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闫家屯110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17870441294。法定代表人：魏国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该公司经理，现住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来县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怀来县鸡鸣驿乡鸡鸣驿村京张高速出口处110国道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30347965987R。法定代表人：刘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来县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汽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被上诉人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汽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由驿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我公司提供2017年11月20甲、2018年1月11日《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和《展车协议》拟证明实际收款人阎大朋是驿通公司怀来县驿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一直负责公司与陕汽汽车公司之间的业务联系。该协议均盖有驿通公司的公章以及阎大朋的签字。该证据足以证明阎大朋为怀来县驿通运输有限公司员工，驿通公司员工阎大朋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中，驿通公司对陕汽汽车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公章需要核对。一审法院对盖章问题是否鉴定给与驿通公司3日的期限，驿通公司既放弃鉴定又没有证据反驳我公司证据，一审法院应该予以认可。综上，陕汽汽车公司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驿通公司员工阎大朋构成表见代理，应支持陕汽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还重审。驿通公司辩称，陕汽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阎大朋是我公司的人员，应当向阎大朋个人追回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陕汽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项591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陕汽汽车公司承担。庭审中，驿通公司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利息从2018年5月31日（最后一期付款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驿通公司是陕汽汽车公司的业务代理商，王龙系陕汽汽车公司股东。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5月31日，驿通公司通过其股东、会计分三次向王龙转款30000元、291000元、270000元，共计591000元，以上款项用于支付驿通公司向陕汽汽车公司订购两辆陕汽牌M3000／430马力加强版牵引车货款，驿通公司、陕汽汽车公司双方就购车事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6月6日，驿通公司与案外人张晓光签订购买合同一份，张晓光从驿通公司购买欧曼半挂车一辆，车架号为LZGJLGV47HX073989，发动机号为1417G76930，购买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60000元，分30期还清，前12个月每月还17173元，后18个月每月还13840元，保证金41500元。2018年10月20日，张晓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晓光从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M3000430马力，车架号LZGJLGV47HX0739，发动机号1417G76930牵引车一部，在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作贷款，因本人征信不合格，因此用李乐作贷款人，还款人实际为张晓光”。驿通公司与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署汽车销售结算单，记载贷款人为李乐，车价291000元，大架号HX073989，银行标准贷款金额372955.35元，客户签字处加盖有驿通公司公章。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006046），记载购买方名称为张家口奥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为陕汽牌牵引车，合格证号WEK05HX00133675，发动机号码1417G07693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ZGJLGV47HX073989，价税合计291000元。张晓光所购车辆由其以微信付款方式向驿通公司分期转付贷款，再由驿通公司会计将车辆贷款转付至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7日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陕汽汽车公司车款290000元。2018年9月20日季虎成出具证明，内容为“季虎成于2018年5月31日在怀来驿通运输有限公司缴纳定金，准备从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一辆陕汽M3000加强版430牵引车，怀来驿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龙处汇入车款270000元，经多次催促不能提车，后改从张家口宏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JH6430牵引车一辆。事实过程如实”。根据陕汽汽车公司提供证据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记载阎大朋系驿通公司履行合同的联系人。2017年10月4日驿通公司（乙方）与陕汽汽车公司（甲方）签订展车协议一份，内容为“经乙方与甲方协商，乙方从甲方处提走3辆车作为展车。车型以及底盘号为：M3000柴油430马力牵引车两辆；M3000LNG400马力牵引车一辆；车辆型号：SX4258GV324、SX4258GU384TL；车辆底盘号：HX098769／HX098773／HX113528，车款未付，1、车辆在展览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2、在展车展览运输过程中如发生意外或者车辆损坏等情况，车辆由乙方买断或协商进行经济赔偿给甲方，3、在车辆展览期间，甲方对车辆保留销售调配的权利，4、展览期间车辆手续由甲方暂行保管直至车辆售出，5、车况完好，工具齐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陕汽汽车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驿通公司公章，并有阎大朋签字”。