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03民初8085号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7309677319。负责人邹满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昭荣，男，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被告岳茂青，男，汉族，1971年2月2日生，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代理人刘梦，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诉被告岳茂青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昭荣、被告岳茂青委托代理人刘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诉称：2017年4月19日，原告对被告进行了人事面试，并于2017年12月12日，原告通知被告到原告广州办事处与劳务派遣单位贵州瑞华智胜建设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拟派往喀麦隆YB项目，职位为机修工。因被告个人原因，一直不前往原告广州办事处签署合同，直至12月30日被告前往项目后，也以各种理由搪塞不予签署合同。被告到达项目的一个月内，原告及其项目部曾多次主动要求被告与贵州瑞华智胜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都被被告无理拒绝。此后，在被告工作的期间，原告也一直要求被告与贵州瑞华智胜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都被被告搪塞躲避和拒绝。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过错方在被告。2018年11月12日，被告以原告未签书面合同、未及时支付工资等为由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双倍工资、工资和经济补偿等，仲裁委作出裁决书，原告认为其裁决第二项和第三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结果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原告已尽到诚实信用义务，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在于被告拒签，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原告不应承担双倍工资差额。2、原裁决双倍工资计算错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实际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原告实际用工之日为2017年12月30日，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2018年1月31日开始计算双倍工资，故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9月17日计算的双倍工资差额为人民币101680元（13547元×7个月+13547元÷21.75天×11个工作日）。3、根据原告人事标准聘用合同，支付被告的欠付工资应扣除相应费用，实际未支付被告工资应为5667.17元。（1）2018年6月的绩效奖2800元已经与2018年4月、5月的绩效奖一起转账到被告的爱人杨全芳建设银行储蓄卡，有转账截图为证。6月的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已经在国外发放给本人，有本人签字的发放表为证。6月的工资国内部分7047元，已经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给被告爱人杨全芳的建设银行储蓄卡。（2）2018年7月的绩效奖2450元已经与2018年8月的绩效奖一起转账到被告爱人杨全芳建设银行储蓄卡，合计4900元，有转账截图为证。7月的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已经在国外发放给本人，有本人签字的发放表为证。7月的工资国内部分-3073元（因被告在国外还未工作满一年，按照公司惯例需扣除往返机票费用，面试的时候已经跟被告讲清楚），因被告未签字，目前还没有发放。（3）2018年8月的绩效奖2450元已经与2018年7月的绩效奖一起转账到被告的爱人杨全芳建设银行储蓄卡，合计4900元，有转账截图为证。8月的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已经在国外发放给本人，有本人签字的发放表为证。8月的工资国内部分4671.5元（因被告在国外还未工作满一年，按照公司惯例需扣除国内差旅费用，面试的时候已经跟被告讲清楚），因被告未签字，目前还没有发放。（4）2018年8月的绩效奖1388.33元，因被告在国外还未工作满一年，需扣除在当地办理的居住证费用，扣除居住证费用以后，实发数为0。9月的艰苦地区补贴1700元，因被告在国外还未工作满一年，需扣除在当地办理的居住证费用，扣除居住证费用以后，实发数为0。9月的工资国内部分4068.67元，因被告未签字，目前还没有发放。综上4个月工资发放情况，被告实际未支付工资应为5667.17元。综上，请求判决：1、判决原告不予承担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依法改判裁决书第三项，原告支付被告的工资欠款应为5667.17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岳茂青辩称：我方是在原告处面试入职，提供劳动也是在原告处，工资也是由原告发放的，所以原告所称被告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支付工资的惯例是先由劳动者签字确认金额，再发放到劳动者的工资卡或劳动者指定的银行账户，从原告提交诉状的第五页第三条的第三段可以看出。原告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对工资发放情况有陈述，与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原告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营业执照、被告身份证，证明主体资格。筑劳人仲裁字[2018]第616-2号裁决书、原告公司通知岳茂青的电话记录、岳茂青与马占原微信聊天记录、马占原、张晶及杜翔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已尽到诚实信用义务，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在于被告拒签，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原告不应当承担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被告岳茂青的工资结算相关材料（包括结算工资委托书、贝宁分公司驻外管理人员2018年4-9月的工资结算表、转账截图、贝宁分公司2018年6月境外人员工资国内代付明细表、喀麦隆YB公路项目中方人员艰苦地区补贴表、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明根据原告人事标准聘用合同，支付被告的欠付工资应扣除相应费用，实际未支付被告工资为5667.17元。《关于安排李延周等三名同志出国工作的通知》、《聘用合同书》，证明在与岳茂青一起出国的人员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队机票和差旅费等扣款有约定。5、《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岳茂青2018年7月-8月境外工资已发放的证明》、《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2018年度项目绩效奖清算表》，证明岳茂青2018年7月-8月境外工资已发放给本人，2018年1-12月的绩效考核结果为未完成计划，绩效奖清算系数为0%，不需要给岳茂青支付剩余的绩效奖。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电话记录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情况说明三性不认可。对证据3结算工资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4-6月的工资结算表真实性无异议，对8400元的转账记录无异议，18年6月份代付明细表无异议，6月份艰苦地区补贴表无异议，7、8月份的艰苦地区补贴表不认可，7、8月份工资结算表不认可，4900元转账截图不认可。7-9月份国内代付明细表及9月份艰苦地区补贴表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绩效奖清算表不认可，对工资已发放的证明，应以实际支付凭证为准。被告岳茂青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6日，被告岳茂青应原告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的邀请到原告处面试，经面试、笔试、实作考试合格后，原告拟安排被告到原告喀麦隆YB公路项目部工作。2017年12月30日，被告前往广州乘坐飞机前往喀麦隆项目。2018年9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员工请假条》并获被告同意，9月12日被告办理了工具机具移交，9月17日被告乘机返回国内。