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刑终8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林，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随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泽，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随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永林、张永泽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鄂132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永林、张永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永林、张永泽系同胞兄弟。随县万和镇峰山村六组的松某地、三支角地地块，在1998年之前由二人家庭承包二被告人的父亲去世后，张永林与峰山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上述两块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后因张永林外出务工，张永泽于2005年与峰山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上述两块地，承包期限为2005年6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随州万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系随县招商引资企业，于2013年6月进驻随县万和镇，经与万和镇政府商定选址万和镇郭家乡村六组，并开始向相关部门申报公司注册，于2013年11月18日取得营业执照。2013年，随县万和镇政府为启动随县万和镇石材工业园区建设和打通青江道路与石材专用通道工程项目，准备建设青江公路峰山村路段童家湾叉河至拟成立的万某公司厂区道路。2013年10月30日，万和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拟成立的万某公司先期征收万和镇青苔岔河桥至马鞍翘东冲约一公里道路的土地，由万某公司先行全额垫付征地补偿款和建设资金，依法依规按政策落实好被征地农户的相关补偿工作。之后，万某公司征收了建设道路需占土地，陆续对被占土地农户进行了补偿。其中所征收的土地中有被告人张永泽松某地和三支角地部分土地，张永泽欲承包万某公司将来的石材加工磨光面业务，遂提出不要土地补偿费，要求承包石材磨光业务。经相关人员做工作，万某公司方表示同意，双方达成口头协议。2014年3月，上述道路基础路面完工尚未硬化，但已经通车。2014年7月19日，万某公司与张永泽签订了《磨光承包合同书》。2014年8月26日，张永泽、张永林经峰山村委会同意签订《流转协议》，张永泽将涉案松某、三支角两块土地流转给张永林，四至边界及面积以张永泽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准，随县人民政府在专业技术人员重新测量该两块土地面积后，于2015年2月5日向张永林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松某地面积0.99亩，三支角地面积0.84亩，共计1.83亩。2015年2月20日，张永林以峰山村委会、万某公司修路征地侵占其承包的松某、三支角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峰山村委会、万某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损失10万元。因张永林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永林的诉讼请求。张永林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前张永林对随县人民政府委托测量的松某地、三支角地的面积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随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土地面积少于实际面积，请求随县人民政府重新测量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作出（2016）鄂13行初行政判决，认定随县人民政府根据张永林的申请，以专业测量公司对张永林承包的两块土地的测量面积为根据，为其颁发随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程序合法，驳回了张永林的诉讼请求。张永林不服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鄂行终183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张永林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永林的再审申请。张永林提起的行政诉讼案审理终结后，随县人民法院对张永林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7）鄂13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永林的诉讼请求。2017年8月2日至7日，张永林以万某公司未赔偿其征地补偿款为由，同张永泽一起先后用树、水泥砖将进出万某公司的道路进行堵塞，经万某公司报警，道路方被疏通。2017年8月22日，张永林、张永泽二人又用水泥砖将通往万某公司的道路堵塞，后经万和镇政府工作人员、万和派出所民警协调将道路疏通。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阳某1为正常生产经营，减少损失，于2017年9月9日按张永林提出的虚假的土地损失费10万元、诉讼费16万元、误工费15万元、撤诉费15.5万元、土地使用费0.5万元共计57万元赔偿给张永林，并同张永林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切边承包合同书》、《磨光面承包合同书》。张永林在向万某公司出具的领款单备注栏手书“张永林、欧某兴双方协商同意，欧某兴赔偿张永林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7年10月18日诉讼费16万元、该地块损失10万元、误工费15万元、撤诉费15.5万元、土地使用费5千元，合计57万元整”。张永林于当日还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永泽对其承包的业务经营管理。因张永林称自己无银行账户，向阳某1提供了张永泽的银行账户。当日，万某公司向张永泽账号为62×××7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7万元。次日，张永泽向张永林妻子屈某账号为62×××7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取出现金7万元交给张永林。屈某收到50万元后，湖北省农业银行宜昌市三峡伍家支行给屈某办了一张卡号为62×××70VIP银行金卡，将50万元转入该账户，屈某和张永林用其中27.8余万元和其他款项在宜昌市伍家岗区宜城春晓小区按揭购买房屋一套。随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将屈某该账户资金冻结22.5万元。2018年初，张永林欲提高其承包的万某公司磨光、切边业务的价格未得到万某公司的同意，便以“自己是在万和镇政府、随县公安局万和派出所的胁迫、欺诈下才与万科公司签订协议”为由诉讼至随县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与万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切边合同承包书》、《磨光面合同承包书》。随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万某公司虽辩称万某公司同张永林签订协议过程中对张永林没有胁迫、欺诈行为，但同意撤销上述协议、合同，并要求张永林按合同约定退还土地使用补偿费5000元，以判决方式撤销协议、合同。张永林在其诉万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期间，于2018年4月20日，张永林意欲与万某公司重新达成土地使用协议，提高承包合同单价以获取更多利润，遭到万某公司拒绝。2018年4月20日至26日，张永林遂被告人张永泽一起用水泥砖堵塞进出万某公司的道路，导致万某公司无法生产经营。