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山，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彬，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亚蒙，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 负责人：刘久华，该基金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涛，男，该基金会员工。 上诉人张恒山因与被上诉人程亚蒙及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恒山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53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73298元；2、撤销（2018）冀053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第三人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垫付的医疗费35341.92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时未扣除被上诉人通过水滴筹筹措的医药费1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通过水滴筹筹措社会捐款100000元用于其治疗开支，冲减了部分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将社会捐助的款项从上诉人的医疗费中扣除，使被上诉人将该部分医疗费重复报销的行为成为事实。该行为于法有悖，于理不符，不应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的车损数额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摩托车未经公估机构评估，一审法院酌定认定车损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确认伤残等级、伤残赔偿金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诊断的主动脉夹层动脉瘤不是交通事故引起，不能作为伤残等级评定的依据。本次车祸造成被上诉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等外伤，根据相关标准，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按八级伤残确定伤残赔偿金数额明显过高，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被上诉人伤残级别较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垫付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时被上诉人书面承诺优先偿还该垫付款。由此可见该部分的债务主体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偿还不能成立。6、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本事故7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综合分析事故的成因，被上诉人的违章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不可缺少的原因，上诉人认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50%较为公平。 程亚蒙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贵院维持原判。2017年8月15日19时许，上诉人张恒山驾驶冀Ｅ×××××跃进牌轻型厢式货车（报废车）沿后营至行驶，与答辩人驾驶摩托车沿定魏线由北向南行驶在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造成答辩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降主动脉破裂）；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骨折等多处严重受伤；摩托车损坏。随后答辩人被送往平乡县人民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2163.57元。因伤情较为严重，当日转入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期间支出医疗费71982.99元。后又转入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6天，期间支出医疗费157118.87元。2017年9月20日，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7】第01-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张恒山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答辩人程亚蒙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上诉人张恒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按照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的事故责任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以外的赔偿比例应按照70%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该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系侵权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水滴筹不能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事故造成答辩人伤情严重，辗转多家医院就医花费医疗费二十余万元，上诉人仅仅垫付医疗费5000元，答辩人家人借遍亲朋好友仍不足以支付医药费，万般无奈下向社会公众求助。水滴筹是资助者根据求助信息基于慈善目的自愿实施的无偿赠与行为，求助者和不特定的资助者形成民事赠与法律关系，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水滴筹的救助资金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资助者亦无为上诉人代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款项无须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且答辩人所获救助款远低于10万元。答辩人的损害及损失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具有法定性，不因答辩人水滴筹而减轻或免除。三、答辩人的各项损失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答辩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收费票据、购买药品票据、伤残评定意见书、答辩人儿女户口本（被抚养人程文硕、程文营均未满18周岁）等等证据所确定的各项赔偿数额答辩人认为合法合情合理，答辩人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均予以认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合法。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扣除水滴筹捐助”、“车损未经评估”、“伤残等级、伤残赔偿金数额过高”、“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70％的赔偿责任过高”等等既与事实不符，也违背《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明显是上诉人无理拒赔的一种借口。2018年5月17日，平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答辩人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法大【2018】医鉴字第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对答辩人住院病历、ＣＴ片、手术治疗及伤情等级等均明确阐述，并认定因本次事故导致答辩人形成降主动脉不全裂伤并假性动脉瘤。另，答辩人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71982.99元，第三人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给付答辩人救助款35341.92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的赔偿总额为306261.53元，并从中扣减35341.92元；该款（35341.92元）由上诉人直接向第三人支付，符合法律规定。 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亚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36974.25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器械费、电动车损失、拖车费）。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张恒山驾驶冀Ｅ×××××跃进牌轻型厢式货车沿后营至行驶与原告驾驶摩托车沿定魏线由北向南行驶在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胫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粉碎性骨折等多处严重受伤；摩托车损坏。随后原告被送往平乡县人民医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163.57元。因伤情较为严重，当日转入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71982.99元。后又转入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6天，期间支出医疗费157118.87元。2017年8月15日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7】第01-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恒山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程亚蒙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71982.99元，第三人给付原告救助款35341.92元。又查明，被告张恒山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又查明，2018年9月14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398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程亚蒙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原告程亚蒙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3126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7天＝2350元；根据原告伤情护理日酌定支持120天，护理费（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64元＊120天＊＝7680元；营养费为30元＊120天＝3600元；误工费为64元＊395天（计算至评残前一日）＝25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程文萱为6829.8元，程文硕为7968.1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14031元＊20年＊30%＝84186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住宿费酌定3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事故成因及事故给原告家庭造成的影响，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10500元；车辆损失费酌定支持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85659.3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恒山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人身伤亡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110000元，在财产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000元。剩余损失264659.33元，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即185261.53元。以上共计306261.53元，减去已经垫付的5000元，为301261.53元。赔偿款中应由被告给付第三人为原告垫付的抢救费用35341.92元，给付被告赔偿款265919.61元。原告请求的二人护理，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原告请求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实际收入计算，本院认为，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恒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亚蒙各项损失共计265919.61元。二、被告张恒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人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垫付款35341.92元。三、驳回原告程亚蒙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被告张恒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程亚蒙提交证据法大法庭科技技术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张恒山质证称，该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鉴定意见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所患病情与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该鉴定文书以及被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因该证据与程亚蒙伤残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具有关联性，且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张恒山提出的被上诉人程亚蒙通过社会捐助的款项应予扣除问题。虽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程亚蒙通过社会捐助的形式获得了部分救助资金，但该救助金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救助金的捐助者也并非替代张恒山承担赔偿义务。故张恒山要求扣除该款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涉案车损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程亚蒙驾驶的摩托车受损，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车损费用为1000元并无不妥。关于程亚蒙伤残等级以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程亚蒙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鉴定部门作出了“程亚蒙的降主动脉损伤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车祸致降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结合程亚蒙在二审中提交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鉴定文书，可以推定程亚蒙上述损伤的形成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照八级伤残标准确定本案伤残赔偿金具有事实依据。根据该伤残程度并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根据平乡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张恒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亚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确定由张恒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恒山主张承担50%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垫付款的偿还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原审第三人为程亚蒙垫付了抢救费35341.92元。为方便当事人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在张恒山向程亚蒙的赔偿款中扣减该部分款项，并由张恒山直接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恒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上诉人张恒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伟超 书记员张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