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鹰，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郑悦峰，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金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旭东，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王忠明，该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文瑞成，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小鹰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耒阳市政府）房屋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小鹰于1986年在耒阳市灶市村狮子××砖××层结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280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61.7平方米。此外，谢小鹰在屋后山坡建有36平方米的砖木结构杂房。1993年12月24日，耒阳市国土管理局为谢小鹰颁发了耒集建（1993）字第25-04-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类别为宅基地，用地面积为161.7平方米。随后，谢小鹰又在屋后建了一间用地面积40平方米的二层砖混结构杂房，耒阳市灶市街街道办事处国土管理所于1994年1月6日给谢小鹰颁发了0005125号耒阳市土地使用许可证。2015年12月2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5）政国土字第225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包括灶市街街道办事处彭桥居委会在内的土地，作为耒阳市2015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谢小鹰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在谢小鹰四周住户搬离，谢小鹰尚未就房屋征收补偿与征收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施工方将谢小鹰四周房屋拆除并进行土方施工，致使谢小鹰房屋处于孤栋状态。2016年3月23日，谢小鹰房屋被拆除。谢小鹰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耒阳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耒阳市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709.44万元，杂房损失57.6万元，共计767.04万元（按同地段商品房价值的四倍计算）；三、耒阳市政府赔偿其屋内财产灭失损失659万元；四、耒阳市政府赔偿其自2016年4月起至2018年12月租房居住费（或过渡费）34200元，并继续赔偿至到位之日止；五、耒阳市政府赔偿其身体损害、精神损失等费用100万元。原审诉讼中，耒阳市政府同意就涉案被拆房屋的补偿与谢小鹰协商，但谢小鹰予以拒绝。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耒阳市政府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及拆除谢小鹰房屋行为是否违法的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谢小鹰房屋坐落的土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耒阳市政府是法定的实施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耒阳市政府未提供拆除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依据，谢小鹰请求确认耒阳市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求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谢小鹰请求耒阳市政府赔偿被拆涉案房屋损失767.04万元及房内财产损失659万元及过渡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分析。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谢小鹰房屋已灭失，且房屋的土地已经法定程序批准征收，耒阳市政府并未拒绝对谢小鹰房屋予以征收补偿安置，谢小鹰应当先行与耒阳市政府就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另行主张权利。鉴于谢小鹰不愿意与耒阳市政府就其被拆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达成协议，耒阳市政府应当依法依规对谢小鹰房屋作出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综上，谢小鹰请求按涉案被拆地段商品房价值的四倍赔偿其被拆房屋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营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谢小鹰请求耒阳市政府赔偿其家庭财产损失659万元，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谢小鹰自述其被拆房屋内有诸多幅价值数百万元名贵字画、价值26万余元的金银、铂金、翡翠等贵重首饰，但没有提供上述字画、贵重首饰的来源、价值确定等依据，综合上述物品非家庭日常生活用品，且在涉案房屋被拆前周边已无其他住户，涉案房内仅为二名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居住的情况下，谢小鹰应当对其房内放置有价值数百万元的名贵字画、首饰及其价值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谢小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名贵字画、首饰因涉案房屋被拆而灭失的事实存在，谢小鹰主张耒阳市政府的行为造成了上述财产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对谢小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谢小鹰可待该部分财产被毁损的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谢小鹰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中还包括家具、床上用品及餐具等家用日常生活用品，耒阳市政府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在耒阳市政府对谢小鹰的该部分财产损失不能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酌情认定谢小鹰的该部分财产为8万元；三、谢小鹰请求判令耒阳市政府赔偿其身体损害及精神损失等费用10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分析。谢小鹰提供的证据明确载明其系2015年8月27日被开发商打伤，其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与耒阳市政府无关，谢小鹰的该诉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耒阳市政府于2016年3月23日对谢小鹰涉案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耒阳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依法依规对谢小鹰涉案房屋作出征收安置补偿决定；三、耒阳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谢小鹰财产损失8万元；四、驳回谢小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耒阳市政府负担。谢小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耒阳市政府先拆房、后公告、不补偿的典型违法事件；二、对违法强拆谢小鹰的房屋造成的损失，原审应判决耒阳市政府予以赔偿，判决由耒阳市政府作出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耒阳市政府赔偿谢小鹰房屋内财产损失8万元及驳回谢小鹰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谢小鹰在原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并判决由耒阳市政府负担上诉费用。耒阳市政府答辩称：一、被诉行政行为并非耒阳市政府所为，耒阳市政府为遵从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二、原审对谢小鹰赔偿请求的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中，谢小鹰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协议》，拟证明龙葵林、黄华珍协商拆迁补偿的价格为5600元/平方米，该协议系耒阳市政府于本案庭审后在（2019）湘04行初30号案中提供；二、谢小鹰祖先牌位、书籍字画等的照片，拟证明被拆房屋内财物损害事实；三、谢小鹰治疗照片，拟证明房屋被拆后谢小鹰昏迷倒地身体受伤事实。耒阳市政府对谢小鹰所提交证据的质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由开发商与被拆迁户协商达成；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实现谢小鹰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谢小鹰提交证据的认证：证据一,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三，谢小鹰无在原审程序中未提交的正当事由，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谢小鹰涉案房屋所在范围内的土地被征收，耒阳市政府为法定的组织实施主体。谢小鹰涉案房屋被拆除，耒阳市政府虽称非其所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认为耒阳市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无不当。耒阳市政府未提供拆除谢小鹰涉案房屋前，已依法对谢小鹰进行补偿及作出责令谢小鹰腾空房屋交出土地的相关证据材料，谢小鹰提出确认耒阳市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谢小鹰提出判决耒阳市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709.44万元，杂房损失57.6万元，共计767.04万元（按同地段商品房价值的四倍计算），及其自2016年4月起至2018年12月租房居住费（或过渡费）34200元，并继续赔偿至到位之日止的赔偿请求。谢小鹰所提的该部分请求的损失，系因涉案房屋所在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引发，因而，由耒阳市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先行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决定进行处理为宜。原审对谢小鹰的该部分赔偿请求在本案中未予支持，并无不可。关于谢小鹰提出判决耒阳市政府赔偿其房屋内财产灭失损失659万元的赔偿请求。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谢小鹰被拆涉案房屋内财产价值为8万元，判决耒阳市政府赔偿谢小鹰房屋内财产损失8万元。原审对谢小鹰的该部分赔偿请求的处理，亦无不当。关于谢小鹰提出判决耒阳市政府赔偿其身体损害、精神损失等费用100万元的赔偿请求。谢小鹰提供的证明载明其身体伤害系2015年8月27日被开发商所致，故其所称的身体伤害并非耒阳市政府形成。原审谢小鹰的该部分赔偿请求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谢小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小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杨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