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四川君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湘0111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书；二、重新核定李某某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并依法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关于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是错误的。一、原审法院就残疾赔偿金依据14093元/年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虽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自然社区筹建委员会开具的居住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未提交上诉人租房租金支付凭证及水电费缴纳凭证，但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长沙市泉塘镇桐瑞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及周燕飞、张福林、鲁进出具的上诉人为其送货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于长沙市雨花亭街道自然社区筹建委员会出具的举证明明有疑问，但在被上诉人无反证推翻上诉人城镇居住的证明的情况下，在未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核实调查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不居住在城镇、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误工费过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要求按7000元/月收入标准赔偿误工费，周燕飞、张福林、鲁进出具的上诉人为其送货的证明不来源于同一家公司，其中载明的上诉人月收入为2000元或3000元仅指上诉人在周燕飞或张福林或鲁进其中一家公司的月收入，而不为上诉人每月总收入。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户籍登记职业，按上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副渔从业人员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核对李某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损失，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能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刘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予答辩。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713元；2、判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刘某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刘某驾驶湘Ａ×××××号小型客车沿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长沙市烟草专卖局前路段准备右转时，李某某驾驶无牌电动车在该路段同向行驶。因刘某驾车进出道路未确保安全，李某某驾车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不当，导致李某某摔倒受伤。2019年1月29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雨201901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刘某。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保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某某受伤后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9日），花费医疗费27933.39元。2019年4月14日，经李某某委托，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法证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约12000元或者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90日。李某某花费鉴定费2200元。刘某已支付李某某10412.60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支付李某某10000元、支付刘某200元。李某某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该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是220（村庄）。李某某的户籍为农业户籍，登记职业为粮农。本案抚养人李新华系肢体三级伤残残疾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所驾车辆虽未发生接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的定义，交通事故不以发生事故的双方发生直接物理接触为必要条件。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要存在加害行为或危险行为，加害行为在交通事故中一般以发生事故的双方发生直接物理接触或间接物理接触并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方式表现出来，而危险行为在交通事故中一般是以发生事故的双方未发生直接物理接触，但构成危险、妨碍，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方式而表现出来的。因此，未发生直接物理接触行为，但构成对其他车辆危险妨碍的，造成事故发生，也能构成交通事故。据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李某某要求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虽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租金支付凭证、水电费交纳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自然社区筹建委员会开具的居住证明亦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故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某要求按7000元/月收入标准赔偿误工费，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明载明的月收入为2000元或3000元，故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的雨201901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李某某所受损失，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某赔偿。二、关于李某某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疗费。李某某医疗费27933.39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某住院治疗26天，原审法院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60元（60元/天×26天）。3、营养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8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认为12000元。以上共计43293.39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二）残疾赔偿费用。1、护理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2、残疾赔偿金。李某某的伤残为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某某的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4、交通费。根据李某某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5、误工费。根据李某某的户籍登记职业，按上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3992.74元（34049元/年÷365天×150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某父亲李仓庚（1948年3月8日出生）、母亲罗慧英（1949年9月22日出生），生育包括李某某在内的3名儿子。李新华系肢体三级伤残残疾人，为轻度残疾，无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法律对残疾扶养人是否应承担扶养义务亦无明确规定。原审法院按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李仓庚生活费为3816.30元（12721元/年×9年×10%÷3），原审法院按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罗慧英生活费为4664.37元（12721元/年×11年×10%÷3）。以上共计65759.41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5759.41元。（三）其他费用李某某花费鉴定费22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李某某的总损失111252.80元（医疗费用43293.39元+残疾赔偿费用65759.41元+鉴定费220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75759.41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65759.41元）；3、交强险赔偿外李某某损失为35493.39元（111252.80元-75759.41元），由刘某赔偿80%即28394.71元（其中1760元为鉴定费），由李某某自行承担20%即7098.68元（其中440元为鉴定费）；4、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保本案小型客车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本案刘某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确定的非医保用药扣减比例为15%，故非医保用药应计算为2152.01元[(27933.39元-10000元)×80%×15%]。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支付李某某24482.70元（28394.71元-2152.01元-1760元）；5、刘某应赔偿李某某3912.01元（28394.71元-24482.70元）。综上所述，李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11252.80元，由刘某赔偿3912.01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75759.41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24482.70元，由李某某自行承担7098.68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支付李某某10000元、刘某200元，还应支付90042.11元（75759.41元+24482.70元-10000元-200元）。刘某已支付李某某10412.60元，超出了其应负担损失6300.59元(10412.60元-3912.01元-2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支付给李某某的保险金中将该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刘某，其还应支付李某某保险金83741.52元（90042.11元-6300.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某保险金83741.5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某保险金6300.59元；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2元，由李某某负担102元,由刘某负担410元。本案二审中，李某某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分别为：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雨花亭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湖南艺凡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长沙市岳麓区文德办公用品经营部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李某某长期在长沙误工和居住，未在老家从事农业活动及居住。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即便被认定为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流动人口居住证明无经办人、负责人签名及联系方式，也没有居住证佐证。对于误工证明不予认可，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未提供劳动合同，没有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也没有社保证明等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误工证明的时间也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出具的证明均是一个模板一个格式。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雨花亭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依法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及误工证明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某某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在长沙市雨花区王智凤家居住，已办理流动人口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认定问题。残疾赔偿金，李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由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雨花亭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可以证明李某某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在长沙市雨花区王智凤居住，已办理流动人就登记手续，且居住期满一年以上。该份证据与一审中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自然社区筹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李某某提供的《租赁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另，结合一、二审中李某某提供的《误工证明》及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可以证实李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某某的残疾赔偿金。结合李某某的伤残等级，按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误工费，李某某虽提供《误工证明》，但并未提供银行流水、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受伤前后收入误工损失的情况，但根据李某某从事的行业，可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为15046.44元（36613元／年÷365天×150天）。综上，李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一）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10000元）共计43293.39元。其中，1、医疗费27933.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3、营养费180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二）、残疾赔偿费项下（赔偿限额110000）共计112023.11元。其中，1、护理费10800元，2、残疾赔偿金7339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4、交通费300元，5、误工费15046.44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8480.67元。（三）、鉴定费2200元。以上三项总计157516.5元。上述上诉人经济损失，扣除属于交强险赔偿项下医疗费1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后，李某某损失为37516.5元。根据《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李某某需承担7503.3元{（37516.5×20%），其中440元为鉴定费用}，刘某需承担30013.2元{（37516.5×80%），其中1760元为鉴定费}。根据刘某和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共同确定非医保用药核减比例15%，刘某应承担非医保用药2152.01元【（27933.39元-10000元）×80%×15%】。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项下应向李某某赔偿26101.19元（30013.2元-1760元-2152.01元），刘某应向李某某赔偿3912.01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扣除已向李某某支付10000元及向刘某支付200元后，仍需向李某某支付135901.19元（120000元+26101.19-10000元-200元）。刘某已向李某某支付10412.6元，对其多付的6300.59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直接返还给刘某。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赔偿李某某经济损失129600.6（135901.19-6300.5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李某某赔偿经济损失129600.6元；四、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2元，由李某某负担102元,由刘某负担41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024元，由李某某负担4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王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