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汪洋，男，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136号。 负责人：贾鸿燕，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世纪友联公路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董家坝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但小才。 一审被告：范洪毅，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一审被告：但小玲，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一审被告：范正伟，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一审被告：但小才，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再审申请人汪洋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以下至判决主文以上简称农行锦江支行）及一审被告成都世纪友联公路设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以上简称世纪友联公司）、范洪毅、但小玲、范正伟、但小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川01民申830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佘小婷，被申请人农行锦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世纪友联公司、范洪毅、但小玲、范正伟、但小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洋申请再审称，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2019】文鉴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4年3月25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章）处“汪洋”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倾向认为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在案涉贷款申请期间，其未见过被申请人工作人员。故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判决。 农行锦江支行辩称，案涉保证合同系汪洋本人签字，提供担保系汪洋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汪洋的再审申请。 农行锦江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世纪友联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农行锦江支行有权就上述债务对范洪毅提供抵押位武侯区号房产（产权证号为：成房权证监证第338199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农行锦江支行有权就上述债务对但小玲提供抵押位武侯区层房产（产权证号为：成房权证监证第3381996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但小才、汪洋对上述债务在1700万元范围内向农行锦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正伟对上述1700万元贷款本息及相关农行锦江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世纪友联公司（借款人）与农行锦江支行（贷款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方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币种及金额为人民币1700万元，总借款期限为1年，单笔借款金额及期限为：700万元，于2014年3月发放，借款期限1年；1000万元，于2014年3月发放，借款期限1年；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30%。浮动利率调整以6个月为一个周期，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利率，贷款人可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上浮30%；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首笔借款必须于2014年3月25日之前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4年3月26日之前提取。借款人指定户名为世纪友联公司、账号为22×××13的账户为资金回笼账户。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1日将当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并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从该账户划收；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农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为止。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借款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未记载，或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若采取最高额担保方式的，担保合同编号为51100620140002988、51100520140000749。借款人或保证人违约的，贷款人可以解除本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在借款人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贷款人未按期足额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应当赔偿借款人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向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3月21日，农行锦江支行（抵押权人）与范洪毅、但小玲（抵押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愿为抵押权人与世纪友联公司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515万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时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武侯区房产（权2206471）、武侯区房产（权2206462）设定抵押，抵押物暂作价2515万元，其最终价值以抵押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为准。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人的，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一或多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2014年3月24日，农行锦江支行与范洪毅、但小玲办理了抵押登记（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89238-2，监证3381995；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89238-1，监证3381996；权2206471、权2206462共同担保2515万元，最高额抵押，债务履行期限2014-3-25至2017-3-24）。2014年3月25日，农行锦江支行（债权人）与但小才、汪洋（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世纪友联公司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700万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时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1月23日，农行锦江支行（债权人）与范正伟（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锦江（2015）002号〕约定，为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与世纪友联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本金为17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3月25日，农行锦江支行向世纪友联公司发放借款7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合同编号为51010120140001812，合约号为22801156200000011，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到期日期为2015年3月24日，执行利率7.8%；2014年3月26日，农行锦江支行向世纪友联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合同编号为51010120140001812，合约号为22801156000000012，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到期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执行利率7.8%。两笔借款的期限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25日届满，世纪友联公司未向农行锦江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其中700万元的一笔借款，世纪友联公司仅共计支付截止于2014年11月27日的利息365516.68元、复利92.77元；其中1000万元的一笔借款，世纪友联公司仅共计支付截止于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459974.39元、复利117.3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锦江支行按约向世纪友联公司发放了两笔借款共计1700万元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世纪友联公司未归还借款；借款执行利率为7.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上浮30%；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农行锦江支行要求世纪友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456011.24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农行锦江支行与范洪毅、但小玲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且农行锦江支行与范洪毅、但小玲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锦江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范洪毅所有的位于武侯区房屋（权2206471，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89238-2，监证3381995）和但小玲所有的位于武侯区房屋（权2206462，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89238-1，监证3381996）的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251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农行锦江支行与但小才、汪洋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但小才、汪洋应当共同对世纪友联公司的债务在1700万元范围内，向农行锦江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农行锦江支行与范正伟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范正伟应当对世纪友联公司的债务，向农行锦江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世纪友联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锦江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456011.24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51010120140001812）约定的条款计算）；二、农行锦江支行对范洪毅所有的位于武侯区房屋（权2206471，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89238-2，监证3381995）和但小玲所有的位于武侯区房屋（权2206462，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89238-1，监证3381996）的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251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但小才、汪洋对世纪友联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700万元的范围内向农行锦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范正伟对世纪友联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农行锦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审理中，农行锦江支行根据本院要求出具说明称，其不能肯定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的汪洋的签名和捺印是其本人所为，无需对汪洋的签名及捺印进行真实性鉴定，但肯定其余未到庭担保人的签名和捺印是其本人所为。据此，结合汪洋提供的鉴定结论，本院认定2014年3月25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章）处“汪洋”署名字迹及捺印均不是汪洋所为，现有证据不能确认系谁所为。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农行锦江支行持2014年3月25日《最高额保证合同》向汪洋主张担保合同的责任，但汪洋为证明其未签署以上合同文件提交的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2019】文鉴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表明汪洋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对案涉合同文本汪洋签名、捺印等真实性的确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应由农行锦江支行举证证实，但农行锦江支行不能肯定案涉合同文本上“汪洋”的签名及指模系其所为，不申请对汪洋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农行锦江支行亦未举证证明有人合法有效地代汪洋签署案涉合同文本，故汪洋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应承担本案担保合同的相关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有关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38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38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但小才、汪洋对被告成都世纪友联公路设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700万元的范围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被告但小才对被告成都世纪友联公路设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700万元的范围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5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成都世纪友联公路设施有限公司、范洪毅、但小玲、范正伟、但小才负担；公告费300元以及后续公告费用，由被告成都世纪友联公路设施有限公司、范洪毅、但小玲、范正伟、但小才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6536元已由汪洋预缴，本院退回汪洋，此款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负担，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争 审判员 梁 楷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