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莲花支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新洲路交界第一世界广场塔楼11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D9LQXU。法定代表人：潘发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君，男，汉族，1971年8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1095星璨新城市广场（CITYMALL城市广场）G层1030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761187。法定代表人：李森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林，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莲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君、深圳市宝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创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0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君的诉讼请求；二、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由于本案徐君系隔日报案、异地报案、在修理厂报案,且不能提供事故现场供保险公司查勘,也不能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真实性的报警记录、事故现场照片、视频、证人证言等原始证据，致使保险公司对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无法确定。1.虽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示范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的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这主要是考虑照顾一些地域偏远、交通不便、通讯中断等一些特殊极端情况，而在交通、通信等条件发达的地区，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保护好现场，并及时报案。而本案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报案所称的保险事故发生地点——××县莲花山路段，属于市区路段，徐君庭审称案发当晚没有报案条件的说法，是根本不存在的。2.徐君于2017年10月6日上午在惠东一修理厂向保险公司报案，同样是在异地，保险公司委派的查勘人员半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修理厂查勘由此证明，徐君在庭审中声称，其当晚向保险业务员电话告知，保险公司因国庆放假期间，无人负责处理，明显不属实;同时，众所周知，发生保险事故，应当打保险公司报案电话报案，而非向保险业务员告知。3.同时，由于徐君报案所称的事故造成了车辆两个轮毂及轮胎严重受损、达到了需要更换程度，说明事故很严重，碰撞很剧烈，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显著轻微、损失很小”轻微碰撞，因此，徐君在庭审过程诉称当时不知道发生事故，不知道车轮严重受损的说法，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4.再者，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能够造成车辆的两个轮毂及轮胎严重受损的严重碰撞事故，则发生如此严重的碰撞事故，就不可能仅造成车辆的两个轮毂及轮胎单独严重损坏，而车身及车底盘等部位，没有任何碰撞或剐蹭痕迹。另外，徐君报案称轮毂和底盘受损，但在修理厂查勘却未发现底盘受损。5.本案《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载明出险地点为汕尾海丰，出险原因及经过栽明徐君于上述出险时间，驾驶保险标的车途经出险地点，因行驶时发生碰撞石头事故,造成保险标的钢圈轮胎损坏。该查勘报告中有关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的内容，均系查勘人员对徐君在报案时口述内容的记录，只是徐君的单方陈述。虽然徐君认可查勘报告的真实性，但保险公司对徐君报案所称的事故的真实性是根本不认可的。6.同时，由于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对徐君报案所称的事故的真实性是根本不认可的，因此，当场明确告知其要求查勘现场，《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明确载明：现场草图处载明非现场报案，已告知查勘现场。但徐君系既不能提供事故现场供保险公司查勘，也不能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真实性的事故现场照片、视频、证人证言等原始证据，致使保险公司对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无法确定。二、本案庭审中，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已经明确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以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确定为由，提出拒赔的主张，《拒赔通知书》上未载明的法定拒赔事由，不影响保险公司的法定权利。三、即使本案的《投保单》不是徐君本人签署的，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对徐君履行了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徐君不产生效力，也不影响保险公司依法享有的拒赔权利。四、徐君2017年10月6日上午在惠东县报案时，自称涉案车辆在海丰县系2017年10月5日下午19：30分发生碰撞事故，但本案徐君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曾于2017年10月5日去到了发生事故的地点，即海丰县莲花山路段也就是说本案徐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曾经到过其所自称的事故发生地点。五、由于徐君在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查勘人员明确告知且要求查勘事故现场的情况下，不能够提供事故现场供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查勘确认真实情况。因此徐君方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上述时间发生碰撞事故的真实性。徐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车辆损失赔偿责任合理合法。1.涉案车辆事故已实际发生，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为徐军所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其对徐军所驾驶的车辆事故损失依约、依法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徐军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就及时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报案，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称徐军没有及时报案不符合事实。要查清这一事实，人民法院可以调取徐军的通话记录（徐军现无法提供该通话记录，移动公司只能打印六个月的通话记录）。人民法院可以要求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方提供事故发生日的报案电话记录。3.涉案车辆交通事故属于自己驾驶碰到石头导致车辆受损，属于单方事故，不存在第三者责任，故不存在保险责任划分的问题。徐军购买的是全险，不管是自己的责任，还是他方责任，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徐军在车辆发生车损后，对车辆的损害情况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专业，只能大致的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说明情况，底盘是否受损，徐军也不清楚。最后定损的也只是轮毂损失，也不存在底盘修理的问题，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纠结这些专业问题，目的就是想推卸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徐军购买了全险，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了事故，并提供了全部的损失清单，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理应履行损失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徐军汽车轮毂置换损失费10760元、四轮定位200元、车辆修理费300元、防爆轮胎1条1860元，合计131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Ｂ×××××车登记在徐军名下。