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县高泉喜男世纪砖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上饶县东山分场田棚。经营者肖世纪，男，199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县旭日街道。法定代表人何党生，该县县长。上饶县高泉喜男世纪砖厂诉上饶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初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为保障三清山机场通航安全，2017年4月30日，上饶县皂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皂头镇政府）与江西安顺爆破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爆破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由皂头镇政府将上饶县高泉喜男世纪砖厂（以下简称世纪砖厂）1号、2号两座废弃烟囱定向爆破拆迁项目爆破工程发包给安顺爆破公司。2017年4月28日，安顺爆破公司将世纪砖厂的两根烟囱爆破拆除。2017年5月8日，世纪砖厂经营者肖世纪从皂头镇政府借款100万元用于该砖厂拆除的后续费用支出。2017年7月24日，肖世纪从皂头镇政府借到该砖厂烟囱拆除补偿费10万元。2017年8月，皂头镇政府向安顺爆破公司支付爆破费用。之后，世纪砖厂与上饶县人民政府双方未就砖厂补偿费用达成协议。世纪砖厂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饶县人民政府拆除世纪砖厂烟囱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世纪砖厂烟囱于2017年4月28日被拆除，肖世纪的父亲肖祥喜自认拆除当日在现场，世纪砖厂经营者肖世纪于2017年5月8日和7月24日分两次到皂头镇政府以砖厂及烟囱拆除补偿费名义借款，故世纪砖厂于拆除当日已知晓被诉行政行为，至迟于当年7月24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世纪砖厂于2019年4月16日针对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故对不动产诉讼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的前提是当事人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但本案中世纪砖厂已明知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不符合该规定适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起诉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综上，世纪砖厂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世纪砖厂的起诉。上诉人世纪砖厂上诉称：一、世纪砖厂的诉请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1.世纪砖厂的烟囱、砖窑被行政强拆，时至今日仍无任何行政机关明确告知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世纪砖厂是投资1200余万元设立的大型砖厂。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由贵州省的姜代科承包经营。2017年4月26日，正在正常生产的砖厂，在无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突然停了生产供电。4月27、28日，皂头镇政府及一批不明身份人员、城管、警察等到世纪砖厂，在未告知任何事由的情况下，强行驱散上班人员，捣毁砖厂砖坯，炸毁正在生产使用的两根烟囱，毁坏两条砖窑，造成砖窑彻底瘫痪。砖窑被拆除后，因无任何人告知作出拆除决定的具体单位，被毁砖窑的补偿等。肖详喜不断找皂头镇、上饶县人民政府，要求政府告知拆除砖窑的主体、拆除依据、补偿标准、权利救济、拆除补偿等等，但无任何部门告知实施强拆的具体行政主体，即使在本案庭审中，上饶县人民政府仍否认其是强拆砖厂的当事人。2.2019年3月20日后，世纪砖厂从相关政府文件中始知，将其砖厂强拆的主体是上饶县人民政府。2019年3月20日，世纪砖厂收到皂头镇政府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皂镇府信访（2019）6号《关于肖详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此后又通过多种途径，收集到皂头镇信访复字（2018）29号《关于肖详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2017）3号上饶市政府督查通知书，从中始知“2017年4月26日，县政府对砖厂的两根烟囱进行爆破拆除”。3.世纪砖厂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世纪砖厂虽然知道砖厂被政府强拆的结果，但却始终不知道实施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以及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依据、补偿标准、权利救济等等，无法明确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世纪砖厂在2019年3月20日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是上饶县人民政府后，4月16日即提起本案诉讼，完全合法。二、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上饶县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公正判决。上饶县人民政府强拆投资1200余万元正常生产的砖厂，事前不主动告知行政强拆的法定事项，程序违法，对强拆损失不主动赔偿，损害了世纪砖厂的实体权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上饶县人民政府行政强拆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上饶县人民政府承担。上饶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行政诉讼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从未使用“诉讼时效”这一概念，而是用“起诉期限”、“法定期限”的法律用语。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与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不同，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不存在中止、中断的规定，仅有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中，世纪砖厂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皂头镇政府在征得世纪砖厂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28日拆除砖厂的两根烟囱，且拆除当日肖详喜也在场。2017年5月8日，世纪砖厂的经营者肖世纪向皂头镇政府借款100万元用于世纪砖厂拆除的后续费用支出。2017年7月24日，肖世纪向皂头镇政府借世纪砖厂烟囱拆除补偿费10万元，同时借条上备注“该笔借款是烟囱拆除奖励资金，待与世纪砖厂拆除补偿协议签订后，归还该笔费用”。由此可知，世纪砖厂早在2017年4月28日便已得知被诉行政行为。世纪砖厂于2019年4月16日方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3.不动产诉讼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的前提是当事人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本案中，世纪砖厂早在2017年4月28日便已得知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不符合该规定的适用条件。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世纪砖厂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世纪砖厂烟囱于2017年4月28日被拆除，世纪砖厂经营者肖世纪的父亲肖祥喜自认拆除当日在现场，世纪砖厂经营者肖世纪于2017年5月8日和7月24日分两次到皂头镇政府以砖厂及烟囱拆除补偿费名义借款，故世纪砖厂至迟于2017年7月24日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而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将该规定修订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前述新旧司法解释对于同一起诉期限作出了不同的规定，本案起诉期限按旧司法解释计算为2年，但自新的司法解释实施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1年。据此，世纪砖厂至迟应在2019年2月8日之前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