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1095号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亮，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祖连，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张继廷，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沟村委会）诉被告崔祖连、张继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因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03民终111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9月3日、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被告崔祖连、张继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被告返还所使用的土地；2、被告支付原告租金908100元及违约金109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99年5月8日签订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按照造纸厂实际使用面积出租给二被告使用，租赁期限30年，每平方米年租金为5元，租赁面积为10090平方，共计每年租金为50450元，并且约定了逾期支付土地租金的违约条款。租金每年分两次支付给原告，分别于每年6月30日前及12月31日前支付，付清本年度的租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涉案的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交付给被告方使用，而被告却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被告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崔祖连、张继廷辩称，第一、原告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协议，返还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999年5月8日，两被告通过合法途径购买了该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该厂所属设备、厂房、场地、配房、配套设施，包括厂墙院内厂区及厂外两个水塘，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出售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乙方购买后，企业产权、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在被告购买纸厂后，原告仅仅将厂区内厂房场地设施移交给被告使用，但厂区外两个水塘（进水池和排污池）至今也没有移交两被告使用，其中排污池现已被原告出租给徐州四方建材城使用，另外一个进水池也被村委会交给胜旺达公司使用，润利造纸厂所属的厂房场地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现原告要求返还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原告具体起诉的依据是1999年5月8日所签订的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首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涉案10090平方米的土地原告已将其移交给两被告使用，同时应当举证证明该土地的四至界限在哪里；其次，该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被告认为是无效协议，铜山县润利造纸厂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是厂区内及厂区外两个水塘的使用权人，1999年被告购买该纸厂包括厂房场地，从而取得了合法的场地使用权，原告无权签订该租赁协议，涉嫌收取双份费用，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原告村委会变相收取管理费，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一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因此，是无效协议；第三，原告对涉案土地主张租金及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自1999年5月8日起，原告及其历届村委会负责人，从未向两被告主张过租金，十几年过去了，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移交给被告，并且举证证明主张上述租金及违约金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5月8日，原告同被告崔祖连、张继廷签订了《造纸厂出售合同书》，载明：一、甲方（委会）把润利造纸厂自1999年5月8日起出售给乙方（崔祖连、张继廷）（经评估价值为308万元人民币）…。三、甲方按评估报告上把设备、厂房、厂地、配房及配套设施交付乙方（以现有标准，包括厂墙院内厂区及厂外两个水塘）……七、乙方购买后，重新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经营性质为私营……九、乙方购买后，企业产权、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在该合同书的尾部显示，甲方：铜山县柳新乡委会（签章）艾德福、高贤民等三人签字，乙方：崔祖连张继停。后原被告双方继续签订了《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铜山县柳新乡委会（出租方），乙方：崔祖连、张继廷（租赁方）甲方就造纸厂出售给乙方后，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应每年收取乙方土地租金，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租赁期为三十年；2、乙方购买造纸厂后，按造纸厂实际使用土地面积年付给甲方每平方米租金5元（10090平方米）50450元；3、交款时间：乙方每年分两次上交甲方，每年6月30日前上交一次，每年12月30日上交一次（付清当年租金）；4、如乙方逾期不付土地租金，加罚乙方所欠租金10%；5、乙方在经营期间上交土地甲方租金（如因政策变化或无法经营，双方协商同意，每年可减去不经营期间土地租金，不经营期必须在三个月以上）；6、如因国家或者地方须要占用土地，土地赔偿费归甲方所有，地面所有附属物赔偿均属乙方所有；7本协议生效之日（即造纸厂出售协议生效之日）。”，艾德福、高贤民、刘某,4三人在甲方处签字，崔祖连张继停（廷）在乙方处签字。落款日期为：1999年5月8日。1999年5月13日，铜山县公证处出具了［1999］铜证经内字第441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铜山县柳新乡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高贤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德福与崔祖连、张继停于一九九九年五月八日签订前面的《造纸厂出售合同及土地租赁协议书》，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名、印章、按手印均属实。