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女，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4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1863397E。 法定代表人：马静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佳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首先，章为斌的违法行为（超速行驶、肇事后逃逸、违法停车等）系造成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应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张佳虽有接触车辆、触碰车钥匙等行为，但均不是造成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张佳实施了变换车辆档位、放下手刹等一系列导致车辆失控下滑的违法行为。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未对本案事故责任予以认定。司法实践中，对于交警未认定事故责任的，人民法院一般按照同等责任处理事故赔偿纠纷。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于案涉车辆撞损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车辆撞损的损害后果。1、关于拖车费280元。事故地点与合肥安平丰田4S店相距仅1.9公里，且案涉车辆除外观受损外，车辆内部并未受损，可以正常行驶至4S店，无需拖车救援。令人费解的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本身就是从事道路救援经营业务的，却将该业务交由另一道路救援公司办理，并支付其拖车费。况且，该救援公司“合肥百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其法定代表人马聚超，同时也是被上诉人的股东；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章瑾，系肇事司机章为斌的女儿。合肥百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除了开具了一张拖车费发票外，没有提供拖车照片或视频、付款凭证或记账凭证、合肥安平丰田4S店接收案涉车辆的记录等任何与拖车事实有关的证据。综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拖车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支付的拖车费违背常理。2、关于车辆维修费19200元。被上诉人诉称的车辆维修费19200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1)案涉车辆未在4S店检查、定损、维修，根本就没有发生19200元的高额维修费。被上诉人诉称，案涉车辆首先是送到合肥安平丰田4S店检查、定损，并准备在该店维修，但其却未向法庭提交4S店的进场记录及维修单；对于花费同样的高额维修费、为什么却不在4S店维修，被上诉人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2)众所周知，4S店因其配件产品质量较为放心、服务质量较好、加之无尘喷漆车间等房屋及人工成本较高等，其维修费一般高于、甚至远高于小修理厂。正因为如此，小修理厂不可能按4S店的价格标准收取维修费。(3)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费发票、结算单及转款凭证均不足以证明该笔维修费19200元已实际发生。被上诉人不愿在4S店等待配件而宁愿花费一个多月耐心等待小型修理厂维修、不顾车辆行驶安全而同意小修理厂仍然按照4S店的维修报价收取高额维修费、不按常理先维修后付费而同意先行支付维修费……等等，所有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该笔维修费19200元根本就没有实际支付、实际发生。 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张佳在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内容中已经自认了系其碰到了手刹，然后导致车辆下滑撞损。其行为与车辆撞损的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各项损失客观存在、具体明确，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驾驶人章为斌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所主张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佳向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6380元（车辆维修费用19200元、拖车费280元；3次撞击车库入口坡道墙体损失费用1000元；3米不锈钢伸缩缝材料加工及安装费用1500元；3米雨水管材料费及人工费400元；一期车库道口刷卡系统主机一套4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张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上午10时许，章为斌驾驶皖Ａ×××××小型轿车在香山丽舍小区内行驶，在该小区地下车库入口下坡处临时停车，准备与该车乘坐人唐笑云从车内拿东西出来后，再驾驶车辆进入地下车库停车。章为斌驾驶车辆进入小区之后至地下车库入口处停车之前，压到了一只没有拴绳子的狗。张佳系狗的主人。张佳追至章为斌停车处，章为斌已下车与唐笑云在拿车内东西，驾驶室车门开着，张佳要求章为斌带狗去宠物医院，对方未同意，张佳即进入该车驾驶室，章为斌发现后为阻止张佳，双方发生拉拽，导致车辆下滑撞损。2019年4月15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作出合公交（蜀）证字【2019】第00370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4月6日10时30分左右章为斌驾驶ＡＧＹ090小型轿车在香槟小区（封闭式）内行驶时压到一只没有拴绳子的狗（狗主人张佳3401021985××××××××）后两人因赔偿发生纠纷，随后报警。事发当日，章为斌拨打110报警，合肥市公安局井岗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经调查，双方因车辆行驶压死张佳狗，发生争执，张佳上章为斌车辆后发生争执，造成车辆下滑撞损，后张佳与章妻发生争执。综上所述，经分局法制会商，为民事案件，告知双方向人民法院诉讼或协商处理。皖Ａ×××××小型轿车所有人系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事发后，涉案车辆由合肥百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拖至4Ｓ店，产生拖车费280元。2019年4月19日，章为斌代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向合肥市蜀山区宝青汽车维修服务部支付维修费19200元，同年4月20日，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送至该服务部维修，车辆于2019年5月24日修好。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先付款后维修原因的陈述为，事发后将涉案车辆送至4Ｓ店定损，定损价格为19239元，但4Ｓ店告知需等待配件，后于同年4月19日将4Ｓ店定损单提交给合肥市蜀山区宝青汽车维修服务部，该服务部说可以维修，价格就按4Ｓ店定损价格，因与该服务部经常合作，所以先付了维修费19200元，次日将车辆送修。