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粤03民终24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珮，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芳，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天明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华一路。 法定代表人：夏祥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天明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 法定代表人：周斌，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王宁，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原审第三人：晏智智，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岳阳县。 上诉人石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7月左右，上诉人到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由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之理财顾问晏智智为上诉人办理了理财客户登记手续。自2014年7月21日付款认购第一笔理财产品开始至2017年1月25日止，上诉人通过晏智智向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合计35笔。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长期向上诉人推销理财产品所形成的交易习惯是：①双方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②每单产品的购买，被上诉人不一定都向上诉人提供已签署的书面合同或其他确认性文件；③所有产品的认购，上诉人的款项不是付到被上诉人自己的账户，而是付至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晏智智告知的第三方账户；④上诉人付款后几天甚至一两个月后被上诉人才会告知成交；⑤被上诉人不以产品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备案公示为销售条件；⑥自始由晏智智一人代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产品认购手续，交易过程基本是微信加转账，被上诉人公司对前21笔理财产品的交易全部予以确认，且一切以晏智智的行为为准。涉讼的14笔产品，亦是以相同方式购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晏智智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经理而构成职权行为，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晏智智的行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确认的21笔理财产品的交易，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一审裁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指令深圳市福田区法院依法审理。 石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返还石珮理财投资款本金569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415927.22元（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止，实际应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恒天明泽公司对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恒天明泽公司、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石珮通过第三人王宁介绍认识第三人晏智智，后者2015年2月至2017年5月于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工作，工作职务先后为理财顾问与营业部总经理。2014年7月22日起，石珮通过第三人晏智智于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购买理财产品，至2015年9月25日，石珮合计购买21笔理财产品，总金额合计6403万元。该21笔理财产品包括“中融-隆晟1号（优先A12级）（第八次募集）（12个月）”等，根据石珮提交的理财产品名称与指定基金收款账号、账户列表显示，此21笔理财产品的指定基金收款账户多为理财产品的发售方，即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或者受托收款银行及证券公司的专用基金账户。其提交其与微信号为“Jimyanzhi”、微信名为“Jim(智智)”的2015年1月5日起的部分微信记录，主张此微信号系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员工即第三人晏智智注册使用，2015年1月5日下午6:54，“Jim(晏智智)”留言“江苏紫鑫300万大额有额度，通过厦门信托发的。12月全国私募排名前十名江苏紫鑫有6个产品……”，并在后续的留言汇总列明“恒天紫鑫”各理财产品的成立时间、截止时间、收益率，同月7日上午11:19的微信留言为“户名：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账号：……（打款备注：“XXX”认购紫鑫一号）”，石珮于当日下午2：05向对方微信留言“您账户7777于01月07日向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0118转账人民币3000000.00……”，对方当日回复“收到了，都弄好了。合同周五您回来我带给您签”。2015年11月10日之前的聊天记录中，“Jim(智智)”多次向石珮推荐理财产品，指示的收取理财产品投资款的资金账户均不相同，具体理财产品与指示的收款账户如附表一。 附表一                            序号                       理财产品名称                       金额             （元）                       成立日期（年、月、日）                       收款账号                       收款账户                               1                       中融-隆晟1号（优先A12级）（第八次募集）（12个月）                       300万                       2014.7.22                       xx                       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                               2                       中融-隆晟1号（优先A12级）（第十三次募集）（12个月）                       300万                       2014.8.26                       xx                       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                               3                       博时资本-奥宸深圳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12个月）                       300万                       2014.10.10                       xx                       博时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4                       安信乾盛长泰定增6期专项资产管理计划M                       100万                       2014.11.24                       xx                       安信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5                       国投瑞银资本鼎晖中石化混改专项资产管理计划                       300万                       2014.11.27                       xx                       国投瑞银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直销专户                               6                       