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街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宝满村。法定代表人：梁国锋，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庆堂，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园，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街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梁庆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被上诉人梁庆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庆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实属错误。涉案宝满村戏楼旱厕改造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故本案应当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因涉案工程须支付66600元材料款及43050元劳务费，缺乏依据。根据《霞山区农村会计管理制度（试行）》的规定，在涉案工程没有工程合同、工程预算书、结算书等资料的情况下，时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的梁文辉、财务监督小组组长梁太和根本无权批准向梁庆堂支付涉案工程款。另外，在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对梁庆堂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的情况下，证明干部签名真实性的责任应由梁庆堂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应承担笔迹鉴定的责任，从而推定签名的真实性，认定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因涉案工程须支付66600元材料款及43050元劳务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梁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梁庆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庆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向梁庆堂支付10965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梁庆堂应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请求，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修缮、改造宝满村戏楼旱厕。截至2017年5月10日，因修缮、改造宝满村戏楼旱厕，共产生材料费66600元、劳务费43050元，合计109650元。梁庆堂为证明上述费用支出情况，分别出示《收款收据》三份、《湛江北莎出货单》一张、《冠宇建材商行提货单》一张、《送货单》一张，发票两张。其中，2017年3月4日、3月6日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分别为3800元、1880元，且两份《收款收据》背面均有经手人梁庆堂、梁易有、梁景文及证明人梁保星的签名；2017年3月9日的《冠宇建材商行提货单》上载明的金额为28190元，其背面有经手人梁庆堂、梁景文、梁易有及证明人梁保星的签名；2017年3月19日的《湛江北莎出货单》上载明的金额为4670元，其背面有经手人梁庆堂、梁景文、梁易有及证明人梁木荣的签名；2017年3月27日的《收款收据》、《送货单》上载明的金额分别为6500元、25160元，两份单据背面均有经手人梁庆堂、梁景文、梁易有及证明人梁木荣的签名；2017年5月8日的两张发票上的开票项目及金额分别为宝满村戏楼厕所修缮材料费66600元、宝满村戏楼厕所修缮人工劳务费43050元，且两张发票背面均有梁庆堂、梁文辉、梁景文、梁太和及梁易有的签名。此外，梁庆堂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有梁景文、梁易有签名的包含厕所修缮项目、劳务费、雇佣劳务人员签名的劳务费合计43050元的汇总表。梁庆堂还提交梁木荣、梁保星、王培昌分别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包括三位证明人分别负责旱厕扫油漆、水电安装、外墙内墙地板瓷砖、打挖排污通道等工作、产生的工期数及梁庆堂向三位证明人支付的工钱数额等。又查明，为证明梁庆堂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承揽合同关系，梁庆堂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的《宝满村戏楼厕所修缮书面情况》，载明：“宝满村村委会响应区政府、区政委创建、创卫、建设文明生态新农村。于2017年2月28日经区纪委、宝满村村委会开会决定，将宝满村戏楼旱厕改造、修缮所用材料由村委会购买，施工交由梁庆堂施工。但村委主管项目的干部所定材料，因宝满村村委会无钱，由梁庆堂出钱付给所定的材料。于2017年4月26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分文未付。恳求区政府、区政委、友谊街道办要求宝满村村委会结清一切费用以及劳务费给予本人。梁庆堂，2018年10月16日”。梁文辉在上面签名并注明“因急上面检查已在区十一部门会议决定”的字样，同时梁景文、梁易有亦在《宝满村戏楼厕所修缮书面情况》上签名。另查明，2017年，梁文辉时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社长，梁太和时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财务监督小组组长。同时，梁易有、梁景文均为前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干部。庭审中，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梁文辉、梁太和、梁易有及梁景文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亦不申请笔迹鉴定。庭审中，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称按照霞山区财政、农局的规定，超过100000元的工程需上交易平台，因梁庆堂的相关手续未完善而导致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无法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梁庆堂主张其向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移交旱厕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承认是梁庆堂改造旱厕，但不确定梁庆堂主张的旱厕移交时间，庭后亦未提交关于梁庆堂何时移交戏楼旱厕的书面答复意见或证据。2019年1月11日，梁庆堂因追索劳务费及材料款无果，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案由的确认问题，从改造、修缮宝满村戏楼旱厕的工程性质上看，并无相关法律法规对农村改造、修缮厕所的施工人及施工资质作出明确规定，即法律法规对施工主体并无明确要求；从双方订立合同的要式性上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要式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但承揽合同既可以是书面也可以是口头的形式，而且若一方为自然人时多会采用口头形式；从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并未通过正规的招投标程序发包，也没有经过严格的勘察、设计过程，在梁庆堂负责施工过程中，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仅负责监管及验收，并以实际发生的人工费及材料款进行签名确认，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梁庆堂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对梁庆堂提交的证据中梁文辉、梁景文、梁易有及梁太和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庭审中宝满村经济联合社虽对上述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庆堂提交的《宝满村戏楼厕所修缮书面情况》上虽无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盖章，但有时任社长梁文辉及干部梁景文、梁易有的签字，社长作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宝满村经济联合社行使职权，即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前任社长梁文辉在书面情况上签字，系对其之前职务行为的追认，应当视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对书面情况的认可。