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声富，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龙，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瑶，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礼煜，男，199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长江，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小建，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琴，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声富因与被上诉人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声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改判“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立即共同退还上诉人押金6500元和房屋租金19500元，并支付违约金6500元，同时赔偿装修损失7950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事实在于“铁架楼梯被拆除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无法提供通行通道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主要事实未依法查明。一、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的房屋位于环岛路曾厝垵12号，与余声富所经营的“垵墅”民宿相邻。余声富承租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房屋的三、四楼用于联通扩大民宿经营使用。在合同签订前，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的房屋一楼出租用于经营土特产，二楼用于经营酒吧，通往三、四楼必须穿过二楼酒吧方可通行。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作为出租方为保证余声富的通行，出资搭建铁架楼梯以供余声富使用，双方协商一致后，由余声富找人订做铁架楼梯，费用由余声富从应付租金中扣除。2018年3月8日，余声富委托案外人“国益隆金属制品”的郭兵订做铁架楼梯，在2018年3月15日楼梯搭建完成后，支付费用3000元(已从第一季度租金中抵扣，应付19500元，实付16500元)。在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已提供通行通道的前提下，余声富于当日方与其签订租赁协议。从上述合同订立过程中双方的行为可以反映出“搭建铁架楼梯提供通行”系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二、根据双方合同中补充条款第四条之约定“在本合同租期内，甲方需保证乙方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否则将构成甲方违约”。即便铁架楼梯被拆除，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仍负有提供余声富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的合同义务。而事实上，在铁架楼梯拆除后，余声富欲通往承租的三、四楼房屋的唯一通道是穿过二楼经营的酒吧，而该酒吧场地为封闭式，只能到晚上才开门营业，余声富无法通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认定“讼争房屋能够正常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辩称，余声富的各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与余声富于《合作协议》签订前达成租赁讼争房屋的合意，余声富对租赁房屋的现状及通往租赁楼层即第三层、第四层的方式是知情且同意的。双方之后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余声富搭建的铁架楼梯系搭建在其经营的垵墅院内，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第三条的明确约定，余声富有义务保证该铁架楼梯能正常使用。而后该铁架楼梯系因余声富未提前与该院子的业主沟通协商，未取得业主同意而被拆除，属于余声富自身原因，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无关。且铁架楼梯搭建的初衷是余声富为增加自己通行的便利自行搭建。因此，搭建铁架楼梯提供通行并非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的第四条约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仅需保证余声富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即可。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已依据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余声富在此期间均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不存在违约行为，更没有根本违约。在铁架楼梯拆除后，余声富仍能通过讼争房屋内自带的楼梯，上下通行其租赁的第三层和第四层。仅因需从前门正常的通道进入，不如从铁架楼梯直接上楼便利，余声富就借故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解除合同，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余声富违约在先，且其在租赁期间，一直占有并使用讼争房屋，也未将讼争房屋腾空交付给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因余声富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没收押金。且余声富不存在装修损失，另，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八款的规定，其主张的装修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讼争房屋租赁给余声富之前，主要作为员工宿舍使用，室内设施完备，具有日常生活所需的热水器、空调，床及桌椅等日常所需的生活设施。但余声富在承租讼争房屋期间，将里面原有的生活设施自行处置后，破坏了讼争房屋原有的装修风格，却借故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解除租赁合同，同时以该讼争房屋在诉讼为由，阻止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另行出租，致使讼争房屋空置至今，造成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巨大损失。 余声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立即共同退还余声富押金6500元和房屋租金19500元，并支付违约金6500元;2.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共同赔偿余声富装修损失79509元。 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与余声富签订的《合作协议》；2.