厦门信托恒天紫鑫一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                       300万                       2015.1.9                       xx                       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                               7                       嘉实资本-境外新股直通车2号资产管理计划                       200万                       2015.3.23                       xx                       嘉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8                       恒天财富稳盛12号投资基金（二期）                       300万                       2015.3.26                       xx                       国信证券托管业务恒天财富稳盛募集专户                               9                       宝盈新动力5号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                       100万                       2015.4.8                       xx                       宝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10                       前海开源恒天财富三板做市30专项资产管理计划                       300万                       2015.2.12                       xx                       前海开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11                       信业-信远共赢基金一号                       300万                       2015.5.12                       xx                       信业信远共赢基金一号                               12                       和聚鼎宝盛世6号证券投资基金                       300万                       2015.6.9                       xx                       招商证券股份公司基金运营外包服务募集账户                               13                       宝盈金增3号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                       303万                       2015.6.10                       xx                       宝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14                       恒天财富稳盛9号投资基金（三期）                       500万                       2015.6.16                       xx                       国信证券托管业务恒天财富稳盛募集专户                               15                       恒天财富稳盛12号投资基金（二期未赎回报备）                       300万                       2015.6.26                       xx                       国信证券托管业务恒天财富稳盛募集专户                               16                       安信信托-新农村建设发展基金集合信托计划（Q期）（第十一期）                       300万                       2015.8.3                       xx                       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                               17                       和聚恒享证券投资基金-B基金（8月）                       500万                       2015.8.6                       xx                       招商证券股份公司基金运营外包服务募集账户                               18                       中融-隆盛1号（优先A12级）（第十三次募集）                       300万                       2015.8.27                       xx                       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                               19                       中泰信托-惠盈3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                       300万                       2015.9.10                       xx                       中泰信托有限公司                               20                       恒天财富稳盛9号投资基金（三期未赎回报备）                       500万                       2015.9.16                       xx                       国信证券托管业务恒天财富稳盛募集专户                               21                       恒天财富稳盛12号投资基金（三期未赎回报备）                       300万                       2015.9.25                       xx                       国信证券托管业务恒天财富稳盛募集专户                石珮提交其于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针对投资人开放的网站“恒天财富”（以下代称恒天财富网站）上其个人账户信息显示，此期间石珮根据“Jim(智智)”微信聊天记录给出的收款账户指示完成付款的，均购买了聊天记录中推荐的相应理财产品，且该理财产品可于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网站上其个人账户内查得。庭审中,石珮提交了部分理财产品合同，但主张合同系转款后取得，且有部分理财产品未有合同交给石珮。恒天明泽公司、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主张均有向投资者提供合同。2015年11月10日下午10:55的聊天记录中，“Jim(智智)”微信留言“您这边明天上午或者中午，可以安排一下认购中广核项目的事了。明天九点半放账号出来，额度才1.28个亿，恒逸级会员才能买。8个月9%，安全性方面无需担心很安全中广核来保障。担保文件和回购条款等我都仔细看了，秒杀的项目。”次日上午10:50，“Jim(智智)”微信留言“户名：深圳市兆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户行：…账号：【75×××01】（打款备注：“XXX认购中广核睿选6号”）”。石珮于当日向该账户转账500万元。后“Jim(智智)”多次向石珮发送推荐理财产品的微信，而指令的收款账户均为前述账户与账号。