本案中，梁庆堂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处承揽了宝满村戏楼旱厕改造、修缮工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梁庆堂提供的署有原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社长梁文辉及干部梁景文、梁易有签字确认的《宝满村戏楼厕所修缮书面情况》及各类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并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常识判断，能够证明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梁庆堂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完成对宝满村戏楼旱厕改造、修缮工程，而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亦对上述工程是由梁庆堂进行改造、修缮的事实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应当依约支付劳务费及材料款。关于梁庆堂改造、修缮旱厕费用支出的问题。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梁庆堂为证明费用支出的情况，提供时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社长梁文辉、财务监督小组组长梁太和及干部成员梁易有、梁景文共同签字的发票等计费材料，宝满村经济联合社虽不认可，但梁文辉作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前任负责人，梁太和、梁易有、梁景文作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前任村干部，其签字确认之民事行为应代表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因此，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承担。故梁庆堂要求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支付其改造、修缮戏楼旱厕的66600元材料款及43050元劳务费，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主张根据霞山区财政、农局的规定，超过100000元的工程需上交易平台，梁庆堂的相关手续仍未完善，故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无法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辩解意见，因这属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组织内部的规定，并不影响对外可以确认的债权债务的负担，而涉案债务系由前任经济联合社的负责人及干部成员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对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梁庆堂请求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梁庆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故梁庆堂请求从2017年4月26日起算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应以梁庆堂提起诉讼时间视为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起算资金占用费。其次，因梁庆堂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资金占有费的标准予以明确约定，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给梁庆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街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庆堂支付10965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梁庆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街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其中，修理既包括对动产的修理，也包括对不动产的修缮。本案梁庆堂应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要求，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改造、修缮宝满村戏楼旱厕，系属于对不动产的修缮，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主张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梁庆堂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是否应向梁庆堂支付109650元及资金占用费。本案中，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和梁庆堂均确认涉案旱厕改造工程是梁庆堂施工，但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对梁庆堂所主张的费用持有异议。梁庆堂为证明费用支出情况，提供了时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社长梁文辉、财务监督小组组长梁太和及干部成员梁易有、梁景文共同签字的发票、收据等计费材料。虽然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对梁庆堂提交的证据中梁文辉、梁景文、梁易有及梁太和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庆堂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无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盖章，但有时任社长梁文辉及干部梁景文、梁易有的签字。梁文辉作为当时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负责人，梁太和、梁易有、梁景文作为村干部，有权对外代表宝满村经济联合社行使职权，其签字确认之民事行为应代表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承担，故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应承担向梁庆堂支付改造、修缮戏楼旱厕的66600元材料款及43050元劳务费的责任。至于宝满村经济联合社主张根据霞山区财政局、农业局的规定，梁庆堂提供的相关手续未完善导致宝满村经济联合社无法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上诉意见，因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组织内部规定不影响对外可以确认的债权债务的负担，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债务经由时任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社长及多名村干部签名确认，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向梁庆堂支付109650元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满村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街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负担（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街道宝满村经济联合社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斯宁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潘宇婷书记员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