余声富立即将租赁房屋腾空返还给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并恢复原状；3.余声富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支付所欠租金1733元，租金滞纳金623.88元；4.余声富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支付租赁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恢复原状交付案涉房屋之日止）；5.余声富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支付赔偿金1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声富于思明区曾厝垵承租房屋经营民宿“垵墅”，“垵墅”所在房屋与思明区环岛路曾厝垵12号房屋相邻。为扩大经营，余声富欲承租思明区环岛路曾厝垵12号房屋第三层、第四层（产权证登记坐落为思明区曾厝垵社12号，以下简称讼争房屋）改造为民宿。思明区环岛路曾厝垵12号房屋第一层用经营土特产商店，第二层用于经营酒吧，第三层、第四层原本用作仓库和员工宿舍，通往第三层、第四层必须穿过第二层酒吧。为方便通行，余声富打算搭建铁架楼梯连接讼争房屋与“垵墅”。 2018年3月15日，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出租人，甲方)与余声富(承租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以下称讼争合同)，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带装修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8年3月15日至2024年4月13日，前三年月租金6500元;讼争房屋有产权证，土地使用权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房屋用途为住宅;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押金6500元;甲方同意乙方根据自身需求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或添置室内设施，具体装修方案应书面告知甲方;租赁期届满或合同解除，房屋装修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乙方已实际查看讼争房屋实际状况和产权状况，知晓并愿意承担上述情况可能产生的风险，乙方承诺不以讼争房屋的基本情况或实际产权情况为由提出赔偿请求;租赁期间双方不得借故解除合同，任何一方如有正当事由要求解除合同的，须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对方，经对方同意后解除合同，且由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支付1个月的租金作为赔偿金。合同尾部当事人手写补充条款:“一、如乙方在2022年4月30日之前要求解除合同，甲方将不退还押金，如乙方在2022年4月30日之后要求解除合同，乙方不构成违约，甲方需退还乙方押金。二、如甲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需补偿乙方装修费，按十二个月房租计算。三、如乙方要求在2022年4月30日前解除合同，且不能保证院内上楼铁架楼梯正常使用，需补偿甲方三个月房租。四、在本合同租期内，甲方需保证【此处原本写上的“铁架楼(梯)”内容被划去】乙方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否则将构成甲方违约。” 合同签订前，余声富于2018年3月11日向罗礼煜支付65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笔款项性质为承租讼争房屋的押金。余声富于2018年3月8日添加案外人“国益隆金属制品”郭兵微信，前者委托后者搭建连接讼争房屋与“垵墅”的铁架楼梯。搭建铁架楼梯未事先征得“垵墅”所在房屋业主的同意。2018年3月15日，铁架楼梯搭建完成，余声富向郭兵支付了报酬3000元。 合同签订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将讼争房屋交付余声富进行装修。余声富于2018年4月12日、4月18日分别支付租金10000元、6500元。“垵墅”所在房屋业主发现其房屋范围内搭建铁架楼梯，明确表示不同意并拆除了铁架楼梯。2018年6月13日，余声富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发送《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事宜的告知函》，函称:“因贵方自身原因，原搭建的铁架楼梯因侵犯相邻业主的合法权益而被强制拆除，导致我方所承租的房屋无楼梯可使用，至今无法完成装修......1.从贵方收到本函件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贵方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将所收取的押金和租金共计26000元立即退还给我方。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内退还款项，应自贵方收到本函件之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3.贵方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就贵方的根本违约行为给我方所造成的损失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2018年6月20日，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一方向余声富发送短信和书面函件称:“贵我双方于2018年3月15号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已交第一季度租金至2018年6月15号。在合同履行方面，第一，由于贵方和贵方业主之间积累矛盾爆发，导致我方提供楼梯在贵方自身和贵方业主租赁院子里楼梯无法使用，被贵方业主拆除。院子属于贵方，不属于我方租赁范围。合同和贵方告知书也很明显体现我方只是把曾厝垵12号3层到4层租赁给贵方使用。第二，本着合作共赢原则，通过我方协商，提供我们自行租赁给店铺通道给贵方使用，方便贵方经营，又遭致贵方反复无常的接受和放弃，已构成实际上违约，同时在接受贵方正式告知书解除合同。因此我方要求贵方恢复我方之前租赁四个房间完整原样，同时赔偿铁梯搭建费用3000元、敲开门费用1000元及恢复原来四个房间施工期间所产生的租金。” 庭审中，余声富主张其委托厦门陶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邑公司)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提供与陶邑公司(由卢昌堂代表)签订的《施工协议》、《报价明细清单》、装修现场视频作为证据，主张已支出装修花费为79509元。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确认余声富已着手装修，但对其主张的装修花费不予认可。截至法庭辩论终结，讼争房屋处于空置状态。另查明，卢昌堂并非陶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取得陶邑公司的委托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与余声富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遵守。