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汾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7101民初2号 原告：山西三晋地方铁路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建设北路2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363229 856。 法定代表人：霍彦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介元，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翠峰镇夏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9113066292L。 法定代表人：郑华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瑞，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西三晋地方铁路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晋公司）与被告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永宏公司下落不明无法送达，于2019年5月1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介元、孙杰，被告永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闫凯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399.9261万元；2.被告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原告四年半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10日，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永宏公司签订《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永宏公司两渡铁路专用线扩建工程，费用为2538.2649万元。2013年6月3日，双方签订了《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费用增加916.6612万元。根据太原铁路局路局总工程师室文件太师工函（2013）84号文件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太原铁路局运输处太运设电（2014）21号文件工程开通使用的通知，该工程已完工。截止2014年7月，永宏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仍拖欠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99.9261万元。原告在此期间一直派人索要无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永宏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事实和数额存在严重的不确定性。关于承包本案建设工程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表、竣工验收材料等证据，但由于时隔多年，2016年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内部管理比较混乱，故答辩人对业务核查，未发现答辩人与原告存在此项业务往来。特别是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数额巨大，为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应首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此外，本案建设工程约定了合同价款，但工程款应以双方最终的结算为准，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表，结算价款远远低于合同价款，不能证明答辩人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应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原告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9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拒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诉讼时效2年与3年衔接规则的相关解释，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的，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经届满的，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实施而消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4年7月答辩人最后一次付款，至今已5年时间，期间原告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工程款，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答辩人主张过工程款，至其起诉之日止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三晋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铁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538.2649万元，《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款为916.6612万元，两份合同总工程款为3454.9261万元,证明永宏公司与三晋公司的合同是有效成立的。 第二组证据：收款凭证，证明截止到2014年永宏公司分11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3055万元。 第三组证据：原告2015年到2019年开具的介绍信及派车单,证明自2014年至2019年一直派人对剩余欠款追索。 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多次派职工前往永宏公司索要欠款。 第五组证据：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原告工作人员联系永宏公司负责人员张浩催款。 第六组证据：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文件资料，证明永宏公司的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且工程已经开通。 第七组证据：2015年到2018年询证函，证明每年初原告公司根据财务报表开具询证函，向永宏公司要款。 第八组证据：2010年6月至2012年12月进度结算表，证明永宏公司对施工单位的工程结算金额为3454.9261万元。 第九组证据：挂号信件，证明三晋公司向永宏公司邮寄了信函，显示拒收。 第十组证据：原告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原告是适格的起诉主体。 第十一组证据：2013年6月25日三晋公司向永宏公司开具发票，证明工程总价为3454.9261万元。 第十二组证据：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工程已通过验收且交付。 被告永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2019年9月19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原告三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铁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收款凭证、介绍信及派车单、证人证言、手机通话记录、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文件资料、询证函、部分进度结算表。 永宏公司对原告提供的收款凭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组证据，对《铁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永宏公司认为由于公司2016年更换法定代表人管理混乱，未找到合同原件，需对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合同的工程款只能以结算金额为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晋公司作为合同的订立方对合同的合法有效成立承担了举证责任。永宏公司因公司管理混乱未发现此笔账务，申请对合同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永宏公司在庭前会议中认可了原告提交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收款凭证证明截止到2014年工程结束后，原告收到被告十一次工程款共计3055万元。在此基础上，永宏公司申请鉴定的行为与其向原告的付款行为产生矛盾，明显不合常理，故对永宏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和第四组证据，永宏公司对介绍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介绍信为三晋公司单方出具，且是否送达了永宏公司无法证明。对派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车是否确实去向永宏公司，派车单并无体现。第四组证据，永宏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是三晋公司出具的，证人与三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庭审中，永宏公司对出庭的证人质证认为，朱根福的身份应以工程建造时是否为原告单位的员工需要提供当年相应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对两位证人去永宏公司催款应提供高速票据及报销凭证，司机都春义对最后一次要款记不清同行人员，不合常理。