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白龙大道149号附17、18、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903747842C。负责人：刘建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建，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洪秀，女，194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伯龙，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伯慧，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雯，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中友，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晏，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霞，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晏，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伯慧、康伯龙、康雯、易中友、李小霞、钟洪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询问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建；被上诉人钟洪秀、康伯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康伯慧、康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李小霞、易中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7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向被上诉人钟洪秀、康伯龙、康伯慧、康雯赔偿8007.39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向钟洪秀、康伯龙、康伯慧、康雯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120567.91由上述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伯慧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730.76元，已由上诉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1992.61元。因此，在事故受害人康永福的医疗费37327.3元中，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8007.39元；2.上诉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对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事项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案涉车辆所有人李小霞作为投保人是通过上诉人网上投保平台的方式投保，保险人按程序设定向李小霞推送保险条款，并特别提醒李小霞注意免责条款。李小霞在充分阅读、理解保险条款后，才会进行打勾（√）确认，否则不能完成自助投保的全过程，无法与保险人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案涉车辆违反了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款，上诉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在商业保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钟洪秀、康伯龙、康伯慧、康雯辩称，第一，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所述的康伯慧向易中友提起赔偿为另一案件，与本案无关；第二，上诉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未将逾期年检则免除上诉人责任的事由对投保人李小霞特别说明，不能免除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且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为逾期年检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小霞、易中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不能简单地认为车辆未年检属于免除赔偿的情况，应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具体状况来判断，这样才符合投保避免保险的目的。且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合法的车辆；第二，保险合同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的业务员未对免责事由进行特别说明，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设定免责条款时排除了被上诉人李小霞的权利，应认定条款无效。钟洪秀、康伯龙、康伯慧、康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12796.3元(其中医疗费37339.3元、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1609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97元、误工费5109元、拖车及修车费1150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4日上午，康永福驾驶无号牌金彭牌三轮电动车搭乘康伯慧沿合川区渭沱镇荷叶村荷花路支路往健康大道方向行驶，当日10时40分许，康永福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行驶至路段后，康永福驾驶三轮车左转弯驶入健康大道同易中友驾驶的从合川区五尊工业园区往渭沱方向行驶的渝Ｃ×××××号小型轿车碰撞，导致康永福、康伯慧受伤，两车受损，康永福后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康永福受伤后被送往合川区合川区人民医院抢救，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产生医疗费37327.3元（其中住院36513.11元、门诊814.19元）；产生拖车费、车辆维修费1150元。2018年11月25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为：渝Ｃ×××××号小型汽车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2018年12月17日，重庆市正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车检Ａ字第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渝Ｃ×××××小型轿车的后视镜事故前应是完好有效，该车转向、传动、行驶、制动系统性能有效，车辆技术性能事故前符合要求。该所作出的（2018）车检字第564-1号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康永福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符合机动车定义，该车属于机动车。2019年1月3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因当事人易中友、康永福双方的过错共同造成，双方过错相当，故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易中友和康永福应承担同等责任。无号牌金彭牌三轮电动车乘车人康伯慧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9年2月25日，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起诉来院，诉请如前。一审审理中还查明，死者康永福(1943年2月1日出生)与钟洪秀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康伯慧、康伯龙、康雯三个子女，康永福系重庆市合川区较场坝街1号1幢2单元5-2号居民。另查明，易中友与李小霞系夫妻关系，易中友驾驶的渝Ｃ×××××小型轿车系登记在被告李小霞名下。肇事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事发时尚在保险期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易中友、李小霞共支付丧葬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认定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因当事人易中友、康永福双方的过错共同造成，双方过错相当，故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易中友和康永福应承担同等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易中友驾驶的渝Ｃ×××××小型轿车在民事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易中友承担。该肇事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发时尚在保险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被告易中友驾驶的渝Ｃ×××××小型轿车虽逾期未检验，但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肇事车经鉴定后视镜事故前应是完好有效，该车转向、传动、行驶、制动系统性能有效，车辆技术性能事故前符合要求。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与逾期未年检并无必然联系，因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所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虽约定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要看保险人是否对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己方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易中友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按照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康永福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37327.3元(其中住院36513.11元、门诊814.19元）。上述费用均有票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伤者康伯慧的医疗费1992.81元，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处理。2、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康永福(1943年2月1日出生)系重庆市合川区较场坝街1号1幢2单元5-2号居民，属于城镇户口，因此，康永福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即32193元/年×5(年)＝1609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康永福与原告钟洪秀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即本案原告康伯慧、康伯龙、康雯。由于原告钟洪秀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并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对钟洪秀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73272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12（月）×6（月）＝36636元，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康永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康永福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因原告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根据原告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相关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的认定。康永福因交通事故死亡，死者亲属从外地回家处理丧葬事宜，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597元，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900元（100元/天/人×3天×3人）。7、财产损失。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拖车费、车辆维修费1150元，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康永福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327.3元、死亡赔偿金160965元、丧葬费3663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2497元、财产损失1150元，合计23857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因康永福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37327.3元、死亡赔偿金160965元、丧葬费3663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2497元、财产损失1150元，合计238575.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110000元，剩余118575.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59287.65元(应扣除被告易中友、李小霞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后，由被告易中友、李小霞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自行结算)，其余损失59287.65元，由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承担。上述款项限被告易中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给付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3.98元，减半收取981.99元，由被告易中友负担490.99元，原告钟洪秀、康伯慧、康伯龙、康雯负担490.99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是否对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是通过网上投保平台自助投保，保险人已经就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虽然保险人认为是投保人网上投保，是一种新兴的投保方式，但网上投保并没有免除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人仍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仅举示网络面签的照片及流程打勾图，并未举示其他电子数据，证实投保流程以及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认为可以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可以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案涉机动车未按时年检，后经鉴定该机动车各项技术指标均合格，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责任。二、对于交强险项下费用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提出在另案中已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992.61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并未提交其所称的民事调解书，且在庭审中，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也认可在另案中进行了赔付的是平安财险合川支公司并非本案上诉人。故，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请求在交强险项下扣除1992.6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旭东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