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男，汉族，1961年3月20日生，住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君，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经营场所：汝南县常兴镇王庄集。经营者：刘全立，男，汉族，1973年11月10日生，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明，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根因与被上诉人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承揽合同纠纷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君、被上诉人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根上诉请求：改判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请求被上诉人按照70%比例赔偿，增加赔偿金额83360元；改判第三项增加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诉请求金额共计93360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改造农业机械的条件、能力和资质，明知故犯，为了收取改造费用，有意夸大效果。其次，被上诉人擅自拆除滚筒上面的挡板，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将改造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机器交由上诉人使用。假如上诉人知道粮仓底部遮挡滚筒的盖板被摘除，上诉人绝对不会到粮仓内清理。收割机粮仓上沿距离地面高度2.78米，站在地面看不到粮仓内部情况。一审判决45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上诉人两处伤残，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三次住院，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巨大摧残，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错误，上诉人在事发前承包了200亩耕地，发起成立了农业合作社，有营业执照，应当按照2017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赔偿，每天按照100元赔偿，误工费计款38000元。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辩称，答辩人系工商管理部门颁发的合法经营者，可以进行农机的加工和改装业务，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改装内容和范围是应上诉人强烈要求、且在其配合监视下进行改装的，改装流程和过程上诉人全程参与，上诉人明知螺旋滚筒上面保护盖去掉。事故发生时机器处于正常运转中，上诉人存在明显重大过失，应自担风险。本案机器改装只是对机器内部网眼变大，保高速变成低速，不属于整机改装。综上，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支付改装费是其应有的义务，不存在返还问题。即便返还，也应当部分返还。本案非侵权之诉，不应承担4500元精神抚慰金。王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收割机改装费28000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76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是一家经营范围为“小件农机具加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全立。2017年7月份，原告找到被告，经双方协商后，同意由被告将原告的一台收割机改装为花生摘果机，费用为28000元直接由原告支付给被告。2017年8月11日，原告王根在使用该机器时，爬到粮仓内清理，双脚陷入螺旋滚筒内，造成双足受伤，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9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12日出院，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127832.31元。2017年9月15日，原告第二次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9医院治疗，2017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10930.7元。2018年4月10日，原告王根再次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9医院进行二期手术治疗，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29540.91元。上述合计花费168303.92元，上述医疗费新农合报销97722元，原告自己花费医疗费70582元。2018年11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9医院显微外科出具护理证明，证明原告王根前两次住院时，病情严重，活动受限不能自理，住院期间需要陪护2人，第三次住院26天时，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天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24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根因故致双足开放性外伤，经治疗目前遗留左足功能丧失分值达25分构成九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右侧足弓结构部门破坏等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农业机械维修不得有下列行为：…（二）拼装、改装农业机械整机”；第五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是一家经营范围为“小件农机具加工”的个体工商户，其将原告所有的联合收割机改装为花生摘果机，违反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从事农业机械维修，不得有拼装、改装农业机械整机的行为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的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王根要求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返还收割机改装费28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违反《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私自将原告所有的联合收割机改装为花生摘果机，并且在改装的过程中，将粮仓内的螺旋滚筒上面的保护盖板去掉，被告私自改装联合收割机的行为违反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使原告王根在使用农业机械时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造成原告王根受伤，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对于原告王根的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王根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机器运转时存在一定的危险，还爬上粮仓内清理，造成自己受伤，原告王根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原、被告的责任比例为70%:30%。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30%。根据原告的诉求、原告提交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王根的损失为：1、医疗费70582元；2、误工费14399元（13830.74元/年÷365天×380天，自2017年8月11日原告受伤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10月29日。原告的赔偿清单按照380日请求，本院按照380日计算）；3、护理费15000元（39522元/365天×2人×63天＋39522元/365天×26天，前两次住院63天，需两人陪护，第三次住院26天，需一人陪护。原告的赔偿清单要求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共15000元，本院按原告的诉请计算）；4、营养费1780元（共住院89天，每天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第一次住院32天，第二次住院31天，第三次住院26天，共住院89天，每天50元）；6、伤残赔偿金58089元（13830.74元×21%×20年）；7、交通费：根据原告方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800元；8、鉴定费1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合计167100元。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应当赔偿原告王根上述损失的30%计50130元。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和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确定由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赔偿原告王根精神抚慰金4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根收割机改装费28000元；二、限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50130元；三、限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根精神抚慰金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王根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原告王根负担1967元，由被告负担18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根提交一组照片，证明粮仓滚筒内部上面有个安全固件挡板，被上诉人改装时拆掉了。粮仓很高，上诉人看不到粮仓内部。被上诉人没有告知挡板拆除。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主动找的被上诉人进行机器改造的，对改造情况很清楚。照片恰好证明上诉人不应站到机器上面进行作业。营业执照仅能证明成立专业合作社，但还是在农村，是否开展了农业合作不清楚，不能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标准进行赔偿。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上诉称机器改装是应上诉人要求改装，并全程参与改装，但其作为农机具加工的经营户，应对拆除粮仓内部挡板有可能造成的风险和后果有所预见。即便应上诉人要求改装，也应告知改装后有可能产生的风险。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上诉人王根陈述，因为花生熟了时间急对改装后的机器没有进行验收，其实应该对机器试试。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机器没有验收的情况下，即将机器投入使用，并在机器出现故障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亦应承担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被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予以赔偿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从事农业生产无固定收入的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标准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此项费用为3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从其诉请，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此项费用调整后，上诉人王根各项损失共计190701元，被上诉人按其责任比例应赔偿57210.3元（190701元×3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问题，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纠纷，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结合上诉人伤残及其存在明显过错等情况，一审法院判决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根收割机改装费28000元”；二、维持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限被告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根精神抚慰金4500元”；三、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王根其他的诉讼请求”；四、变更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57210.3元；五、驳回王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王根负担1700元，由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负担2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王根负担1676元，由汝南县常兴镇全力农机厂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