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553号。负责人:张雪芳，该中心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阆，系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系该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忠和镇中铺村。法定代表人:林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程程，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红叶，女，汉族，1992年3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与李红叶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对调解书不服，认为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甘01民申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阆、贾鑫，被申请人九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到庭参加诉讼。李红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与被申请人李红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财保32号民事裁定并查封了李红叶名下位于皋兰县间商铺等财产。后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依法起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甘0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上述16间商铺第一次在淘宝网拍卖时流拍，第二次拍卖之前九龙公司对16间商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甘01执异71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九龙公司的执行异议。2018年12月10日其中12间商铺第二次拍卖成功，剩余4间商铺。后法院告知再审申请人，九龙公司在提出执行异议期间向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起诉李红叶，经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调解，九龙公司与李红叶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制作了调解书，李红叶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查封且正在拍卖的北龙口板材市场第4幢2层215号商铺擅自处置，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商铺退还给九龙公司。九龙公司、李红叶为了逃避合法债务，恶意串通，在明知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且已开始司法拍卖的情况下，仍然在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已被司法查封的房屋擅自处置，致使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将近100万债权无法实现。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九龙公司辩称，其与李红叶解除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5号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未损害中国银行高新支行权益，反而是中国银行高新支行执行李红叶名下16间商铺的行为损害了九龙公司权益。李红叶仅支付了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5号商铺的首付款（全款的50%），并未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办理按揭贷款，亦未支付剩余的50%房款。九龙公司依合同约定要求解除与李红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未侵害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的合法权益。李红叶未答辩。九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九龙公司与李红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01989），并判令李红叶协助九龙公司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2.依法判令李红叶将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5号商铺返还腾交原告；3.依法判令李红叶向九龙公司支付违约金47744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李红叶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红叶购买九龙公司开发的位于皋兰县商铺后，支付了首付款247440元，剩余按揭因故未付。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同意与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01989），且被告同意于2018年12月15日前协助原告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二、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前将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5号商铺返还腾交原告；三、被告已经支付的购房款959617元（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2号、213号、214号、215号购房款）中的196289.25元，用于折抵被告欠付原告的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116号（合同编号：2016预12673）商铺的购房款196289.25元；四、被告已经支付的购房款959617元（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2号、213号、214号、215号购房款）中的15000元，用于向原告承担律师费。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及九龙公司在再审中围绕再审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银行高新支行提交如下证据：（2017）甘01财保32号裁定书、（2017）甘0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2017）甘01执898号受理通知书、（2017）甘01执898号拍卖通知书、（2018）甘01执异718号执行裁定书、(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证明：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法院查封了李红叶名下的16间商铺，其中包括本案的涉案商铺。后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与李红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李红叶应承担60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对该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李红叶名下的16间商铺均在网上进行了拍卖，拍卖过程中九龙公司申请了执行异议并被法院驳回。李红叶和九龙公司对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李红叶名下16间商铺的事实是知晓的，在知情的情况下又在皋兰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系恶意串通。九龙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7）甘0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甘01执898号受理通知书两份证据与九龙公司无关；诉前财产保全查封的16间商铺中的12间，虽已办理完按揭贷款手续，但仅是预告登记，产权证并未办理在李红叶名下；剩余的4间商铺未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产权不属于李红叶，李红叶不能以该4间商铺偿还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的债务。九龙公司申请执行异议后，执行异议裁定中明确4间未办理按揭贷款的商铺未实际委托拍卖，因此驳回异议申请。李红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50%购房款，九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存在虚假诉讼和恶意串通的情形。九龙公司在再审中提交四组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01989），证明目的：李红叶与九龙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按约定支付全额购房款，九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李红叶并非该商铺的所有权人，中国银行高新支行无权执行该商铺。二、（2018）甘01执异718号执行裁定书、九龙公司与李红叶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九龙公司发现案涉商铺被法院执行拍卖后向法院申请了执行异议，法院以案涉商铺未进行拍卖和执行为由驳回九龙公司的异议申请；九龙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解除与李红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在皋兰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未侵害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的权益，中国银行高新支行无权执行案涉商铺，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三、甘肃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110000016）、甘肃银行的支票存根及付款凭证，证明目的：李红叶购买的16间商铺，其中12间办理完成了按揭贷款手续，因李红叶逾期未支付按揭贷款本息，贷款银行将剩余按揭款1334929.7元从九龙公司账户全部扣划，扣划的款项应在12间商铺的拍卖款中扣除，但法院执行时未扣除，侵犯了九龙公司的权益。