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辖终2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顾永俊，男，195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毛毛，女，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盛伟林，男，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顾永俊、韩毛毛因与被上诉人盛伟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的作出（2019）浙01民初4828号驳回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盛伟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顾永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25万元、违约金人民币108万元（计算至2018年8月6日）、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共计人民币338万元；2.顾永俊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支付额的每月2%计算的逾期利息；3.韩毛毛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顾永俊和韩毛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盛伟林和顾永俊约定合作，每人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在迪拜设立贸易公司，从事缝纫设备等业务，由顾永俊全权负责，在迪拜进行经营。盛伟林按约定出资了人民币150万元，用于购买缝纫机设备以及零件，支付迪拜的店面和仓库租金、员工工资及顾永俊在迪拜的生活费用。但至2015年11月底，顾永俊的出资仍未到位。2015年11月30日，经盛伟林和顾永俊协商、确认，达成如下协议：一、盛伟林从公司退出，公司归顾永俊一人经营；二、顾永俊向盛伟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等，共计人民币225万元整，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15日止付清；三、如顾永俊逾期支付，按支付款项的金额，每日1%承担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与律师费用等责任。2016年8月26日，顾永俊向盛伟林出具一份欠条，承诺2016年8月29日付清款项。2016年11月20日，顾永俊给盛伟林出具一份欠条，承诺在2016年11月30日还清款项。2017年2月28日，顾永俊及其妻子向盛伟林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3月25日之前还清所有欠款。之后，盛伟林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因韩毛毛和顾永俊是夫妻关系，且同时作为承诺人在2017年2月28日的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顾永俊和韩毛毛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案涉公司位于国外，双方诉争的股权亦属于该外国公司，国内法院审理不利于查明事实。本案起诉前，盛伟林曾就本案部分事实另案提起诉讼。在该案中，双方对于公司基本情况及股权转让需办理何种手续均不能明确。因案涉证据多在国外，有关公司注册基本资料、股东信息、营业执照等均无法查明。如该些情况无法查明，案涉《协议书》即成为顾永俊纯负义务的付款合同，但是否在迪拜进行股权转让款的交付、盛伟林如何交接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等均需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从便于法院查明事实及解决双方矛盾的角度，本案应由迪拜的法院审理更为方便，也更符合公平正义。二、在另案诉讼中，盛伟林提交的《成立合同SHG缝纫机及配件贸易有限公司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立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股东之间产生任何纠纷均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万一无法达成一致时，该纠纷最终应根据迪拜政府调解和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迪拜总领事馆经济商务室官网发布的迪拜政策，案涉公司属于“责任有限公司”，公司股权不可转让，如要转让，必须在公司特别登记簿和商业注册机构登记才有效。因此，本案在国内处理和在迪拜处理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并会影响到另外的大股东法图麦?阿里?哈里凡?阿里。即使盛伟林和顾永俊在《协议书》中约定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管辖，也不能对抗之前三方签订的《成立合同》中对管辖的约定。三、因案涉争议发生在迪拜，案涉公司亦在迪拜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人民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时，应根据合同的特殊性质，以及某一方当事人履行的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的本质特性等因素，确定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作为合同的准据法。本案除《协议书》在国内形成外，其他均发生于国外，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商业公司法。综上，因本案纠纷应适用国外法律，各方所签订《成立合同》已有在先的管辖约定，由国内法院审理亦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故请求法院裁定驳回盛伟林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盛伟林所提诉讼请求及双方提交的初步证据，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盛伟林、顾永俊和案外人法图麦?阿里?哈里凡?阿里间存在《成立合同》，但在之后盛伟林和顾永俊就该二人间的股权转让签订有《协议书》，本案处理的亦为该二人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据此双方已形成相应纠纷由盛伟林住所地法院管辖的约定。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成立合同》中关于“纠纷最终应根据迪拜政府调解和仲裁”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依据盛伟林和顾永俊签订的《协议书》，本案纠纷应由盛伟林住所地的法院管辖，因盛伟林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顾永俊和韩毛毛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即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本院认为，因本案顾永俊和盛伟林间已存在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的协议，且顾永俊、盛伟林和韩毛毛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约定股权转让的《协议书》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订，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至于本案事实如何查明、是否适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法律应属于本案实体审理的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顾永俊和韩毛毛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顾永俊和韩毛毛负担。顾永俊、韩毛毛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上诉称：顾永俊与盛伟林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管辖条款虽符合中国法律规定，但不符合《成立合同》的三方约定，应当视为无效。一、根据《成立合同》约定，股东之间产生任何纠纷均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万一无法达成一致时，该纠纷最终应根据迪拜政府调解和仲裁。盛伟林在签署《成立合同》时已经知道股东纠纷的管辖部门是迪拜政府，其仍擅自与顾永俊约定双方股权转让由盛伟林所在地法院管辖，存在过错。二、案涉公司、股权完全在境外，盛伟林将可能存在的投资风险，通过在境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给顾永俊以及迪拜股东，损害第三人哈里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在我国进入实体审理后判决生效，如判决顾永俊胜诉，盛伟林还可以去迪拜起诉。如判决盛伟林胜诉，那么判决就变成了顾永俊纯付款的文书，对于顾永俊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告知盛伟林向迪拜政府申请调解或仲裁。本院认为，根据盛伟林的诉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系顾永俊、盛伟林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顾永俊、韩毛毛根据《成立合同》中的约定，主张本案应由迪拜政府申请调解或仲裁。经审查，该《成立合同》系由全体股东共同签订。而且，顾永俊与盛伟林在之后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顾永俊与盛伟林之间的纠纷由盛伟林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书》由盛伟林签字确认，盛伟林称该协议书系顾永俊私自签订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书》中盛伟林、顾永俊关于发生纠纷后管辖法院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取得本案管辖权有相应依据。顾永俊、韩毛毛根据由全体股东共同签订《成立合同》中的相关条款排除一审法院的管辖权，与《协议书》中约定不符，不予支持。至于盛伟林的诉请是否成立，需经实体审理，顾永俊、韩毛毛认为由一审法院行使对本案管辖权会损害顾永俊及第三方股东利益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樊清正审判员  王健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