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芬，女，汉族，1957年11月13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文，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体成，男，汉族，1967年12月21日出生，银行职员，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功杰，女，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刘祖芬因与被上诉人倪体成、王功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祖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倪体成、王功杰共同偿还刘祖芬欠款人民币27.7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7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20%年利率从2012年7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由倪体成、王功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7月26日，倪体成声称因朋友承包工程缺乏周转资金，分三次向刘祖芬借款共计人民币29.9万元，倪体成口头承诺按本金20%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此后，倪体成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分别在2014年7月28日和2014年9月28日向刘祖芬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人民币24万元和12.25万元。后经刘祖芬索要，倪体成又偿还部分借款利息，于2017年10月4日向刘祖芬出具了欠本息人民币27.78万元二张借据。此后，就再没有还款。倪体成前后己偿还的利息共计94700元，并非本息94700元。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有共同举债合意或债务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且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功杰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王功杰不承担清偿责任。刘祖芬认为，王功杰与倪体成系夫妻关系，倪体成借款在其与王功杰夫妻关系存续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判决王功杰不承担清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倪体成辩称两笔借款的利率分别为年息两分五和年息四分，因借据及欠条上均未约定明确的利率，属于利率约定不明。被告倪体成辩称的已还款13185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只认可其还款9470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倪体成的还款本息金额为94700元”。遂判决由倪体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立即偿还刘祖芬借款200000元，并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00000元从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100000元从2013年9月29日起计算），已偿还的本息94700元予以扣减。刘祖芬认为，倪体成口头承诺按本金20%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定利息计算标准，倪体成只认可年息两分五和年息四分，明显与实不符。此后，倪体成也按照承诺分别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总额为94700元，从还款情况可以推定双方利息约定明确，刘祖芬的原审请求，应当支持，不应当扣除已偿还的本息94700元。同时逾期还款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应当从2012年7月29日和9月29日起计算，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倪体成答辩称：本案只有两笔借款，一笔是2012年7月28日的7.5万元，是刘祖芬拿到倪体成办公室，当时约定两分五的年息，倪体成给刘祖芬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倪体成当时从7.5万元中抽了1500元作为利息付给刘祖芬；另一笔是2012年9月28日的6万元，当时刘祖芬拿着6万元找到倪体成，倪体成当场给了刘祖芬750元作为利息，刘祖芬要求息高一些，刘祖芬提出五分的息，倪体成朋友不同意，后来约定的四分的息，倪体成向刘祖芬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后来利息确实太高，刘祖芬在2017年主动停止计算利息，并要求倪体成尽快还款。王功杰未陈述答辩意见。刘祖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体成、王功杰支付刘祖芬欠款人民币27.78万元，并自2017年10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利随本清；2.判令倪体成、王功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祖芬与倪体成、王功杰自2012年至2013年之间有多次的经济往来，倪体成于2012年7月28日、2012年9月28日分别给刘祖芬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后倪体成于2017年10月4日向刘祖芬出具欠条两张，分别载明欠刘祖芬利息24万元和欠刘祖芬利息37800元。2014年至2018年期间倪体成多次向刘祖芬还款合计94700元，剩余借款经刘祖芬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祖芬主张倪体成共向其借款29.9万元，其主张要求倪体成偿还的借款27.78万元包含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刘祖芬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倪体成分别于2012年7月28日和2012年9月28日向刘祖芬分别借款10万元，故对于借款本金，该院认定为20万元。对于利息的约定，刘祖芬主张双方约定的为年利率20%，倪体成辩称两笔借款的利率分别为年息两分五和年息四分，因借据及欠条上均未约定明确的利率，属于利率约定不明。倪体成辩称的已还款13185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祖芬只认可其还款94700元，故该院认定倪体成的还款本息金额为94700元。因刘祖芬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倪体成、王功杰有共同举债合意或债务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且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倪体成、王功杰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祖芬要求王功杰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倪体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立即偿还刘祖芬借款200000元，并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00000元从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100000元从2013年9月29日起计算）已偿还的本息94700元予以扣减。二、驳回刘祖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减半收取2734元，由倪体成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经组织案涉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确定；2.倪体成已还款金额的确定;3.借款利息的确定；4.本案债务应清偿数额的确定；5.王功杰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确定。刘祖芬上诉称案涉借款本金为29.9万元，即2012年7月28日的10万元，2012年9月28日的10万元，以及2013年7月28日的9.9万元。倪体成抗辩称借款本金实为132850元。对于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有倪体成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对于案涉借款中的9.9万元，刘祖芬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倪体成抗辩实收借款本金132850元，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也未对一审判决确认的20万元本金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0万元。二、关于倪体成已还款金额的确定。刘祖芬自认倪体成已还款94700元，一审予以了认定，倪体成虽然抗辩称其实际还款131850元，但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鉴于刘祖芬在二审中确认倪体成于2017年11月7日通过其丈夫还款2800元，对于该笔还款（一审未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倪体成实际还款金额为97500元（94700元+2800元）。三、关于利息及债务金额的确定。刘祖芬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年息两分五计算，后实际按年息两分（即年利率20%）执行。倪体成抗辩称2012年7月28日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年息两分五，2012年9月28日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年息四分。因借贷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息，且倪体成在2017年5月21日、2017年10月4日向刘祖芬出具的借条上均注明有利息，故可以确定刘祖芬与倪体成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是有约定的。对于利息支付标准，经查，刘祖芬与倪体成在借贷过程中，双方共形成了八份借条（或欠条），上述借条（或欠条）是双方借贷过程中对于还款、利息等情况的书面记载，应当认定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倪体成向刘祖芬最后一次书写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10月4日，欠条载明倪体成欠刘祖芬人民币共计277800元，倪体成、刘祖芬均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可以确认该欠条是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的总结和对账，截止2017年10月4日，刘祖芬认可倪体成尚欠其人民币277800元，对于2017年10月4日之后，利息怎么计算，双方并未书面约定。法律并不禁止出借人将借款人应支付的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那么，按照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刘祖芬主张的年利率20%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6月30日，本案债务金额为336034元（本金20万元+2012年7月28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233534元-已还款97500元）。按照2017年10月4日倪体成向刘祖芬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计算，截止2018年6月30日，债务金额应为287561元（本金27.78万元+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9761元）。通过对比可见，经过抵扣及多次出具借条，最终的债权凭证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限制，刘祖芬的起诉请求（判令倪体成、王功杰支付刘祖芬欠款人民币27.78万元，并自2017年10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利随本清）与2017年10月4日欠条载明的金额一致，且刘祖芬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之和未超出以最初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本院对刘祖芬的原审诉请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0月4日之后的还款，刘祖芬在二审中确认倪体成于2017年11月7日通过其丈夫还款2800元，倪体成于2018年6月30日还款10000元，两项共计12800元，该款项应在还款总额中作为利息予以扣除。五、关于王功杰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刘祖芬上诉认为案涉借款为倪体成和王功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功杰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20万元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债权人刘祖芬举证证实案涉借款用于了倪体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倪体成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现刘祖芬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祖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二、倪体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刘祖芬欠款人民币277800元，并以277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刘祖芬支付自2017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倪体成于2017年10月4日之后偿还的12800元，作为利息予以扣除）。三、驳回刘祖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刘祖芬已预交，已减半），由倪体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刘祖芬已预交），由倪体成负担。刘祖芬已预交而应由倪体成负担的诉讼费由倪体成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刘祖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