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翔和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653408460。法定代表人：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金秋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66244040P。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婷，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丽，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称列治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9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列治文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长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长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列治文公司与长旭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错误。长旭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并不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1.长旭公司只有在2018年9月15日之后才可能获得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在2018年8月22日，长旭公司约定解除权的合同条件并没有满足，即使其委托律师发出了解除通知，也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列治文公司支付第一期6个月租金和1个月押金应当在合同签订时即2015年12月30日，第二期6个月租金支付时间应在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此后每6个月支付租金一次，逾期支付租金的约定解除权成就时间相应顺延3个月。长旭公司委托昆山市淀山湖法律服务所向列治文公司发送的函中记载的租金支付期限与上述分析相一致。2.列治文公司在2018年9月12日支付35万元租金后，共计向长旭公司支付租金6834301.42元，付清了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的全部租金及押金6828994.54元，且长旭公司也接受了上述全部租金，因此长旭公司在约定的合同解除时间节点2018年9月15日之前已丧失了合同解除权。3.一审判决认定列治文公司与长旭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的事实是错误的。租金支付方式仍应按照原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在支付月15日前支付。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真实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而非2015年11月30日。厂房租金补充协议落款处没有填写日期，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其签署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没有证据支持。如一审法院认可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则应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2018年3月31日之前厂房租金标准仅为0.3元/平方米/天计算租金，截至2018年3月31日之前，列治文公司需要支付的租金仅为2888582.7元，而在该日前，列治文公司已支付租金5284301.42元，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形。若一审法院坚持认定厂房租金补偿协议是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则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长旭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租金。二、即便按照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的约定，长旭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日期也应对是在2018年8月27日之后，在2018年8月22日，长旭公司没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长旭公司在第二期至第六期租金支付的履行情况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后并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列治文公司继续支付租金，长旭公司则选择接受租金，应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解除的约定，长旭公司享有的合同解除权也相应灭失。双方在2015年11月30日才签的厂房租赁合同，不可能在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六个月租金。合同解除权可以继续接受对方履行的方式予以抛弃。综上，长旭公司在第二期到第五期的合同解除权因接受继续履行而丧失，而第六期的合同解除权因在合同解除条件为达成而行使无效，且在2018年8月27日后接受了列治文公司的继续支付租金而消灭。三、一审判决认为合同自2018年8月22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列治文公司在2018年9月12日即付清了2018年12月12日前的全部租金。合同约定解除权只有到2018年9月15日后才可能发生，或至少到2018年8月27日以后才有权行使，长旭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根本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长旭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发出催告时，列治文公司并不是未支付租金且迟延支付的小部分租金也未达到六个月以上，长旭公司给出的支付期限仅3天，不适于合理期限。催告之后的合理期限至少为一个月。故长旭公司不能行使法定解除权。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滞纳金计算错误。双方之间的合同是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因此列治文公司不可能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就支付租金，一审判决认定列治文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首笔租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列治文公司各期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以及超过三个月支付租金总额存在错误。五、长旭公司存在不提供丙类厂房相关资料、不配合列治文公司办理环评手续、未开发票的严重违约行为。列治文公司享有合同法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在长旭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前，有权拒绝支付租金。长旭公司因自身的违约行为丧失了合同解除权。六、一审判决未考虑社会效果，盲目判决解除合同，将给列治文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可能引发严重的社会后果，二审法院应当本着鼓励交易的原则，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长旭公司因自身的严重违约行为不符合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体资格下，错误认定长旭公司已经满足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和时间节点，枉顾合同法所秉承的鼓励交易，严格适用合同解除的基本原则，无视列治文公司已经支付全部租金且长旭公司已经接受，合同正在继续履行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驳回长旭公司的诉讼请求。长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列治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旭公司依法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长旭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涉案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列治文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于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金补充协议均予以认可，对于租金支付方式、支付时间、逾期支付的事实均予以认可。