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原告：王纪忠，男，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身份证号为县尤店乡管楼村新河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公司”）、原审原告王纪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院传票传唤上诉人刘伟、被上诉人九牧公司、原审原告王纪忠于2019年9月3日到庭参与诉讼，九牧公司、王纪忠均到庭，刘伟因生病住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次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8日到庭参与诉讼。上诉人刘伟、被上诉人九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王纪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支配，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谦要求上诉人按照其指示发布招聘公告，并代表其招聘相关施工人员，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完全是被动接受指令，听命行事，与被上诉人完全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揽其装饰装修工程完全与事实不符。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承揽合问关系，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谦与上诉人刘伟协商，称其门店需要装修吊顶，要求上诉人刘伟负责组织人员进行装修，对此，因上诉人只是替被上诉人寻找工人，并进行相应的管理，故而双方依法应当成立雇佣关系，原因在于：口头协议的订立目的是提供劳务而非工作成果。第一、从口头协议的给付标的看，提供劳务是给付标的，且协议义务不存在工作成果；第二、从支付劳务报酬的方式看，被上诉人既没有约定价格，又没有约定付款方式，更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第三、从劳动过程的可替代性看，提供安装吊顶的劳务具有普遍性和可替代性。双方之间具有从属关系、控制关系和监督关系。第一，从意思表示角度看，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的雇员身份对施工作业进行管理；第二，从起意组织角度看，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是实际启动者、组织者和领导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之间不具有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基础。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应当将房屋装修发包或者委托给有装修资质的企业进行装修，依据城乡与住房建设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笫二十二条“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査，取得相应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以及第四十四条“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中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但是其不仅未能依法依规委托装修，反而在自身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工人，无证施工，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其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九牧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王纪忠的实际雇主是上诉人刘伟，应由刘伟承担原审原告王纪忠治疗所花费的一切开支。第一，王纪忠是如何来到刘伟处干活儿，是怎么找到刘伟的，工资报酬如何约定的，答辩人均不知情。答辩人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王纪忠。第二，王纪忠是由刘伟所聘请，与答辩人无关。王继忠是在给刘伟打工，由刘伟支付劳动报酬，与刘伟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刘伟与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关系，答辩人只是要求刘伟将工活儿做完，做完之后支付报酬。至于刘伟如何安排工作，如何选择人员，均是刘伟自己决定。答辩人只要求一种工作成果，不参与工作过程。再者，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劳动工具，劳动时间都是刘伟提供与安排。答辩人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指示或选任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原审原告王纪忠本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自身有重大过错。王继忠在此之前虽未从事过此类劳务，也应对该工作的安全性有个全面了解。之所以出现人身安全事故，跟其本人的重大过错有密切联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责任，责任比例划分适当。2、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提供劳务的一方是王纪忠，接受劳务的一方是刘伟。王纪忠提供劳务致自己受到损害，应跟刘伟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刘伟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实属事实不清，主体选择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故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不实之诉，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纪忠辩称：1、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刘伟系王纪忠的直接雇主，而九牧公司将房屋装修、装饰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刘伟，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刘伟应对王纪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九牧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纪忠本人对本案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的事故发生时，是因为王纪忠正在干活使用的梯子突然断裂导致的，王纪忠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因为其没有任何过错。王纪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86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伟系木工师傅，2018年6月，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刘伟协商，称其门店需要装修吊顶，要求被告刘伟负责组织人员进行装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该项加工承揽吊顶装修的活也没有约定价格、付款方式及履行期限。被告刘伟接到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的指示后，在网上发布招工信息，本案原告王纪忠看到招工信息后，与被告刘伟联系，要求从学徒工做起，月工资按2000元计算。2018年7月1日上午9时，原告王纪忠在施工过程中摔倒受伤，后被告刘伟让工友将原告送往罗山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原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王纪忠住院治疗22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5125.03元，其中，城乡居民医保报销8976.58元，余额为6148.45元（15125.03元－8976.58元）被告刘伟先期支付给原告15125.03元。原告王纪忠伤情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王纪忠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伤情经评定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0000元。