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艳，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峡口镇居委会二组42号。法定代表人：陈佳山，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宜昌市解放路52号三峡商城A座1201室。负责人：卢永军，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珍，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02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后续代理费，被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45000元代理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收费方式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存在两种理解，应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进行解释。2、王世明案件胜诉并非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此案的委托代理关系至发回重审时已经解除，上诉人不应支付该案的律师代理费。3、王世明案件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法律服务，李堂魁案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诉讼效果，故应依法退还已经收取的代理费45000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一审诉讼请求：1、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法律服务费134.3505万元，并以134.350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承担。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向其返还已经收取的王世明诉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45000元；2、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用由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甲方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与乙方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两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庆元、杨晓国律师为甲方与李堂魁、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质权纠纷的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庆元、杨晓国律师为甲方与王世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的代理人；甲方可按“无效果、无报酬”原则确定应付乙方之代理费数额，其比例为索回金额或免赔金额405万元的15%；甲方可按“无效果、无报酬”原则确定应付乙方之代理费数额，其比例为索回金额或免赔金额490.67万元的15%；甲方需予付乙方50000元人民币的办案费用，该预付之办案费用，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所指定账户；甲方不按规定期限支付代理费的，需按日支付代理费总额的1%的违约金；乙方在代理期间，若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单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或者自行调解，甲方同意支付全部费用（计算标的依据本合同第4条不能确定时，以起诉或者仲裁请求标的进行计算）等内容。2015年7月27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李堂魁诉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质权纠纷一案，李堂魁要求解除与陈佳山签订的《收购协议》，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并承担律师费5万元。王庆元作为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2015年12月2日，经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将位于兴山县峡口镇（具体位置在嘉仪码头范围内自兴山县码头起始端头向秭归县方向）二个档（长度不少于40米）的码头仓位交付给李堂魁使用，并同意李堂魁在码头装卸货物，租用时间为九年，租金作为抵付陈佳山欠李堂魁的债务200万元及利息。租用时间从2016年3月1日起算九年，至2025年3月1日截止，如因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原因未按期交付，以实际交付为起算时间（交付时间以办理交接清单为准）。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保证交付的场地能够满足正常使用，即场地内如下设施设备：磅房、变压器、输电线路、车道泵船、跳台、溜槽等能正常使用。应将其人员、无关设施设备等其他物品撤离交付场地。李堂魁使用场地的水电费自理。李堂魁船舶在停靠码头及装卸过程中要服从码头统一调度。2、陈佳山与李堂魁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3、如果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超过约定时间6个月未交付码头，则李堂魁有权要求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及陈佳山按股权转让的定金200万元的双倍400万元支付现金给李堂魁。2015年5月22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王世明诉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世明请求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立即连带清偿借款490.67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利率四倍承担自2013年12月30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王庆元作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二审诉讼。2015年10月23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判决：1、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清偿王世明代偿的3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陈佳山不服提出上诉。王庆元作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6年7月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11月1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重新开庭审理此案，王庆元未按规定时间到庭且未向法庭提交委托代理手续，故其未参加庭审，停留于法庭内旁听了庭审经过。2017年1月10日，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委托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国辉、覃小渔为其代理人参加该案的后期诉讼。2017年4月25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王世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世明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8月31日，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委托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国辉、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庆元为其二审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向法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2017年9月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进行审理，王庆元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9日，陈佳山向王庆元转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计费基数。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计费方式有不同的理解。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理解计费基数为诉讼标的与最终结果的差额，而陈佳山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该方的解释，即计费基数为免赔金额超过405万元或490.67万元的数额。《委托代理合同》虽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提供，但计费方式的条款系双方协商后进行选择、填充后确定的，不属于格式条款的范畴，对该条款的理解应结合文意进行。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计费方式大致相同，如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可按‘无效果、无报酬’原则确定应付乙方之代理费数额，其比例为索回金额或免赔金额405万元的15%……”。该案中，李堂魁的诉讼标的是405万元（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律师费5万元），若按陈佳山的理解，只能将免赔金额超过405万元的部分作为计算基数，则无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做出什么样的劳动成果，计费基数都不可能超过0，也不可能获得报酬，该说法明显不符合按诉讼效果收取代理费的原则。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理解将诉讼标的与最终结果的差额作为计费基数，既符合按效果取酬的计费原则，也能促使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更好的维护委托方的合法权益，故该种理解符合“无效果、无报酬”的文意，也符合代理合同取费的客观规律，予以采信。