长旭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合法合理，列治文公司应承担涉案合同解除的后果。长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2.判令列治文公司将昆山市的厂房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长旭公司；3.判令列治文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19354.7元；4.判令列治文公司支付滞纳金110740.45元以及违约金553702.26元；5.判令列治文公司支付实际占用厂房期间的占用费（以厂房年租金2214809元/年，即60679.7元/天为标准，要求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6.列治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审理中，长旭公司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列治文公司支付2018年应承担的税费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昆山市厂房的产权均于2016年1月28日登记在长旭公司名下，产权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总建筑面积为11380.81平方米。2015年11月30日，长旭公司（甲方）与列治文公司（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金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坐落在昆山市，占地面积为25亩16500平米，建筑面积合计11449平方米；厂房装修日期2个月，自2015年10月10日至12月10日止，装修期间免收租费；厂房租赁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25年12月11日止，租赁期10年，租期分为三期(第一期三年，第二期三年，第三期四年)；该厂房租赁每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租金为0.53元。月租金为184567.42元，年租金为2214809元，第一期三年租金不变，第二期三年租金递增率为5%，第三期为四年租金递增率为8%；甲、乙双方一旦签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应付六个月押一个月，共七个月，支付日期在支付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押金；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房租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付满三个月，甲方有权增收5%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合同。为避免歧义，双方在《厂房租金补充协议》中举例证明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一付，乙方应在每半年期满15日前支付下半年的租金。举例如下：假设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则租金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区间的租金；下半年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区间租金，乙方应在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2017年7月4日，长旭公司委托昆山市淀山湖法律服务所向列治文公司发函，要求列治文公司支付拖欠租金1464185.42元，并同意列治文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长旭公司。列治文公司收悉上述函件。2018年8月14日，长旭公司委托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向列治文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列治文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向长旭公司全额支付欠付租金及其他费用1069412.17元。列治文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收悉上述律师函。2018年8月22日，长旭公司再次委托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向列治文公司发送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通知并要求列治文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搬离。列治文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当日收悉该份通知。双方一致确认列治文公司向长旭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5年8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2月9日支付800000元，2016年1月12日支付550000元，2016年4月1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7月4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7月26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2月27日支付383539元，2017年4月5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7月6日支付356780.92元，2017年8月1日支付350000元，2017年9月4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11月6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2月2日支付350000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93981.5元，2018年5月4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35000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419412.17元；以上款项合计7253713.59元。另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经付清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的全部租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期限应为：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列治文公司无逾期超三个月支付；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6年5月27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542595.48元；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6年11月27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766461元；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7年5月27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767084.6元；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7年11月27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624489.12元；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8年5月27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737912.17元，上述超过三个月支付的租金总额为3438542.37元。