至2017年1月25日石珮先后向该账户转账14笔，合计5936万元，具体如附表二： 附表二                            序号                       第三人晏智智微信告知的理财产品名称                       转账金额             （元）                       转款日期             （年、月、日）                               1                       恒天基金                       500万                       2017.1.25                               2                       先锋2号                       500万                       2017.1.19                               3                       佳兆业佳信                       500万                       2016.9.13                               4                       万达商业                       600万                       2016.8.29                               5                       腾邦                       300万                       2016.8.19                               6                       益田一期                       400万                       2016.7.25                               7                       鼎泰定增                       303万                       2016.7.14                               8                       信业恒大                       300万                       2016.6.24                               9                       北信永泰                       300万                       2016.5.18                               10                       万达黎明之光                       300万                       2016.3.23                               11                       中心铂睿小米                       300万                       2016.3.17                               12                       越投一号                       330万                       2016.1.11                               13                       国泰奇虎360                       560万                       2015.12.25                               14                       广核睿选6号                       500万                       2015.11.11                附表二所列理财产品的收款账户均为案外人兆赢公司，账号为52×××77，交付的款项于恒天财富网站上未有购买理财产品信息，石珮明确亦未有收到所推荐的产品的理财合同或者其他由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确认投资的书面文件。石珮主张附表二所列转账发生时第三人晏智智以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向其推荐理财产品并告知石珮符合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推出的高级别客户专有服务的条件，可以优先购买回报更优厚的产品，但需将款项先交付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兆赢公司的账户。恒天明泽公司、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兆赢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从未指示投资者向该公司付款，石珮是资深投资者，以上转账的收款账户明显区别于正规发行的理财产品的银行监管的专用账户，因而以上转账应系石珮与第三人晏智智之间的另行达成的投资协议或者基于对双方的信任关系而发生，不构成表见代理。晏智智委托代理人对于以上转账的发生是以其个人名义还是恒天明泽公司、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名义向石珮发出转账指示的问题，以不清楚作答。 另查，晏智智与王宁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兆赢公司的股东分别系其二人，二人于2017年10月7日向石珮出具承诺书，上载明：“深圳市兆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1日起陆续收到石珮恒天基金投资款，合计5093万。公司将款项挪用于长沙宁乡、常德、凤凰等项目。由于公司投资的项目部分未能及时兑付，导致公司无法按期偿还石珮此款项。公司两名股东晏智智、王宁向石向石珮女士出具还款承诺，具体如下…”晏智智确认其控制了前述石珮转账至案外人兆赢公司的款项中的5093万元，并将该款项用于对承诺书载明的项目进行投资，因无法按照约定日期向石珮交付款项及投资回报而出具该承诺书，王宁主张其对于转账与款项用途不清楚，其系受石珮胁迫而签署该承诺书。对于承诺书中写明的“由兆赢公司挪用于其他项目”中的挪用的具体含义，晏智智委托代理人以不清楚作答。又查，根据石珮提交的其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除本案各笔转款外，其每月均另购买多笔理财产品，投资额多为数百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涉讼14笔转账记录与晏智智、王宁出具的承诺书，构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涉讼14笔款项由晏智智实际控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讼14笔转账发生时，晏智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石珮与晏智智的微信记录可以合理推断，晏智智除履行恒天明泽公司的职务而与石珮进行沟通外，双方就彼此的个人生活等也进行了沟通，相较于普通客户关系，双方的关系更为亲密信任。在没有收到任何购买理财产品的书面合同，以及通过查询系统确认确有购买理财产品的情况下，晏智智系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公司员工这一事实不足以使得石珮产生足够的信任以至于其在2015年11月至2017年7月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向工商公示信息为晏智智、王宁持股的案外人兆赢公司名下账户累计转账数千万元，尤其是根据石珮提交的其个人银行交易记录，其长期、频繁的进行大额理财投资，对于理财产品的购买应较为熟悉，应知晓理财产品的收款账户为由银行监管的专设账户，即使在本案中，涉讼14笔转账发生前，石珮已向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购买的21笔理财产品收款账户也均为专设基金账户，而本案14笔转账系汇至案外人兆赢公司账户，且该公司性质为自然人股东发起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晏智智、王宁，根据现有工商查询之便捷，石珮可即时查知该情况，石珮在长达一年半的期间内连续向案外人兆赢公司转账近6000万元，既未收到合同或者其他书面文件确认款项用途，且收款账户明显异常的情况下，石珮仅以晏智智是恒天明泽公司、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的员工而主张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本案14笔涉讼款项的转账交付系石珮与晏智智、王宁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有证据证明石珮与恒天明泽公司、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有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石珮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石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48530元（石珮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珮认为原审第三人晏智智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期间向其销售涉案14笔理财产品系职务行为，而要求被上诉人恒天明泽深圳分公司、恒天明泽公司返还其支付的投资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受理。一审法院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为由裁定驳回石珮的起诉，程序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56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陈 娃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