徐军为该车在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包括车辆损失险在内的商业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334232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8曰至2018年7月7日。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单手工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由徐军签名。庭审中，徐军称上还文字均不是本人书写，并申请对投保单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将投保单撤回，不将其作为证据提交。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第四款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十条第七款约定：车轮单独损坏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的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第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载明出险时间2017年10月5日19点30分，报案时间2017年10月6曰10点。出险原因载明标的碰到石头，标的轮骨和底盘受损,无物损和人伤，离开现场，没拍照也没报交警，现在惠东吉隆镇。徐军认可该记录的真实性。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一份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载明出险地点为汕尾海丰，出险原因及经过载明徐君于上述出险时间，驾驶保险标的车途经出险地点，因行驶时发生碰撞石头事故，造成保险标的钢圈轮胎损坏，现场草图处载明非现场报案，已告知查勘现场。查勘意见载明，经查勘事故车辆，单独轮胎钢圈受损。徐军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2017年10月16日，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发出《车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标的仅钢圈轮胎单独受损，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相关规定，不属于保险责任。徐军提交两份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由深圳市南山区福瑞福特服务中心于2017年11月1日开出，载明维修费价税合计9900元，维修费价税合计3460元。徐军提交深圳市南山区福瑞福特服务中心于2017年11月1曰开出车辆维修结算清单载明，底盘检查240元，轮胎一条1860元，轮毂两个10760元，四轮定位200元，轮胎更换100元，拆装轮毂更换200元，合计13360元。以上事实，有涉案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车险拒赔通知书、维修费发票、清单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徐军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徐军因碰撞造成车辆轮胎受损，该事实有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查勘报告为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徐军提交了发票及维修清单，一审法院对徐军请求的损失13120元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能否以轮胎单独受损为由拒赔；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能否以徐军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无法确定为由拒赔。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约定车轮单独损坏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因徐君不认可投保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撤回了投保单，将其不作为证据提交。应当由此认定，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徐军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以此为由拒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以徐军报案时间不是事故发生第一时间，报案地点不是事故发生现场为由，认为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从而拒赔。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的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徐军事隔十几个小时通知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第二，从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看，该报告载明了事故原因及损失，即因车辆行驶时发生碰撞石头，造成保险标的钢圈轮胎损坏。本案事故显著轻微，损失较小，也不存在事故性质、原因、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形。第二，从车险拒赔通知书来看，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仅陈述因钢圈轮胎单独受损拒赔,并未提出事故性质、原因、损失难以确定的主张。第四，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陈述车辆可能不是因为发生保险事故而受损，事故可能未发生在保险期间以内，驾驶员可能涉嫌酒后驾驶，驾驶证可能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述猜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责任。宝创公司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君支付保险赔偿金13120元；二、驳回徐君对宝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元（已由徐军预交），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军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徐军未及时报案，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无法确定，进而以此为由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的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虽然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该约定这主要是考虑照顾一些地域偏远、交通不便、通讯中断等一些特殊极端情况，而在交通、通信等条件发达的地区，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保护好现场，并及时报案。但在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的约定，故徐军事隔十几个小时通知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未违反双方的约定。从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看，该报告载明了事故原因及损失，也不存在事故性质、原因、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形。如对事故性质、原因存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查勘人员在接到保险时亦有条件到事故发生地点进行查勘，但勘察人员仅在《机动车辆保险委托公估查勘报告》载明：已告知查勘现场，最终未进行查勘的原因并未注明，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依法应当及时进行现场查勘，在无证据证明系徐君拒绝配合查勘的情形下，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自行承担。结合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最初亦仅以钢圈轮胎单独受损为由拒赔之事实,可以判断本案不存在对事故性质、原因、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形，故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之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莲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莲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