一审法院认为，长旭公司与列治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就租赁物、租金标准、支付时间及方式达成一致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长旭公司享有所约定租赁物的所有权，有其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证为凭，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承诺，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长旭公司以列治文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为由主张解除其与列治文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列治文公司不予认可，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依法解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一付，列治文公司应在每半年期满15日前支付下半年的租金，并约定列治文公司拖欠不付满三个月，长旭公司有权增收5%滞纳金，并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按照上述约定，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6年5月27日前支付，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6年11月27日前支付，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7年5月27日前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7年11月27日前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8年5月27日前支付，但并未对整年度剩余租金的金额及支付时间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确认租金的支付时间应自租赁合同起始时间起算，六个月租金为一期支付金额，按双方一致确认的租金时间及金额核算，列治文公司在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的金额不足六个月租金，在其他应付租金时间支付该期租金的金额亦存在不足，列治文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时间存在超过三个月期限，长旭公司按约可行使解除权，但长旭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催告被告欠付租金金额为1464185.42元，且同意列治文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长旭公司。列治文公司收悉上述函件后，向长旭公司支付租金2950762.42元，后长旭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催告列治文公司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支付欠付租金1069412.17元，列治文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收悉上述函件。2018年8月22日，长旭公司再次发送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通知并要求列治文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搬离。列治文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当日收悉该份通知，未提出异议，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35000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419412.17元，共计1069412.17元，至此列治文公司付清2018年12月12日前的全部租金，列治文公司拖欠不付租金延期满三个月，且经长旭公司催告未在催告期内履行，迟延在催告后36日才付清，长旭公司在催告后6日即通知解除合同，长旭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应自2018年8月22日即解除，列治文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将涉案租赁厂房返还并交付长旭公司，长旭公司应向列治文公司返还押金，即一个月租金184567.4元。长旭公司有权增收5%滞纳金，列治文公司超过三个月支付租金共为3438542.37元，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5%计算为171927.1元。长旭公司依据列治文公司提前退租应赔偿三个月租金的合同条款主张的违约金，因该违约金适用列治文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长旭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长旭公司主张承担税费，因双方对税费的计算和负担未予以明确，且长旭公司实际支出税费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长旭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二、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位于昆山市厂房。三、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171927.1元。四、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年租金2214809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实际搬离之日止），该项费用与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已经向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租房押金184567.4元进行抵销后计付。五、驳回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18元，保全措施申请费4020元，合计28538元，由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列治文公司提供了1.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证明列治文公司持有的合同与长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同不一致，租金支付方式为在支付月的15日前，长旭公司存在不履行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环评手续等违约行为；2.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以证明该补充协议没有签订日期，一审判决认定为2015年11月30日签订该协议是错误的，实际上该协议是在2018年8月份签订，该协议约定在2018年3月31日前租金为0.3元/平方米/天，若依协议约定，列治文公司不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的情形；3.列治文公司地址变更的工商档案及新旧营业执照，以证明长旭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列治文公司迟延办理营业执照，影响生产经营；4.租金支付明细表，以证明列治文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租金，长旭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根本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结算列治文公司迟延支付的金额严重错误；5.发票统计表及发票复印件，以证明长旭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列治文公司交付发票的违约行为，列治文公司有暂不支付租金的合理理由；6.列治文公司厂房全场布置图及相关照片，以证明厂房现状，列治文公司对租赁厂房进行装修、安装的事实，若恢复原状将造成经济损失和资源浪费，厂房经营状况良好，若解除合同将导致企业倒闭；7.厂房装修改造投入资金明细及相关合同、票据，以证明列治文公司基于租赁10年厂房的长期逾期，投入巨资对厂房进行了装修改造，若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将导致1200万元的厂房装修直接损失；8.员工经济补偿及支付明细表、工资表、工资支付记录，以证明若解除合同，将导致122名员工失业，列治文公司将要支付巨额的经济补偿金；9.列治文公司经营状况说明，以证明解除合同将导致正常经营的民营企业倒闭，导致上游企业遭受经营损失，导致国家税源流失。长旭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厂房租赁合同并非新证据，该份合同的内容与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过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无本质区别，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长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对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列治文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协议是双方应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税款而协商签订，仅为补税所用，实际上双方一直按照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月的租金标准（0.53元/平方米）计算租金；3.