另查明：2017年12月31日，王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阎大朋291000元；2018年3月5日，王龙通过银行转账退还阎大朋定金10000元；2018年3月7日，王龙通过银行转账退还阎大朋定金20000元；2018年5月31日，王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阎大朋270000元。庭审中，关于陕汽汽车公司是否收到驿通公司主张的购车款591000元，陕汽汽车公司陈述“我方确实收到过591000元购车款，该笔款项是驿通公司的两个会计分三次给陕汽汽车公司股东之一的王龙个人卡上打的，我们确认收到这笔钱了”。关于款项的性质，陕汽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陈述“我收到这三笔钱后，我也不知道这笔钱是什么钱，之后阎大朋给我打电话，说我是不是收到三笔钱，说是打错了，让我把三笔钱退回来”。关于为什么没有将钱转给驿通公司公司而是转给阎大朋，王龙陈述“就是因为之前阎大朋一直在跟我们沟通协商买车的事，所以钱打过来后，阎大朋说钱打错了，我就把钱打给阎大朋了，钱是转账给阎大朋的，但具体转账时跟驿通公司公司沟通过没有我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驿通公司提供的车辆购买合同、购买证明、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结算单、张家口鲁运汽车返款回单、以及原、陕汽汽车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张晓光、季虎成通过驿通公司购买车辆，驿通公司与陕汽汽车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协议，驿通公司向陕汽汽车公司定购两辆牵引车，并向陕汽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591000元。张晓光以李乐名义办理贷款购车，由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转账支付陕汽汽车公司购车款290000元，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张晓光所购买车辆车款，张家口鲁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销售发票用于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故该笔车款已由张晓光通过借名贷款方式支付给陕汽汽车公司，驿通公司前期支付给陕汽汽车公司的该车购车款291000元陕汽汽车公司应予返还。另依据季虎成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季虎成拟从陕汽汽车公司处购买的车辆未完成交易，故陕汽汽车公司收取驿通公司的该车购车款270000元及相关费用也应予以返还。庭审中，陕汽汽车公司认可确实分三笔收到了驿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591000元，辩称591000元购车款是由驿通公司的员工阎大朋替驿通公司收取，根据陕汽汽车公司提供的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以及展车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阎大朋做为驿通公司的联系人办理过租赁车辆和展车业务，但不能证明阎大朋与本案所涉车辆购销业务存在业务关系，故陕汽汽车公司主张购车款591000元已由驿通公司的员工阎大朋收取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陕汽汽车公司在没有得到驿通公司公司授权他人收取购车回款的情况下，未经核实便将数额较大的购车回款擅自转账给案外人阎大朋，未尽到审慎审查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驿通公司与陕汽汽车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协议，驿通公司向陕汽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591000元用于订购两辆牵引车，其中张晓光所购车辆完成交易，并由第三方支付车款，所涉及该车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季虎成所购车辆陕汽汽车公司未能交付车辆，季虎成已从其他汽贸公司提取车辆，故关于该车辆的相关合同约定内容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驿通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口头车辆买卖合同，陕汽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项591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驿通公司主张陕汽汽车公司给付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回款期限作出约定，本院确定驿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立案日即2018年10月20日起算，利息计算至陕汽汽车公司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怀来县驿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口头约定购买一辆陕汽牌M3000/430马力加强版牵引车的买卖合同。二、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怀来县驿通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人民币591000元，并以人民币59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给付驿通公司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陕汽汽车公司付清全部欠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39元，减半收取4919.5元，由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阎大朋收取陕汽汽车公司退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为：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中，阎大朋无权代理驿通公司收取退款。陕汽汽车公司提供的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以及展车协议欲证实阎大朋具有权利外观，但上述两份证据仅能证明阎大朋作为驿通公司的联系人向陕汽汽车公司办理过租赁车辆和展车业务，不能证明阎大朋此前与陕汽汽车公司发生汽车购销业务付款或收取退款的事实。且案涉款项系由驿通公司股东、会计转入陕汽汽车公司股东王龙账户，王龙在未向驿通公司核实且未得到驿通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将案涉款项转账给阎大朋，未尽到审慎审查注意义务，具有过失。故不能认定阎大朋收取退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陕汽汽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陕汽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9元，由张家口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新宇审 判 员 姜建龙审 判 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