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道，男，1954年9月1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保山，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兵，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住宿迁市洋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杨，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西，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住宿迁市洋河新区。上诉人赵永道因与被上诉人朱维兵、原审被告胡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永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维兵、胡西赔偿赵永道医疗费等损失合计82143.3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朱维兵、胡西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9日下午，赵永道在朱维兵经营的木材厂内从事木材滚圆工作时受伤并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目前，赵永道双上肢截肢，朱维兵、胡西对赵永道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现赵永道为保障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朱维兵辩称：对于赵永道的受伤，朱维兵不存在过错，朱维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维兵和赵永道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适用雇主和雇员之间的赔偿责任。朱维兵和胡西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加工木材的机器都是胡西提供，工人也是胡西找的，包括赵永道在内的四名工人和朱维兵之间不存在劳务或承揽关系。朱维兵只与胡西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工作现场凌乱与本起事故也无因果关系，不能因现场凌乱而推出赵永道遭受到的伤害和朱维兵有关。对于胡西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也无法律规定木材找圆工作需要相应的资质，赵永道也无证据证明该工作需要具备资质。另外，赵永道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按照法律规定不存在劳务损失，即便存在务工损失也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对朱维兵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胡西辩称：胡西等五个人一起干活是合伙关系。胡西离婚后已将所有房产都给其老婆了，案涉木头滚圆机器也是胡西借钱买的，胡西没有能力赔偿8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5月9日，赵永道在朱维兵经营的板皮厂因进行木头找圆工作时双上肢毁损，并于当日至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进行手术，且于7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63天。二、赵永道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4162.5元（门诊费用6009.75元+住院费用58152.75元），有医疗票据佐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18元/天×63天）；3、营养费630元（10元/天×63天）；4、护理费7440元（1560元+120元/天×49天），其中请护工14天，并有票据佐证花费1560元，结合赵永道的病情，支持该护工费用。对于剩余49天，赵永道称由其儿子赵小龙护理，并提供赵小龙将其运营的货车卖于他人的证据，足以证明赵小龙的主要生活来源地并非农村，故按城镇居民标准120元/天支付护理费予以支持；5、交通费630元，符合实际情况；6、误工费8146.8元（47200元/年÷365天×63天）。赵永道的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其提供的派出所出具的非农业家庭户口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故误工费的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3597.9元（20845元/年÷365天×63天）。对于朱维兵辩称赵永道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务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不代表赵永道失去劳动能力，故朱维兵的该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赵永道的损失合计为77594.4元（64162.5元+1134元+630元+7440元+630元+3597.9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赵永道和朱维兵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朱维兵、胡西之间系何种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赵永道和朱维兵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朱维兵、胡西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赵永道和胡西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理由是：根据赵永道提供的洋河新区环安局调查笔录、洋河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胡西联系赵永道等四人（赵永道、陈刚、陈斯忠、陈文超）去朱维兵处干活，胡西为雇主，且圆木的机器设备系胡西提供。结合被胡西在庭审中称“其替被告朱维兵干活，干完朱维兵家再干其他人家活。按吨付钱，15元/吨，其留5元，剩余10元他们四人分，以及其每天买水、烟给他人四人，每周请他们四人吃饭。工钱由朱维兵给其后再分给他们四人等（后来又辩称工钱是朱维兵直接给赵永道等四人的，和前述相互矛盾，结合其他三人在行政部门的谈话，可以认定朱维兵和胡西之间进行结算）”足以证明赵永道和胡西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胡西和朱维兵之间系承揽关系。对于赵永道称朱维兵的场地凌乱等，未履行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以及朱维兵的木材加工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赵永道所述这些均无法说明赵永道的伤害和朱维兵的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注意安全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应由胡西提供，而不是定作人朱维兵提供。对于赵永道称胡西没有任何加工资质，赵永道也无证据证明圆木工作需要何种资质，故该说法亦不予采信。综上，赵永道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胡西承担，朱维兵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赵永道为胡西提供劳务，并在工作中受伤，胡西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赵永道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为7759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永道各项损失合计77594.4元；二、驳回赵永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元，由赵永道负担23元，由胡西负担398元。赵永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木材滚圆工作正常由5到6个人一组搭伙干活的，其中2到3个人负责拿木头到机器上，2个人负责将木头从机器上拿下来，1个人负责开机器。案涉胡西、赵永道等五个人相对固定在三、四家木材厂做木材滚圆工作。2.赵永道、胡西等五人都是合伙为朱维兵干活的。因为胡西有机器，所以雇主通常都是联系胡西。胡西与其他四人一样参与劳动，胡西可以拿双份钱是因为胡西和机器各占一个人报酬份额。由于机器占一份报酬份额略高，胡西就偶尔会给其他四人买烟、买水、请吃饭以补偿大家。实际上，赵永道、胡西等五个人共同与朱维兵构成雇佣劳务关系。3.