2019年4月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交警执法过程中，使用执法记录仪进行录音录像，其中章为斌陈述：张佳把那个Ｐ档（停车挡）挂到Ｎ档（空挡），然后就把手刹放下去了。张佳陈述：我坐进去拔钥匙时，章为斌就拽我的胳膊把我往车外面拽，我手疼就松手从车里出来了。拽的过程中应该是不小心，还是怎么搞的，手刹就被碰倒了，然后车子就滑下去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车辆下滑前停车地点位于地下车库入口下坡处。对于车辆下滑撞损的原因，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陈述是因张佳动了手刹和档位。张佳陈述是因章为斌临时停车没有停好导致车辆自动下滑。 一审法院认为，张佳因小狗被章为斌驾驶的车辆压到，追至地下车库入口下坡章为斌停车处，随即进入涉案车辆驾驶室去拔钥匙，双方发生拉拽行为，导致车辆下滑撞损。故应当认定车辆停在下坡处、张佳进入驾驶室及章为斌与张佳之间拉拽行为的综合原因导致车辆下滑，章为斌与张佳对此均有过错，综合本案的案情，该院确定张佳对车辆撞损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因车辆撞损造成的拖车费280元、车辆维修费19200元，合计19480元，由张佳赔偿13636元（19480元×70%）。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张佳赔偿小区公共部位设施设备损失6900元（其中3次撞击车库入口坡道墙体损失费用1000元、3米不锈钢伸缩缝材料加工及安装费用1500元、3米雨水管材料费及人工费400元、一期车库道口刷卡系统主机一套4000元），因其并未实际赔偿给受损主体，故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拖车费及车辆维修费损失13636元；二、驳回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由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0元，张佳负担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 关于焦点一。张佳与章为斌发生纠纷致停放于车库入口下坡处的车辆下滑撞损，不属于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时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不涉及该事实的认定，故案涉纠纷不属于交通事故，张佳关于章为斌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或者在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下承担同等责任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记载“张佳上章为斌车辆后发生争执，造成车辆下滑撞损”与交警部门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影像中张佳的陈述以及纠纷发生时章为斌位于车外、张佳探身至车辆驾驶室内的空间状态可以互相印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佳的行为与案涉车辆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张佳关于其未实施侵权行为、其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考虑车辆的停放位置、双方之间拉拽行为等因素结合共同造成车辆下滑，一审判决确定张佳对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行为人侵害民事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实际发生的合理损失为限。案涉纠纷发生后，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送至合肥安平丰田4S店，该4S店出具的相关维修费用报价为19239元，因案涉车辆没有在该4S店进行维修，该报价所涉项目未最终确定且该费用亦未实际发生，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以该报价费用为其实际损失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提供了2019年4月19日的转账凭证、合肥蜀山区宝青汽车维修服务部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维修结算单、2019年4月21日出具的维修发票证明其为维修案涉车辆实际支付了19200元，但在进场维修前预付维修费用、维修前预先出具结算单均不符合车辆维修行业的交易习惯，不具有相应资质和技术条件的维修部收取与4S店一致的维修费用也与常理不符，加之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与合肥蜀山区宝青汽车维修服务部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以其向该维修服务部支付的19200元为实际损失，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张佳对案涉车辆维修项目及金额均有异议，一审期间提供了合肥市高新区柒零五汽车服务部出具的维修清单主张案涉车辆维修费用应为4310元，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对其事实主张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案涉车辆已维修完毕，对于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维修费标准已不具备鉴定评估条件，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合理损失为12000元。对于拖车费280元，因案涉车辆的两轮胎、两前灯、前杠等均有毁损，影响正常驾驶，所发生的拖车费为必要、合理的费用，且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了拖车费发票予以佐证，张佳对其主张的纠纷发生后案涉车辆可正常行驶至4S店未发生拖车费用，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确定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为12280元（12000元+280元），张佳对此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8596元。上诉人张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 二、张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8596元； 二、驳回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由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5元，由张佳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合肥广友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0元，由张佳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