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新，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青，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媚，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苑莹，女，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时干，男，汉族，住英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洺汐，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立新因与被上诉人黄苑莹、傅时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付*香之间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确实出具了一份《借条》交给付*香，但是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借条中的款项己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不能认定双方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既未审查清楚欠条产生的原因，也未考虑涉案的470000元为大额现金交付，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交付款项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及如何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进行查明，并且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也不能对涉案借条中借款数额的真实性及交付举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借条认定上诉人与付*香的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涉案借条的470000元实为谭某1拖欠付*香的赌债。据上诉人提交的《谭某1陈述材料》可以反映，谭某1己在该陈述材料中阐述其如何拖欠付*香的赌债470000元、上诉人当时出具《借条》给付*香的来由及付*香没交付470000元借款给上诉人的情况。另外，谭某1作为证人己出庭作证承认涉案470000元为其欠付*香的赌债。再次，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明细对账单》也确认谭某1的妻子孔*于2018年2月15日转账归还10000元给付*香，表明案涉“借款”与谭某1有关联。上述事实印证涉案借条的47万元款项实质为谭某1欠付*香的赌债，并不是付*香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前己述及，上诉人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归还借款，当然不能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及谭某1的妻子孔*己代谭某1归还了13万元赌债给付*香及被上诉人。2013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谭某1陆续通过上诉人或直接向付*香支付现金，除被上诉人一审确认的55000元以外，上诉人在2014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还以现金方式交付了75000元给付*香。因此，涉案的470000元款项，实际上诉人己向付*香及被上诉人偿还130000元本金，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只偿还了55000元利息。被上诉人黄苑莹、傅时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查清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己经实际发生。第一，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经自认了470000元借款的事实，有庭审笔录予以证明；第二，上诉人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一直有向付*香支付借款利息，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第三，2016年10月至2018年期间付*香生前及被上诉人黄苑莹通过手机短信向上诉人催收涉案借款和利息，上诉人在信息中一直承认借款本金，有信息为证。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为案外人谭某1拖欠付*香的赌债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依法不应采纳。上诉人与其提供的证人谭某1系朋友关系，且一审第一次开庭谭某1参与旁听，知悉案情，在第二次开庭才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不具任何证明作用。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谭某2与谭某1是宗亲关系，且属于单独证言，也不具有任何证明作用。三、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10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四、被答辩人实际只支付了55000元的利息，并没有归还任何本金和其他利息。被答辩人主张本案借款为谭某1赌债，2013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谭某1通过其或其自身己经归还130000元本金，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黄苑莹、傅时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立新偿还黄苑莹、傅时干借款470000元及暂计至起诉日的利息480800元，合计9508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日止（利息以47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计至借款清偿日止）；2.判决王立新负担黄苑莹、傅时干为案件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王立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新多次向付*香（已身故）借款，付*香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经双方结算，截至2013年9月23日，王立新共欠借款本金470000元。2013年9月23日王立新立下《借条》给付*香收执，约定：“兹借到付*香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47万元），月息以2%计算，每月结清利息。借款人：王立新（本人签名），2013年9月23日”。借款后，王立新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偿还利息共计55000元给付*香。具体如下：2014年11月28日转账2000元，2014年12月26日转账2000元，2015年1月24日转账5000元，2015年3月5日转账2000元，2015年4月10日转账1000元，2015年5月5日转账2000元，2015年6月4日转账2000元，2015年7月3日转账2000元，2015年8月7日转账1000元，2015年9月6日转账2000元，2015年11月9日转账2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6日转账2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2000元，2016年3月2日转账2000元，2016年5月5日转账2000元，2016年6月6日转账2000元，2018年2月15日王立新通过案外人孔*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王立新另外通过现金方式偿还10000元。另查明，2016年10月至2018年期间付*香生前及黄苑莹通过手机短信向王立新催收涉案借款470000元和利息。再查明，案外人谭某1与孔*是夫妻关系。付*香于2018年5月8日因病死亡，黄苑莹是付*香的女儿，傅时干是付*香的父亲，黄苑莹、傅时干作为付*香的法定继承人于2018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立新向黄苑莹、傅时干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470000元是否为赌债。首先，关于证人证明力问题。王立新抗辩该款项实际是谭某1欠付*香的赌债，谭某1作为证人出庭承认该款项是其欠付*香的赌债，证人谭某2证言证实其是从谭某1口中得知该款项是谭某1欠付*香的赌债。而王立新与谭某1是朋友关系，证人谭某2与谭某1是宗亲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此，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认定涉案款项是赌债。王立新又提交了结婚证证实谭某1与孔*是夫妻关系，孔*曾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00元给付*香，黄苑莹、傅时干承认该10000元是偿还涉案款项的利息，但与证人证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实涉案款项470000元是赌债。其次，关于《借条》证明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王立新作为有完全民事能力人，其明知该款项是证人谭某1的赌债，仍然在《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且该款项不是小数额，又约定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虽抗辩当时是胁逼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王立新为证实其抗辩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推翻《借条》载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信涉案款项470000元不是赌债。关于涉案款项470000元是否交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立新以该款项为赌债而未实际交付，但没有证据证实是赌债，结合付*香生前的经济能力、当地交易习惯、王立新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陆续向付*香偿还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手机催收短信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款项是实际交付的。因此，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王立新应向付*香的继承人偿还债务。黄苑莹、傅时干请求王立新偿还借款47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立新偿还款项5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从王立新偿还借款的时间和数额看，整体上能够形成每月定期定额有规律的记录，符合《借条》约定每月结清利息。一审法院采信该还款是用于偿还利息，对王立新抗辩偿还本金，不予采纳，另王立新抗辩另外偿还75000元本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立新的抗辩不予采纳。黄苑莹、傅时干请求利息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7月4日）的利息为539276.71元（470000元×24%÷365天×1745天），扣除已还利息55000元，剩余未还利息484276.71元。黄苑莹、傅时干主张480800元是其自行处分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遵照。关于黄苑莹、傅时干请求王立新承担律师服务费25000元问题。双方未就律师服务费负担进行约定，且律师服务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黄苑莹、傅时干请求王立新承担其律师服务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判决：一、限王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黄苑莹、傅时干借款本金470000元及暂计至起诉日的利息480800元，合计950800元（之后利息从2018年7月5日起以实欠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苑莹、傅时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8元，由黄苑莹、傅时干负担250元，王立新负担1330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立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新与付*香之间是否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王立新主张涉案《借条》的470000元实为案外人谭某1拖欠付*香的赌债，王立新与付*香并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但是除开谭某1、谭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王立新并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根据证据规则，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证人，其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谭某1与王立新是朋友关系，谭某2与谭某1是宗亲关系，两人出具的证言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谭某1的妻子孔*仅一次向付*香转账归还10000元的行为，亦无法与上述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涉案款项是谭某1拖欠付*香的赌债。另外，王立新向付*香出具《借条》确认借到付*香470000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立新理应知悉出具借条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若与己方无关，仍出具大额借条，与常理不符。再者，出具借条后，王立新陆续向付*香偿还款项，付*香生前及黄苑莹亦是直接向王立新催收款项。上述种种行为，可以证实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付*香与王立新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令王立新向付*香的继承人黄苑莹、傅时干偿还借款，并无不当。除开黄苑莹、傅时干确认已经归还的55000元外，王立新还主张已经归还75000元，但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王立新归还的55000元为归还借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8元，由上诉人王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