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现平，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金涛，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存瑞，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海，河北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辉，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昌，河北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现平因与被上诉人赵存瑞、赵国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现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金涛、被上诉人赵存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海、被上诉人赵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现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上级法院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许乐与被上诉人赵存瑞于2018年3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因许乐驾驶的车辆上有乘客，事故发生后造成该乘客受伤，另外事故发生时，许乐车辆撞击到赵存瑞车辆的前轮位置，许乐当时下车询问赵存瑞说有事吗？赵存瑞说没事，当时被上诉人赵存瑞受伤并不明显，事发地点是赵存瑞叔叔的家门口，许乐为了抢救本车的伤者和怕被他的家人挨打，才将驾驶的车辆停置在现场，当时许乐手机摔坏无法报警，随后打车将伤者送至医院，事后才知道此行为属于逃逸，应负全责，之后上诉人即通过亲家孔某协商赔偿事宜，第二天就到医院看望了赵存瑞，并在医院交了压金，被上诉人提出车辆为沃尔沃，修复费用高，又因许乐离开现场，赵存瑞又说五一儿子结婚急需用车，要求说先修车，住院费等出院了再说，差不多就算了，通过协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8年3月11日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赵国辉（中间人）10万元用于修理车辆，上诉人又于2018年5月2日给4Ｓ店交了5万元车辆维修押金，但是之后被上诉人赵存瑞提出车辆修理费需要十七八万元以及住院误工费15万元，对于这个费用无法达成共识，然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了诉讼，通过诉讼程序取得了车辆维修费用，被上诉人收取的10万元并未用于修理车辆，在此期间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赵国辉返还10万元款项，但被上诉人推脱诉讼结束后再说，一直未返还，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二、在与被上诉人协商事故处理时，是由孔某和被上诉人赵国辉进行调解，许乐未参与，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叙述许乐称交付给被上诉人赵国辉的10万元用于支付赵存瑞治疗费用显然不客观、不属实，事实上被上诉人赵国辉收到的10万元既没有用于修车，也没有用于支付给被上诉人赵存瑞的治疗费用，而是占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多处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进行假设、推定，判定1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显属错误。而且假如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出10万元用于乞求被上诉人不追究逃逸的责任，这种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行为，既然无效应返还收取上诉人的10万元，事实证明，公安机关并未认定许乐酒驾，公安机关也追究了许乐逃逸的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赵国辉陈述上诉人给付10万元是让给被上诉人赵存瑞购买礼品显然与常理不符，如果按照被上诉人赵国辉的说法上诉人出10万元不再追究许乐的责任，这十万元直接给付赵存瑞现金即可，上诉人也不可能让赵国辉为赵存瑞购买近六万元的海参和五粮液酒，而且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票据不是正规票据，购买五粮酒的票据也没有载明购买人的姓名。更重要的是，假如当时真的协商上诉人出10万元是为了不让被上诉人追究许乐的责任，按照当时的情况，被上诉人赵存瑞处于优势地位，完全可以让上诉人订立书面协议，书面载明这10万元就是为被上诉人赵存瑞买礼品或者不追究许乐责任的额外款，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显然被上诉人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两被上诉人是儿女亲家，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二人串通、共同非法占有上诉人的10万元款项，上诉人追加被上诉人赵存瑞就是为了查明事实，让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的10万元款项。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赵国辉返还上诉人800元显属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10万元是为被上诉人赵存瑞买礼品，这800元也大可不必返还了。因此上诉人认为，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赵存瑞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要求我承担返还义务，现在要求我和赵国辉共同返还是变更诉请，因为上诉人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说明追加我的目的是为了查明“申请人支付的”10万元去向，并没有要求我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书第2页写的很清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的是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要求赵国辉返还10万元，同样没有要求我承担。2、事故发生后我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先行支付修车费或医疗费，我收到了赵国辉交付的礼品和4万元现金这些是上诉人通过赵国辉给予我的精神抚慰，不构成不当得利。在我诉许乐交通事故案件中我否定的收到10万元医疗费和本案没有关系。赵县法院1220号判决第8页最后一段，否认收到10万元的医疗费，和本案所谓的10万元没有关系。3、一审证人孔某是上诉人的儿女亲家，其证明我要求上诉人支付修车费用的证言不可行和事实不符。 赵国辉答辩称，我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与我之间是上诉人主动通过其儿女亲家孔某（孔某是许乐的岳父）找的我，原因是我与赵存瑞是儿女亲家。上诉人要求我从中调解并要了我的银行账户打进10万元，目的是让我劝说赵存瑞不要紧追许乐酒驾逃逸之事，我用10万元中的59200元买礼品送给赵存瑞，剩余4万元现金也给了赵存瑞。上诉人给我的10万元我处理完毕。礼品和现金赵存瑞都没有打收据。 许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责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现平的儿子许乐驾驶车辆于2018年3月2日22时05分许与被告赵存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存瑞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许乐弃车逃逸。