对于两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对列治文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对于支付明细表中载明的租金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予以认可，但该明细表中未包含列治文公司应付给长旭公司的其他费用424719.05元；5.长旭公司已向列治文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且双方对于开票税金进行了明确约定，长旭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对于6、7、8、9四份证据，其中现场布置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列治文公司提供了财务张会花对变更地址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张会花出庭作证，以证明长旭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金补充协议是在2018年8月份形成的，长旭公司存在拖延配合列治文公司办理工商地址变更及环评报告的违约行为。张会花到庭陈述，其自2010年开始任列治文公司财务，列治文公司与长旭公司的租赁合同，第一份遗漏了一个市字，是列治文公司变更营业执照地址时工商部分看出来的，因为缺了“市”字，导致营业执照的地址变更不了，所以退回来让我们重新签订合同，其联系长旭公司的陈书记，但陈书记故意拖延时间，不签正确的合同，导致列治文公司营业地址无法变更。列治文公司还申请证人张民出庭作证。张民到庭陈述，其是列治文公司的总经理，列治文公司要办理环评报告，后来发现租房合同上面长旭公司的抬头遗漏了一个“市”字，长旭公司拿着厂房补充协议，要求列治文公司签订以后才重新签订带“市”字的合同，导致办理环评拖了三个月。厂房补偿协议应该是2018年8月份签订的。二审中列治文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2日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是补税收而签订的，并不是后面8月份签订的这份补充协议。长旭公司2016年税收没交，税务部分找到长旭公司，长旭公司就与列治文公司签了一个补税用的补充协议。列治文公司与长旭公司一开始租金就是0.53元，补充协议纯粹就是房东跟税务所交税收而配合长旭公司签订的。列治文公司对于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厂房租金补充协议并非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一审法院有关每期租金支付节点是错误的，应该是支付月的15日，长旭公司只有在2018年9月15日之后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是错误的。长旭公司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两位证人与列治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陈述与列治文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的事实，即双方签署的租金支付明细、补充协议等存在明显差异，不应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日长旭公司与列治文公司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原合同第三条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作出相应修订和调整。租金由原租金0.3元上调至0.53元/平方米，年租金由原1127777元上调至年租金为2214809元。经双方达成一致起租至（2016年12月31日前）保持原合同不变。即2017年1月1日起至租赁期止。执行补充协议商议价格。……双方一旦签订合同，列治文公司应向长旭公司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应付六个月押一个月，共七个月。支付日期在支付月15日前向长旭公司支付租金/押金。列治文公司的证人张民及长旭公司一致确认该补充协议是为了补税使用。一审中长旭公司提供的厂房租金补充协议没有载明签约日期。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原合同第三条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作出相应修订和调整。租金由原租金0.3元上调至0.53元/平方米，年租金由原1127777元上调至年租金为2214809元。经双方达成一致起租至（2018年3月31日前）保持原合同不变。即2018年第二季度4月1日起至租赁期止。执行补充协议商议价格。……双方一旦签订合同，列治文公司应向长旭公司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押金），保证金（押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支付原则为先付后租，每半年一付，付款时间为：第一个半年租金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往后的半年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半年期满15日前向长旭公司支付。为避免歧义及便于理解，举例如下：假设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则租金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区间的租金；下半年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区间租金，乙方应在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一审中长旭公司提供的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律师函明确，截至本函发出之前，列治文公司一直拖欠租金及其他各项费用，在此期间长旭公司多次催要，列治文公司均推诿拒绝。……特告知解除长旭公司与列治文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长旭公司二审中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明确厂房租金补充协议中“经双方达成一致起租至2018年3月31日前保持原合同不变”的表述，系因2018年3月份时，苏州市昆山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向长旭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长旭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纳税情况进行自查，后长旭公司已经按照税务机关要求依法补缴了相应税款。双方签订厂房租金补充协议主要是为了明确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该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半年期满15日前向长旭公司支付租金并进行了举例说明，以明确租金的支付时间。一审中列治文公司作为被告也认可了该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因此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可并遵照执行。一审中，长旭公司提供了加盖列治文公司印章的《列治文支付昆山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房租明细》表，列治文公司对该房租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房租明细表中罗列了列治文公司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的房租支付情况，相关的金额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金额一致。房租明细表下方载明，预付一个月押金为184567.42元，应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房租为6644427.12元，2016年税费83539元，2017年税费93981.5元，陈海根个人代垫付费用43380元，2017年补开税金203818.55元。列治文公司合计付款6184301.42元，应付7253713.59元，尚欠1069412.17元。