2018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将二人抓获归案。湖北佰盛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张永林、张永泽的行为给万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一）2018年4月20日至26日道路被堵7天，万某公司为客户货车司机支付的食宿费用及误工补偿等直接经济损失金额合计为9380元。（二）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道路被堵期间，万某公司发生的固定经营成本费用损失金额合计为168893.20元。共计造成经济损失178273.20元。另认定，阳某1原名为欧某兴，因办理户籍误登记为阳某1，之后一直使用此姓名。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随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16份及办案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作出的随县公（刑）行罚决字〔2018〕488号、4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拍摄的现场照片、万某公司支付征地补偿费明细、收据及领款凭证、《关于青江公路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随县万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万政发[2015]62号《关于青江公路建设工程项目批准立项的请示》、随县万和镇人民政府对万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关于万和镇“青江公路”的情况说明》、万和镇政府与万科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张永泽与万科公司签订的《磨光面合同书》及张永泽承包磨光业务期间相关账目凭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1321民初206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13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3民终376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13民终559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83号行政判决书、万某公司与张永林签订的《磨光承包合同书》、《切边承包合同书》、《土地使用协议》，张永林与张永泽签订的《委托书》、张某5与张永林签订的《土地使用发包方与承包方协议》、被告人张永林、张永泽分别与峰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张永林出具的从万某公司领取的57万元的《领款单》，张永泽、屈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湖北佰盛会计师事务所随佰盛审字[2018]C278号《审计报告》。2.证人阳某1、张某1、张某2、阳某2、刘某、张某3、王某、敖某、李某1、李某2、闵某、方某、宋某、张某4、张某5、屈某的证言。3.原审被告人张永泽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永林、张永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堵塞企业单位道路、严重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的方法，强行索取企业单位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永泽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且未获取赃款，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永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张永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张永林将违法所得570000元退赔给被害单位随州万某石材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永林上诉称：其堵的不是路，是维护其正当权利，万某公司给的57万元是对其土地侵权造成的损失，是经过协商自愿给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张永泽上诉称：其没有参与向万某公司索要57万元，也没有拿一分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共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永林、张永泽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属实。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永林、张永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堵塞企业单位道路妨害通行而严重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的方法，强行索取企业单位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张永林称万某公司给的57万元是对其土地侵权造成的损失，是经过协商自愿给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理由，经查，张永林向人民法院以侵权为名对峰山村委会、万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被驳回诉讼请求后，即开始多次堵塞通往万某公司石材厂的道路，导致车辆不能通行，虽经政府工作人员、公安民警多次协调、沟通，仍然得不到解决，严重影响了万某公司的生产经营。在此情形下，万某公司为了能正常生产经营，减少损失，被迫按张永林虚构的57万元给付“损失费”，故上诉人张永林所获取的57万元是采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的，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永泽称其没有参与向万某公司索要57万元，也没有拿一分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共犯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永泽明知涉案土地在自己承包期间部分被征收时其已得到相应的补偿，在张永林的诉求被法院驳回、张永林采取以堵塞企业道路通行进行要挟的方法向万某公司索要财物的情形下，仍积极参与堵路、买砖等行为。对张永林向万某公司索要57万元赔偿款的行为，没有制止、劝说，而是积极配合提供银行账户接收款项，在该笔款项到账后，转款、取款给张永林。明知张永林新提出的加工提价要求不合理，仍然继续参与堵路，综合其全程参与的行为应当认定其为张永林敲诈勒索犯罪的共犯，故上诉人张永泽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上诉人张永泽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情节较轻，且未获得赃款，系从犯，在二审审理期间认罪悔罪，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张永泽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判决和第二项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永泽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张永泽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张永泽的刑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1年4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