对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一期7-15幢房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诉讼过程中，原告依法提起司法鉴定，经工程造价鉴定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8121024.02元以及利息（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窝工损失39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136328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0元，鉴定费532000元由被告承担；四、二原告对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7-15号楼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在13963024.02元的范围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30日，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与被告新联公司签订一份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约定承建新联公司开发的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一、二期土建、水电安装工程。2014年8月7日，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与两原告的合伙人李印签订一份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李印代表泛华淮安分公司履行与新联公司之间的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2014年9月，两原告及李印开始施工，2015年8月，案涉工程一期7-15幢房屋主体竣工。2016年9月26日，被告新联公司与李印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终止双方的建设承包关系。2016年10月23日，李印与两原告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两原告支付李印800000元补偿，李印退出合伙，其与泛华淮安分公司所签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权利义务由两原告承继。2018年3月25日，两原告与被告新联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确认被告泛华公司欠原告赔偿款4158000元（含钢材款利息、劳务损失、临时设施损失、农民工保证金及利息）和工程款及利息（所欠工程款将以审计价减已付工程款计算）。原告认为，1、7-15号共9幢房屋的工程款约53000000元，减去已付款40320000元，被告新联公司尚欠12680000元工程款，2、被告新联公司已经确认其尚欠两原告补偿款4158000元，3、因被告新联公司原因导致原告窝工，造成损失390000元。 三被告第一次庭审辩称：1、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工程款暂定为41600000元，双方确认已支付工程款43750000元，因此，被告不欠工程款。2、被告要求支付补偿款415800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之前双方达成协议，对相关损失和违约责任互不追究。3、要求被告承担窝工损失39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对原告第四项请求没有异议，如果欠工程款可以优先受偿。 被告泛华公司、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第二次庭审辩称：2018年3月25日原告与新联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由新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我方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收尾工作至今未完成，原告也未提供相关验收报告，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和时间，我方没有延期支付相关工程款，不应承担利息；对于窝工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新联达成的协议已经确认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和承担相关损失；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鉴定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担，2014年6月30日补充合同第十一条第四小款约定，应该按照约定进行分担。 新联公司第二次庭审辩称：原告诉请的数额不正确，利息的计算及时间需要进一步明确，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具备条件，窝工的损失以及补偿款的数额要根据法律规定确定其真实性来确定，因为签订协议时已经在破产前几个月，不排除签订协议的人出于其他想法和主意，需要依法确认；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法院确认。对已建工程存在着质量及瑕疵并由现在物业和施工单位进行维修和修复，这个费用由管理人与他们签订完善和修复的合同，费用没有支付，作为共益债权进行处理。 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与案外人李印系合伙关系。2014年6月19日，新联公司（发包方）与泛华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泛华公司承建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项目总承包工程。2014年6月30日，泛华淮安分公司（乙方）与新联公司（甲方）签订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合同，工程内容为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一、二期房屋土建、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约定，结算总价款以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结果为准，甲方将乙方编制的结算书经对竣工图、签证资料、结算相关资料审核正确后直接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若乙方上报的工程结算价与审计公司审核确定的最终造价差距在3%以内，其审核费用及审减费用分成由甲方承担，超出3%部分所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与咨询公司的审计合同由甲方、乙方项目部共同签订。2014年8月7日，李印与泛华淮安分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李印内部承包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一、二期房屋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本案工程按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中规定的内容和条件全部由李印承包经营，李印负责对该工程投入、人力、物力、进行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全面承担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 2016年9月26日，两原告以李印名义（乙方）与新联公司（甲方）签订协议，载明：一、双方同意终止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7-15号楼建设工程合同、协议（含原合同所涉及的相关协议和纪要）；二、工程合同价为41600000元（暂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按合同中约定暂按1300元/㎡计算的基础上，扣除未完工程费用5000000元（暂定，工程决算时按实际扣除），扣除已付工程款29280000元，加上临时设施费用2150000元和保证金5000000元，合计应暂付款14470000元；……。 2016年10月23日，两原告与李印签订协议，协议载明：李印与新联公司签订的淮安市淮海青年城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与泛华淮安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本工程项目实际由李印、刘洪、黄勇三人合伙施工，已完成合同范围内的7-15号楼的工作，现李印因事退出合伙，经三人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李印退出合伙后由刘洪、黄勇承担李印与新联公司、泛华淮安分公司，……，淮海青年城7-15号楼合同范围内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办理一切后续工作，但不承担主体质量责任；……。 