根据《合作协议》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出租的房屋位于曾厝垵12号，并不包括“垵墅”所在房屋，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须保证租赁物即曾厝垵12号房屋第三层、第四层能够正常使用。在案证据表明，余声富可利用曾厝垵12号自带楼梯经过第二层酒吧后上下第三层、第四层，且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可知，对此种通行方式余声富签订合同之前知情且同意。故可认定，租赁物即讼争房屋能够正常使用。为增加通行的便利性，余声富欲搭建铁架楼梯连接讼争房屋和其正在经营的“垵墅”。按其设想搭建的铁架楼梯必需占用“垵墅”所在房屋，但若未经“垵墅”所在房屋业主同意将构成无权占用和物权侵权。双方均主张对方有义务与“垵墅”所在房屋业主沟通协商并取得同意，对该争议焦点应结合合同约定加以分析。关于搭建铁架楼梯以及讼争房屋通行事宜，《合作协议》尾部手写补充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补充条款第三条约定:“如乙方要求在2022年4月30日前解除合同，且不能保证院内上楼铁架楼梯正常使用，需补偿甲方三个月房租。”明确约定保证“铁架楼梯”正常使用的义务由乙方余声富承担。补充条款第四条则约定:“在本合同租期内，甲方需保证【此处原本写上的“铁架楼(梯)”内容被划去】乙方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否则将构成甲方违约。”明确约定甲方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保证正常使用的是“上楼楼梯”，而非“铁架楼梯”。该条中原本写上的“铁架楼(梯)”内容被划去进一步印证了该条约定的“上楼楼梯”并非“铁架楼梯”，而应指代曾厝垵12号自带的楼梯。另一方面，余声富正在讼争房屋隔壁经营民宿“垵墅”，其承租讼争房屋目的是扩大民宿经营，搭建铁架楼梯是为了连接“垵墅”方便通行，在没有合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其征得“垵墅”所在房屋业主同意搭建铁架楼梯方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根本违约。余声富单方解除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借故拒不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有权解除合同，《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通知到达余声富之日解除。 关于本诉诉讼请求。余声富违约在先，其主张返还租金和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声富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有权没收押金，对余声富要求返还押金的主张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8项合同解除后房屋装修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余声富主张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赔偿装修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诉讼请求。余声富应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支付欠付的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2日的租金1733元。判决作出之前，双方就铁架楼梯事宜确实存在争议有待司法认定，且余声富于2018年6月13日便主张对方违约而解除合同，在这种情形下余声富暂时止付有争议的租金不宜要求其加付逾期违约金，故对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关于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6月后讼争房屋装修停工并一直空置，余声富发送解除通知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亦发送了解除通知，在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作为守约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没有在通知解除合同后采取适当措施收回房屋，致使空置损失不断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对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关于赔偿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讼争房屋出租时带装修，装修为货物仓储和员工宿舍标准，现余声富承租期间已将租赁物自带装修破坏，应当赔偿恢复原状的施工费用和施工期间空置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现场视频等证据酌情认定余声富赔偿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相关损失10000元。余声富应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返还讼争房屋，由于判决已考虑恢复原状的相关赔偿，故宜以现状返还房屋。 综上所述，对余声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的反诉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与余声富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二、余声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返还思明区环岛路曾厝垵12号房屋第三层、第四层（产权证登记坐落为思明区曾厝垵社12号）;三、余声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支付租金1733元;四、余声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赔偿损失10000元;五、驳回余声富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余声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5元，余声富负担120元，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负担475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余声富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通往三四层必须通过酒吧，但实际无法通行，且铁架楼梯并非余声富搭建的事实，实际是由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所搭建，目的是为了通行到讼争房屋的三四层；铁架楼梯系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而非余声富委托郭兵搭建，费用是余声富现行垫付，并在此后的租金中予以扣除；铁架梯的拆除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余声富与厦门陶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报价明细清单》以及遗漏查明的工程费的结算明细清单均盖有陶邑公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它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余声富提交以下新证据：1.