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清，男，生于1972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成，四川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复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复兴村。 负责人：杨久弟，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德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复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复兴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成，被上诉人复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德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1月3日，村主任、村书记等召开会议，专门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费问题进行协商处理。最后确定按罗总签订的合同执行。这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签订的合同已经变更，对土地流转费进行了调整。二、调解记录中：“至于流转费用的问题，按先前罗总签订的合同执行”这个合同就是2011年12月1日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罗旭东与广元市利州区碧云果蔬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合同，这个合同的第五条专门说了土地流转费已经作出了明确价格变更。三、罗总签订的合同是案外合同，但这个案外合同的价格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参照的价格，也是市场行情的价格。上诉人阐述的是这个合同价格的来源依据，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与四川三山茶业有限公司有土地流转合同才能依照上诉案外合同的价格是没有依据的。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所以要调整合同价格，是因为上诉人在自己的流转土地上打工未计算人工费，而是计算在土地流转费用中。在土地流转费用行情大涨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协商调整了合同价格为20000元/年。五、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从未支付上诉人流转费用。 复兴村委会答辩称，复兴村委会与蒋德清没有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变更合同的书面合同。调解协议内容是工资的问题，不是土地租金的问题。蒋德清单方提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村委会没有认可是不发生变更效力的。工资何良英已经给蒋德清支付了。土地租金被上诉人是向蒋德清支付了的。蒋德清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蒋德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土地流转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1日，原告蒋德清（甲方/出让方）与被告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复兴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承包的耕地约80亩流转给乙方，该土地位于复兴村龙王包，四至边界为东至：凼头水泥小路，南至：与六组田地交界处，西至：与六组交界，北至：复兴村大公路。土地承包流转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0年，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五年为一个付款周期。前五年流转费每年5000元，乙方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甲方五年流转费25000元。后五年的流转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2011年10月24日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流转期限延长五年，合计十五年。第二个五年流转费增加至8000元，五年合计40000元。第三个五年流转费增加至15000元，五年合计75000元。原告蒋德清共计收到土地租金40500元。 2011年12月1日，广元市利州区碧云果蔬专业合作社（法人代表：张必坤）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罗旭东）签订龙王包土地经营管理权流转合同，转让范围与原告蒋德清（甲方/出让方）与被告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复兴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的范围相一致。合同约定土地流转费以每年20000元的补偿标准支付土地经营管理权流转费，第二个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第三个付款时间为2020年12月1日。 2018年11月3日，由杨久弟（村委会主任）、代永义（村委书记）参与调解蒋德清（原告）、高德春、何良英、何良杰土地流转纠纷问题，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双方合作期间不进行工资支付，2018年付1-4月工资，共计6000元。同时蒋德清提供工人工资表，付清所有工人的工资。至于流转费用的问题，按先前的罗总签订的合同执行。 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2011年10月1日原告将自己承包的土地流转给被告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复兴村村民委员会，双方签订了《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土地经营权流转补充协议》，该土地流转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被告应给付土地流转费2.5万元，2016年10月1日，被告应给付至2021年10月1日第二批的土地流转费4万元。被告举证证明了其于2018年2月前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第二批土地租金共计40500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只是被告认为500元系迟延支付的资金利息，原告在收条上记载为土地租金并以此证明原被告间的第二批土地租金（流转费）已不止8000元/年。由此至少可以证明原被告间的第一批土地租金（流转费）已付清。原告主张该土地最终流转给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使用，被告的负责人在2018年11月3日解决土地流转纠纷时形成调解结论：“至于流转费用的问题，按先前的罗总（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负责人）签订的合同执行”，该公司所交的土地流转费用为2万元/年，故原告的土地流转费也应按2万元/年计。