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39号。法定代表人：沈文强，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江，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阿弥岭42号。负责人：黄爽英，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花，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以下简称湘绣所）因与上诉人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以下简称狮子山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绣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湘绣所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湘绣所从未对狮子山支行宣称龙勇为湘绣所的财务人员，狮子山支行凭主观臆断，未经审查核实，便误认为龙勇是湘绣所的财务人，在对湘绣所开户资料保管、更换印鉴、对账的过程中，也未按照银行工作的相关规程进行操作，有重大过错，是导致湘绣所银行账户被盗取的主要和直接原因。2、湘绣所对账户资金受损没有过错，也没有违反储蓄存款合同中存款人应尽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湘绣所存在过错且对存款的危险性存在放任态度，系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利息损失和鉴定费的问题，湘绣所认为狮子山支行应当赔偿湘绣所储蓄存款850万元本金的利息损失及司法鉴定费用10万元。狮子山支行辩称：本案的实质是以储蓄存款为形式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湘绣所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为由要求狮子山支行对龙勇不能偿还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不应得到支持。1、湘绣所明知龙勇非狮子山支行的工作人员，为了获取高额的资金占用利息，将涉案账户的转账、对账单、更换印鉴卡等事宜交由龙勇办理，从而导致其账户资金损失，故湘绣所应对其资金损失自行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湘绣所存在过错且对存款的危险性存在放任态度，认定事实清楚。3、狮子山支行无需赔偿湘绣所存款850万元本金的利息损失及司法鉴定费10万元。狮子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湘绣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湘绣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以储蓄存款为形式的民间借贷纠纷，用款人是龙勇，出借人是湘绣所，本案还款人应是龙勇，龙勇应当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因龙勇未参与本案诉讼造成事实未能查明，而且造成程序错误。2、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湘绣所的损失为48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湘绣所的损失为850万元错误，龙勇已经实际支付给湘绣所的363.5万元应当从850万元的总损失中扣除。3、湘绣所与龙勇之间实际上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狮子山支行对湘绣所构成违约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狮子山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发现凭证印鉴与银行预留印鉴不相符，致使存款被骗取，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狮子山支行对支取凭证予以人工比对进行形式审查是符合规定且操作程序正常的。5、一审法院认定狮子山支行对湘绣所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且责任明显过重。湘绣所辩称：一、针对银行的第一点上诉理由：1、本案与龙勇的刑事案件虽然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实际上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湘绣所与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是一种独立的法律关系。2、针对龙勇向湘绣所支付的款项，湘绣所一直认为是揽储的钱，不能因为龙勇支付了揽储的费用就减免银行的责任。3、银行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或者赔偿责任，并不能因为其无法向龙勇追偿而减免其自身的责任。二、针对第二点上诉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过刑事案件以及纪委的介入调查，在刑事判决书的第七页已经认定龙勇系冒充银行的工作人员，因此银行主张湘绣所明知龙勇并非银行工作人员没有事实基础。2、如果湘绣所与龙勇存在借款关系，不需要通过如此复杂且违法犯罪的方式进行操作，有违常理。而且经刑事案件及纪委调查，龙勇在犯罪时不存在共犯，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串谋一说。三、针对第三点上诉理由：1、储蓄存款合同，事实上是一种特殊的保管合同，而银行的保管责任，一般来说，要严于其他的保管责任。银行主张其仅对印章及印鉴进行形式审查，而不承担责任，也就是说若不需要对印章进行审查就不需要承担责任，试问谁还敢把存款存入银行。2、银行引用1997年的支付结算办法作为法律依据，但2000年最高院已通过发布规定的方式对银行的责任予以明确，一审判决已引用最高院的规定进行认定，应当以此作为法律依据。四、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湘绣所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罗列银行在本案中的重大过错，而湘绣所没有违反储蓄存款合同中储户的义务，因此该损失应当完全由银行全部承担。五、关于本案刑民交叉的问题，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在事实部分是同一事件。但是在事实认定上，刑事案件是龙勇在伪造票据过程中对受害方造成的损失，这个受害方不仅是湘绣所，还有银行。但民事案件中审查的是湘绣所和银行之间储蓄存款的问题。