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民终2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光森，男，193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金，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银，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江梅，女，1979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奉林，男，200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理人：张传银，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系张奉林之父。 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川，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光森因与上诉人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光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三环路左家花园6号楼x单元304号房屋系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和张家伦、刘德芝共有的事实，保障生效判决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法院查封的房屋不是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和张家伦、刘德芝共有的房屋，1992年移民安置普查登记时没有宋江梅和张奉林，2007年实施搬迁时增加了宋江梅和张奉林，被搬迁人为6人；销号合同载明，政府对张传金等人采取的是货币安置，移民还房在万州区XXX号X栋，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住在该房，其他人是领钱自购房。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从未在案涉房屋居住，水、电、气的户主都是张家伦，一审认定是6人共有的理由是错误的。万州区XXX号分配给了张传银，因此案涉房屋不是共有，且即使是共有，因借的钱是用于了家庭企业，被上诉人是借款的受益人，有还款义务，不论该房是不是共有，都不影响对该房屋的执行；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在诉讼中放弃了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系共有的诉求，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还确认为共有，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辩称，案涉房屋是用一家6人的移民用地联建的，属于6人共有，贺光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上诉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涉房屋系共有，那么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贺光森辩称，张传金等人选择的是货币安置，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属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与张家伦、刘德芝共有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应准许执行。 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三环路左家花园6号楼2单元304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该房屋为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四人及张家伦、刘德芝按份共有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贺光森承担。诉讼过程中，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认为第二项诉讼请求系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放弃对第二项“判决确认该房屋为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四人及张家伦、刘德芝按份共有房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家伦（于2013年2月1日去世）、刘德芝（于2019年初去世）系夫妻关系，张传金系其长子，张传银系其次子，宋江梅系张传银之妻，张奉林系张传银与宋江梅之子。 2007年12月25日，万州区周家坝街道办事处集中村7组张家伦（户主）与万州区周家坝街道办事处签订《重庆市万州区农村移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合同》，载明搬迁安置人数为6人。2007年12月25日、28日，由其居民小组、居委会、街道办事处签字盖章确认的《万州区天城农村移民身份卡（3）》载明：张家伦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户主张家伦、妻子刘德芝、儿子张传金、儿子张传银、儿媳宋江梅、孙子张奉林。 贺光森与张家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2010）万民初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家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贺光森偿还借款190000元，其中100000元从2008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1000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二、驳回贺光森对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1年8月29日，贺光森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2月1日张家伦去世。2016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1）万法民执字第02074号恢1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房屋予以续查封。2017年3月21日，贺光森申请追加刘德芝、张传金、张传银为被执行人。2017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7）渝010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张家伦生前无遗嘱，且被申请人刘德芝、张传金、张传银放弃对张家伦遗产的继承。故裁定驳回贺光森追加刘德芝、张传金、张传银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8年11月1日，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万法民执字第02074号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案涉房屋予以拍卖、变卖。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渝010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对法院查封并处置的房屋主张享有六分之五的份额，其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是因三峡工程四期移民还房取得。其举示证据《联合建房协议》、《万州区天城移民身份卡（3）》，该证据证明张家伦及其家庭成员的移民安置系采取搬迁安置方式，安置地址为XXX号，并非本案争议的房屋位置，本案争议的房屋系张家伦与张家俊于2009年3月7日签订联合建房协议而取得，对于该协议中约定张家伦所出的宅基地实际上因移民安置其早已经不存在，故该房屋应当属于张家伦所有。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的执行异议请求。该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4月29日送达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不服该裁定，并于2019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经审查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已在该院通知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 2007年12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建设委员会向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街道办事处颁发《建设工程选址意见书》载明：你单位（个人）的刘福珍等96户农村移民联户自建房工程申请在周家坝三环路选址，经研究，同意该申请。2008年1月31日，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区国土局）向万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发出《关于周家坝街道办事处四期农村移民刘福珍等96户联户自建还房工程194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方案的请求》，并附《四期移民要求建房刘福珍等96户》花名册载明：共计96户，人口485人；其中，周家坝集中7组户主张家伦，人口8人。2008年2月15日，区政府向区国土局作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周家坝街道办事处四期农村移民刘福珍等96户联户自建还房工程194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方案的批复》，同意将位于周家坝三环路19400平方米国有土地划拨给周家坝街道办事处，专项用于刘福珍等96户四期移民还房工程建设。