四、李朝魁出具的欠条、李朝魁与李红叶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李朝魁出具的申请，证明目的：李红叶因其他商铺尚欠九龙公司购房款，双方在调解书中将李红叶支付的案涉商铺的首付款予以抵偿符合法律规定。中国银行高新支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而李朝魁与李红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李朝魁给李红叶转让房产时间与李红叶和九龙公司签订合同时间相差一年多，因此，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李红叶与九龙公司签订了合同。对于证据二，九龙公司所称的法院未对4间案涉商铺进行拍卖的原因与事实不符，法院系因中国银行高新支行认为12间商铺的拍卖款足以偿还债务，才未对剩余4间商铺进行拍卖；九龙公司在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的商铺均未办理产权证，因此，以李红叶名下商铺未办理产权证为由认为我方无权执行，无法律依据；九龙公司在法院驳回执行异议申请后又向一审法院起诉解除合同，是恶意串通。对于证据三、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九龙公司是替李红叶偿还在甘肃银行的欠款；我方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法院已经审核了李红叶名下16间商铺的所有权归属，因此，我方未侵犯九龙公司的权利；若九龙公司替李红叶偿还了在甘肃银行的欠款，应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中提出。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我方无关。李红叶未提交证据，亦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01989）、李朝魁出具的欠条、李朝魁与李红叶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李朝魁出具的申请书的认定。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以李朝魁与李红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差一年多为由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存疑，同时认为李朝魁出具的欠条、李朝魁与李红叶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李朝魁出具的申请书三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与其无关。经审查，首先，中国银行高新支行认为李朝魁与李红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系李朝魁向李红叶转让房产，但实际上该协议系李朝魁将欠付九龙公司的债务转让给李红叶，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以该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差一年多为由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无依据；其次，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与九龙公司均对（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明确了：李红叶购买九龙公司开发的位于皋兰县商铺后，支付了首付款247440元，剩余按揭因故未付。调解协议第三项内容与李朝魁出具的欠条、李朝魁与李红叶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李朝魁出具的申请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另外，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朝魁出具的欠条、李朝魁与李红叶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李朝魁出具的申请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对于甘肃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110000016）、甘肃银行的支票存根及付款凭证，因以上证据并非与本案所涉的“北龙口板材及木制品市场”第4幢2层215号商铺相关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认定事实部分予以陈述。本院再审审理查明，李红叶与九龙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01989），购买九龙公司开发的位于皋兰县商铺，李红叶依约支付了首付款247440元，但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按揭贷款。后双方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因与李红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了李红叶名下位于皋兰县间，其中包括本案案涉的第4幢2层215号商铺。后本院作出（2017）甘0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红叶承担偿还600余万元的连带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对李红叶名下16间商铺进行拍卖时，九龙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8）甘01执异718号裁定，以九龙公司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适格权利人，不能阻却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为由，驳回了九龙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同时，该裁定明确对本案的215号商铺未实际委托拍卖。九龙公司在申请执行异议期间，于2018年10月6日向皋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李红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01989），李红叶向其返还商铺并支付违约金。皋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九龙公司与李红叶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以李红叶与九龙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通过调解的方式处分已被查封且正在拍卖的案涉215号商铺，影响其债权实现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双方遂酿成纠纷。本院再审认为，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并非九龙公司与李红叶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仅审理原调解书对中国银行高新支行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龙公司解除与李红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侵犯了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的权益。本案中，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李红叶办理了案涉商铺的预告登记，其为预告登记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第五条“买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被认定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或者预告登记的权利人放弃债权的，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所称的‘债权消灭’。”之规定，在预告登记后，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消灭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债。本案中，李红叶违约导致九龙公司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条件成就，九龙公司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消灭与李红叶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债，符合法律规定。另，九龙公司并非中国银行高新支行与被申请人李红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被执行人，相关规定并未禁止第三人基于正当理由消灭被执行人享有物权期待权所依据的基础关系的权利。九龙公司与李红叶通过调解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李红叶返还腾交案涉商铺，并将已支付的案涉商铺的首付款折抵其欠付九龙公司其他商铺购房款，系九龙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行使民事权利的合法行为，并非恶意损害中国银行高新支行利益的行为。因此，中国银行高新支行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2民初963号民事调解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辉峰审判员  马晓燕审判员  雷红荣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玲书记员许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