但原告并未能举出其与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存在土地流转的合同，不能证实调解时所指的2万元/年的土地流转费系针对原告的约定；且原告主张被告多交500元的事实早于双方的调解，不足以证明是对调解结论的履行。相反，原告自己举出的证据证明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的土地流转源于案外人广元市利州区碧云果蔬专业合作社。即便原告证明了被告向其支付的土地流转费超过8000元/年，但原告仍不能证明其应按2万元/年收取费用。其主张应按2万元/年计付土地流转费，因证据不足，原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德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蒋德清提交以下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拟证明蒋德清与何良英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收取的是何良英支付的土地租金，村委会没有支付租金；与何良英的合同未履行，可以认定为工资；2.《广元市利州区农业社会化服务组织申报表》，拟证明与何良英签合同的目的是套取蔬菜等种植物政策补贴；3.《荒山承包合同书》和《荒山承包合同说明书》，拟证明蒋德清流转给村委会的土地系界牌村五组荒山，系合法流转而来。 复兴村委会提交复兴村七组组长贺继兴《证明》，拟证明蒋德清本人只承包有4.2亩粮田，流转的80亩地不是本组土地。 复兴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蒋德清与何良英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如果是流转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是无效合同，没有明确土地流转范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申请补助的真实性不认可。蒋德清质证认为，《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涉案土地是荒山，系从界牌村五组合法流转而来，已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目的需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 二审查明，2006年1月1日，原承包人蒋怀康在发包人界牌村五组法人代表及社员的见证下，与蒋德清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说明书》，将涉案龙王包整片荒山转包给蒋德清46年，蒋德清为乙方又与界牌村五组为甲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具有转租转包权。如转包他人时，需通知甲方法人知道更换承包人，否则视为违约”。 2018年11月3日，《调解记录》载明主要内容：事由，龙王包弥猴园土地流转纠纷。蒋德清：我没有跟你有流转合同关系，现在又没有申请到项目资金。何良英：1.股份多少要说清楚。2.地界问题。3.工资问题该如何发放。4.我是受罗老板委托管理，不存在与你签订合同的关系。何良杰：1.罗老板承包的面积到底是多少。2.做事要有诚信。杨主任：双方要说清到底解决啥子问题，双方都提出来，是否能接受，能否协商一致再商量。关于争取项目的问题，那也不是你们说了算，必须以事实为依据。还要经过主管部门检查验收是否合格才能进行申报。蒋德清：就说工资的事，合作期间每月1500元/月，何姐（何良英）800元/月进行算账支付。代（永文）书记说：如果是那样，你们的产品卖出的钱除了成本支出费用，你不但领不到工资，还有可能倒补。我看合作期间就不说了。只说合作终止的四个月工资问题，他们应付你2008年4个月工资共计6000元。承包费用按先前的合同执行。何良英说：我同意代书记的意见，就那样执行。 2017年1月30日，蒋德清与何良英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但蒋德清法庭陈述并没有150亩土地。蒋德清与何良英就该合同申报项目补贴未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蒋德清与复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于土地流转费是否协商变更为2万元/年。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06年，蒋德清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外的界牌村五组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取得案涉80亩荒山土地46年的承包经营权。2010年，蒋德清与复兴村委会签订合同将土地经营权进行了十五年流转，每五年流转费约定分别为5000元/年、8000元/年和15000元/年。2011年，广元市利州区碧云果蔬专业合作社将案涉土地流转给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土地流转费为20000元/年。以上事实表明，案涉土地由蒋德清通过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发包取得土地经营权，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土地承包关系，蒋德清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复兴村委会，因流转费是否变更发生争议，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审未予审查，二审予以纠正。案涉土地经营权经过蒋德清、复兴村委会、广元市利州区碧云果蔬专业合作社和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等多次流转，何良英与四川三山茶叶有限公司是委托关系还是转租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而何良英实际经营管理案涉土地。 《调解记录》中载明村委会主任杨久弟表明“承包费用按先前的合同执行”，并未有变更流转费的意思表示。由于案涉土地经过多次流转，存在多个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土地流转费的变更需明确合同双方。协调结果中“关于土地流转费，按先前的罗总签定的合同执行”，并没有指明具体合同。蒋德清主张《调解记录》是复兴村委会变更与蒋德清土地流转费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 另外，蒋德清在二审中认为其向何良英、高德春夫妇出具土地租金40500元收据，是其与何良英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收取的租金，但蒋德清法庭陈述并没有150亩土地转租，而签订150亩土地流转合同目的是为了申报农作物项目补贴，《调解记录》内容也证明了蒋德清与何良英存在合作关系且项目未争取到，故蒋德清认为40500元是何良英、高德春夫妇支付的150亩土地租金，与查明事实不符。案涉土地存在多个流转合同，资金流向并不代表合同相对方，故土地流转费由何良英、高德春支付并不影响蒋德清与复兴会村委会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故蒋德清认为复兴村委会未支付土地流转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调解记录》内容表明，蒋德清与案涉土地实际经营人何良英曾合作经营，双方议定了工资，后终止合作。蒋德清与何良英的合作关系和工资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蒋德清庭审主张何良英所付40500元土地租金抵作工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由确定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蒋德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