赵永道本人没有去找朱维兵结算款项，也没有直接从朱维兵手里领钱。但本案不存在只能胡西一个人和朱维兵结算费用的事，其他人都可以找朱维兵把钱领走分发。4.赵永道是在朱维兵经营的木材厂受伤的。当时赵永道带着手套抱木头放进机器，木头湿滑重60多斤，抱到机器上时手一滑，木头掉锯齿上，手套被勾住，两只胳膊相继就被卷进机器。5.事发前几天当地刚下过雨，木头淋雨后湿滑沉重，滚圆机器与木材堆距离过近，工作场地湿滑凌乱，朱维兵未履行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劳动保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5.如果法院认定赵永道和朱维兵不构成雇佣劳务关系，朱维兵明知赵永道已过退休年龄，不宜从事危险重体力劳动，还让朱维兵在湿滑凌乱的工作场地工作，存在选任及指示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朱维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西与朱维兵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案涉木材滚圆工作系朱维兵承包给胡西的。正常木材厂都没有木材滚圆的机器和人员，胡西买过机器后主动联系朱维兵等当地几个木材厂的老板，要求承包木材厂里的木材滚圆工作。朱维兵只是按照14-15元一吨木材的价格结算价款给胡西。至于胡西雇佣什么人员、雇佣多少人员、如何支付工资、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的选择均由胡西自行决定，朱维兵不参与胡西承包范围内的木材滚圆业务。本案赵永道的工资由胡西发放，朱维兵不管理赵永道。对于在承揽过程中胡西雇佣的人员发生损害，应当由胡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维兵为胡西工作提供场地和用电便利，与赵永道受伤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赵永道在明确上诉请求时要求朱维兵承担雇主责任，同时又要求朱维兵作为定作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两个诉讼请求是基于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法律关系，赵永道只能基于一种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无权同时主张。二审中胡西未到庭答辩。二审中赵永道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林业局2006年发布的关于《国家林业局进一步加强木材经营加工监督管理的通知》，该文第二大项第（三）条规定了申请设立木材经营加工单位必须具备的条件。证明朱维兵经营的木材加工厂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朱维兵的加工厂是属于一个非法运营的状态。2.“2345”天气预报网记录的2018年5月5日到6日的宿迁天气情况，记录载明2018年5月5号和6号两天都在下中雨，7号和8号也是阴天和多云的天气。证明因为朱维兵的木材加工厂是完全露天的，雨后场地湿滑，2018年5月9日不适宜开展木材加工工作。朱维兵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1.该份《通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另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符合该证据列明的条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2.该“2345”天气预报网记录，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记录的准确性，事发当天的场地状况不能根据该份证据进行判断，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外，一审被告胡西承包木材滚圆业务后，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是否开工均由胡西决定，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1.该《通知》旨在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解决木材经营加工单位过多过滥、重复建设、浪费资源和污染环境问题，并非针对安全生产设置的条件。朱维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赵永道亦并未举证证明朱维兵经营的木材加工厂不具备该《通知》列明的条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于天气预报记录，朱维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预报记录虽系显示宿迁市历史天气记录，但该记录显示事发前天并非雨天，事发时系雨后的第三天为晴天，该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5月9日案涉场地湿滑不适宜开展案涉木材滚圆加工工作，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朱维兵、胡西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应如何认定赵永道、胡西、朱维兵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2.朱维兵是否应当对赵永道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赵永道上诉主张其和胡西等五人共同与朱维兵建立劳务关系，赵永道与胡西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胡西自带机器设备并自行组织人员，按照朱维兵的要求加工木材，朱维兵依据胡西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胡西与朱维兵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其二，与赵永道一同做木材滚圆工作的陈刚、陈斯忠、陈文超在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洋河派出所调查询问时，均表示胡西有机器，其四人是跟着胡西干的，为胡西提供劳务。胡西在庭审中亦曾明确表示赵永道系其招来干活，并由其从朱维兵处领款后向赵永道发放劳务报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胡西与朱维兵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赵永道与胡西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赵永道与朱维兵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对赵永道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永道上诉主张若赵永道与朱维兵不构成劳务关系，朱维兵应当承担其作为定作人的过错责任即安排赵永道在雨后湿滑混乱的场地工作并抬抱湿滑的木材、安放的木材滚圆机器与木材过近、使用未接受安全培训的已过退休年龄人员、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等过错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赵永道未能举证证实事发时木材湿滑、场地湿滑混乱不适宜开展木材滚圆工作并与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二，与赵永道一同做木材滚圆工作的陈刚、陈斯忠、陈文超在洋河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表示，案涉木材滚圆机器位置系由胡西安放调试的；其三，赵永道系向胡西提供劳务，胡西应当承担事发时安排赵永道工作、使用未接受安全培训的已过退休年龄人员、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等相关过错责任。朱维兵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对承揽人如何进行加工，并无相应职责。综上，赵永道未能举证证实朱维兵对赵永道受伤存在过错，朱维兵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责任。赵永道为胡西提供劳务并在工作中受伤，胡西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赵永道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赵永道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永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赵永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朱 海审 判 员  黄亚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