由区政府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年2月22日，区国土局颁发了《重庆市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区政府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书备注：此宗土地专项用于周办刘福珍等96户移民自建房建设。 2009年3月7日，张家俊（甲方）与张家伦（乙方、户主）签订《联合建房协议》。该协议载明，结合万州区移民局对四期淹没移民15㎡/人宅基地相关安置政策。乙方自愿将本人及户内人员按国家规定所得宅基地面积由甲方统一修建移民还房。一、联建房名称：周家坝街道办事处刘福珍等移民还房工程。二、建房地址：周家坝三环路西侧。三、联建方法和内容：（1）乙方出让按国家规定所得宅基地面积，甲方负责联建房工程的资金、工程施工及管理、工程所用材料采购及人员安排。（2）乙方在甲方联合建房工程内（除底楼和顶楼外），任意选择与乙方按国家规定所得宅基地面积相符的房屋建筑面积（房屋建筑面积以房管部门测量为准）；若乙方所选择的房屋建筑面积超出所得宅基地面积，超出的建筑面积可享受按每人3平方米、每平方米900元的优惠价计算补给甲方，若按每人3平方米优惠价计算后还有超出建筑面积，则按建筑面积1200元/㎡计算补给甲方。同时由原设计为预制板部分改为现浇板，乙方按所选房屋内的预制板面积每平方米100元价格补给甲方。（5）乙方所选择房屋建筑面积内的住房产权归乙方所有，余留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乙方房屋产权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其它事项：（1）乙方所出宅基地面积90㎡，共6人，乙方自愿选择贰单元叁楼肆号房屋，建设面积为103.52㎡；超出宅基地面积13.52㎡；补房屋面积价差12168元；预制板变现浇面积为44.46㎡，应补价差4446元；乙方应补给甲方总金额为16614元。甲乙双方未经另一方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所选房屋。……（3）乙方必须将本户有效移民销号合同原件交给甲方办理工程相关手续，甲方办理完毕后归还给乙方。乙方房屋在甲方工程未做竣工验收前，乙方不得变更房屋结构和外装饰效果。……张家伦作为户主在取得涉案房屋后，于2010年7月22日开通了天然气，登记用户名称为张家伦。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该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执行裁定书，不服裁定于2019年5月13日向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收到诉状后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并已按该院通知缴纳了诉讼费。因此，贺光森抗辩已过诉讼期间不成立；二、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根据万州区建设委员会、区国土局、区政府的相关文件，涉案房屋属于周家坝街道办事处四期农村移民刘福珍等96户联户自建还房工程的范围。该工程取得了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的《选址意见书》、《建设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建设用地批准书》等相关审批文件。张家伦作为户主与张家伦签订《联合建房协议》所取得的涉案房屋，系张家伦等6名家庭成员因移民取得。应属其张家伦、刘德芝以及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的共有财产。由于共有人对共有方式未作约定，应属共同共有；三、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是否具备足够的理由阻却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贺光森申请执行张家伦民间借贷一案中，因张家伦死亡，其继承人放弃遗产继承而裁定不予追加。因此，可直接执行张家伦的遗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案涉房屋系张家伦、刘德芝与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共同共有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张家伦的其他财产（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在现行条件下涉案房屋可以作为被执行财产予以执行，但应以张家伦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为限向债权人贺光森清偿债务，即应保留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及刘德芝所享有的份额。此为执行过程中的程序性问题，并不属于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应属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与张家伦、刘德芝的共同共有财产。但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的诉请无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与张家伦、刘德芝共有还是张家伦个人所有?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简要评述如下： 2007年12月25日，张家伦作为户主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重庆市万州区农村移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合同》中载明搬迁安置人数为6人。同日，经张家伦所在居民小组、居委会、街道办事处签字盖章确认的《万州区天城农村移民身份卡（3）》明确：张家伦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户主张家伦、妻子刘德芝、儿子张传金、儿子张传银、儿媳宋江梅、孙子张奉林。上述事实表明，2007年进行移民搬迁安置补偿时，张家伦、刘德芝、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系同一个家庭的移民并享受移民安置补偿的相关权利。虽然，销号合同及移民身份卡显示张家伦及其家庭成员当时选择的是搬迁安置方式，但后来经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审核，准许包括张家伦一家在内的共96户农村移民联户自建房屋。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登记，对其权属的认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即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亦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根据万州区建设委员会、区国土局、区政府的相关文件，案涉房屋属于周家坝街道办事处四期农村移民刘福珍等96户联户自建还房工程的范围，该工程取得了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的《选址意见书》、《建设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建设用地批准书》等相关审批文件。同时，根据建房相关协议，张家伦一家的建房用地为90平方米，即全家6人每人15平方米，超过部分另行支付价款，因此，联建房屋时，使用的是张家伦一家6人享有的移民用地，所联建的房屋全家6人亦享有权利，故案涉房屋系张家伦等6名家庭成员因移民而合法取得，属于张家伦、刘德芝以及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的共有财产，至于水、电、气户头不论是一个人还是多人的名字，均不能改变该共有关系，贺光森上诉称案涉房屋系张家伦个人财产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为共有财产并无不当。贺光森的其他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张传金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院认为，张家伦所负债务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债权人有权申请执行张家伦的相关财产。张家伦虽已死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贺光森申请执行张家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张家伦死亡，其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因此，可依法直接执行张家伦的遗产。虽然涉案房屋系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与张家伦、刘德芝共有，但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共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合法性。在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后，张传金等四共有人并未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以保护各自所有的相应份额，同时便于人民法院对张家伦遗产的执行。在未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张传金等四人仅基于财产共有人身份请求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且不利于对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的保障，其申请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传金等四人作为房屋共有人享有的相关权利，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及贺光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张传金、张传银、宋江梅、张奉林负担80元，由贺光森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冯 波 审 判 员  朱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玉华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