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跃荣，男，汉族，生于1948年11月1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欢，系罗跃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寨坝镇先锋村。法定代表人：刘少辉，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系该村总支书记。原审被告：何跃国，男，汉族，生于1977年11月19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被告：罗湘黔，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1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被告：邵明文，男，汉族，生于1960年10月2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审被告：侯林，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18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罗跃荣因与被上诉人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被告邵明文、罗湘黔、侯林、何跃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跃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争议焦点论述后，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分析时，对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进行阐述，法院就“明显看出”，转让土地的目的是用于建房，一审查明“未举证证明办理了土地变更手续或建房许可证”，法院对其如何推断流转土地的目的是用于建房的没有阐述，土地用途是否改变一审没有陈述。协议书中虽有假如需要建房的约定，因没有审批建房手续，四位原审被告并没有建房，没有审批当然没有建房，但流转人假如审批了建房手续，当然能够按照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建房，但流转人一直未审批，所以，四原审被告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一审法院确定流转土地用于建房，这不是事实，当前土地原貌照片可以证明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没有改变土地的用途。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转让费过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土地流转费过高，因流转费高而认定上诉人与四位原审被告进行买卖土地，在一审庭审中，查明四位原审被告向上诉人支付了流转费，该四位原审被告均没有在庭审中提出流转费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任何鉴定机构对流转费是否过高进行鉴定，根据民法中自愿即公平的原则，上诉人及四位原审被告均没有说流转费过高的任何意见，一审法院则在没有任何人主张的情况下，主动认定流转费过高。三、一审混淆土地买卖与土地流转的概念，该协议承包者并未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关于收益权的流转，不与法律法规相矛盾。如果土地流转收益权也违法，那么在本镇本村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村委会为什么选择性起诉上诉人，以此确认该流转协议无效，应当依法撤销该一审判决。四、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违背民事主体之间的诚实信用原则。该协议签订时，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村支部书记均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该协议签订长达八年之久，现被上诉人又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违背民事主体之间的诚实信用原则。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五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土地流转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0日，罗跃荣从习水县寨坝镇远征村民委员会（现已变更为寨坝镇先锋村民委员会）处承包到的土地中××了地××为二郎庙的田，2011年9月20日，罗跃荣与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签订了《协议书》，将罗跃荣承包所得地名二郎庙的承包地流转给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该《协议书》内容为：“甲（罗跃荣）乙（罗湘黔、何跃国、侯林、邵明文）双方协商，甲方将本人二郎庙责任田（包括公路外面土）流转给乙方，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流转地四至界：东至田边，南抵寨丁公路为界，西抵本人田角连罗宇土界直下河边，北至河边及肖江会土界。2．流转金柒拾万元正一次性付清，以甲方收据为凭。3．因流转产生的税费及建房恢复征收农业税均由乙方承担，此地三农补贴由甲方所有。4．因转让所引起权属争议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5．如修建房屋西面涉及遮阴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同年9月21日，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便将70万元支付给了罗跃荣，罗跃荣于当日出具了收条。嗣后，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欲在该土地上建房，因与习水融入重庆一体化发展改革实验区规划相冲突，未能实际建房，后该土地一直闲置。2017年，因习水河流域综合治理项目启动，需征用该土地，寨坝镇集镇群工指挥部在土地征用工作中，向罗跃荣作出土地征收相关工作告知，但罗跃荣以该土地已流转他人为由拒绝参与，经调解未果。随着雨季来临，为切实改善习水河流域寨坝段现状，达到防洪泄洪作用，降低集镇洪灾风险，寨坝镇人民政府按当时的补偿标准于2017年5月2日将征收补偿款140,198.58元汇入了罗跃荣的银行账户，并开始对该土地进行施工，施工中与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产生纠纷。另查明，登记在罗跃荣土地承包证的二郎庙的田的面积为1.82亩。2018年1月25日，罗跃荣将140,198.58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退回了寨坝镇人民政府。同年1月，先锋村委会以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该协议书，后于2018年9月29日，以需要收集新的证据为由撤回了对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后经多次调解未果，现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以上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有无效的情形。结合本案，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一、从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签订的《协议书》中看，该协议书中的第3条“因流转产生的税费及建房恢复征收农业税均由乙方承担，此地三农补贴由甲方所有。”及第5条“如修建房屋西面涉及遮阴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的约定，明显看出，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通过流转取得的该土地系用于建设房屋，而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也未举证证明其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或建房许可证，且罗跃荣承包的该土地（二郎庙）性质属于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之规定，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从罗跃荣流转该土地的用途系用于建设房屋，显然改变了该土地的性质和农业用途。此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之一；二、罗跃荣转让的土地（二郎庙）的面积仅为1.82亩，但转让费高达70万元，该转让费用明显高于该土地能产生的种植价值，显然属于名为流转，实为买卖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买卖土地的行为，而承包地是不得用于买卖的。此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之二；三、罗跃荣与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并非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且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也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即使在签订协议时有时任寨坝镇远征村民委员会的村支书、主任签字，但并未举证证明罗跃荣转包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人承包土地时是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举证证明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此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之三。综上三点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提出的先锋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罗跃荣承包的案涉土地（二郎庙）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之规定，本案案涉土地应由先锋村委会管理，作为管理者管理土地于情于理于法相符，故对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跃荣与被告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本案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罗跃荣、何跃国、罗湘黔、邵明文、侯林各承担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案涉流转协议第3条关于“因流转产生的税费及建房恢复征收农业税均由乙方承担，此地三农补贴由甲方所有。”第5条关于“如修建房屋西面涉及遮阴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的约定来看，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修建房屋且1.8亩土地转让金为70万元的对价也远超当地农业用地流转的实际，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四原审被告并非案涉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参与流转案涉土地虽经过村委会支书、主任签字，但并未经过召开村民会议的法定程序，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故上诉人罗跃荣与四原审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综上所述，罗跃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罗跃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