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1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与西环路口交汇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768905341D。 法定代表人：黄伟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锋，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谭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荣，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号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2015年4月、5月的混凝土货款60806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1.《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已提交了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2015年4月、5月的交货义务。（1)2015年4月、5月218份的原始送货单证实上诉人己经依约履行了交付混凝土的义务，被上诉人己经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原始送货单除了有沈泽的大量签名，也还有合同约定的签收人“覃煜”及其他人的大量签名，证实己经收到上诉人交付混凝土的事实；(2)上诉人工作人员与沈泽的微信对话、录音对话也证实沈泽承认2015年4月、5月的月度对账单是其所签，证实收到上诉人混凝土的事实。3.被上诉人至今不能提供2015年4月、5月两个月所使用的混凝土来源证实该时间段使用的混凝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港锦达•香格里拉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从2013年5月至2015年8月不间断持续向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如被上诉人认为2015年4月、5月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则应提供相反的证据如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这2个月所使用的从其他公司购买，与上诉人无关。但被上诉人至今不能提供上述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2017年8月28日，贵港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贵仲字第59号仲裁，裁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混凝土货款608064元及利息，还有972742元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没有支持。上诉人不服贵港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贵仲字第59号仲裁，认为贵港仲裁委员会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972742元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是错误的，针对该部分款项于2017年9月28日依法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但同意贵港仲裁委员会裁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混凝土货款608064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香格里拉”项目972742元货款及利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的应收混凝土款栏为16095725.5元，己收回栏12500000元两项均包含“西七路B标”工程项目工程款972742元，即已收回栏12500000元中有“西七路B标”工程项目工程款972742元，不应视为“香格里拉”项目的货款，上诉人在该对账单2014年2月应收混凝土款972742元也备注“应收款为西七路B标”;2.2014年2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货款中，上诉人在2014年2月24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就该笔款项按被上诉人要求分別开具两张收据“今收到广西冶金建设集团（西江工业园西七路B标）混凝土款972742元”，“今收到广西冶金建设集团（锦达香格里拉）混凝土款1027258元”，确认被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货款中有972742元是“西七路B标”工程项目工程款。3.上诉人提交的原始送货单、结算单、贵港仲裁委员会(2016)贵仲字第255号裁决书等证据也证实上诉人就“西七路B标”工程项目己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混凝土的义务。 冶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1580806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1.以972742元为基数，按月2%利息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2.以608064元为基数，按月2%利息计算，自2015年6月15日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2月15日，合计1245172元；违约金、利息合计：2825978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2日，原告南方公司与被告冶金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南方公司为冶金公司承建的位于贵港市交汇处的贵港锦达香格里拉项目供应混凝土，供应总量约50000立方米（结算时以实际供应的数量为准），供货期限由2013年5月14日至该工程完工，并约定了所需混凝土的种类及价格；以南方公司发货单上标明的经冶金公司人员签收的数量进行结算，冶金公司签收人员为沈泽、覃煜，若有变动，冶金公司必须及时书面通知南方公司，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冶金公司承担；按签收的数量进行结算，如冶金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未在结算清单上签章确认，则以冶金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发货单）为结算凭证，同时南方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合同签订后，南方公司委托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按约向冶金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冶金公司接收混凝土后未能按约支付货款。2016年11月11日，南方公司就冶金公司拖欠货款一事向贵港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2017年4月15日，贵港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贵仲字第255号裁决书，认定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冶金公司已向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1250万元，裁决冶金公司还需向南方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006327.50元及相应违约金；对于南方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5月供货结算单所合计得出的混凝土货款608064元，贵港仲裁委员会则以该两份供货结算单中签收人员沈泽、覃煜签名与其他结算单中两人签名明显不同，南方公司没有举证证实该两份供货结算单签名真实性为由，不予认定。2017年5月8日，南方公司再次向贵港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对冶金公司尚欠的包括（2016）贵仲字第255号裁决书中未获支持的货款608064元在内的1580806元混凝土货款进行裁决。2017年8月28日，贵港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贵仲字第59号裁决书，裁决冶金公司还需向南方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608064元及相应违约金；对于南方公司主张的“西七路B标”工程项目货款972742元，贵港仲裁委员会则以南方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西七路B标”工程项目属于冶金公司与南方公司于2013年7月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的供货范围，冶金公司亦不认可为由，不予支持。2017年9月28日，南方公司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贵仲字第59号仲裁裁决，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认为可以重新仲裁，通知仲裁庭在2017年12月10日前重新仲裁，仲裁庭拒绝重新仲裁。