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敏，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颀（系管敏之子），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康龙，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明，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法，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上诉人管敏因与被上诉人徐康龙、张建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该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敏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改判徐康龙偿还张建法借款2.5万元及利息；2.徐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管敏向张建法借款是在其与徐康龙婚姻期间，借款的用途是用于管敏与徐康龙的家庭生活，此借款的实际受益人为徐康龙，离婚时管敏净身出户的唯一条件是徐康龙承诺由其承担此借款。徐康龙主张离婚协议中记载的2.5万元债务是案外人给他的押金，但没有提出任何可以证明的证据。徐康龙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张建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2.5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借期内利息91319.44元(以2.5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止，借期18年，按照年利率20%计算)；3.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861.11元(自2017年12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暂计至2018年2月14日)；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管敏签署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方便生活，今借到张建法现金人民币2.5万元，借期18年，年利率20%，2017年12月14日到期后，本息一并归还，立此为据。在上述内容下方写有“张建法身份证号：34212162092211。借款人，1999年12月14日”，“借款人”后留白，管敏在“借款人”后签名并摁指印。经该院核实，张建法第一代身份证号码为34212162092211，第二代身份证号码为。2.管敏系张建法前妻，二人婚姻期间育有一子张梓颀。二人离婚后，管敏于1999年7月28日与徐康龙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管敏与徐康龙在2005年3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债务人民币2.5万元由男方承担。3.2017年12月11日，管敏在（2017）苏0508民初8193号案中起诉徐康龙，要求徐康龙支付三轮车产权收益68831.2元、支付养老保险缴纳款10993.75元。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有“为了保护儿子，原告只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原告与其儿子没有住房，没有收入”等内容。2018年1月3日，该案裁定准许原告管敏撤诉。4.2018年6月26日，管敏在（2018）苏0508民初4162号案中起诉徐康龙，要求徐康龙赔偿金银首饰款2万元、赔偿借条损失1万元。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有“2017年12月中旬，原告儿子张梓颀向被告主张，要求其赔偿原告的金银首饰及借条损失，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表示给他半年时间，其筹款后赔偿原告损失”等内容，管敏提交承诺书一份作为证据。该案审理中查明，2018年6月5日，徐康龙报警称其前妻的儿子张梓颀带了两个人到其家中强迫其按了个手印，但对于按的手印内容不知情。徐康龙还于当天在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留园派出所接受了警方询问，其在询问过程中称下午一点多，其前妻儿子张梓颀带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将其拖入家里，把其手背过来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按了手指印，把他的手擦干净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因为手是背过来的，没有看到按指印的内容。2018年9月7日，该案以承诺书在证明徐康龙损害其财产且承诺予以赔偿事宜方面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优势为由，判决驳回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管敏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7日，（2018）苏05民终9326号案判决驳回管敏上诉，维持原判。5.证人杨某庭审中陈述，管敏和徐康龙还没离婚时向他购买41号三轮车，徐康龙说给一万二，其去拿钱时徐康龙说现在没有，少给杨某一千。管敏与杨某结婚后，提起过还少张建法的钱，杨某说与自己无关。6.张建法庭审中陈述，1999年7月份，管敏回安徽阜阳老家，说要把孩子（张梓颀）带往苏州，与徐康龙生活，要求张建法配合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同时提出借款用于生活。张建法基于夫妻感情及孩子的考虑答应借款，因为自己是街道办事处的办事员，有稳定的收入，但并不是很高，所以没有立即出借，提出要一定时间进行筹措。张建法兄弟姐妹六个，就向其他五个兄弟姐妹借了部分款项，1999年12月14日去到苏州，先给孩子办理的户口迁移手续，后直接到管敏和徐康龙家，在二人面前现金交付借款。管敏收到该笔借款后转交给了徐康龙，管敏出具借条。当时认为钱是给管敏的，所以没有让徐康龙签字。设置18年的期间及利率，是当时出于孩子的考虑，孩子没有成年，管敏也没有太多经济能力，所以约定在孩子成人之后予以归还，利率也是年利率20%并没有形成高利贷利率，也是合理的。7.管敏庭审中陈述，（张建法）拿着钱过来（苏州）的，拿的2.5万元，是老版的人民币。当时我们把钱点好，交给我之后，我当场交给徐康龙的，（借条上）我的名字是我写的，其他都是张建法写的，指印也是我按的。证人杨某与自己在2010年左右登记结婚。自己于2013年中风。管敏参加第一次庭审时，以自己中风不便写字为由，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颀在庭审笔录中代签姓名后捺印。8.徐康龙庭审中陈述，婚后债务2.5万元是徐康龙将三轮车租给案外人顾夕如使用，顾夕如交付的押金，徐康龙退休时车辆还给单位，押金也在退休时退还给顾夕如。（2017）苏0508民初8193号案件审理中，苏州市风光三轮车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33号车系徐康龙承包的，并非购买。徐康龙押给该公司6000元，又将三轮车转租给顾夕如，顾夕如押给徐康龙2.5万元。徐康龙每月支付该公司租金330元，由顾夕如代付，顾夕如另外再给徐康龙400元的转租费，顾夕如大约2003年租的车，（租赁关系）到徐康龙2011年左右退休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二、徐康龙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原告张建法认为债务真实存在，被告管敏认可收到张建法2.5万元并出具借条，被告徐康龙认为本案债权债务不合常理，怀疑借条是管敏中风（2013年）后所写，申请对借条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能提交鉴定所需的样本。因徐康龙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确系伪造，且对文字形成时间的鉴定尚不具备客观条件，故该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建法与管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管敏应当清偿债务。