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杨，女，197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娟，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长菱联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旺旺路28-3号。法定代表人：张爱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汪杨因与被申请人淮安长菱联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菱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苏民申38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娟，被申请人长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杨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第四项；维持第三项；判决长菱公司加倍赔偿汪杨452700元。事实和理由：长菱公司在向汪杨销售汽车时，隐瞒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经过更换；车顶被重新喷涂；车辆的客户信息登记在案外人孙卫星名下，而汪杨购车日期是2015年11月22日，造成所购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和车顶漆的保修时间从2015年9月29日即起算的事实。一、二审法院虽认定长菱公司构成消费欺诈，应“退一赔三”，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判决按前挡风玻璃价值的三倍赔偿15000元，二审判决以环车检查单载明的折旧费18000元的三倍赔偿54000元。汪杨认为，长菱公司隐瞒多项事实，构成严重欺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以涉案车辆价款150900元的三倍赔偿。综上，汪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本案再审。被申请人长菱公司辩称，长菱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瑕疵，但不构成欺诈。长菱公司接受二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汪杨的再审申请。汪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汪杨将所购车辆退还长菱公司，长菱公司退还汪杨所购车款150900元以及车辆购置税等费用13900元，并赔偿汪杨45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2日，汪杨与案外人王某,4在长菱公司处分别购买了观致牌QAL7165BAA轿车一辆，王某,4证实在其与汪杨购买车辆时对所购车辆进行过检查，当时从外观上没有看出异常，还证实长菱公司未将涉案车辆曾因运输原因更换过挡风玻璃的情况告知汪杨。汪杨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150900元，该车的发动机号为AAFH0090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LNCKACB2FA008839，汪杨为该车缴纳税款6448.72元，购买交强险支付费用1000元，购买综合险支付费用5470.01元。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系由上海厚谊俊捷国际物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受观致汽车公司委托，于2015年9月17日运输至长菱公司观致4S店的一批观致商品中的一辆，该车在运输过程中车辆的前挡玻璃存在轻微划痕。此后长菱公司从厂家购得挡风玻璃及配件将涉案车辆有划痕的前挡玻璃予以更换。汪杨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现《环车检查单》一份，该单载有：“前挡玻璃800，玻璃胶2支400，车顶喷漆600合计1800。折旧费18000”等手写字样。一审庭审中，汪杨提供：1.2015年12月11日，其与长菱公司销售部门交涉时，长菱公司销售部门人员称涉案车辆没有经过维修的影像视频一份；2.2016年1月8日，汪杨与长菱公司售后人员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售后人员承认涉案车辆更换过玻璃，愿意补偿汪杨。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3.南京长江汽车销售服务对涉案车辆电脑显示的保修信息复印件一份，该信息表中载明：车架号为LLNCKACB2FA008839，车辆保修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客户姓名为孙卫星，证明涉案车辆在2015年9月25日进行过首次保养，系长菱公司进行二次销售的车辆，同时，长菱公司应在保修记录中录入其进行过更换挡风玻璃和车顶喷漆两次维修的信息。长菱公司质证认为，之所以有保修信息中客户名称为孙卫星，是因为当时孙卫星曾在2015年9月13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定购涉案车辆，并交纳了5000元定金，后孙卫星因其个人原因未获得贷款而放弃购买该车，并提交了孙卫星与长菱公司签订的购车定单、孙卫星出具的承诺与授权书，及办理贷款相关资料。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孙卫星进行了调查，孙卫星证实其曾订购了涉案车辆，后因贷款未能通过审批又退订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汪杨还提交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认为第十一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依据该规定汪杨提交的环车检查单能真实反映涉案车辆发生过维修；第十三条规定修理者应当建立修理存档制度，修理记录应当便于消费者查阅或复制，长菱公司承认更换前挡玻璃以及车辆进行过首保，长菱公司应当提交该两次维修和记录。长菱公司认为，其在销售前更换挡风玻璃属于生产行为，不属于售后维修行为，故不适用该规定。