2018年1月29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民特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贵港仲裁委员会裁决不予支持南方公司请求冶金公司支付“西七路B标”项目的混凝土货款超出了南方公司的仲裁申请范围，也超出了南方公司与冶金公司约定的仲裁协议范围为由，裁定撤销贵港仲裁委员会（2017）贵仲字第59号裁决。此后，南方公司遂将冶金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冶金公司的指定签收人沈泽在签收时曾使用过两种不同字体签收。南方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5月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供货结算单各一份，合计混凝土货款608064元，经鉴定两份供货结算单上收货单位处“沈泽”签名均非沈泽本人亲笔签名；对应的2015年4月、5月218份送货单签收人处分别由“覃煜”、“沈泽”、“李金贵”、“王再清”、“王再兴”、“宁心强”、“王怀清”等人签名，冶金公司除指定覃煜、沈泽作为签收人外，未再指定其他人作为签收人，而在上述送货单中“覃煜”的签名书写笔迹差别明显，随机抽取其中2015年5月25日（出货单号：67845）的送货单“沈泽”的签名，经鉴定非沈泽本人亲笔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南方公司与被告冶金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冶金公司是否拖欠南方公司2015年4月、5月的混凝土货款608064元；二是冶金公司是否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项目以外（即“西七路B标”项目），另行向南方公司购买了972742元混凝土。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南方公司提交了2份供货结算单及218份送货单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但经鉴定2份供货结算单上冶金公司方工作人员沈泽的签名均非其本人亲笔签名，而用以佐证这2份供货结算单的218份送货单，从本院查明的情况来看，不但存在有非冶金公司指定签收人签收的情形，还存在着冶金公司指定签收人笔迹不一致、非指定签收人本人亲笔签名的情形，冶金公司也不认可南方公司提交的供货结算单、送货单及证明内容，故南方公司主张冶金公司拖欠其2015年4月、5月的混凝土货款60806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冶金公司是否就“西七路B标”项目向南方公司购买了混凝土，南方公司既没有提交其与冶金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交冶金公司承建有该项目的证据，南方公司无法证明送货单、供货结算单上的签收人就是冶金公司指定的签收人，用以佐证“西七路B标”项目供货情况的对账单及收据，均无冶金公司签章确认，为南方公司单方制作，冶金公司亦不认可，故不能证明冶金公司就“西七路B标”项目向南方公司购买了混凝土，南方公司诉请要求冶金公司支付“西七路B标”项目混凝土货款97274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南方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客观反映书写人沈泽实际书写的笔迹，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与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质证意见，因整个鉴定程序合法合规，检材及样本客观真实，鉴定人也已应南方公司要求出庭就司法鉴定有关事项进行说明并接受质询，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对南方公司这一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冶金公司抗辩称原告诉请的货款1580806元（即608064元+97274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属实，予以采信。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贵港市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8元，减半收取计147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90元，由原告贵港市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经二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南方公司提供的2014年4、5月份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218份发货单中，均详细记载了送货的“工程名称、工程地址、施工部位、强度等级、出货单号、本车方量、累计车次、累计方量、出厂时间、浇注方式、运输车号、驾驶员和操作员”等内容，并由驾驶员和签收人进行签名。南方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4日和6月2日两份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结算单中，记录的“浇筑部位、是否泵送、用车情况、强度等级、特殊混凝土、本期供应量”与送货单位记录的情况和合计的总量是一致的，“购销价格和合计金额”也是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的商品混凝土种类及价格进行计算的，并有收货单位的人员签单和供货单位的盖章。 南方公司提供的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11、12月份发货单235份、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结算单7份均记载，供货的工程名称均为广西冶金建设公司西七路B标，2014年2月24日收据出具的内容是“收到广西冶金建设公司（西江工业园西七路B标）混凝土款972742元”，2015年9月1日对账单据对账单第11栏“应收混凝款972742元”备注是“应收款为西七路B标”。 南方公司与冶金公司在中合同中约定，冶金公司必须在2014年5月30日前付清全部砼款，每推迟一天冶金公司按所欠款的5‰向南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每天2000元。南方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后仍继续向冶金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于2015年9月5日与冶金公司进行对账结算。2016年11月11日，南方公司向贵港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冶金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本院认为，南方公司提供的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发货单、结算单、收款收据和对账单等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南方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仅证明了冶金公司尚欠南方公司2014年4、5月份货款608064元，同时还证明了扣除冶金公司已付“西七路B标”项目货款972742元后，冶金公司尚欠香格里拉项目货款972742元，冶金公司实际欠南方公司货款1580806元。南方公司提供的贵港市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5月4日和6月2日两张结算单上沈泽的签名和随机抽取的2015年5月25日的送货单（出货单号：67845）沈泽的签名，虽经司法鉴定非沈泽本人所签。但是，根据南方公司与冶金公司的合同约定，应当认定冶金公司的签收人员存在有变动，而且没有书面告知南方公司，冶金公司应对南方公司承担责任。冶金公司应当向南方公司支付货款1580806元及并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南方公司与冶金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日5‰违约金过高，超过了年利率24%，并且南方公司于2015年9月5日与冶金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和2016年11月11日申请仲裁，因此，冶金公司应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南方公司上诉请求冶金公司应支付货款1580806元及利息，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冶金公司认为南方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南方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号民初580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应向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08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5808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时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0元，合计55384元（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90元，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军 审 判 员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