2016年11月21日，两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案涉工程进度款320000元，2016年11月25日，原告刘洪向泛华淮安分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4135796元（其中临时设施费2150000元，保证金5000000元，其余为工程款）。 2018年3月25日，两原告与新联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载明，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以被告拖欠其工程款、违约利息等事项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标的合计约15885000元，同时向被告提出了因承包被告建设工程中所需解决的10个问题，由于以上两方面问题存在重复的内容，为妥善处理好上述问题，现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庭外和解协议:1、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预计所欠工程款11400000元及利息570000元，因工程业务尚未正式决算，所欠工程款项应以正式决算为准，利息570000元不予认可；……；3、原告诉讼请求及提出的需解决的10个问题中，除上述两个问题外的其他问题，如钢材款利息、劳务损失、临设损失、农民工保证金及利息等其他所有损失费，双方约定以4158000元全部包干解决，双方不再追加其他请求；……；6、因被告目前资金困难，所欠原告资金4158000元和经审计决算的应付工程款，被告将根据二期工程项目建设进度与原告另行协商付款时间和方式及双方的违约责任；7、原、被告双方达成以上协议并经法院以制作调解书方式结案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同时双方对施工合同中所产生的其他违约及损失，互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且放弃追究责任的权利。 另查：2017年11月28日，两原告曾就案涉工程款将三被告诉至本院，案号：（2017）苏0891民初4663号，该案于2018年7月2日进行庭审一次，该次庭审中，两原告与新联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0320000元，2018年9月17日，两原告申请撤回诉讼。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7038024.02元。庭审中，原告关于第一条诉请计算方式陈述：审计价47038024.02元（证据系鉴定报告）+保证金5000000元（证据2016年9月26日协议）+临时设施费2150000元（证据2016年9月26日协议）+赔偿款4158000元（证据2018年3月25日协议）+借款100000元（2017年9月25日情况说明）-已付款40320000元（2018年7月2日庭审笔录）=18121024.0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已付款如何确认；三、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 关于争点一，被告泛华公司与被告新联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与被告新联公司所签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关于两原告的合伙人李印与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所签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判定一个工程项目是否为合法的内部承包关系，其必须具备一个必要的特征就是内部承包的主体要么是企业的分支机构，要么是作为企业职工的个人，现并无证据证实李印符合上述条件，故上述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并非合法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其实质应系工程转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该法律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应系无效合同。李印与两原告协议退出后，上述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两原告享有负担。鉴于原告实际完成相关施工任务，故其有权依法主张工程款。 关于争点二，关于三被告欠款金额，一、应付款：1、工程造价，经司法鉴定得新联美墅.淮海青年城7-15号楼土建安装总造价为47038024.02元；2、临时设施费2150000元；3、保证金5000000元；二、已付款：1、29280000元工程款；2、14135796元（其中临时设施费2150000元，保证金5000000元，其余为工程款）；3、工程进度款320000元。上述欠款应由被告泛华公司、被告泛华淮安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新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扣减金额为10452228.02元。关于原告主张4158000元赔偿款，该赔偿款系原告与被告新联公司协商达成，应由新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泛华公司及淮安分公司不承担该笔款项的付款责任。庭审中，原告主张已付工程款为40320000元，被告泛华公司主张已付43750000元，根据原告诉讼主张，临时设施费2150000元及保证金5000000元，该两笔款项未包含在被告已付款中，但经查实，该两笔款项已包含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向被告泛华公司出具的收条收款之中，故该主张显与事实不符，经本院综合认定，工程已付款应为2928万元、14135796元（其中临时设施费215万元，保证金500万元，其余为工程款）、工程进度款32万元，合计43735796元（其中临时设施费215万元，保证金500万元，其余为工程款），本次诉讼中，原告再行向被告主张临时设施费215万元，保证金5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提出，“《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9条载明：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不予支持。”会议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总结审判指导意见，属于司法政策范畴。本条（即第十七条）司法解释在该意见的基础上以司法解释明确了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告作为工程转包人，其并未与发包人新联公司直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优先受偿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39万元，原告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两原告在2018年3月25日与新联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中亦载明，如钢材款利息、劳务损失、临设损失、农民工保证金及利息等其他所有损失费，双方约定以415.8万元全部包干解决，故本院对利息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10万元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负担保全保险费，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被告新联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原告未予认可，新联公司可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关于被告新联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如双方产生分歧，可依法另行解决。关于被告泛华公司抗辩的鉴定费用依照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分担的问题，经审查，补充合同的相关条款系适用于泛华公司、新联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咨询公司审计的情形，本案所涉鉴定系法院对外委托的司法鉴定，鉴定费负担依法应由法院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勇、原告刘洪工程款10452228.02元，被告淮安市新联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确认被告淮安市新联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黄勇、原告刘洪赔偿款4158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6328元，鉴定费532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3328元，由被告负担515375元，由原告负担1579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62×××64）。 审 判 长  高晓文 人民陪审员  刘艳芳 人民陪审员  陈 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淑瑶 书 记 员  李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