一审庭审中，长菱公司提交了合作证明、观致汽车培训结业证书、玻璃订购单和负责观致汽车运送的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长菱公司是观致品牌汽车的授权经销商，汪杨购买的车辆在运输过程中，除发生前挡风玻璃有轻微划痕损伤外无其他损伤，后由经过厂商培训合格的人员更换原厂配件玻璃（价值为2954.88元）。长菱公司还提交一份调查笔录，被调查人苗某,4为淮安市宏运汽车修理厂的厂长，苗某,4证实如果车辆损坏而局部造漆是需要把损坏部位周围全部打磨，然后重新喷漆，喷漆面积是损伤部位的1.5倍，有经验的技师用肉眼仔细看是可以看出来的。汪杨认为物流公司的证明应当有经办人签字，且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是该物流公司承运的；对苗某,4的调查笔录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汪杨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长菱公司作为经观致汽车授权的经销商，其所销售的车辆均为厂商提供，故其所销售的车辆由厂商委托物流公司将相关产品运送至长菱公司处，符合商业习惯。汪杨提交其在南京长江汽车销售公司取得的涉案车辆保修信息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孙卫星，交付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旨在证明涉案车辆进行过二次销售，对此长菱公司的抗辩理由为当时孙卫星定购了该车，并选择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后孙卫星因个人原因致贷款不能办理而放弃购买该车，该抗辩得到孙卫星证言印证，故汪杨认为涉案车辆经过二次销售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汪杨主张涉案车辆车顶曾被重新喷漆，依据是环车检查单上载有手书“车顶喷漆600”字样。对此，长菱公司辩称系为配合物流公司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保险理赔而要求他们这样出具的，实际该车车顶从出厂后到销售给汪杨时未曾重新喷漆，并提供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据此结合长菱公司提供的所更换玻璃的订购单，说明所换玻璃价值为2954.88元而非检查单上载明的“玻璃800（元）”，再结合证人王某,4当庭陈述的其与汪杨购买车辆时对所购车辆进行过检查，当时从外观上没有看出异常的证言，以及涉案车辆从售出至今一直在汪杨使用和控制中，且庭审中，汪杨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车顶是否重新做过油漆，再结合证人苗某,4的证言可以确定如长菱公司确实有重新对车顶做过油漆，从目前技术情况，肉眼是可以看出该部位有重新漆过的痕迹，故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汪杨主张车顶被重新喷漆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对消费者的消费抉择和公平交易产生重大影响的商品信息，销售者应如实告知消费者。本案中，长菱公司更换涉案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所形成的信息会对汪杨的消费抉择产生影响，在长菱公司明确承诺销售新车的情况下，长菱公司应主动将上述信息如实告知汪杨，使之能作出更为理性的消费抉择。销售者应以消费者明确知晓并理解其所告知内容的方式告知消费者商品的真实情况。长菱公司称由于运输原因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有细微的擦痕，在与厂商沟通后，由经专业培训得到授权的人员更换新的玻璃，属销售前的生产行为，不是销售后的维修行为，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长菱公司明知自己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会使汪杨陷入错误认识与其建立买卖关系，仍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即有欺诈的故意，长菱公司的隐瞒行为显然是为了追求或放任汪杨与其建立汽车买卖合同的结果，其主观故意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长菱公司的行为构成销售欺诈。故对汪杨要求解除其与长菱公司之间的车辆销售合同，汪杨退还所购车辆，长菱公司退还汪杨所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6448.7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长菱公司在向汪杨销售时未如实告知前挡风玻璃被更换，存在欺诈，因挡风玻璃属整台车辆中易损部件，对该部件的更换不影响车辆性能和使用，依据长菱公司所提供的玻璃订单中前挡风玻璃价值，结合环车检查单上相关玻璃价格，酌定该部分商品的价款为5000元，对此长菱公司应增加赔偿该部分价款的3倍。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双方的车辆销售合同；二、汪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其所购涉案观致牌QAL7165BAA轿车退还长菱公司，长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汪扬购车款150900元及车辆购置税6448.72元。三、长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汪杨15000元。四、驳回汪杨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汪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长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汪杨452700元。长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四项。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除“长菱公司承认更换前挡玻璃以及车辆进行过首保”之外的事实。二审法院另对双方争议的以下事实作如下认定：1.关于涉案车辆出售给汪杨前有无就车顶重新喷漆，有无经过销售及退货的事实。