赵县交警大队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许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存瑞无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通过许乐的岳父孔某找到赵存瑞的儿女亲家赵国辉，向被告赵存瑞表达愿进行调解。之后原告于2018年3月1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赵县支行向被告赵国辉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整。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称，该款是用于赵存瑞维修车辆。被告赵国辉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3月12日将购买的价值59200元礼品和4万元现金交与被告赵存瑞。赵存瑞2018年5月25日向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冀013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赵存瑞赔偿款24511.35元；二、许乐支付给赵存瑞赔偿款4347.59元。就被告赵存瑞的车损1614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111419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行使追偿权，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33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判决许乐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109414元。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赵国辉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后，原告又以为了查明其支付的10万元去向为由，要求追加赵存瑞为被告，本院依法追加赵存瑞为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赵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2165号民事判决书、赵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3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及业务凭证、证人证言、被告赵国辉提供的赵县金太阳糖酒超市收据、河北佐泰商贸有限公司订货单及原告被告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原告给被告赵国辉转账的10万元，是否是原告让被告赵存瑞用于修车。二、对于打入被告赵国辉账户的10万元，被告赵国辉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及不当得利的数额。一、关于原告给被告赵国辉转账的10万元，是否是原告让被告赵存瑞用于修车。原告给付被告赵国辉10万元，是接受原告的委托处理许乐与被告赵存瑞之间的交通事故事宜，原告称给付赵存瑞10万元的目的，是让赵存瑞修理其损坏的车辆，而被告认为是为了抚慰赵存瑞，不再追究许乐酒后驾驶和肇事逃逸的责任。首先，原告的儿子许乐、孔琳琳（许乐的妻子）在（2018）冀0133民初1220号案件庭审时称，原告交付给赵国辉的10万元，是用于支付赵存瑞的治疗费用，这与原告在本案中所称的给付赵国辉的10万元，是用于赵存瑞修车的说法相互矛盾；其次，被告赵存瑞既有人身伤害，又有车辆损失，依普通人的通常做法，如果要商定支付给受害者费用，首先应支付人身损害医疗费用，而不是协商车辆损失，原告所称给付的10万元是修车费，违反常理；再次，在交警大队还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且许乐驾驶的车辆也受损，即还不清楚谁应当赔偿谁的情况下，原告先行为赵存瑞垫付10万元修车费，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方式；第四，原告的证人孔某及被告赵国辉，在与赵存瑞的调处中，同为原告的受托人，法律地位相同，孔某的证言与被告赵国辉的陈述具有相同的证明力，据此，孔某的证言相对于被告赵国辉的陈述并不能形成优势证据，其证人证言难以采纳。综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仅以证人证言证实打入被告赵国辉账户中的10万元用于赵存瑞维修车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对于打入被告赵国辉账户的10万元，被告赵国辉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及不当得利的数额。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有损于他人利益而自己获得利益。被告赵国辉是受原告的委托处理与赵存瑞的纠纷，原告向赵国辉账户中转账10万元后，赵国辉称给赵存瑞购买了价值59200元的海参、酒等礼品及4万元现金交给赵存瑞，并提供了购买礼品单据。虽单据不是正式发票，但被告赵存瑞作为调解中的最终受益人，明确承认收到了以上礼品及4万元现金，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账给赵国辉的10万元仍在赵国辉处，据此认定，被告赵国辉对收到原告的10万元，已对其中的99200元向赵存瑞作出了处理，对该99200元，被告赵国辉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剩余800元，被告赵国辉没有向赵存瑞作出处理，现仍在其手中，应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赵国辉返还原告许现平8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负担1140元，被告赵国辉负担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现平提交了2019年1月31日许现平及其爱人孙现彩与被上诉人赵国辉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赵国辉、赵存瑞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就已经获得而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而对于录音内容是否为赵国辉的录音，赵国辉称回去听后提交书面意见，但一直未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作为肇事一方许乐的父亲许现平，通过他人找到作为中间人的赵国辉并转给其10万元钱，让其协调处理该交通事故纠纷，符合常理。但对于该10万元的具体用途，许现平与赵国辉各执一词，说法不一，且双方自身前后的说法亦不一致，双方又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但从实际情况看，赵国辉最终并未调解成功，且涉及该交通事故的车辆维修费、住院费等相关损失，双方已通过法律程序处理完毕，交通事故的受害方赵存瑞也已得到了相应的赔偿，故作为中间人的赵国辉及作为交通事故受害方的赵存瑞再占有或使用诉争的该10万元钱没有了合法依据，应予返还。赵存瑞一审中辩称，事故发生后，许现平委托赵国辉与其调解，并送礼品是请求其不要追究许乐醉酒驾驶和肇事逃逸的责任，二审中又称收到的礼品和4万元现金是许现平通过赵国辉交付给自己的精神抚慰，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许乐酒驾的相关证据，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存瑞收到的礼品和4万元现金是许现平给其的精神抚慰，且许现平不认可，故对赵存瑞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以赵国辉对收到的10万元中的99200元已向赵存瑞作出了处理为由，只认定了赵国辉对未作处理的8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许现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 二、赵国辉、赵存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现平1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国辉、赵存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