酒吧视频、2.照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均用于证明曾厝垵12号二楼经营的酒吧无法通往三四楼；3.照片，形成时间2018年6月3日，拟证明铁架梯拆除后，曾厝垵12号房屋右侧通道无法通往三、四楼；4.《证明》，拟证明卢昌堂系代厦门陶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曾厝垵社12号三、四楼客服装修工程款。 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形成时间、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不能确定该视频的完整性，对于人员的身份有异议，也不能确认取证的方式是否合法。证据3第一张照片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二张照片不予认可。证据4《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明》落款为厦门陶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而盖章却是厦门市陶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证明主体不明确；其次，一审时余声富主张卢昌堂是陶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却主张是陶邑公司的员工;再次，余声富于2018年6月13日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发送解除函，却分别于2018年7月8日、2018年7月10日向卢昌堂个人转账支付装修款，于理不合；最后，装修款支付方式与一审提交的合同支付方式不同。合同约定需要该公司提供正规发票并把费用支付给公司的，且转账记录未备注载明是装修款。故这两笔转账是余声富与卢昌堂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或为本案而制造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应不予采纳。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查看，因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与酒吧经营者沟通问题，以致于无法进入讼争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系如何认定铁架楼梯被拆除的过错责任，余声富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相关损失的认定。首先，本院通过现场查看可知，余声富所承租的“垵墅”所在房屋与讼争房屋相邻，案涉的铁架楼梯搭建在“垵墅”门前的小院子里，小院子系“垵墅”使用范围。后因“垵墅”业主不同意，铁架楼梯予以拆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余声富委托案外人搭建连接讼争房屋与“垵墅”的铁架楼梯并支付相关的报酬。案涉合同中约定，如余声富提前解除合同，且不能保证铁架楼梯正常使用，需补偿对方三个月房租。可见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并不负有搭建铁架楼梯的义务，且合同亦未约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需向“垵墅”业主征得搭建楼梯的同意。相反铁架楼梯搭建在余声富承租的“垵墅”院子里，合同约定若余声富提前解除合同，需保证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继续使用铁架楼梯。故铁架楼梯被“垵墅”业主拆除，并不可归责于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同时，擅自搭建铁架楼梯亦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双方当事人对此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其次，从现场查看可知，该铁架楼梯系便于余声富的住店客人无需绕经曾厝垵12号房屋的一、二层，可从“垵墅”门前直接到达讼争房屋三、四层客房。合同约定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需保证能正常使用上楼楼梯，但从现场来看，铁架楼梯拆除后住店客人绕经一楼的特产经营店以及二楼的酒吧，才可进入三、四层的客房，确实存在不便。本院在现场查看当日便因酒吧经营者之故无法进入三、四层。可见，余声富以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主张解除合同，亦属合理。余声富于2018年6月13日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发送《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事宜的告知函》，故讼争合同于该日解除。因合同解除非单方违约所致，故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应当返还余声富押金6500元。但合同并未约定装修期间免除租金，余声富实际占有并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期间的租金不应退还，余声富还应向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支付所欠租金1733元。再次，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第8项约定，合同解除后，依附讼争房屋的装修无条件归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一方所有，余声富要求赔偿装修损失79509元缺乏依据。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主张讼争房屋出租前用于货物仓储和员工宿舍之用，而余声富承租讼争房屋为酒店客房而装修，两者均为居住用途。讼争合同解除不可归责于一方，且本院进行现场查看因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之故受阻。故对其主张的讼争房屋被破坏而需恢复原状的费用，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余声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 三、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声富押金6500元； 四、驳回余声富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余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余声富负担1107元，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负担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余声富负担120元，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余声富负担2214元，罗礼煜、吴长江、黄小建负担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巧玲 审判员  胡林蓉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亚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