1999年11月2日，原告与崔祖连、案外人王清君签订《造纸厂出售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就造纸厂出售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终止甲、乙双方1998年12月1日签订的“造纸厂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为1999年10月31日；2、甲、乙双方从1999年11月8日起执行造纸厂出售合同及本补充协议；3、甲方出售造纸厂前所欠部分债务，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部分债务（原则为职工老工资60-70万元；欠私人款法院已起诉执行的25万元左右；欠祖连同志经手拆借款35万元左右；合计约140万元左右）春节前把法院应执行款还清；春节前归还所欠职工工资的15%；2000年归还职工工资60%；2001年上半年将老工资全部还清；总数在140万元左右，应作为乙方交给甲方购厂款，剩余部分从2002年开始，每年交给甲方20万元购厂款，总期限不超过2007年年底全部付清……5、乙方购厂出售合同第一条经评估价308万元，因评估不准确，经双方协商改定为出售价为258万元；6、出售合同第二条交款时间，经协商予以删除。按本补充协议第三条执行。其他各条不变；7、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30年，由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土地30年使用权手续，应被土地部门认可；如土地部门有其他疑义责任在甲方；8、造纸厂99年10月31日前租赁期间的问题与出售合同无任何关系（指1998年12月1日前，债权债务租赁期间不属甲方）。甲方：铜山县柳新乡艾德福乙方：崔祖连王清君。签订日期：1999年11月2日。另查明，在庭审中，二被告陈述涉案造纸厂系崔祖连和张继廷及王清君等八个人合伙购买。在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不再追加王清君为本案被告。1999年9月30日，徐州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市政府关于立即关停部分污染企业确保市区正常供水的紧急通知》，该造纸厂在关停企业名单上。在二被告签订合同后，该造纸厂一直未进行生产营业，后该厂被关闭。现该造纸厂处于吊销状态。在造纸厂出售合同签订以后，约定的两个水塘并未交付二被告。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5万元租金，被告未曾交付。根据造纸厂出售补充协议，二被告实际支付原告方258万元。根据1998年12月9日登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企业名称：铜山县润利造纸厂，法定代表人：崔祖连，注册资金叁佰万圆整，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经营方式：制造。经营范围：高强瓦楞原纸、牛皮纸板制造、纸制品。2002年7月13日，申请了变更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非化学制浆。2002年4月5日，原告承租该厂房，双方约定租期10年、租金280万元。2016年二被告及王清君因土地租赁纠纷起诉本案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本院以（2016）苏0312民初4036号立案，后经案外协商，二被告及王清君撤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1999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如该合同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判令被告支付土地租金及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2、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围绕争议焦点补充提供了证人刘某,4、陈某,4出庭作的证明。证人刘某,4证明“企业是打包出售，厂房、设备、土地、土地使用权全部归造纸厂所有，凡是出售的企业上级有个规定不准收取管理费，我当时任工业公司的经理，我公司有6.7个人需要生活，需要发工资、办公用品等，不缴纳费用了我们没有资金来源，我和当时的村书记艾德福汇报后，我说不能够收取管理费，以土地租金的名义每年收5万元，实际上造纸厂的占地面积为3万多平方，为了凑够5万元的管理费，就按照5元每平方的价格凑够了10090平方，收50450元的管理费，签订了一个补充合同，原合同有规定，如果接手以后3个月停产不收一分钱，关闭了就不能再收了，连5万元管理费和租金都不需要缴纳了。……（你这10090平方米有没有实际丈量？）随便写的面积，没有实际丈量。……（厂区外两个水塘面积多大？）面积将近成万平方，没有交付。……合同上写了，一个水塘是进水的，一个水塘是排水的，进水的可以用，还有个厂在边沿，把水抽干了没法使用了，排水的水塘没有清理，想清理好之后再交给他。三个月就关闭了，进水塘被四方锅炉厂占用了，买断了，钱没有交给造纸厂，交给村里边了；出水塘慢慢淤泥堵塞了，有些个体户把水塘用煤矸石垫好搭了棚正在使用。”证人陈某,4证明“我曾经在1994年至2002年在任村委会成员，村会计。造纸厂是我们比较大的企业，后来由于经营不善，牵扯到企业改制，村里就将造纸厂卖给崔祖连、张继廷等人，村里的书记是艾德福，以工业公司经理刘某,4为主，对合同进行签订，以200多万或300多万的价格卖给这几个人，具体数额不清楚，为了工业公司的几个人，还有牵扯到造纸厂如何进行经营还需要协调，对造纸厂收取几万元的管理费，管理费主要是为了养活工业公司的几个人，这件事因为企业改制，我只是村里会计，但我不是改制的成员，我只知道听当时艾德福书记和刘某,4说过，每年收取5万元管理费，在合同上以土地租赁的形式进行收取，他们改制小组研究完之后，由我盖了章。（五万元管理费）一直都没有收，只是口头约定。当时签订完合同之后，艾德福书记病了，没有人过问此事。在我任职期间没有收过。”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签订了《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购买造纸厂后，按造纸厂实际使用土地面积年付给甲方每平方米租金5元（10090平方米）50450元，但是对于租赁的10090平方米的土地并未明确，其内容也与《造纸厂出售合同书》“甲方（委会）把润利造纸厂自1999年5月8日起出售给乙方（崔祖连、张继廷）（经评估价值为308万元人民币）…。三、甲方按评估报告上把设备、厂房、厂地、配房及配套设施交付乙方（以现有标准，包括厂墙院内厂区及厂外两个水塘）”相冲突，《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成立后，被告未能交付租金，原告也未催收过租金，证人刘某,4、陈某,4出庭作的证明系以租金的方式变相收取的管理费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被告签订的《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系以租金的方式变相收取的管理费，故《造纸厂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判令被告返还所使用的土地；支付原告租金908100元及违约金10900元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20元，由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振亚人民陪审员  王新礼人民陪审员  李慎运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