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16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藝馨，男，2001年8月26日生，壮族，农民，住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1967年7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系梁藝馨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萍，广东西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州山谷高级中学，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江洲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兰宏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自娜，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梁藝馨因与被申请人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教育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梁藝馨申请再审称，一审程序错误，未对《宜州市物价局核准的收费标准》这一证据进行质证。二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向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缴纳的2万元赞助费并不是对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的捐赠，实际上属于乱收费。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向再审申请人收取赞助费违反了《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办法》第三条、《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加班发展民办教育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做好2003年学校收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八点、《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做好2005年高等学校收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点的规定，应依法退还。再审申请人与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签订《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采用的是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第四条、第五款中关于“学生在校期间因触犯国家法律、法规，或受到勒令退学处分等原因被学校开除，学生所缴纳的全部费用（含赞助费）不予退还”的约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上诉人要求退还学费、赞助费的主要权利，违反了公平原则，属于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免责条款和霸王条款，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在签订该合同时未对合同中的“不予退费”条款尽到合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取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并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有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的规定，免责条款只有在订立合同时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尽到合理提示或明确义务后才生效。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制度》通篇都是同一字体，且字体很小，第四、第五款“不予退费条款”没有加黑，加粗，也没有做足以引起注意的其他标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以其他方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不予退费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宜州山谷高级中学退回赞助费及第二学期学费共计24805元。 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提交意见称，《宜州市物价局核准的收费标准》系一审庭审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系民办全日制普通高中，本案不属于义务教育阶段。被申请人收取“赞助费”是符合法律法规的，应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是公开公示的，并经宜州市物价局核准同意过的，是合法合规的，梁藝馨称宜州山谷高级中学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自治区财政厅、自治厅教育厅关于河池地区高中择校生收费标准的批复》中的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梁藝馨称宜州山谷高级中学违反《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做好2005年高等学校收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相关内容，宜州山谷高级中学为全日制普通高中，办学内容为高中教育，并不是高等学校，不是大专、大学等，故本案并不适用该文件内容。梁藝馨称宜州山谷高级中学违反《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做好2003年学校收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相关内容，宜州山谷高级中学认为其引用内容不完整，其第八点中引用的完整内容应为“学校不得向学生收取任何性质的押金；捐资助学必须坚持自愿的原则，严禁与招生、入学和考试成绩挂钩；高等学校不得以任何名义或形式向学生收取赞助费或捐款等”。此处原文为高等学校，梁藝馨及家长省去了“高等”两字，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并不属于高等学校，故本案并不适用该文件内容。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八条“民办学校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根据办学成本、市场需求等因素确定，向社会公示，并接受有关主管部门的监督。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收费的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收费标准，实行市场调节，由学校自主决定”的规定，营利性民办学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具体收费标准由民办学校自主确定。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是营利性民办学校，实施自主定价模式，收费符合法律法规要求。《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并非格式合同，内容合法合规，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在《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签订前，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就与梁藝馨及家长沟通协商，并不是格式合同。梁藝馨交的所谓“赞助费”实为对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的捐资助学款，捐资助学财产在交付后就归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所有。《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约定的捐资助学财产不予退还的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在梁藝馨已明确知晓并与其沟通后的情况下使用的，故并非格式合同，不适用关于格式合同的相关规定。双方在签订《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时，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己明确提示过“学生在校期间被学校勒令退学的，学生所缴纳的全部费用（含赞助费）不予退还”的内容均由班主任或当时负责签订合同的校方人员对向家长进行了提示。这是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签订合同时的惯例作法，并且在一审庭审时出庭的证人也证明梁藝馨一直是知晓并同意，梁藝馨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有丁校长在录音中说“你的小孩顶风作案，那他实在要触高压线，那大家就要按照规则去做，而且你也签了协议，勒令退学他也懂，所有的费用一律不退对吧，这些你都懂；”故梁藝馨及家长是一直知晓并同意以上条款内容的，并不存在梁藝馨及家长所称不知晓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民办学校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可以接受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捐赠”。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是经河池市宜州区教育局批准成立的民办学校，可以对外自主招生，且经河池市宜州区物价局许可，可以向学生及家长收取捐资助学费（赞助费）、学费等。为此，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向学生及其家长收取赞助费、学费依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梁藝馨到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就读及缴纳赞助费、学费和签名确认《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该行为表明双方构成了教育服务关系。因梁藝馨在校学习期间违反宜州山谷高级中学相关规定被勒令退学，梁藝馨对此没有异议。据此，原判驳回梁藝馨要求退还赞助费、学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有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从梁藝馨及家长签名确认的《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看，在学生和家长落款处注明“本人已阅读上述内容，知晓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自愿执行”。该条款足以起到提醒和引起学生及家长注意的作用。梁藝馨称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没有对其提醒或说明《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中关于不退还赞助费、学费等情况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关于宜州山谷高级中学已采取合理的方式向梁藝馨及家长说明《宜州山谷高级中学收、退费制度》中关于不退赞助费和学费的情形的认定有据。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后调取的《宜州市物价局核准的收费标准》是政府相关部门制定的对外公开的规范性文件，公众可以随时查阅，不需当事人提供，也不需当事人质证，梁藝馨认为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宜州市物价局核准的收费标准》进行质证程序违法，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梁藝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藝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唐海波 审判员  梁 锐 审判员  赵元松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