龙勇支付给湘绣所的费用，与银行没有关系，如果银行认为有问题，应当交由公安机关处理，而与本案无关，需另案处理。湘绣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狮子山支行支付湘绣所储蓄存款本金933万元；支付湘绣所利息220288元（利息从每笔本金转出之日分别计算，暂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狮子山支行赔偿司法鉴定费用10万元；3、判令狮子山支行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9月，湘绣所拟找银行合作，将账上闲置资金存到银行以收取高额利息。龙勇知悉后，冒用银行职员身份向湘绣所承诺可按照年利率7.5%并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利息，但要求该所将资金存入自己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并保证在1年内不动用。为此龙勇和湘绣所协商后约定，该所在龙勇指定的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梓园支行狮子山分理处（以下简称狮子山分理处）开设一般账户，并存入资金，资金到账后三天内以现金方式收取单笔资金7%-7.5%作为年利息，其余年利息0.5%存入账户内，并约定资金一年内不动用，如果需要查账或转账必须提前通知龙勇，在狮子山分理处的所有业务交由龙勇办理。2008年9月17日，湘绣所在狮子山分理处开设了一般账户，账号为80×××12，龙勇获取了开户的印鉴卡，伪造了预留的“湖南湘绣研究所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周策”、会计“尹端华”的三枚印章及“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业务专用章”、“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转讫章”，将联系电话改为自己的手机号码，之后龙勇以湘绣所财务人员的身份在狮子山分理处购买了转账支票，并领取了对账单等银行票据送给湘绣所财务人员，湘绣所和狮子山分理处工作人员均误认为龙勇为对方的工作人员。湘绣所往该账户存入资金，或需要转出资金时，均通知龙勇办理，未派财务人员到柜台办理转账和核对账户余额。在此期间，龙勇为防止挪用资金的事实被发现，还伪造虚假余额的《余额对账回单》等金融凭证，并在伪造的《余额对账回单》等金融凭证上加盖伪造的“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业务专用章”后交给湘绣所留存，又从狮子山分理处领取应提交给湘绣所核对余额的《余额对账回单》等金融凭证上加盖伪造的“周策”、“尹端华”、“湖南省湘绣研究所财务专用章”后退回狮子山分理处留存。湘绣所于2008年9月23日向该账户存入500万元，2008年9月25日，龙勇往该账户存入18万元，2008年10月16日，龙勇持上述伪造的印鉴到狮子山分理处办理转账，分理处工作人员采取人工折角比对的方法核对印鉴，核对通过后，龙勇从该账户向湖南易思贸易有限公司两次转账518万元。在得知湘绣所需要支取资金后，龙勇通过湖南德源典当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向该账户存入285万元，11月30日，湘绣所从该账户支取了270万元；12月21日，龙勇将账户上的余额15万元转入到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的账户，2010年1月12日至22日，龙勇存入230万元，湘绣所均已支取。此后，湘绣所于2010年4月20日存入200万元、于2011年1月10日存入100万元、1月12日存入100万元，龙勇持伪造的印鉴于2010年4月20日和28日向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转账70万元、50万元，于4月22日向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于2011年1月11日向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月19日、1月20日、1月21日向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转账60万元、55万元、65万元。2012年4月5日，湘绣所通知龙勇需要更换单位印鉴，龙勇在狮子山分理处拿到空白印鉴卡，到湘绣所加盖了需要预留的印鉴后，伪造了印鉴，并将伪造的印鉴交狮子山分理处留存。2014年5月，湘绣所再次更换印鉴，龙勇用相同的方法加盖伪造的印鉴交狮子山分理处留存。2012年4月11日至2013年4月26日，湘绣所往该账户存入2100万元，龙勇于2012年4月14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转出1998.17万元，并于2012年7月3日存入400万元、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4日期间存入1250万元。从开户之日起，湘绣所往该账户共存入3000万元，已支取2150万元，至2015年1月4日，账户余额4983.32元。未兑付的存款本金共85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2015年6月，湘绣所需要从该账户支取存款，无法联系龙勇，遂派财务人员去狮子山分理处办理转账，发现账户上余额不足。经核查账户，发现多笔资金的转账支票上的印鉴与预留印鉴不符，湘绣所遂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8年10月17日至2011年1月19日向湖南易思贸易有限公司两次转账、向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六次转账、向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两次转账共十张转账支票上加盖的印鉴与预留印鉴是否同一进行鉴定，经鉴定，十张转账支票上加盖的印鉴均与预留印鉴不符。湘绣所于2015年6月16日支付了鉴定费10万元。2015年10月8日，湘绣所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发现案件存在犯罪嫌疑，遂将相关线索移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侦查，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对龙勇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作出了一审刑事判决，2018年12月，该刑事案件被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5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1、狮子山分理处于2016年9月8日更名为狮子山支行。