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驻马店市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驻马店市文化路360号。法定代表人：侯新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山，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鼎誉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河南鼎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87号13层1309号。法定代表人：王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阔，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驻马店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鼎誉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誉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驻马店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山，被上诉人中鼎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法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本案应属委托合同纠纷，针对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10条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而实际上，上诉人已于2012年底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再判决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有悖于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委托任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报酬缺乏依据；3、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失效。中鼎誉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已如约完成委托任务，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正确。中鼎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造价审核费2160618元及利息损失，从欠款之日即2012年12月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下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委托人）签订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1、委托人委托××为金象花园6#楼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服务类别为竣工结算审核。2、正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附加工作和额外工作的酬金，按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专用条件约定的方法计取，并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3、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4、委托人同意按照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的正常服务酬金：按豫发改收费【2004】1765文件规定，基本收费按送审建安工程费的0.3%收取，另按审核增减额7%收取效益审核费，工程量核对之前，支付估算审核费的40%,工程审核定案，出具报告之前，全部审核费支付完毕”等内容。上述合同第4项条款为手写内容。其后，原告（××）与被告（委托人）又签订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委托人委托××为金燕花园1#、2#楼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其他条款与2011年4月20日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致。后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酿成纠纷。另查明，一、诉讼中，原告提交2012年11月6日驿城区农联社商住1、2#楼（金燕花园部分）工程审核报告书一份，编号为豫鼎誉基字Q【2012】第8号。该报告书显示送审金额为49100997.76元，审减金额为12851153.41元，审定金额为36249844.35元。该报告书所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加盖有原、被告以及施工单位印章予以确认。原告称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收取送审金额的0.3%（即147303元）以及核减金额的7%（即899581元）之和收取审核费。金燕花园1、2#楼合计审核费为1046884元。原告同时提交2012年11月6日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象花园6#楼工程审核报告书一份，编号为豫鼎誉基字Q【2012】第9号。该报告书显示送审金额为53975693.51元，审减金额为17882953.7元，审定金额为36092739.81元。该报告书所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加盖有原、被告以及施工单位印章予以确认。原告称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收取送审金额的0.3%（即161927元）以及核减金额的7%（即1251807元）之和收取审核费。金象花园6#楼合计审核费为1413734元。原告称金燕花园1#、2#楼以及金象花园6#楼审核费2460618元，被告仅在2012年支付了30万元以后，至今尚未支付下余款项。被告现下欠原告审核费为2160618元。被告质证称，被告是第一次见到上述审核报告书文本，原告始终没有将该文本交付给被告。对审核报告书中的工程审核订单，被告之前是见到的，该印章是真实的，但是被告只见到这一张纸，没有见到成本的报告书。也正是因为见到这两张定案单后，与原告发生了争执，在定案单上，有三方的空白处的意见，其中有一个审核单位的意见，审核单位就是本案原告。审核单位签字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2日，我单位签字的时间也是2012年11月22日，但是施工单位却在2012年11月11日就提前11天签字盖章了，为此，被告当时认为原告与施工单位有串通嫌疑。原告是征得施工单位的同意以后才出具的定案单，双方因此产生争执。被告认为对方有与第三人串通的行为，可以终止合同。之后，双方都认可协议不再履行，已经支付的30万元不再退还，没有支付的款项不再支付，被告另行找人进行审核。所以，审核报告书也没有给被告送达。原告质辩称，被告方在审核报告上的签字日期，晚于原告与施工方，恰恰说明被告方对审核定案的情况非常了解，并在定案表上盖章，也表明了被告的认可，也能说明不存在被告辩称的，原告与施工方有串通的情况。至于被告陈述自己签字时，只是一张纸，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陈述的在支付30万元之后，双方不再履行协议，更是不属实，也不存在。二、诉讼中，原告提交原告工作人员王新伟与被告工作人员陈某通话录音及书面记录三份，时间分别是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5日。原告称陈某系被告原基建办人员。原告另提交2018年11月19日，原告工作人员王新伟与被告方负责人郭保华现场录音一份。原告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款，以及原告多次催要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其认为陈某并没有认可欠款情况，也没有陈述原告每年向被告索要过款项。陈某于2012年底已经退休，不在基建办工作，而被告基建办还有其他的人员办公，原告也不能找一个退休的人员去要这个款项，不符合逻辑。原告质辩称，陈某是当时这个事情的具体经办人，被告说陈某退休，原告首先是不认可的。其次，无论是否退休，陈某是这个事情的经办人，仍然是被告单位的人员，其录音能够证实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款的经过。三、原告申请其工作人员范江曼出庭作证，范江曼作证称：“2013年到2017年间，2013年春节前，我们找被告当时管基建的陈某要金象花园1#、2#、6#楼的造价咨询费用，他说账上没有钱，让我们再等等。2013年7月份，我们再去找陈某要钱，陈某说职工交的钱用完了，需要向领导汇报。2014年上半年，我们又去找陈某要钱，陈某说账上还是没有钱，领导也没有说具体怎么解决。2015年我们没有找到陈某，我们给他打电话，陈某说他退休了，不管这个事情了。2016年上半年，我们找农联社的毕得利主任要钱，他说领导没有给他安排这一块的事情，他不管这一块。2016年下半年，我们公司经理安排我去找郑某要钱，郑某也说他退休了。2017年8月份左右，我们给陈某打电话说让他给领导说说这个情况，但是他说他退休时间长了，不好去问，让我们直接去找郭行长。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原告同时申请其工作人员吴某出庭作证，吴某作证称：“我是2010年进入单位，负责金燕花园预决算审核项目的负责人，从2013年过完年，我当时去找农信社基建办的主任陈某去要审核费，当时说需要卖点车库然后把钱给我们。后来我们再问的时候，陈某说没有钱了。2013年年底的时候，我们去找农信社的监事长韩华，韩华说需要找一把手郭宝华商量后决定。