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宁县三多乡阿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宁县三多乡阿龙村。法定代表人：赵九锁，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贵，男，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虎，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刘锁，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宁县人。上诉人大宁县三多乡阿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阿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刘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宁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0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龙村委会主任赵九锁及该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贵、李斌虎，被上诉人吴刘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龙村委会上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0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判令被上诉人补交承包费1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合同已变更，于法无据。双方于2000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每年承包费1000元，而且是一年一交。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在村干部三番五次地催交下，有时二年交一次，有时三年交一次。后来甚至个别村干部私自作主，把每年1000元变成500元，变更合同要经过村民会议通过，村干部严重违背了民主议定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是职务行为，把被上诉人这种违约行为认定合同已变更，毫无根据。二、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了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出示了有力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重视，却轻信马某1的证言，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味庇护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实际欠交承包费11000元，而一审法院却误判为1500元。被上诉人吴刘锁答辩称：吴刘锁于2000年9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生效以来，吴刘锁进行了大量投资，栽植核桃树130棵，树龄10年，已经进入胜果期。承包以来，均没有任何争议，答辩人也按期交纳承包费。由于干部经常变更，导致2016年至2018年三年承包费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交纳，但承包以来交付方式及时间上诉人也予以认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明确规定：因支付承包费用问题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公平原则予以处理。由于承包地在承包前荒废严重，地里原有的苹果树逐步死亡，管理投资大，没有任何收益，2004年原任支书马某1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每年承包费减低至500元，吴刘锁按每年500元交纳了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承包费，上诉人也同意原告交纳承包费500元，并予以实际收取，视为承包费的变更。一审期间马某1也予以作证。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驳回所有上诉请求。阿龙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00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被告返还承包长解圪坝（又名车长街）经济林10亩及附着物所有林木；2.判令被告补交所欠原告承包费11000元，违约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吴刘锁承包位于阿龙村长解圪坝（又名车长街）的经济林10亩，这块承包地为自下而上第2号地。承包期限30年，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30年9月1日止。承包费每年1000元，一年一交，每年9月1日前交清，承包费不得涨价。阿龙村委会五年以后有权检查更换树木，如没有树木有权收回土地。吴刘锁按时交纳承包费，否则，阿龙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另行发包。农林特产税由吴刘锁自己负担。双方不得任意终止合同，如有违约，一方交付给另一方违约金1000元。坡地北至小圪岭，南至马来生，东至天水为界，西至平地边。30年以后，木材林使用椽者每苗付给吴刘锁1元，经济林对把以上付给乙方15元，对把以下付给10元，不挂果的付工钱，随行就市。因政策变化，甲方收回土地，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吴刘锁即开始实际经营该土地，并向原告阿龙村委会交纳承包费，交纳承包费的时间和方式并未按合同约定一年一交，每年的9月1日前交清。从交款凭证上记载的时间及收取的金额能够证明承包费或者提前交纳，或者延后一次性交清所欠承包费，原告已经实际接受，是对原合同第3条、第6条的变更。至2015年共计交纳承包费10000元，其中2000年承包费1000元由阿龙村委会前任会计贺元吉收取，2005年的承包费，原告原任支书马某1和包村干部任保平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阿龙村委会在被告承包地内种草养羊一年，减免当年的承包费。由于该承包地苹果树已全部死亡，需要更换其他果树，投资大、无收益，2005年之后每年的承包费变更为500元。2011年的承包费由被告父子的劳务费折抵。被告吴刘锁现欠原告三年承包费共计1500元（2016年、2017年、2018年）。所欠承包费原告未向被告收取。被告吴刘锁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交款时间的变更、欠交承包费有其提供的承包费收据及证人马某1、马某2、曹某、贺记录当庭证言证实。原告认为承包费的变更无效，但合同从2005年变更履行至今，历任村干部、村民均无异议，应认定对承包费的变更有效。原告对2011年被告父子劳务工资折抵承包费未入账，不予认可。证人马某2的证言能够证明村委实欠被告父子工资，而原任村干部以工资折抵承包费的做法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另查明，被告已将苹果树更换成核桃树，栽植130棵（树龄10年），均已挂果。2018年、2019年以来原告以种植无公害农作物项目为由要求收回被告承包的土地，原、被告就回收土地协商未果，原告遂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发包的土地，补交所欠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阿龙村委会与被告吴刘锁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虽存在瑕疵，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将发包的土地交由被告生产经营，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阿龙村委会以村委种植有机农作物项目为由，依据合同第6条的约定，主张解除合同，被告吴刘锁抗辩称，被告承包土地以来，原告收取承包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款方式履行，原告采用不定期的方式有时提前收取或者延后收取，被告有交款凭证上记载的时间相佐证，因此认为原、被告双方事实上已对合同约定的交款方式进行了变更，被告自愿补交所欠的承包费，且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为保证合同的稳定性，保护农民生产劳动的积极性，维护村集体的经济利益，保障合同当事人双方的平等、合法的权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宜解除，被告应当补交所欠的承包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刘锁支付拖欠原告阿龙村委会的土地承包费1500元（其中2016年500元，2017年500元，2018年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交纳；二、驳回原告阿龙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吴刘锁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当中对承包费的约定是否发生了变更？被上诉人所欠承包费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0年9月1日吴刘锁与阿龙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30年9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吴刘锁即开始实际经营该土地，并向上诉人阿龙村委会交纳承包费。从交款凭证上记载的时间及收取的金额能够证明承包费或者提前交纳，或者延后一次性交清所欠承包费。尽管被上诉人吴刘锁存在拖欠承包费的情形，但尚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其表示愿意交纳所拖欠的承包费，因此阿龙村委会的合同目的能够得以实现，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阿龙村委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为保证合同的稳定性，保护农民生产劳动的积极性，保障合同当事人双方的平等、合法的权益，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宜解除，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吴刘锁与阿龙村原任支书马某1和包村干部任保平达成口头协议，自2005年之后将承包费变更为每年500元，该情形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且已实际履行，多年来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合同的相关变更情况从上诉人阿龙村委会向被上诉人吴刘锁出具的承包费收据上也可得到印证，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05年对承包费的约定由（共十亩）1000元变更为（共十亩）500元。三、关于被上诉人吴刘锁所欠承包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被上诉人已交纳7500元，但对于吴刘锁2003年、2004年向时任会计曹某交纳承包费2000元，2011年被上诉人父子劳务工资折抵承包费500元，共计2500元承包费存在异议。对此，一审庭审中证人马某1、马某2、曹某、贺记录当庭证言及相关承包费收据证实吴刘锁已交纳和抵顶承包费，吴刘锁已将2015年前的承包费全部交清，尚欠2016至2018年度的承包费1500元。上诉人阿龙村委会主张吴刘锁尚欠承包费11000元，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阿龙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宁县三多乡阿龙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