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聂顺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亮，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圣和，男，汉族，1968年3月28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寿，男，汉族，1959年11月8日生，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圣和、李长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南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圣和对昌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李长寿向周圣和支付相应款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周圣和、李长寿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江西中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设）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参与诉讼，根本无法查清周圣和在本案应获劳务分包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中城建设作为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中途对涉案项目另行安排了第三方施工队伍进行了施工，为此对昌南公司扣减了112万元相应工程款。一审判决中应向周圣和支付1118959元工程款，是包含了在周圣和劳务分包工程范围内中城建设安排第三方施工队伍所完成的工程款项。而且根据周圣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中城建设出具了相关扣款详单经周圣和班组核查，扣除项目为262800元，周圣和认可扣款数字的存在，但认为扣款过多，存在少量争议。所以，不论是中城建设实际扣除昌南公司112万元工程款，还是中城建设要求扣除周圣和262800元工程款，均明确在中城建设未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的情况下，无法查清周圣和实际应当享有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昌南公司与中城建设就扣款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必将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本案中城建设是不可或缺的诉讼主体；二、李长寿应当向周圣和支付涉案劳务分包工程的相应款项，一审判决认为李长寿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涉案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李长寿（含李达）与周圣和签订，李长寿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李长寿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其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下法律后果由昌南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从表见代理的角度分析，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按照相关法律及判例，在相对方有过错的情况下，均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且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长寿应当向周圣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昌南公司请求。 周圣和辩称：一、李长寿是涉案工程项目的经理，是昌南公司授权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昌南公司承担，李长寿与昌南公司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中城建设与昌南公司是一个法律关系，昌南公司与周圣和又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周圣和只能向昌南公司主张权利。如昌南公司认为需要追加中城建设为本案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或开庭前申请，而昌南公司直至开庭后才提出，不符合法律程序；三、昌南公司主张扣除112万元或262800元没有事实依据，均是虚假的。昌南公司既然提出主张，就应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周圣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昌南公司、李长寿立即向周圣和支付农民工工资计人民币1215693.94元，并承担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昌南公司、李长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甲方)XXXX工程项目部的李达与(乙方)泥工班组的周圣和签订了一份《江西昌南建工集团XXXX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及《XXXX多层、别墅泥工班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周圣和承接位于南昌市广州路的XXXX一、二期工程项目的泥工施工工作，建筑面积38000平方米（以甲方实际结算面积为准），本工程按国家要求的建筑面积128元/平方米规定，补充协议中对XXXX多层、别墅泥工班组承包价为128元/平方米的价格上增加10元/平方米。2016年3月1日，(甲方)XXXX工程项目部的李长寿与(乙方)泥工班组的周圣和又签订了一份《江西昌南建工集团XXXX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周圣和承接位于南昌市广州路的XXXX三期工程项目的泥工施工工作，建筑面积为高层39#、40#、41#（以甲方实际结算面积为准），本工程按国家要求的建筑面积135元/平方米规定。2015年8月份周圣和承包的XXXX一、二期工程量全部完成，经周圣和与该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李维国（李长寿侄子）办理结算，双方于2017年1月26日对XXXX一、二期工程价款确认为11317709元（不包括256430元点工）。2017年6月份周圣和承包的XXXX项目三期工程完工，被告李长寿于2017年12月1日对XXXX工程一、二、三期工作量签发了一份结算单，其中李长寿将XXXX一期、（二期）工程量认定为11239298元，100%工程量总价为18687709元，此价款包括了XXXX256430元点工费，按合同支付工程量为16136582元，现已支付工程款15969560元，按100%欠款为2718100元，但注明甲方要求第三方施工扣除112万元工程款，证明人李维国于2018年1月10日签名。2018年春节期间劳动者付涛等人向南昌市青云谱区农民工工资联合清欠办主张农民工工资，2018年3月21日周圣和向南昌市青云谱区农民工工资联合清欠办出具了一份《扣除我班组工资证明》，在证明中周圣和陈述在其班组不知情下甲方派第三方施工了少量的安装工作，周圣和不认可甲方主张的维修费用262800元。周圣和在向南昌市青云谱区劳动监察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提出李长寿少算了一期工程量78411元。经南昌市青云谱区农民工工资联合清欠办协调昌南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通过南昌市青云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周圣和（班组）支付了1377552元，另从农民工保证金中支付了给周圣和（班组）30万元。另查明，XXXX工程的发包人为中城建设，总承包人为昌南公司，李长寿是昌南公司承包XXXX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另周圣和主张项目工程施工员辛福顺确认大线条混泥土增加36000元，但在此单据上辛福顺注明“此项侧面用砖砌属实，价格由老板确认辛福顺”，并主张一期地下室少算59693.64元。 上述事实由周圣和提供的江西昌南建工集团XXXX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一期工程）合同附件；补充协议；江西昌南建工集团XXXX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三期工程）；周圣和219工程量一二期结算依据；李长寿、周圣和泥工班一、二、三期总工程量价款结算表；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李维国、周圣和（一、二、三期）工程量的结算，昌南公司营业执照；江西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昌南公司提供的周圣和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扣除我班组工资证明”一份，2018年3月12日《工资证明》一份，周圣和2018年10月23日《收款承诺书》一份及周圣和、昌南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江西昌南建工集团XXXX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周圣和并不具有从事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协议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项目已经于2017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李长寿作为昌南公司XXXX项目部负责人，其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昌南公司承担。周圣和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并根据李长寿确认的按100%欠款为2718100元，现昌南公司已支付给周圣和1677552元，昌南公司欠周圣和1040548元，另李长寿在2017年12月1日的结算单中少算周圣和工程款78411元，故昌南公司欠周圣和1118959元。周圣和主张昌南公司、李长寿应支付其利息，因双方对此款的支付未约定期限，故应当以本金11189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周圣和主张的大线条混泥土款36000和地下室少算59693.64元，因昌南公司、李长寿未对此部分项目的款项进行结算确认，故对周圣和提出的此两项费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昌南公司以周圣和未完成部分工程，而周圣和未施工部分是由发包人中城建设另行指定了第三方施工，应当扣减人工费112万元，并提出应当由中城建设参加本案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昌南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而周圣和（班组）作为劳务承包人，周圣和与昌南公司两者之间发生的劳务分包关系，中城建设与昌南公司之间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周圣和明知中城建设是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其并未向中城建设主张权利，且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周圣和只向昌南公司及李长寿主张权利均属周圣和自由处分诉讼权利；另周圣和向南昌市青云谱区农民工工资联合清欠办出具的《扣除我班组工资证明》中陈述中城建设在其不知情下派第三方施工，且周圣和否认应扣除维修费262800元，综上所述，昌南公司如果认为应当扣除周圣和相关费用其应当举证，而昌南公司却未能举证证明，至于应当扣除多少费用此属于昌南公司与中城建设的纠纷，其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昌南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圣和支付劳务费111895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1189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圣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1元（周圣和已预交），由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昌南公司虽上诉主张应扣除周圣和劳务分包项下工程款112万元或262800元，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昌南公司上诉主张李长寿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由李长寿对周圣和承担给付责任，但昌南公司依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昌南公司对李长寿是涉案项目经理是予以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长寿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昌南公司承担，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昌南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漏列中城建设为本案当事人，无法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本案中，中城建设与昌南公司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昌南公司与周圣和是劳务分包关系，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圣和向昌南公司、李长寿主张权利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昌南公司亦能另案向中城建设主张权利。且根据必要共同诉讼相关法律规定，中城建设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认为昌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1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俞志翀 审 判 员 郑 馨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吁拉拉 书 记 员 朱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