到2014年5、6月份，我和王新伟经理一起去找韩华，韩华提出来能不能减少审核费，但是王经理和韩华没有谈拢。2015年初，我和王经理又去找韩华，韩华称郭宝华觉得钱多，现在没有钱支付。到了2015年底，我和王经理又去找韩华，韩华说他调走了，这个事情他不管了。2016年年底的时候，我和王经理感觉韩华对这个事情知情，陈某又退休了，所以我们约韩华，想让他向郭行长再说一下情况。韩华还是表示其已经调走，不愿意再管。之后我就负责其他事情去了，这个事情我没有继续再管”；原告同时申请其工作人员任艳萍出庭作证，任艳萍作证称：“我是2017年11月份入职中鼎誉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的员工。王新伟经理带着我一起去到农商行要金象花园6#楼以及金燕花园1#、2#楼的审核费，该项费用是在我入职前发生的，我是在公司开会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才知道。当时开会的时候，王新伟说我是财务，需要负责和他一起去催要这笔钱。2017年12月份，我和王新伟经理去交通路与天中山路交叉口农商行的办公室，当时去找郭宝华，但是门卫说他不在，连续去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他。2018年3月份左右，我们又去了两次，楼下门卫说，郭行长去开会了，就没有找到他。回去后，王新伟经理给陈某先打的电话，后来过了几天，又给韩华打了电话。当时给陈某打电话的时候是免提，我在现场，当时陈某说现在房屋已经给职工住了，原来集资的钱已经花完，没有地方再出钱了，还说他现在已经退休，让我们继续找郭行长。王经理对他说，我们找郭行长找了好几次，一直没有找到。2018年的9月份，我们又去找郭行长，当时王经理上去了，我在楼下，我记得当时还是没有找到郭行长。2018年的11月份，我们在农商行的办公楼五楼找到了郭行长，当时在郭行长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干消防工程的来要钱。郭行长当时说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不行的话让我们起诉。后来我就没有去过”。原告申请上述证人出庭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索要审核费的经过，原告多次找被告要过审核费的事实以及被告仅仅支付了部分费用，其余部分至今未付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我方认为还是比较客观的，因为关于审计费的问题，原、被告确实产生过分歧和争议，当时说的是给三十万就把这个事情结束了。而且作为原告，也因为这个事情有分歧，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将审核单等明细资料移交给被告。导致到现在也没有最终竣工验收，房产证也没有办下来。对第一个及第三个证人的证人证言我方不认可，与我方掌握的情况不一致。1、证人系原告的职工，与原告有直接的利益关系；2、第一个证人称找过毕德利、郑某以及陈某，这三个人中的毕德利、郑某，均是市办的工作人员，是原金象花园基建的负责人，而不是本案所诉争的基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向他们所谓的主张权利，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关于第三个证人陈述，他们多次去找郭行长，均没有找到，这说明没有向被告进行有效的主张，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鼎誉润公司与被告驻马店农商行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原、被告之间系合同关系。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诉讼中，被告以审核费计付条款系原告方书写且未加盖印章为由，对该条款不予认可。经本院查询文号为豫发改委收费[2004]1765号《关于规范全省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暂行)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文件，文件中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第五项写明：“服务项目为审核竣工验收；收费基数为送审建安工程费；基本收费2-3‰，另按审核增减额5-10％”；而合同条款显示收费标准为“基本收费按送审建安工程费的0.3%收取，另按审核增减额7%收取效益审核费”；故合同审核费计付条款虽为手写，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上述条款，且合同显示收费标准符合有关规定，也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现原告主张应按双方合同标准收取审核费，本院予以采纳。经计算，金象花园6#楼合计审核费为1413734元，金燕花园1#、2#楼合计审核费为1046884元，共计2460618元，扣除原、被告均认可已支付的30万元，被告下欠原告审核费为2160618元。诉讼中，被告抗辩主张向原告支付审核费30万元后，双方已协商一致终止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中，被告以原告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录音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核对之前，支付估算审核费的40%,工程审核定案，出具报告之前，全部审核费支付完毕”，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显示最终确认时间是2012年11月22日，原告提交的审核报告书显示出具时间是2012年12月6日，故被告最迟应在2012年11月22日之前支付审核费的40%，在2012年12月6日之前支付下余审核费。诉讼时效应从上述两个日期分别起算。本案中，原告提交录音内容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一直积极向被告方相关人员主张权利，而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只要权利人在法定期间恪尽一定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应认定为已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现原告举证能够证明原告方在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2018年多次向被告方催要欠款、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且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现被告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审核费216061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从原告请求的2012年12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驻马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鼎誉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审核费216061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2012年12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5元，由被告驻马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合同》是否属于委托合同，上诉人称2012年已经解除该合同是否有依据；二、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上诉人下欠审核费并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本案合同性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合同》约定：中鼎誉润公司为驻马店农商行的相关工程项目提供竣工结算审核咨询服务，驻马店农商行向中鼎誉润公司支付服务酬金。由此，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驻马店农商行上诉称该合同为委托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是否于2102年底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驻马店农商行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结合一审在卷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驻马店农商行怠于履行支付审核费构成违约。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下欠审核费并赔偿相关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鼎誉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录音内容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公司在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2018年一直积极向驻马店农商行相关人员主张权利，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且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驻马店农商行上诉称中鼎誉润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驻马店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5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