张建法交付管敏借款2.5万元，并约定利息，且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管敏逾期未还本息，现张建法诉请管敏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依约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徐康龙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张建法主张徐康龙对上述债务应共同偿还，认为管敏与徐康龙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徐康龙承担，管敏亦认为该债务受益人为徐康龙，且离婚时约定由徐康龙负担，应由徐康龙偿还。徐康龙认为该债务不应由其承担。该院认为：一、该债务系管敏个人债务，并非管敏与徐康龙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张建法陈述，其基于夫妻感情及孩子答应借款，借款时认为钱是给管敏的，未让徐康龙签字，设置18年的期间，是出于孩子未成年和管敏没有太多经济能力的考虑。可见，张建法清楚管敏借钱并非代表她与徐康龙共同举债，而是为了养育她与张建法的孩子借钱，该债务系管敏个人债务，而非管敏与徐康龙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徐康龙与管敏虽在离婚协议中有关于婚后债务2.5万元由男方承担的约定，但从涉案借款用途看，张建法陈述其向管敏出借2.5万元系为养育其子张梓颀，该笔借款实际功能类似于扶养张梓颀成长的费用，在管敏与徐康龙离婚后，张梓颀未与徐康龙一起生活，且管敏亦未举证证明张梓颀此后对徐康龙有赡养扶助、供养照料之情形，故在管敏和徐康龙离婚时约定由徐康龙承担管敏与张建法之子的扶养费用不合常理；其次，管敏申请的证人杨某的证言明确管敏与其结婚后（2010年左右），提起过还少张建法的钱，可证明管敏并未认为其对该借款已无偿还之义务；最后，在徐康龙抗辩离婚协议中的共同债务是其他债务的情况下，管敏未能举证证实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即对本案2.5万元借款的承担，该院无法确认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即本案2.5万元，要求徐康龙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原告张建法与被告管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原告要求被告管敏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依约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徐康龙非共同债务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2.5万元债务的承担无法确认系涉案债务，原告张建法要求被告徐康龙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管敏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张建法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建法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减半收取1322元，由被告管敏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张建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敏提交以下证据：1.《苏州市人力客运三轮车整治车工退运文件》一份，证明徐康龙和顾夕如不存在三轮车租赁关系；2.现代快报2010年4月23日报导，证明外籍户口可以租赁三轮车，无需通过本地户籍租赁；3.与证人徐某的微信，证明案涉33号三轮车是徐某向徐康龙租赁了三轮车。徐康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33号三轮车为徐康龙租赁，十几年间前后转租给多个人，徐某承租并不排斥其他人在不同阶段承租该三轮车。管敏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03年秋天我租的33号三轮车，一开始是半包，两年后就全天包给我了，当时租车交了一万元押金，押金是退车时候还的，退车时间应该是2010年。管敏质证认为徐某证言可以印证徐康龙将33号三轮车租给顾夕如是虚假陈述；徐康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期间，就借款经过，张建法代理人陈述“直接到两被告家庭住址，吃过晚饭后，在两被告面前现金交付借款。被告一（管敏）收到该笔借款后转交给了被告二（徐康龙），被告一出具借条。”管敏代理人陈述“当时是在航运新村5幢101室吃饭的，不是原告所说的地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建法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虽然徐康龙对该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限于技术条件原因无法对该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管敏自认以借款人身份签署该借条并确认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建法与管敏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徐康龙是否知情、愿意或者应当承担案涉借条项下债务。对此本院认为：1.徐康龙本人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从未表述过知道管敏有向张建法借款。（2018）苏0508民初41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管敏提交的承诺书在证明徐康龙损害其财产且承诺予以赔偿事宜方面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优势，结合徐康龙报警情况，能够间接印证徐康龙对涉案借条并不知情。2.张建法、管敏、徐康龙均系本案当事人，在本案之前管敏与徐康龙亦因婚内财产分割、侵权损害赔偿发生多起诉讼，因此与本案处理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张建法与管敏对款项交付的地点陈述并不一致，故仅凭当事人陈述尚不足以推定徐康龙对借条知情。3.2005年3月15日《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婚后债务2.5万元由男方承担。但关于该债务与1999年12月14日的借条是否确系同一笔债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管敏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仅以借款本金对照两者看似一致，但是按照案涉借条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05年该债务连本带息已超过5万元，与离婚协议书确定的债务金额即产生了较大偏差。在解释《离婚协议书》中2.5万元婚内债务的形成时，虽然徐康龙陈述系案外人顾夕如三轮车押金债务与本案证人徐某的证言不相符合，但徐某也确认与徐康龙之间存在一万元押金债权债务，并且徐某租用徐康龙三轮车发生在2003年秋天，不能排除在此之前可能产生的押金债务或其他债务。因此，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条债务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债务系同一笔债务。4.对于为何出借款项，张建法陈述系基于夫妻感情及孩子的考虑答应借款，结合借期设定为18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管敏系因养育她与前夫张建法的孩子借钱，该债务应系管敏个人债务，符合人之常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管敏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康龙知道并应当承担本案借款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管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管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军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