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达，男，1991年6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王宏，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合林，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初、张芬，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英，女，1968年4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合林，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 上诉人许达、阳合林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达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合林、陈玉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阳合林、陈玉英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认为不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案涉借据并非法律意义或生活常理中的借据，其实质是对自2014年以来至2017年2月1日止，双方多笔借款往来本息的结算单据，可证实双方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该结算单据上未载明自2017年2月1日后的利率，就说明双方对原约定的利率未变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据未对2017年2月1日后的借款利率、还款期限予以约定，视为不计息违背生活常理，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支持许达的上诉请求。 陈玉英、阳合林辩称，1、陈玉英没有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时陈玉英并不知情，借款不是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借款不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2、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不能计算利息，2017年2月1日，阳合林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许达写的利息，并没有约定2017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3、许达提供的变更诉讼请求中关于老账26.587万元的问题，阳合林在上诉状中已经进行了阐述，这里的意见与上诉状中的意见是一致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阳合林的上诉请求。 阳合林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2380000元转账汇款是向许达的还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许达款》中载明的利息为1756000元，实际为1696000元，存在误差系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借许达款》这一关键证据，其不单是借据同时还是一个初步账单。阳合林在上面签字的初衷是认可这些数字，到时再具体结算，其并非结算单。阳合林向许达借款5笔，共计2600000元，但自2014年9月20日起陆续还款至2017年12月15日，共计还款2614220元。在此之前双方无任何经济来往，一审法院对上述还款不作任何审查就认可不是还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许达故意不出庭，让还款事实无法查清，不符合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阳合林承担案件受理费数额存在误差，一审按照起诉金额收取诉讼费31815元错误，减半收取应为15908元。 许达辩称，1、阳合林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双方在该笔借款之外还有其它的经济往来，与该笔借款无关。2、该笔借款双方在2017年2月1日进行了结算，如果阳合林的上诉请求属实，那么在结算中肯定会核减该笔数目，但在结算单中只核减了1495000元。3、许达也向法庭提交了部分上诉人阳合林在该笔借款之外的其它转账凭证，能够印证阳合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合林的上诉请求。 许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合林、陈玉英归还许达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526870元；2、阳合林、陈玉英支付以本金2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阳合林、陈玉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达与阳合林、陈玉英系亲戚关系，许达于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4月28日分五次转账至阳合林账户共计2600000元，2017年2月1日，经双方结算，阳合林向出具借据，双方明确：借款本金为2600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结算日共计1756000元，同时欠条还注明了双方之间有上欠老账265870元，阳合林已经归还1495000元（其中2015年7月17日至9月27日分九次以安仁工程款归还99.5万元、2016年8月31日、9月26日分别归还100000元、2017年1月20日归还300000元），下欠本息合计3126870元。借条出具后，阳合林于2017年6月23日、12月15日分别归还许达30000元、202310元。 一审法院认为，阳合林作为借款人向许达出具了借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阳合林应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对自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约定的借款利率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据未对2017年2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还款期限予以约定。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计息；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视为不定期借款，许达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未约定还款期限，没有证据证明许达在起诉前已催告，以本案受理日作为催告日，以受理日的次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日，阳合林应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阳合林在借据上对“上欠老账265870元”予以确认，并已在归还款项中已优先归还了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达要求陈玉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故对许达要求陈玉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合林偿还许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294560元（扣减了已支付利息232310元）。二、阳合林偿还许达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借款利息（以本金2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许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18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815元，由阳合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许达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一、转账凭证、刷卡记录，拟证明许达与阳合林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陈玉英对本案借款是明知的；二、录音资料，拟证明陈玉英对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陈玉英与阳合林因一起做生意向许达借款；三、一审庭审记录，拟证明阳合林与陈玉英对共同借款的事实予以承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系一审庭审记录，不属二审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 一、关于阳合林已归还款项数额问题。阳合林主张其从2014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总计归还了2614220元。许达辩称该款项包含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借许达款》虽只有阳合林署名，但许达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借许达款》是双方共同结算的结果。可见，《借许达款》是阳合林与许达经协商达成的，包含结算内容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对阳合林与许达均有拘束力。该证据足以证明在2017年2月1日以前，阳合林归还许达款项为1495000元的事实。况且，阳合林所主张已归还的款项绝大部分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鉴于双方当事人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只对债权凭证出具之后阳合林已归还的232310元款项予以认定，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阳合林主张转账的2380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265870元款项性质问题。阳合林主张265870元是其哥哥从许达处购烟酒所欠货款，该债务已转移给阳合林，但不是欠款。许达对阳合林所主张上述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借许达款》载明“尚欠老账265870元”，可见，265870元虽系货款，但双方当事人对该债权债务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一审认定该款项为欠款，并在已归还的款项中优先抵扣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阳合林主张一审认定该款项为欠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及许达主张该款项未清偿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借款2017年2月1日以后利息的计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借许达款》是阳合林就双方借款经结算后出具的新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未对2017年2月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2月1日以后利息未约定。许达主张应按双方以前约定的月息2分计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阳玉英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阳合林自认借款为了做钢材生意，陈玉英在与陈青松电话通电话时陈述，其与阳合林在广州做钢材生意。可见，案涉借款是用于阳合林与陈玉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务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属陈玉英与阳合林夫妻共同债务。许达要求陈玉英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阳合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896号民事判决； 二、阳合林、陈玉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达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294560元（2019年5月14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2600000元，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 三、驳回许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6元，均由阳合林、陈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雷 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函笑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