以上事实由列治文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长旭公司提供的厂房租金补充协议、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律师函、情况说明、房租明细表以及张民的证人证言、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虽长旭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厂房租赁协议与列治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厂房租赁协议在合同抬头处长旭公司的称谓相差了一个“市”字，但两份合同其他内容都是一致的，足以证明双方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25年12月11日止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协议中有关租金及保证金支付的约定以及逾期支付租金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长旭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厂房租金补充协议以及列治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均涉及到租金从0.3元/平方米上调至0.53元/平方米的约定，而双方2015年11月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已经是0.53元/平方米，结合证人有关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是为了应对税务部分补税而签订的陈述以及长旭公司书面情况说明中有关2018年3月税务部分核查纳税情况的内容，本院认定双方提供的厂房租金补充协议以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均系税务部分核查税收时双方为应对税务部门补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补充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属无效协议，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厂房租金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确定列治文公司租金支付时间。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双方一旦签订合同，列治文公司应向长旭公司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应付六个月押一个月，共七个月。支付日期在支付月15日前向长旭公司支付租金/押金”。虽双方对此未作进一步的约定，但根据本地区房产租赁市场的交易习惯，租金先付后用，结合厂房租赁协议中免租装修期以及厂房租期的约定，列治文公司应在2015年12月15日前支付首期（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租金，在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第二期（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租金，在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第三期（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租金并以此类推。一审中长旭公司提供了加盖列治文公司印章的房租明细表，列治文公司该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房租明细表的记载，列治文公司应承担2016年税费83539元，承担2017年税费93981.5元，支付陈海根个人代垫付费用43380元，承担2017年补开税金203818.55元。结合该房租明细表载明的付款情况、结欠情况以及长旭公司2017年7月4日发送的催款函中载明的结欠第三期租金356780.92元的内容，本院认定列治文公司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383539元中有83539元为列治文公司承担的2016年税费，列治文公司2018年3月16日支付的93981.5元为列治文公司承担的2017年税费，43380元代垫费以及2017年补开税金未明确于何时支付，视为包含在列治文公司2018年9月21日支付的419412.17元中。根据该租金支付时间的约定、列治文公司的租金支付情况以及房租明细表，本院认定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5年12月15日前支付，列治文公司无逾期超三个月支付；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449376.42元；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756780.92元；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457404.5元；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614809元；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1107404.5元应于2018年5月27日前支付，其中超过三个月支付的金额为172213.62元。上述列治文公司超过三个月支付的租金总额为2450584.46元。根据双方租赁协议约定，如列治文公司拖欠租金不付满三个月，长旭公司有权增收5%滞纳金并终止租赁合同。鉴于列治文公司未按约支付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已超过三个月，长旭公司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现长旭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发出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通知函，且解除通知函有关列治文公司长期拖欠租金的理由亦符合事实，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8月22日列治文公司收到长旭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函时解除。列治文公司超过三个月支付的租金总额为2450584.46元，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5%计算为122529.2元。鉴于长旭公司一审中有关滞纳金的诉请金额仅为110740.45元，长旭公司该诉请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有关滞纳金计算有误，且超出了长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长旭公司有关违约金以及税金的诉讼请求，因长旭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至于列治文公司有关长旭公司未及时交付租金发票而有权暂不支付租金的上诉主张。因双方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发票以及租金支付之间的先后顺序，且列治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发票事宜与长旭公司沟通并明确提出如不提供发票则暂不支付租金的主张，故本院对列治文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列治文公司有关长旭公司不配合办理经营地址变更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列治文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列治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长旭公司明确告知如不配合办理经营地址变更则将暂不支付租金，故本院对列治文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信。至于列治文公司有关长旭公司未提供丙类厂房相关资料并申请对厂房标准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租赁合同已经正常履行数年，在一审法院因列治文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确定长旭公司解除合同函效力的情况下，列治文公司再申请对厂房标准进行鉴定有失诚信，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并对列治文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列治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90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9051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110740.45元；四、驳回原告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18元，保全措施申请费4020元，合计28538元，由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27861元，由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8元，由列治文机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23841元，由昆山市长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姚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