二审中，经长菱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委托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车顶有无重新喷漆及如存在重新喷漆的情况，喷漆的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1日，该司法鉴定书出具HGS（2017）痕鉴字第08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车顶整体区域除A4-A5范围外涂层厚薄均匀，线性较好，而A4-A5区域经增加测量密度显示涂层厚薄不均，线性较差；根据生产厂家一般生产工艺，车辆涂漆采用流水线自动喷漆的工艺特点（涂层厚度均匀稳定），若人工手动喷漆（一般4S店或汽修厂采用），漆面底层处理（钣金、挂腻子、砂磨）会造成涂层厚度出现线性较差、厚薄不均线性，上述A4-A5区域涂层厚度与生产厂家自动流水线喷涂工艺不相符；受检前挡风玻璃下册饰板右侧及引擎盖缓冲块检见白色油漆“飞花”现象，引擎盖缓冲块白色油漆物质附着，上述现象符合出厂后二次喷漆造成油漆颗粒喷溅沾附车体上，结合委托方送检材料（商品车定损表）显示存在车体重新喷漆现象。汪杨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长菱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结论不认可。认为鉴定意见仅依据车顶涂层厚度不均来判决曾经重新喷漆依据不足，涂层不均有可能是生产过程中工艺原因所致，其中的“飞花”附着物不符合喷漆“雾状”的特定，且显示的是点线状，证明螺丝没有被动过。二审法院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系合法鉴定机构、有资质的鉴定人员所出，鉴定程序合法，故应予采信。虽然长菱公司对鉴定方法提出异议，但该异议系其主观推测，且并未提出其他科学检测方法，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2.关于长菱公司有无就涉案车辆进行二次销售，是否属于二手车的问题。虽然涉案车辆长菱公司曾与孙卫星达成过销售合同，但该合同最终因孙卫星未办理车贷而解除，为此，长菱公司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也向孙卫星进行了调查，确认孙卫星并未提走涉案车辆，故涉案车辆在销售给汪杨之前并未易主，也未经人使用，仍属于新车。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长菱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隐瞒未交付即被维修的事实是否构成对消费者欺诈的问题。本案中，汪杨因个人生活需要购买车辆，应认定其购买车辆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长菱公司更换挡风玻璃、对车顶进行重新喷漆，均发生在涉案厂家生产完车辆后交给长菱公司销售以后，且超出了车辆售前正常维护和PDI质量检测范围，应属于销售后的维修行为，不属于生产行为。且该两项维修内容，对一般消费者而言，势必会对其购车选择产生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长菱公司交付新车的合同义务及交易上所要求的诚信义务，其理应交付未经维修或使用的无瑕疵新车，若车辆存在瑕疵应主动说明。但长菱公司未对上述可能影响消费者购买意图的事实进行告知，导致汪杨在购买前并不知悉自己购买的新车存在瑕疵，误以为是新车而订立买卖合同、受领车辆，侵犯了汪杨的知情权、选择权，构成消费欺诈。因汪杨已提出退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故其与长菱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应予撤销，该合同被撤销后,汪杨因合同取得的涉案车辆,应当返还给长菱公司，同时长菱公司应退还汪杨购车款150900元及车辆购置税6448.72元。关于惩罚性赔偿金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金的制度目的在于加大对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时遭受欺诈所致损失的保护力度。而本案中，长菱公司隐瞒的事实限于其更换挡风玻璃、车顶少量进行了重新喷漆，对汪杨使用涉案车辆并未构成影响，汪杨对该车的驾驶性能完好已予以认可，且从购车至本案鉴定时已使用一年有余，而涉案《环车检查单》系长菱公司在未涉案之前所形成,记录的情况较为客观,故二审酌定以其载明的折旧18000（元）作为惩罚性赔偿金计算标准，长菱公司应赔偿汪杨惩罚性赔偿金54000元。长菱公司主张该18000元折旧费并不客观,是为向保险公司理赔所出材料,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与一审陈述自相矛盾,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撤销汪杨与长菱公司之间关于观致牌QAL7165BAA轿车（该车的发动机号为AAFH0090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LNCKACB2FA008839，车身颜色为白色）的买卖合同，汪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车返还给长菱公司，长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汪杨购车款150900元及车辆购置税6448.72元；四、长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杨赔偿损失54000元。汪杨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91元,由汪杨负担6591元，长菱公司负担1500元；长菱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9747元，由长菱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汪杨主张长菱公司存在消费欺诈行为，要求长菱公司按其购车款三倍予以赔偿应否支持。本院再审认为，汪杨因个人生活需要自长菱公司购买汽车，应属于生活消费，双方因购车是否存在消费欺诈发生纠纷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以及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的知情权及选择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长菱公司存在着以下侵犯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的事实：第一、未告知更换前挡风玻璃。