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理人：于某1（系张玉华女儿），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风，青岛市北华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成，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张玉华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31317l号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3．诉讼费由徐建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无论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根据《合同法》规定张玉华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行为，应认定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的理由驳回张玉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l、张玉华没有放弃合同撤销权，撤销权也没有消灭。2、张玉华曾起诉要求案外人于某2返还购房款的行为属于法律救济行为，和合同撤销权的行使没有关系。3、张玉华起诉案外人保障对价返还并不是放弃合同撤销权，也不能认为是放弃了撤销权，一审法院对此理解为放弃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4、合同撤销权的行使与否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当事人可以选择行使和不行使，当事人行使合同撤销权，人民法院应审查当事人的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以及主张权利的期限等等。同时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玉华系与徐建成之间产生合同关系，合同撤销也是对合同当事人一方提出，与案外人于某2不产生合同撤销关系，向于某2进行诉讼行为，也不产生阻断合同撤销与否的事由，故不能认为与他人的诉讼行为导致放弃合同撤销权。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1、张玉华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单独作为卖房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理应撤销。2、张玉华时年88岁，丧偶，身患多病，经常处于老年健忘等状态，2016年11月28日因“记忆力差，言行异常10多年”到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治，被诊断为“言行异常状态”，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并于2016年12月1日正式出具了《门诊诊断意见书》。3、2017年5月11日张玉华子女就张玉华是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向社区居委会提出指定监护人中请，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指定张玉华女儿于某1为张玉华的监护人。张玉华在2017年3月28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已明确被诊断为“言行异常状态”的卖房人其签订的合同应当撤销。三、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买受人买房不具备善意，买卖合同应予撤销。1、2017年3月23日，张玉华与徐建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的房屋(建筑面积53.72平方米)以30万的低价转让给徐建成，并于2017年3月28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同日，徐建成将购房款29万元通过银行划入张玉华工商银行账户。张玉华系高龄老年人，精神方面又患“言行异常状态”、阿尔茨海默症等疾病，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和认知力去办理出售其房产事宜。而徐建成在高龄老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情况下，理应取得与老人子女的沟通，况且徐建成以远远低于同地区房价标准购买该涉案房屋，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然不是公平公正的进行买卖交易，也不属于善意取得。2017年11月，张玉华立案时就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房产评估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在2017年3月份时段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以还原涉案房屋出售价格的真实性，但法院没有回复。该房屋当时的价格远远高于30万元，对张玉华的申请一审法院没有作出同意或不予评估的意见，造成张玉华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诉求撤销该合同的事实无法有效得到确认。2、买卖行为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然不是公平公正的进行买卖交易，买受人也不属于善意取得。四、徐建成出具的阴阳房屋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是张玉华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及亲自盖章捺印，同时该偷税行为也违法，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查明，显然有失公平公正。1、庭审中徐建成出具了有关证据之一是在2017年3月28日张玉华、徐建成及第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三方合同》，约定了售房价款是60万，在第二条2款中约定“过户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伍拾万元整(￥500000)”；第三款约定“乙方扣留购房款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作为户口迁移及房屋交接保证金”，在该合同的最后甲方签名处只有张玉华人名章和一枚指印，徐建成称该指印是张玉华所捺。张玉华对此不予认可，申请法院委托有关鉴定部门对此捺印是否是张玉华所捺，但因为所捺指纹不符合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同时人名章可以随便刻制，徐建成怎能证明该《房屋买卖三方合同》是张玉华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及亲自捺印？另外，该《房屋买卖三方合同》又和徐建成所支付的购房款汇款时间并不吻合，更不能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2、为证明徐建成60万所购房屋，徐建成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是案外人于某2代张玉华接受徐建成购房款的收条3份，对此张玉华不予认可。张玉华从来没有委托于某2代收所谓的购房款几十万，且收条均是在诉讼后所补签的。该收条上所谓张玉华的捺印，并没有被鉴定机构所认定，因为假的捺印是有意使之模糊不清，是无法鉴定的。徐建成不能证明该三份收条是张玉华委托案外人于某2代为收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亲自捺印。五、根据证据规则，本案《房屋买卖三方合同》签订的真实性及三份收款条是否是张玉华委托他人收款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徐建成承担。1．本案证人于某2系徐建成女儿朋友，且徐建成按照网签合同支付张玉华的购房款30万元(实际支付29万元)，后均被于某2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窃为己有。对此张玉华曾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于某2返还张玉华该笔款项280100元并承担诉讼费。后张玉华申请强制执行，证人于某2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证人于某2和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纳。2、徐建成提供的《房屋买卖三方合同》及三份收款收条，其要证明的事实依据即该合同及收条是张玉华真实意思表示并捺印，但均因其证据上的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那么对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应由徐建成承担，徐建成应继续举证证明该事实，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即涉案房屋买卖的价款是60万元，购房款是张玉华委托证人于某2收取。六、张玉华并没有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放弃撤销权。1、张玉华患病期间，子女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毫不知情，后偶然得知该房被张玉华孙女于某2出售给其同事、朋友徐某的父亲徐建成。张玉华子女在安排张玉华的赡养事宜中，发现张玉华账户有一笔29万的款项被其孙女于某2转入其名下的账户中，张玉华子女商量，因于某2本人当时正涉及一场与顾客的合同纠纷，为不扩大张玉华的损失，决定先行追回被于某2私自转走的29万元，起诉于某2，请求判令其返还。这和撤销权毫不冲突，不当得利返还和撤销权是二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驳回张玉华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2、张玉华自2017年4月起，几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直没有放弃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不予认可。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如果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只可以进行与她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综上，张玉华在2017年3月28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同时其售房价格也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与徐建成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 徐建成辩称，张玉华在上诉状中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一面认为是30万元的成交价款,一面又变相的认可涉案房屋以60万元成交，所以自相矛盾。另外，张玉华与于某2已经案外处理，内部矛盾与徐建成无关。张玉华与案外人于某2即本案中张玉华卖房的代理人已经（2019）鲁02民申198号裁定及（2018）鲁02民终3961号判决书判决。该案件中张玉华依据本案所涉的同一标的房屋基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向于某2主张了不当得利返还徐建成的购房款（其中房款中的29万余元），现该案件经再审仍裁定维持终审判决。结合本案原审已查明事实，即涉案房屋价款为60万元，非张玉华诉指的30万元购房款，故不存在显示公平问题。