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珍翠，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德兵，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讯，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海，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珍翠因与被上诉人谭德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珍翠上诉请求：依法确认谭德兵与谭珍翠之父谭祖玉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谭德兵立即返还谭珍翠之父谭祖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林权证》1份和良种补贴《一本通》存折1份；本案诉讼费由谭德兵承担。事实和理由：谭珍翠之父谭祖玉（已于2017年8月19日病亡）因老年丧子，女儿婚嫁他乡，生活无依靠，于2003年8月3日与清太坪镇福利院、清太坪镇清坪街村委会签署《镇福利院对五保老人财产登记及死后安葬协议书》，并载明“…土地、山林、财产由村委会安排专人管理”。从2004年起，谭祖玉被清坪街村委会送往镇福利院集中供养。2012年4月13日，因谭祖玉身患重病，神志不清，谭德兵乘人之危，来到镇福利院为谭祖玉安排的单独住处，在谭祖玉没有与镇福利院及清坪街村委会解除《镇福利院对五保老人财产登记及死后安葬协议书》的情形下，采用欺诈、诱骗方式与谭祖玉签署《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并让其在事先拟好的《领条》及《协议书》中签名（谭祖玉平生目不识丁，且又处于病重神昏状态，双方办理业务时，又没有邀请见证人在场）并取得谭祖玉的《林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良种补贴《一本通》存折。其客观实际只给付谭祖玉转让费10000元人民币。且至今土地、山林转让未经清坪街村委会（土地、山林发包方）同意，房屋产权人至今是谭祖玉，未曾过户。2016年9月21日，谭祖玉与清太坪镇农村福利院协议解除了供养协议。即日起，谭珍翠作为谭祖玉之女负责赡养谭祖玉。2017年8月19日，谭祖玉病亡，丧事由谭珍翠料理。谭祖玉生前于2017年1月16日因与谭德兵纷争，诉诸法院，至今未讨回公道。后谭珍翠在整理其亡父遗物时，意外发现其父于2016年4月仲夏曾口述、托同院院民帮其书写的《终生遗嘱书》，方知当初谭德兵与谭祖玉所签《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及实际给付转让费的事实真相。综上所述，谭德兵采取欺诈、诱骗手段，乘谭祖玉病重神昏、目不识丁之危，在没有见证人在场时，与谭祖玉签订《协议》、《领条》，而取得土地、山林经营权、房屋宅基地使用权。须知：我国法律规定了土地、山林、房屋权属转让需办理过户登记的要式法律行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第一款后款前项明确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因此，谭德兵与谭珍翠之父所办理签订《协议》、《领条》签名等业务，属于谭德兵以欺诈、胁迫手段和乘谭珍翠之父病重、神昏、目不识丁之危诱骗所致，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第58条的规定，谭德兵与谭珍翠之父所签前述《协议》当属无效合同，应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取得的利益亦应予返还。谭德兵辩称：1、谭珍翠违背社会伦理，不尽孝道义务。2003年谭祖玉进福利院时，其子女没有任何一个人将谭祖玉接去供养。直到2016年谭珍翠以及其姊妹都没有对谭祖玉尽任何孝道义务、不闻不问。谭德兵平时对谭祖玉嘘寒问暖，所以谭祖玉对谭德兵心存感激，谭祖玉在自己打碑时，将谭德兵夫妇列为监护人，立碑也是谭德兵找人帮忙的，可见谭祖玉对谭珍翠以及其他儿女毫无念及之情。直到2016年谭祖玉生病，谭珍翠觉得老人要过世了来争夺财产，所以才发生本案纠纷；2、2016年9月为了争取老人财产，谭珍翠与福利院解除供养协议，欺骗了国家的资源；3、谭珍翠主张谭德兵乘人之危与谭祖玉签订协议，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谭祖玉神志不清或者缺乏意识，从福利院的证明以及谭祖玉在生时与谭德兵在法庭时的诉讼，可以证实谭祖玉签订协议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4、谭珍翠讨要相关证件缺乏事实依据，相关证件是以转让合同为基础，且是在福利院的见证下，由谭祖玉亲自交给谭德兵的，谭珍翠所称院长谭祖友多次讨要不是客观事实；5、同村村民之间的土地流转，只需要到村委会备案，不需要发包方同意，是否备案或者村委会是否同意转让不影响合同之间的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纯粹是为了达到个人目的，滥用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珍翠的上诉请求。谭珍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谭德兵与谭珍翠之父谭祖玉于2012年4月13日所签订《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谭德兵立即返还谭珍翠之父谭祖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林权证》1份、粮种补贴《一本通存折》1份；3、谭德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珍翠之父谭祖玉于2003年8月3日与清太坪镇福利院、清太坪镇清坪街村委会签署《镇福利院对五保老人财产登记及死后安葬协议书》，并载明“…土地、山林、财产由村委会安排专人管理”。从2004年起，谭祖玉被清坪街村委会送往镇福利院集中供养。2012年4月13日，谭珍翠之父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了《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并取得谭祖玉的《林权证》（巴证林证字第02665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巴府农地承包权第090475号）、良种补贴《一本通》存折。谭德兵于同日支付了转让款54800元。2015年7月29日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山林土地转让再次协议》，约定谭德兵再次给谭祖玉补5000元，分期付清。2015年7月29日，谭德兵支付谭祖玉1000元。2015年9月17日，谭德兵支付谭祖玉4000元。2016年9月21日，谭祖玉与清太坪镇农村福利院协议解除了供养协议。2017年8月19日，谭祖玉因病死亡。2019年3月4日，谭珍翠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谭珍翠之父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的《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谭祖玉与谭德兵均已按协议履行。谭珍翠诉称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上述协议时，谭德兵采取了欺诈、诱骗手段，并乘谭祖玉病重神昏、目不识丁之危，无证据证实。因此，谭珍翠要求确认其父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的《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谭珍翠要求谭德兵返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一本通存折，亦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珍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谭珍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谭德兵没有提交新证据。谭珍翠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终生遗嘱书，拟证明谭德兵忽悠谭祖玉，其承诺赡养谭祖玉，所以谭祖玉才会跟谭德兵签订《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第二组证据为谭德普、吴玉芹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违背《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法》第37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难以核对，且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第二组证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谭珍翠之父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的《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谭祖玉与谭德兵均已按协议履行。谭珍翠主张谭祖玉与谭德兵签订上述协议时，谭德兵采取了欺诈、诱骗手段，并乘谭祖玉病重神昏、目不识丁之危，但谭珍翠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谭珍翠主张案涉《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因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需经发包方同意。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虽无发包方村集体组织盖章确认，但在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过程中，发包方村集体组织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在协议签订后谭祖玉将所涉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证一并移交给谭德兵，农业补助亦由谭德兵领取，足以认定谭祖玉有转让案涉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案涉土地、山林转让后，谭德兵经营管理多年，所涉土地、山林的发包方亦未提出异议，现谭德兵属于涉案土地、山林所在组织的成员，完全具备承包经营土地、山林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土地、山林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谭珍翠要求谭德兵返还谭祖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粮种补贴《一本通》存折的问题。经审查，谭珍翠已迁往巴东县野三关镇招凤台村一组，现并无证据证实其为清太坪镇清平街居委会一组村民，其非案涉土地、山林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案涉土地、山林承包经营主体，其要求谭德兵返还谭祖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粮种补贴《一本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珍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谭珍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