本院认为，在原告提供的多份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在施工单位一栏的单位负责人处有朱根福的签名，可以证明证人朱根福系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朱根福、都春义出庭作证的证言，原告提供的介绍信及派车单能够反映出2014年至2019年间原告不间断的派人前往永宏公司催要欠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第五组证据，永宏公司认为无法核实通话录音的双方人员身份真实性，录音中说的张浩，是远东公司的，并不能代表永宏公司承认工程款。录音为2019年5月，距离2014年已经过了五年时间，这段时间是否要过工程款，此录音无法证明。本院认为，此通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人员的身份，且无其它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第六组证据，永宏公司认为竣工验收的材料是内部文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材料真实也只能证明原告承包了涉案工程，并不能证明永宏公司欠原告工程款。本院经向中国铁路太原局集团有限公司核实《关于南同蒲铁路两渡站新增8道工程竣工验收的会议纪要》、《南同蒲铁路两渡站新增8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关于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两渡铁路专用线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的会议纪要》、《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两渡铁路专用线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系真实有效。本院认为，此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承建的永宏公司工程经验收合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两渡站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扩建工程开通使用的通知》与本案关联不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第七组证据，永宏公司对询证函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询证函系原告单方出具，并未送达永宏公司，不能证明2014年到2018年向永宏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出具的自2015年至2018年的询证函是告知被告确认欠款金额系3999261元，且结合三晋公司提供的派车单、介绍信、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推定三晋公司在向永宏公司送达催款函件时遭到拒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此询证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第八组证据，永宏公司对其真实性和结算数额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结算单的结算总金额为3454.9261万元，与第一组证据中的工程总价款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第九组证据，本院在永宏公司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拆封该挂号信，内附《关于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两渡铁路专用线改扩建工程催款函》。永宏公司认为收件人是张浩，非永宏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该挂号信邮寄地址为灵石县两渡镇永宏煤化铁路专用线，该专用线为永宏公司实际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该信件拒收视为送达，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第十组证据，永宏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十一组证据，永宏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发票金额为34549261元，与第一组证据中合同的工程价款总额、第八组证据的工程结算总额相符，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第十二组证据，永宏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均有施工单位三晋公司、建设单位永宏公司和监理单位的盖章及负责人的签名，且与第六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永宏公司与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永宏公司两渡铁路专用线改扩建工程，地点为两渡站、永宏专用线，合同价款为2538.2649万元。2013年3月18日，南同蒲铁路两渡站新增8道工程竣工验收且验收质量合格。2013年5月16日，永宏公司两渡铁路专用线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且验收质量合格。2013年6月3日，永宏公司与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增加工程款916.6612万元。2013年6月25日，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永宏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3454.9261万元。2010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永宏公司分十一次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3055万元后仍有399.9261万元未付。后原告多次向永宏公司催要欠款无果，将永宏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6年8月18日，山西三晋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三晋地方铁路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宏公司应否向三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数额。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争议焦点一、关于永宏公司应否向三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铁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铁路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进行工程建设并向发包人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三晋公司对案涉工程按照约定组织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永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照约定并且双方确认结算的合同工程总价款为3454.9261万元，永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55万元，尚有399.9261万元未付。据此，三晋公司请求永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99.9261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三晋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4年7月25日永宏公司最后一次向三晋公司付款。三晋公司提交了2014年至2018年间开出的介绍信、派车单、证人证言、询证函、挂号信件，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三晋公司多次派人前往永宏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催收债务，由此，三晋公司的多次催收行为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常理上讲，作为债权人，三晋公司不可能在多年未收回工程欠款的情况下放弃自己的合法权利，永宏公司也承认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故三晋公司一直通过各种途径向永宏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更符合情理。因此，永宏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三晋地方铁路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99.9261万元，并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四年半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94元，由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段永明 审判员  张 娟 审判员  申雅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可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