综上，原审根据合同法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驳回张玉华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并符合法理，故请求维持原判。 张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玉华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313171号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诉讼费由徐建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张玉华与徐建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徐建成购买张玉华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房屋，房屋转让价为30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款。3月28日，张玉华将房屋过户给徐建成。 2017年4月27日，张玉华的儿子于振江、女儿于某1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张玉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监护人。2017年6月9日，青岛市市北区大港街道长春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张玉华的女儿于某1为其监护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鲁0203民特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玉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于某1为张玉华的监护人。” 2017年6月23日，张玉华以于某2（张玉华的孙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要求于某2返还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徐建成支付给张玉华的购房款290045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鲁0203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玉华280100元；二、驳回张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鲁02民终3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徐建成提交其与张玉华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三方合同》一份，由张玉华捺印、于某2代签字的收款收据三份（分别为：2017年3月28日金额为34万元、2017年4月6日金额为15万元、2017年5月22日金额为11万元）及银行转账明细，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60万元，并且徐建成已全额支付。张玉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张玉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房屋买卖三方合同》及收条中张玉华的捺印是否为本人进行鉴定。2019年1月24日，该所因检材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卷。经张玉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条书写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该所因书写收条的蓝色墨水不适用该鉴定中心目前采用的字迹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不具备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鉴定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玉华与徐建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否撤销。 《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本案中，张玉华主张徐建成以远低于市场价的标准购买涉案房屋，构成明显以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相对人一方撤销权”系因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从而导致合同效力可撤销的情形，属于合同效力范畴；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系防止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从而保全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属于合同保全范畴。显失公平撤销权请求撤销的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同，撤销的是自己的行为，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撤销的是他人的行为。 本案中，张玉华与徐建成作为房地产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更不存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第三人转让财产，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 《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本案中，张玉华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3月28日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017年6月23日，张玉华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于某2，要求其返还徐建成支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案涉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根据合同法规定，张玉华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行为应认定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故张玉华主张撤销其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300元，由张玉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玉华提交证据一，于某2转帐29万元的截图、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申19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于某2一审作为证人与张玉华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在涉案房屋买卖时点前后张玉华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能力签订买卖房屋这种重大事项。证据二，提交（2017）鲁0203民初44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玉华儿女在2017年4月25日得知房屋被出卖后，于4月27日向法院提出了买卖无效诉讼请求，不存在张玉华放弃撤销权的的情况。29万元是张玉华子女在查询老人帐户时发现29万元被于某2转走了。徐建成质证称，1、（2017）鲁0203民初4479号民事裁定书对于第一份打款凭证，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3961号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认定，而且该判决书中所依据的基础合同关系就是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9万元就是本案徐建成支付给张玉华的部分房屋价款，该判决对其进行了认定，而且张玉华也是基于该关系进行了主张。于某2是亲孙女，也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张玉华的代理人，而且涉案房屋的价格也是与市场价相符的，涉案房屋在出售前因火灾被烧，所以市场价相应的比照正常的价格略低，该情况徐建成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关于（2017）鲁0203民初4479号民事裁定书，徐建成不详。3、关于（2019）鲁02民申19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恰恰证明所涉的于某2与张玉华间的法律关系又经过了再审程序的确认。本院认为，对张玉华提供的证据一、徐建成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提出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故该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张玉华提交的证据二为本院（2018）鲁02民终3961号判决书，并非（2017）鲁0203民初4479号民事裁定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可撤销的原因系在订立合同时具备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五种情形之一，且撤销权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虽然张玉华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张玉华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没有超过一年的时效，但2017年6月23日，张玉华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于某2，要求于某2返还徐建成已支付的涉案《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29万元，且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从而可以看出，张玉华在得知案涉房屋出卖后，首先诉讼主张的是被案外人于某2占有的售房款29万元，而非案涉《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应视为对张玉华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认可，从行为上放弃了对涉案《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故一审法院对张玉华主张撤销其与徐建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另，张玉华提交申请房产评估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房屋2017年3月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已无鉴定意义，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 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