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甲壳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合师路259号1幢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30511907XC。法定代表人：胡文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茂华，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东林，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远明，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市凯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龙市镇龙腾大道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962995012。法定代表人：苟志强，总经理。上诉人重庆甲壳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壳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茂华及原审被告刘东林、重庆市凯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壳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错误认为原审被告刘东林是上诉人的员工，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与凯鸿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该项目由公司总经理胡文伟负责，刘东林此次行为纯系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潘茂华与刘东林之间是承揽关系，并且被上诉人潘茂华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潘茂华答辩：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甲壳虫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刘东林答辩：甲壳虫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应由其负责，刘东林系该工程的管理人员，请二审审核本案证据材料。凯鸿公司答辩：本案与我方无直接的关系和责任。我方与甲壳虫公司的施工合同为有效的，合同第12条第5项约定了由甲壳虫公司承担责任。潘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东林、甲壳虫公司、凯鸿公司赔偿医疗费123830.41元、误工费13476元、残疾赔偿金12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136元，以上合计493102.41元；2、诉讼费由刘东林、甲壳虫公司、凯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凯鸿公司与甲壳虫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凯鸿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发包给甲壳虫公司施工，方式为包工包全部材料，价格80万元。该工程施工现场由甲壳虫公司的职工刘东林负责。2017年3月23日，因工程需要，刘东林向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光能建材市场的“永盛建材”门市的周高勇提出购买水泥板、木工板、石膏板等建筑材料，周高勇按约将材料装运上货车后，在建材市场常年从事搬运工作的冯夕亮、喻应锡及潘茂华跟随货车一同前往凯鸿公司。到达后，冯夕亮和潘茂华与刘东林口头约定，由冯夕亮、喻应锡、潘茂华将货物搬运至凯鸿公司二楼，刘东林支付1200元。搬运过程中，冯夕亮、喻应锡、潘茂华先将全部板材搬运下车并靠在货车车厢上，然后再各自背扛板材上楼。其中，潘茂华在背着两块板材正欲起身移动时，靠在车厢上的板材松动并垮塌，将潘茂华压倒受伤。其受伤后，被送往合川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5699.71元。于2017年3月24日转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118209.74元(包括西南医院门诊7965.7元、住院医疗费110244.04元)。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3个月，需专人护理；2、康复指导：术后3-6个月需胸腰支具保护；…。2017年5月19日，潘茂华经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2017]伤鉴字第215号鉴定为：潘茂华属八级工伤残；[2017]伤鉴字第235号鉴定为：伤后需误工时限约180日；伤后需护理时限约90日；伤后需营养时限约90日；需后续医疗费19000元；需康复治疗费9000元。为此，产生鉴定费4900元。2017年6月8日，潘茂华申请诉讼保全并缴纳申请费1955元。审理中，刘东林、甲壳虫公司申请对潘茂华治疗用药合理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潘茂华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6月27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潘茂华腰椎骨折属九级伤残。为此，产生鉴定费1050元。因刘东林、甲壳虫公司未缴纳重新鉴定的费用，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6日退案。另查明，潘茂华住院期间，刘东林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潘茂华系四川省渠县市XX乡XX村X组XX号居民，婚后生育两个女，即长女潘艳梅(1998年2月16日出生)，次女潘姿烨(1999年8月17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渠县市XX乡XX村X组XX号，现居住在四川省渠县XX镇XX街X号；潘茂华长期从事装卸运输工作并在重庆市渝北区XXX街道XX街辖区XX路XX号X幢X单元X-X号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潘茂华与刘东林以及刘东林与甲壳虫公司、凯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潘茂华接受刘东林雇请，为刘东林购买的建材进行搬运并获得劳务报酬，潘茂华与雇请其搬运货物并从中受益的刘东林建立雇佣关系。潘茂华提供劳务的内容为搬运货物，即潘茂华以其身体或借助简单工具负荷、承载货物，使其移动空间距离，故潘茂华在为刘东林提供劳务时受伤，刘东林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刘东林系甲壳虫公司员工，所从事的工作系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甲壳虫公司承担。潘茂华长期从事装卸搬运作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装卸搬运作业存在安全隐患，其在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谨慎义务，未能注意潜在的安全风险，其受伤造成损害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凯鸿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发包给甲壳虫公司施工，凯鸿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前，对工程施工不负有管理职责，潘茂华请求凯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认定甲壳虫公司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潘茂华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关于潘茂华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其住院以及门诊产生医疗费123909.45元(包括西南医院门诊7965.7元、住院医疗费110244.04元，合川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费5699.71元)，均有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住院15天，一审法院确认伙食补助费为900元(60元/天×15天)，其请求832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3、护理费。其因本次事故住院15天，经鉴定伤后需护理时限约90日，出院医嘱需专人护理3个月，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即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人×90天×1人）；4、误工费。潘茂华系四川省渠县市新市乡白云村六组73号居民，从事装卸运输工作并在城镇居住，但因未提供其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故只能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治疗和因伤残持续误工共计180天，其误工费为120天×180天=21600元，现其请求误工费13476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5、后续治疗费。潘茂华经鉴定需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19000元，需康复费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其要求营养费5400元未提供相关医嘱，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潘茂华系四川省渠县市XX乡XX村X组XX号居民，长期从事装卸运输工作且在城镇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其伤经鉴定为潘茂华腰椎骨折属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128772元（32193元/年×20年×20%）；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其次女潘姿烨（1999年8月17日出生），居住在四川省渠县XX镇XX街X号，故潘姿烨的生活费只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2759元／年计算，即被扶养人潘姿烨的生活费为22759元／年×1年×20%÷2=2275.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潘茂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6000元；10、交通费。潘茂华要求交通费52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潘茂华受伤后第一次鉴定产生4900元鉴定费，其中因工伤残等级鉴定产生鉴定费700元应于剔除，第二次产生1050元鉴定费，合计52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2、诉讼保全费195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潘茂华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2390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2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3476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康复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87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28元、鉴定费5275元、诉讼保全费1955元，合计320023.35元，由被告重庆甲壳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56018.68元(应扣除被告刘东林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剩余款项由原告潘茂华自己承担。上述款项，限被告重庆甲壳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原告潘茂华。二、驳回原告潘茂华对被告刘东林、重庆市凯鸿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4元，减半收取917元，由被告重庆甲壳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3.6元，原告潘茂华负担18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甲壳虫公司提出“一审错误认定刘东林是上诉人员工，刘东林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与凯鸿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该项目由公司总经理胡文伟负责，刘东林此次行为纯系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潘茂华与刘东林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上诉意见，并认为刘东林雇佣潘茂华是其个人行为，经本院审查，潘茂华以其自身劳动力搬运货物来获取相应的报酬，其在本案中应为提供劳务一方；本案中购买建材并进行搬运的事务是基于上诉人甲壳虫公司与原审被告凯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需要，同时，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显示，刘东林系甲壳虫公司股东之一，并且甲壳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事务发包给原审被告刘东林，因此，应当认定刘东林在本案中雇请潘茂华的行为是为了甲壳虫公司事务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潘茂华向甲壳虫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是正确的。潘茂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甲壳虫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甲壳虫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甲壳虫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潘茂华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从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来看，潘茂华在搬运过程中因靠在车厢上的板材松动并垮塌致其受伤，此情节不宜认定潘茂华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根据甲壳虫公司、潘茂华对于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重庆甲壳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