2018年11月12日，被告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邮寄给原告，并于同日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足额支付的2018年6-9月工资35117.63元；三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1923元；四、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42044.4元；五、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休息日加班工资94673.2元；六、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079.85元。后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8]第616-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岳茂青与被申请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申请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向申请人岳茂青一次性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玖佰陆拾肆元肆角伍分（￥118964.45）；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申请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向申请人岳茂青一次性支付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工资人民币叁万伍仟壹佰壹拾柒元陆角叁分（￥35117.63）；四、驳回申请人岳茂青其余仲裁请求。后原告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对此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认可与被告在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17日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还认可其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称曾多次要求被告与贵州瑞华智胜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均表示被告工资构成如下：工资包含国内和国外两个部分，国内部分每月岗位工资为2000元、基础工资1680元、境外年功补贴3500元；国外部分每月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绩效奖3500元（绩效奖每月先计提70%，即2450元，剩余款项根据年度考核情况发放，多退少补），上述工资均为人民币。被告表示认可其在仲裁阶段所主张的月工资总额为13547元。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载明关于被告岳茂青2018年6月份-9月份应发和实发工资构成如下：6月份绩效奖应发为3500元、月计提预发80%为2800元、实发为2800元；6月份艰苦地区补贴应发为3000元、实发为3000元；6月份国内代付工资应发为7180元、所得税扣款为133元、实发为7047元；7月份绩效奖应发为3500元、月计提预发70%为2450元、实发为2450元；7月份艰苦地区补贴应发为3000元、实发为3000元；7月份国内代付工资应发为7180元、所得税扣款为133元、扣款（国内差旅费及机票款）为10120元、实发为3073元；8月份绩效奖应发为3500元、月计提预发70%为2450元、实发为2450元；8月份艰苦地区补贴应发为3000元、实发为3000元；8月份国内代付工资应发为7180元、所得税扣款为133元、扣款（国内差旅费及机票款）为2375.5元、实发为4671.5元；9月份绩效奖应发为1700元、月计提预发70%为1388.33元、其他扣款（办理居住证费用）3088.33元、实发0元；9月份国内代付工资应发4068.67元、实发4068.67元；。关于被告岳茂青2018年6月份-9月份实际获得工资构成认定如下：6月份绩效奖2800元、6月份国内工资7047元、6月份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7月份绩效奖2450元、7月份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8月份绩效奖2450元、8月份艰苦地区补贴3000元。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对被告工资扣款的构成如下：扣款10120元系被告出国的往返机票费用、扣款2375.5元系被告面试及到广州乘坐飞机出国的差旅费用、扣款3088.33元系被告在喀麦隆办理居住证的费用。每月扣款133月系被告个人应当承担的税费，由公司代缴。再查明，被告岳茂青于2018年7月24日、9月7日出具工资银行卡结算工资委托书，将其境外工资汇款委托项目财务马占原汇至其妻杨全芳尾号为5116的建行账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工资结算及补贴表、仲裁裁决书、转账凭证、工资委托书、薪酬管理办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的基础是关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建立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岳茂青按照原告中铁五局海外分公司的要求于2017年12月30日前往喀麦隆YB公路项目部工作并受原告管理，由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其工作内容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原告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要求，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在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17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双倍工资问题，基于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原告具有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和义务，原告所提出的曾要求被告与贵州瑞华智胜建设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从而规避自身责任义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之规定，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原告已经支付了一倍工资，其还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即另一倍工资，同时结合被告的工资构成和不定时工作制度的内容，原告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3547元×7个月+13547元÷30天×17个工作日=102506元。对于原告尚未支付被告的工资的问题，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可以看出被告对2018年7月、8月绩效奖工资结算表和艰苦地区补贴表进行了签字确认，绩效奖金原告也按照被告的委托向其指定收款人进行了转款，转款金额与工资结算表载明金额吻合，尽管被告否认签字，但未对此提出鉴定，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另关于尚未发放的绩效奖问题，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工作未通过绩效考核。另关于原告扣款的问题，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机票、差旅费及办理居住证的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其扣款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尚未支付的工资应为：6月份为13547元-2800元-3000元-7047元=700元；7月份为13547元-2450元-3000元=8097元；8月份为13547元-2450元-3000元=8097元；9月份为13547元÷30天×17天=7676.63元，以上合计24570.63元。另关于被告在劳动仲裁中提出的加班工资的问题，由于双方所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其主张的加班工资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函〔2002〕150号）》第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与被告岳茂青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岳茂青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506元；由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岳茂青2018年6月至9月期间的欠付工资24570.63元；驳回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 尧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范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