长菱公司认可涉案车辆运输至4S店途中前挡风玻璃存在划伤，在出售给汪杨前对前挡风玻璃予以更换，但辩称此系销售前的生产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依据车辆检验合格证记载，涉案车辆2015年9月2日即已出厂检验合格，长菱公司在车辆运至4S店后，对损坏的前档风玻璃予以更换，不属于原厂生产行为，而系售前维修行为。第二、未告知车顶重新喷漆。长菱公司否认曾对车顶重新喷漆。二审中，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定涉案车辆出厂后车顶存在重新喷漆现象。长菱公司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二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且长菱公司对车顶重新喷漆的事实，与汪杨提供的长菱公司工作人员遗留车中的环车检查单载明的内容一致，而长菱公司对环车检查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二审法院对车顶重新喷漆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第三、保修时间缩短。汪杨主张涉案车辆属于二手车，长菱公司存在对涉案车辆二次销售的情形。但经一、二审法院调查，长菱公司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汪杨之前，虽与案外人孙卫星达成销售合同，但后因孙卫星未能成功办理车贷而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向孙卫星调查，孙卫星表示未曾提走涉案车辆，且汪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存在销售前已被使用的事实，故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汪杨所称的涉案车辆属于二手车的主张，并无不当。但由于长菱公司已将孙卫星的客户信息录入销售系统，造成生产厂家所提供的保修时间自2015年9月29日即开始计算，而汪杨系2015年11月22日购车，上述情形缩短了汪杨所购车辆的保修时间，对其使用车辆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长菱公司在向汪杨出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已更换前挡风玻璃、车顶重新喷漆以及保修时间缩短的事实，侵犯了汪杨的消费者知情权。且前挡风玻璃属于影响车辆安全的重要部件。而上述信息对于消费者是否选择购车均产生直接影响，故亦侵犯了汪杨的消费者选择权，一、二审法院认定长菱公司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并无不当。关于长菱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长菱公司在向汪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致使汪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购买涉案车辆。汪杨购车一个月后即提出交涉，并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退还购车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汪杨与长菱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汪杨与长菱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被撤销后，一、二审判决长菱公司退还汪杨购车款150900元及车辆购置税6448.72元，并无不当。考虑到汪杨已使用涉案车辆一段时间，故交强险1000元及车辆综合险5470.01元，由汪杨个人负担。关于长菱公司是否应承担车辆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对于违背诚信的欺诈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了经营者要向消费者承担三倍价款或者费用的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不仅要使受害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得到赔偿和填补，还要对经营者的欺诈经营行为起到惩戒作用，并威慑、警告其他经营者，防止类似或更为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的发生，从而净化市场环境，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只要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行为，则应按照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进行赔偿。故汪杨主张按其所购车辆价款150900元的三倍即452700元进行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前挡风玻璃价值的三倍赔偿15000元，二审判决以环车检查单载明的折旧费18000元的三倍赔偿54000元，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汪杨的申请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三、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淮安长菱联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汪杨452700元；五、驳回汪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汪杨负担75元，由淮安长菱联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8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7838元，由淮安长菱联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蒋 蕾审判员  陈 皓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