王世明案也是同理，此处不再赘述。（二）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的代理费。从调解书看，李堂魁同意以货柜七年的使用权抵偿债务200万元及利息来了结案件，即免赔金额应理解为205万元（405万-200万）。至于最终陈佳山未按约履行协议内容而承担了惩罚性后果，这与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无关。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主张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私自与他人达成调解协议，应按约以全部诉讼标的作为计费基数，因其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不能证实陈佳山有私自调解的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堂魁案中，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75万元（205万×15%）。（三）王世明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的代理费。王世明案历经四次审判，在三次的裁判文书中均显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指派王庆元参与该案诉讼。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的重新审理中，王庆元在未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又未提交新代理手续的情况下，到庭旁听了庭审，后续由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另外委托的两名律师参与了法院的诉讼活动。可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在该案的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提供了法律服务。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辩称在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次审理过程中，委托代理手续上载明的王庆元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及代理权限系他人在其向法院提交后擅自添加的，其对该项主张未能举证证实，且该陈述与其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内容不一致，故其该项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生效裁判文书驳回了王世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免赔金额为490.67万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3.6005万元（490.67万×15%）。（四）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标准。《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了预付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后续费用未约定给付时间，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代理费。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于2015年12月结案，王世明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于2017年11月结案，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陈佳山关于未约定给付期限，不够成逾期支付的辩解，与法不符，不予采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日支付代理费总额的1%的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陈佳山请求调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计算违约金。（五）已付代理费的处理。陈佳山在反诉中称其已付代理费45000元，其向法庭提交了15000元转账给王庆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虽然陈佳山对该明细中的无关条目进行了部分涂抹、遮挡，但有关联的条目仍清晰，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对是否收到15000元的事实既未作出肯定也未作出否定的回答，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证明内容予以认定。陈佳山主张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未达到取费标准，应返还预付代理费的请求，理由如前所述，不予支持。陈佳山已预付的15000元，虽不能请求返还，但可与应付代理费进行冲抵。综上所述，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43505元，冲抵陈佳山已预付的15000元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还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285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28505元，并以102850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佳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446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已预交），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陈佳山已预交），合计8909元，由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负担2679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负担6230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5767元（6230元-4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直接给付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收费方式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存在两种理解，应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进行解释。本院认为，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质权纠纷一案中，诉讼标的是405万元，若将免赔金额超过405万元的部分作为计算基数，则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不可能获得报酬，而将诉讼标的与最终结果的差额作为计费基数，则与双方按效果取酬的约定相符。故代理合同中关于收费方式的约定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上诉人要求按照不利于被上诉人进行解释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堂魁同意以货柜七年的使用权抵偿债务200万元及利息了结案件，即免赔金额应为205万元（405万-200万）。陈佳山未按约履行协议内容而承担惩罚性后果亦不能归责于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该案中，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75万元（205万×15%）。关于王世明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提出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至发回重审时已解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该案终审程序中，陈佳山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终审民事判决书中亦载明了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故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在该案终审前并未解除。根据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及工作成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应收取的律师代理费为36.8万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前述二诉讼案件的代理费为660505元。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前述二诉讼案件中上诉人逾期支付代理费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陈佳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6605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446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已预交），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陈佳山已预交），合计8909元，由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负担2679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负担6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2元，由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负担9262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负担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祺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