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全福，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世华，女，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妮，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珂，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汤洪波，四川明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路，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科，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赖妮、王珂因与被上诉人郑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及其与赖妮、王珂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洪波，被上诉人郑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蒋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全福、蒋世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赖妮、王珂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首先，（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明确载明：“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未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本院将依法解除保全”，被上诉人郑路在法律规定的法定期限内并未起诉，所以由一审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理应视为依法解除。其次，上诉人是普通公民，并非是具有法律专业技能的法院工作人员，对依法解除保全措施的手续和程序并不清楚。再次，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恶意，上诉人与赖妮、王珂二手房屋交易符合房屋交易的条件，且经依法评估，同时缴纳有关税费，赖妮、王珂已经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最后，在2017年4月上诉人查询涉案房屋的有无查封时，该房屋信息显示正常处于可交易状态。为解决上诉人的特殊困难，上诉人将房屋出售给赖妮、王珂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不符合《合同法》对合同无效规定的构成要件。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赖妮、王珂二手房屋交易合法、有效。 郑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妮、王珂辩称，同意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的上诉意见。 赖妮、王珂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路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恶意串通、损害郑路的利益与客观事实不符。赖妮、王珂并不知道涉案房屋已被查封。反而是其在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房屋的房屋状态时，被告之该房屋无任何权利瑕疵，可以交易。上诉人与赖全福、蒋世华之间交易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2.上诉人购买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条件，应依法予以保护。3.被上诉郑路主张的无效条件已消失，其主张已经失去事实基础，不应得到支持。4.涉案房屋的转移对被上诉人郑路的债权并没有造成实质的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善意取得的房屋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郑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郑路辩称，赖妮、王珂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取得，对涉案房屋在查封期间进行买卖的行为是无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全福、蒋世华辩称，同意赖妮、王珂上诉意见。 郑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于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关于遂宁市船山区明月花园小区环保局宿舍D栋1单元4层6号房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关于遂宁市船山区明月花园小区环保局宿舍D栋1单元4层6号房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保全费由赖全福、蒋世华、赖妮、王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妮系赖全福、蒋世华之女，王珂与赖妮系夫妻关系。 2016年9月22日，郑路与赖全福、船山区余味轩酒楼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位于明月花园环保局宿舍D栋4层1单元6号房屋，同时载明“查封期间禁止转让、变卖、毁损和设定其他权利负担等”。2016年9月27日，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向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0月24日、27日分别向郑路，赖全福送达了（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民事裁定书。 2016年11月7日，郑路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起诉船山区余味轩酒楼、赖全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按照案件流程进行了预立案（2016）船山立案预687号，并于2016年11月14日向赖全福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由于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了郑路诉船山区余味轩酒楼、赖全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2月22日，郑路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川0903民初11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郑路撤回起诉。 2017年3月3日，郑路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船山区余味轩酒楼、赖全福、四川合盈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07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四川合盈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向郑路归还船山区余味轩酒楼已偿还的借款本金630000元及利息；二、赖全福对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63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郑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4月8日，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赖全福、蒋世华将其所有的位于遂宁市（建筑面积182.27平方米）出售给赖妮、王珂；售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389.09元，房屋总价款为800000元。 2017年4月24日，为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4月27日就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变更为赖妮。 2017年4月26日，赖全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解封申请。 2017年5月3日，经赖全福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川0903民初1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案涉房屋的保全措施，并于2017年5月26日向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上述裁定书。同日，向赖全福送达了解封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并明确载明“查封期间禁止转让、变卖、毁损和设定其他权利负担等”，在人民法院没有向当事人送达解除保全措施的裁定之前，（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民事裁定书仍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赖全福在收到该裁定书之后的查封期间，与蒋世华共同与赖妮、王珂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与赖妮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赖全福虽于2017年4月24日向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时间实际为2017年4月27日，赖全福于2017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解封申请，可以推定其在转移房屋所有权期间明知案涉房屋尚处于被查封的状态，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并且，赖全福与赖妮系父女关系，从举证角度看，郑路难以针对赖全福与赖妮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出示证据，但从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紧密的亲属关系和社会伦理推定，赖全福应当告知赖妮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及曾收到查封裁定、未收到解封裁定的事实，不会隐瞒并损害赖妮的利益，在此种情况下，赖妮、王珂仍购买案涉房屋，显然赖全福、蒋世华、赖妮、王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郑路利益。故郑路要求确认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于2017年4月8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赖全福、蒋世华、赖妮、王珂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是赖全福、蒋世华与赖妮、王珂签订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由于案涉房屋已被2016年9月27日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2017年5月3日，一审法院才作出了（2017）川0903民初1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案涉房屋的保全措施，并于2017年5月26日向向赖全福送达了解封裁定书。在人民法院没有向当事人送达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裁定之前，（2016）川0903财保186-1号民事裁定书依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与上诉人赖妮、王珂2017年4月先后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仍处于法院查封状态，对此赖全福应为明知。其次，赖全福与赖妮2017年4月24日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实际办理转移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但赖全福向人民法院递交对涉案房屋解除查封申请是在2017年4月26日，可以合理推定赖全福、蒋世华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期间，明知案涉房屋处于被查封后尚未解封的状态；且赖全福与赖妮系特殊身份关系，不能完全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方利益。故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与上诉人赖妮、王珂签订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赖全福、蒋世华与上诉人赖妮、王珂签订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赖全福、蒋世华、赖妮、王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赖全福、蒋世华、赖妮、王珂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