为此，原告王纪忠支出鉴定费2200元。经查王纪忠有二被赡养人，父亲王志宏，1957年1月12日出生，农民，母亲周国秀，1956年7月13日出生，农民，住罗山县××××北王组。原告王纪忠父母有二子女，女儿王纪玲，儿子王纪忠，本案原告。王纪忠夫妇育一女，王佳欣，2009年11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时，依法应得到相应赔偿。本案中，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伟之间就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门面吊顶装修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王纪忠与被告刘伟之间就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的门面吊顶装修则形成劳务用工合同关系。原告王纪忠在为被告刘伟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受伤，应由被告刘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就其定作事项作为定作人并不存在指示或选任过错，故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对本案原告王纪忠的受伤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王纪忠作为完全民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有安全注意义务，因其没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自己在施工过程中摔倒受伤，存在过错，故应减轻被告刘伟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刘伟承担70%的民事赔责任，原告王纪忠承担30%的民事责任较为适宜。现原告王纪忠在为被告刘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要求被告刘伟赔偿相关损失，于法有据，其主张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赔偿，因其与被告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其要求罗山县九牧装饰有限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王纪忠的诉求，结合被告答辩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核原告王纪忠的损失，可纳入赔偿项目和数额分别为：1、医疗费16148.53元[10000元+6148.53元（15125.03元－8976.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3、营养费为1800元（90天×20元/天）；4、误工费，因原告王纪忠无固定收入来源，其误工损失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原告王纪忠误工损失为15718.78元[180天×31874.19元/年÷365天]；5、护理费9745元（90天×39522元/年÷365天）；6、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王纪忠父母王志宏、周国秀的抚养费共计18186.02元[10392.01元/年×（17年+18年）×10%÷2]，女儿王佳欣的抚养费为8395.66元（20989.15元/年×8年×10%÷2）；诉讼中，原告王纪忠要求其父母的抚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因其没有提供其父母与其共同生活的证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其父母的抚养费标准，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8、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本院依法酌定400元。原告王纪忠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37442.30元（16148.45元+1100元+1800元+15718.78元+9745元+63748.38元+18186.02元+8395.66元+2200元+400元）；被告刘伟应赔偿原告王纪忠上述各项损失96209.60元（137442.30×7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4000元，由被告刘伟负担。综上，被告刘伟共计应赔偿原告王纪忠损失为100209.60元（96209.60元+4000元），扣除被告刘伟垫付的费用15125.03元，被告刘伟还应赔偿原告王纪忠各项损失为85084.57元(100209.60元－15125.0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王纪忠自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原告王纪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85084.57元；二、驳回原告王纪忠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伟在二审庭审时自认装修工具系其自带。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伟与九牧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一审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关于刘伟与九牧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1、目的不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2、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3、风险不同。雇佣关系中风险是由雇主承担，对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要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刘伟从事房屋吊顶装饰工作，自带劳动工具，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为装修好的房屋吊顶，故双方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定义。关于一审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城乡与住房建设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笫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査，取得相应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第四十四条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中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九牧公司作为定做人，选任没有资质的刘伟承揽房屋吊顶装饰加工，具有过失。九牧公司应承担与其过失相应的赔偿责任。王纪忠系刘伟在网络发布招聘广告招来的学徒，王纪忠的工资由刘伟发放，在提供劳务中听从刘伟的安排、指挥，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纪忠在为刘伟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刘伟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纪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刘伟、王纪忠、九牧公司的责任比例为5:3:2。即由刘伟承担137442.30元×0.5=68721.15元、王纪忠承担137442.30元×0.3=41232.69元、九牧公司承担137442.30元×0.2=27488.4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由刘伟承担2000元、九牧公司承担2000元。综上，刘伟共计应赔偿王纪忠损失为68721.15元+2000元-15125.03元（刘伟已垫付的费用）=55596.12元。九牧公司共计应赔偿王纪忠损失为27488.46元+2000元=29488.46元。其余损失由王纪忠自己负担。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原审原告王纪忠各项损失55596.12元；三、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原审原告王纪忠各项损失29488.46元；四、驳回原告王纪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2474元，由被上诉人罗山县九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