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勇，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碧，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小勇，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绵阳市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文勇、何国碧（二人系夫妻关系）与被上诉人蒲小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勇、何国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被上诉人蒲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勇、何国碧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改判蒲小勇向刘文勇、何国碧支付购房尾款44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蒲小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对案涉房屋约定的交易价格是30万元而非《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258191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蒲小勇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无效合同错误，该《情况说明》反映的房屋总价3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蒲小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文勇、何国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蒲小勇向刘文勇、何国碧支付剩余房款44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蒲小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案外人杨美、李强将登记在杨美名下的位于绵阳市经开区板桥村十社六一堂路2幢1-11号建筑面积为40.66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绵房权证涪房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绵城国用（2009）第12193号）的注销抵押登记、出售、收取房款、过户等事宜委托给何国碧，并授予何国碧转委托权，委托起止日期为2015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9日。同日，杨美、李强就前述委托事宜办理了（2015）绵国信证字第5655号公证书。2016年12月23日，蒲小勇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原李守国收蒲腊芳弟弟购神盛超市门面房2栋11号，面积40.66㎡出售给蒲小勇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过户费用蒲小勇负责，现门面由王城与蒲小勇签订正式合同，价贰拾伍万（250000.00元），这中间有差价五万（50000.00元）由蒲小勇另行付给刘文勇，蒲小勇现以付给刘文勇6000.00元（陆仟元整）到时过户后于2017年3月31日前连同门面款一并支付给刘文勇，如一方违约另方付一切损失。”2017年1月11日，王城（刘文勇女婿）与蒲小勇签订《买卖协议》一份，载明：王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蒲小勇；已收蒲小勇定金2万元，最终成交价格为25万元（不含过户所有费用）；王城保证将该房产过户到蒲小勇名下，蒲小勇自理过户费用。2017年3月20日，何国碧、王城作为出售方委托人，与作为购买方的刘春玉，就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签订《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约定房产总价款25万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在房管局办理当天支付房款10万元，余下尾款买方拿到不动产证付清；已收定金26000元，何国碧已收16000元，王城收房款1万元；买卖双方同意在此前签定的所有合同作废，以此合同为准”。同时，原告何国碧代杨美在该《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的出售方处签名捺印。2017年3月29日，何国碧作为转委托人，将前述（2015）绵国信证字第5655号公证书公正的委托事宜全部转委托给刘安军，转委托期限为2017年3月29起至2017年8月9日止。同日，何国碧就前述转委托事宜办理了（2017）绵国信证字第2058号公证书。2017年4月10日，刘安军作为卖方代理人与刘春玉签订绵存房买（2017）第1704100057号《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将出卖人杨美名下的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春玉，约定成交价格为258191元，由买方刘春玉于2017年4月10日前将该房款交付于卖方。2017年4月12日，四川省绵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税务分局向刘春玉开具案涉房屋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价税金额为258191元。2017年5月5日，案涉房屋由杨美名下转移登记至刘春玉名下，登记权证号码为川（2017）绵阳市不动产权第3000063号。 另查明，何国碧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刘春玉购绵阳市经开区板桥村十社2-1-11号门面款25万元，产权证号200901589，至此该门面买卖房款已全部结清。 刘文勇、何国碧在一审庭审中称，未将30万元的交易金额写进合同，是为了避税和向王城隐瞒实际交易金额；蒲小勇称《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与《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之间的差价8191元，是因后一份合同将税费写入了房价。 一审法院认为，刘文勇、何国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蒲小勇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形式和要件；其次，虽然蒲小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同王城签订的《买卖协议》所载内容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但刘文勇、何国碧当庭陈述未将30万元的金额写入合同有规避税收的意图，其实际上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且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其次，仅何国碧或案外人刘安军在各自受委托期间有权处分案涉房屋，王城与刘文勇均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再次，何国碧在受委托期间与买受人刘春玉签订《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后，将其权利转委托于刘安军，其后刘安军又与买受人刘春玉进一步签订《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结合税务部门开具的税收发票及该房屋最终办理过户至买受人刘春玉名下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房屋最终是以前述《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所约定的金额258191元成交，且买受人是刘春玉。综上，对刘文勇、何国碧提出案涉房屋实际成交金额是3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何国碧收到房款后，在《收条》上载明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已结清，现刘文勇、何国碧又以蒲小勇未付清全部房款为由要求蒲小勇支付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文勇、何国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刘文勇、何国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文勇、何国碧出售给蒲小勇的案涉房屋价款应如何认定。 首先，刘文勇、何国碧与蒲小勇就出售案涉房屋先后形成多份书面材料。根据书面材料形成的时间顺序依次为：1.2016年9月15日，李守国、蒲腊芳签字的《中介见证》；2.2016年12月23日，蒲小勇签字的《情况说明》。该两份书证均反映当事人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约定为30万元。3.2017年1月11日，王城与蒲小勇签订的《买卖协议》；4.2017年3月20日，何国碧、王城与刘春玉签订的《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该两份书证反映当事人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约定为25万元，且在《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的补充条款中还明确载明，“双方同意在此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作废，以此合同为准”。该两份书证均反映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约定为25万元。5.2017年4月10日，刘安军与刘春玉签订《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约定为258191元。 纵览双方当事人在商议出售案涉房屋过程中所形成的书面材料，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出现多次变更。双方在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中，不仅变更了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而且还以书面方式明确将双方在此之前签订的书面合同作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当事人有权通过协商变更合同的主要内容。上诉人虽称双方在签订的《二手房买卖经纪合同》将房屋价格签订为25万元是为了规避税费，但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蒲小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后，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蒲小勇在出具《情况说明》后，双方通过协商降低了房屋价格，根据后合同内容优于前合同的一般原则，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应当以双方当事人最后约定的价格为准，即258191元。 其次，2017年3月29日，何国碧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刘春玉支付的购房款25万元，至此该门面房款已全部结清”，刘文勇、何国碧在起诉状中明确，其收到蒲小勇购买案涉房屋支付的钱款共计25.6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承认其就购买案涉房屋向上诉人支付了25.6万元。何国碧在《收条》中虽载明“全部房款已结清”，但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新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将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变更为258191元。由于何国碧出具《收条》的时间在双方签订最后一份交易合同之前，因此《收条》中表述的“全部房款已结清”，客观上已被《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房款价格的重新约定所改变。被上诉人虽提出《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新增的8191元系税费，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因此，蒲小勇还应向刘文勇、何国碧支付购房款2191元。 再次，上诉人在庭审中虽陈述其在《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未将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确定为30万元，虚报房屋价格是出于偷逃税款及欺骗女婿的目的，但该事实并未得到蒲小勇的认可，现有其他证据也不足以支撑其观点。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刘文勇、何国碧除主张蒲小勇除支付欠付的房款外，还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但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最终交易合同，并无关于此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主张缺乏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刘文勇、何国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 二、蒲小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文勇、何国碧支付房款2191元； 三、驳回刘文勇、何国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刘文勇、何国碧负担450元，蒲小勇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刘文勇、何国碧负担450元，蒲小勇负担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刘雨林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