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富胜，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抚顺双龄电瓷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良，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银河湾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临江东路14号楼1号门市。负责人：胡建国，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男，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抚顺双龄电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拉古工业园B区。法定代表人：石富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石富胜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银河湾支行（以下简称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及原审被告抚顺双龄电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富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被上诉人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责人胡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富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辽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本案借款合同有担保人三人，分别为石富胜、关秀艳和季正福。该三人都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签订有担保合同。这个事实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是明知的，并且一审法院也是明知的。因为一审法院卷宗里有相关担保合同，并且石富胜在一审中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追加季正福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显然，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重要当事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二、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没有查清基本事实。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是借款合同关系的重要事实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调查了借款合同情况，调查了物的担保的事实情况，也调查了一位保证人即石富胜担保合同的情况。但是没有调查关秀艳和季正福的担保事实情况。担保事实情况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三、一审原、被告及遗漏的担保人季正福三方后续签订还款计划类协议，原借款合同发生变更，应以新的变更后的合同为准。2017年5月31日，石富胜与季正福签订《资本（股权）重组及委托经营框架合作协议》，在尾部落款处有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责人胡建国的签字。结合该协议中第六页最后一段的约定：“由乙方（季正福）正式接管并全面经营后的目标公司（丁方、双龄公司）负责支付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原贷款利息和新借入贷款的利息”可以明显证明，胡建国是作为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责人的角色签字的，所以作为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的负责人的行为由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最终负责。也就是说，实质上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已经与石富胜及季正福达成了还款计划，即由季正福偿还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的贷款利息。由于在借款合同展期内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又同意变更了合同约定，同意季正福代为偿还贷款，那么就应以变更后的合同为准，而不是以原合同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的负责人在股权重组协议上的签字是否代表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季正福是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责人介绍认识的，并且是由其一手撮合的石富胜将双龄公司公章等交付给季正福，季正福作为担保人也是由其撮合，在银行进行起诉要求还款时而没有要求季正福偿还，在石富胜申请追加季正福的情况下，银行也不同意追加等情况。以上事实与本案有重要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四、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物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担保物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灭失而没有代位物的，保证人仍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可知，本案应查清物的担保范围，保证人仅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并且，合同约定不能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否则就是无效条款。所以，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石富胜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石富胜的合法权益。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辩称，请求驳回石富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石富胜认为人民法院没有追加另一担保人系程序错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案外人季正福是担保人，在一审庭审时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也明确不再追加季正福的担保责任，这是当事人处理自己实体权利的行为，不存在程序错误。第二，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三，关于石富胜提到的遗漏季正福签订还款计划，这是一种合同变更行为是错误的。所谓的还款计划与本案无关，还款计划没有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参与，所以谈不上是还款计划，一审法院也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责人的签字是见证人，所以不能作为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的代表人。第四，人民法院在执行担保法过程中对法律适用问题和在审判过程中无关，人民法院在审判环节去规划处理执行中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提出的答辩意见。双龄公司述称，重组协议是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负责人一手操办的，在重组协议里提到了季正福是借款的担保人，利息是由季正福偿还，季正福也已经偿还了七八个月的利息，直到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起诉的时候，季正福就不偿还了。如果季正福当时不担保，双龄公司也不能签订重组协议。只起诉双龄公司不起诉季正福是不对的，季正福是利害关系人，双龄公司把企业给季正福了。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龄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给付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到期后按利息50%计算的罚息和律师代理费120万元；2.石富胜对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对双龄公司抵押的房屋、土地具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双龄公司和石富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与双龄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龄公司向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借款3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7.49%，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借款的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浮50%，到期一次性还款。同日，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与双龄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双龄公司以公司房屋和土地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物分别为位于抚顺县，面积分别为：1,516.82、1516.82、13,142.78、1,569.80、716.04、911.88、766.50、782.25、112.50、183.00和60.00平方米）；位于抚顺县90,100平方米的土地，证号为抚县国用（2009）第506A34号。同日，石富胜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石富胜对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石富胜自接到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无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石富胜同意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上述合同签订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对抵押的11处房屋和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利证书。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按约贷给双龄公司30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双龄公司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对双龄公司所欠贷款同意展期一年，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和双龄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原借款展期至2018年9月6日，执行年化利率为6.96%，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浮50%作为罚息利率。同日，石富胜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又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展期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同前借款和保证合同。现双龄公司尚未偿还本金3000万元，利息偿还至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与双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与石富胜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之后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借款展期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与双龄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依法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应认定抵押合同合法生效，抵押权设立。各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按约履行贷款义务后，虽双龄公司亦按约履行了给付利息至2018年8月20日的义务。但至一审开庭审理时借款展期合同已到期，双龄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偿还本金和利息及逾期罚息的义务。因借款展期合同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对前一借款合同进行了变更，故依变更后的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按抵押合同的约定，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取得了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依法完成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故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对抵押的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石富胜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亦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双龄公司未偿还的债务履行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因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与石富胜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有权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故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可同时主张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和要求石富胜承担连带责任。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主张的律师费虽提供了合同，但合同内容委托人处空白，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用为200元与其主张数额不符，且没有实际支付的凭证，故对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有关的律师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富胜要求追加另一位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石富胜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有权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且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依法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权利，故对石富胜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石富胜称与现企业的实际经营者对本案还款有约定，不应由其偿还。因该约定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富胜应承担本案中所签订的合同义务，故其该抗辩理由在本案中不能成立。石富胜可依与他人的合同约定，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撤销了对关秀艳的诉讼请求，是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双龄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贷款本金3000万元；二、双龄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前款贷款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按年利率6.96%计算，从2018年9月7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96%的150%计算；三、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对双龄公司抵押的11处房产及土地具有优先受偿权[房产证号为村房字第01006000500298-××8、土地证号为抚县国用（2009）第506A34号]；四、石富胜对双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石富胜履行第四款责任后，对双龄公司具有追偿权；六、驳回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850.00元，由双龄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石富胜是否应当对双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石富胜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双龄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双龄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石富胜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未偿还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石富胜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有三位保证人，分别为石富胜、关秀艳和季正福，三人均与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签订有担保合同，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关秀艳和季正福的担保事实，属于事实不清。且石富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追加季正福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属于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可见，本案即使存在连带共同保证法律关系，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其诉请石富胜对双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石富胜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富胜主张本案应查清物的担保范围，保证人仅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石富胜签署《保证合同》第5.2.2条明确约定，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无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石富胜同意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放弃、变更或者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石富胜承诺其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减免。故，因案涉《保证合同》对实现债权有明确约定，依法应从其约定，石富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石富胜主张其与季正福签订《资本（股权）重组及委托经营框架合作协议》，其实质是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已经与石富胜及季正福达成了新的还款计划，即应由季正福偿还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欠款本息一节。因该合作协议涉及石富胜与第三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双龄公司经营管理事宜，锦州银行银河湾支行并非该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其负责人胡建国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现并无有效证据支持石富胜该上诉主张，不能产生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至于该合作协议的履行，应属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石富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石富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楹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