2、自2008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龙勇以支付“利息款”名义陆续共计付给湘绣所36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狮子山支行是否应向湘绣所承担850万元存款及相应利息的兑付责任。湘绣所在狮子山支行开立账户，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真实有效。预留印鉴是对公账户取款的唯一凭证，湘绣所负有保管好预留印鉴的义务，狮子山支行负有保障预留印鉴不泄漏、取款时谨慎审核印鉴的同一性、保障账户内资金安全的义务。湘绣所共向80×××12账户存入3000万元，因龙勇以伪造印鉴的方式，冒用湘绣所名义将其账户内的2150万元转出，使狮子山支行无法向湘绣所全面履行兑付义务。龙勇之所以能顺利转出资金，一是狮子山支行和湘绣所对龙勇的身份均未进行核实；二是狮子山支行虽采取折角核对的方法核对印鉴，但未发现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以折角核对方法核对印鉴后应否承担客户存款被骗取的民事责任问题的复函》规定，“折角核对虽是现行《银行结算会计核算手续》规定的方法，但该规定属于银行内部规章，只对银行工作人员有约束作用，以此核对方法核对印鉴未发现存在的问题而造成客户存款被骗取的，银行有过错，应当对不能追回的被骗款项承担民事责任。”狮子山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发现凭证印鉴与银行预留印鉴不相符，致使存款被骗取，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狮子山支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问题。虽然违约方为狮子山支行，但湘绣所与龙勇协商把闲置资金存入银行收取高额利息，且未向狮子山支行核实龙勇的身份，从2008年9月开设账户到2015年6月联系不上龙勇，持续多年财务人员未与银行直接对账，管理上存在过错，特别是在更换印鉴时直接将印鉴卡交给龙勇，对存款的危险性存在放任态度，造成涉案款项被骗划，亦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湘绣所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狮子山支行承担60%的责任。因此，狮子山支行对未向湘绣所兑付的存款本金850万元中的51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湘绣所主张存款利息损失和鉴定费用10万元，由于湘绣所自身存在过错，该院不予支持。该案湘绣所请求的是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一）项之规定，狮子山支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不能兑付的本金损失510万元；（二）驳回湖南省湘绣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2000元，由湖南省湘绣研究所负担28800元，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负担43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湘绣所将资金存入银行，因龙勇的刑事犯罪行为导致资金损失，湘绣所与狮子山支行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狮子山支行上诉称本案系湘绣所与龙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龙勇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其犯罪事实已经刑事案件审理清楚，因此本案亦不需要追加龙勇参加诉讼。本案双方现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湘绣所因龙勇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2、湘绣所和狮子山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合理。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龙勇以支付“利息款”名义支付给湘绣所363.5万元，刑事判决书中判决龙勇退赔非法所得的金额为486.5万元。本院认为，龙勇支付给湘绣所的363.5万元应当从湘绣所主张的850万元的总损失中扣除，湘绣所主张363.5万元是揽储的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湘绣所因龙勇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认定为486.5万元。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湘绣所与狮子山支行在储蓄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不严谨的方面，导致了龙勇有可乘之机，实施了犯罪行为。狮子山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客户预留印鉴后保管不慎让龙勇获取了印鉴卡，伪造了相关的印章，同时将预留的联系电话改为自己的手机号码，使狮子山支行误认为龙勇是湘绣所的财务人员。之后龙勇以湘绣所财务人员的身份在狮子山分理处购买了转账支票，并领取了对账单等银行票据送给湘绣所财务人员。之后龙勇使用伪造的印鉴到狮子山分理处办理转账，狮子山分理处的工作人员虽然采取人工折角比对的方法核对了印鉴，但仍未能分辨出伪造的印鉴，导致之后龙勇私自转走了湘绣所在银行的存款。之后，湘绣所要更换印鉴，因狮子山分理处相信龙勇为湘绣所的财务人员，故将空白的印鉴卡交给了龙勇，导致了后续龙勇的伪造印鉴及转账行为。在上述过程中狮子山支行的行为与湘绣所的资金损失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湘绣所作为储户，在最初准备存款时没有到专业的金融机构咨询，而是在相信龙勇为银行职员的前提下，为获取高额的利息回报与龙勇协商，按龙勇的指定开设账户并约定一年内不动用资金、需要转账则提前通知龙勇，并由龙勇以现金方式支付7%－7.5%的利息，湘绣所作为正常的储户应知晓上述约定不符合银行正常的操作程序，而仍同意接受。在后续的实际操作中，湘绣所需存入资金或转出资金均通知了龙勇，导致龙勇的私自转账行为没有被发现。湘绣所在之后多年未与银行核对账户余额，同时在更换印鉴时因相信龙勇为银行的工作人员而将印鉴卡交给了龙勇，导致了龙勇后续的犯罪行为实施，综上，湘绣所的不当操作行为与其自身的损失有一定因果关系，其自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狮子山支行及湘绣所的责任按60%、40%的责任划分是合理的。本案湘绣所的本金总损失为486.5万元，狮子山支行应承担291.9万元，湘绣所应承担194.6万元。关于湘绣所提出的利息损失和鉴定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利息损失和鉴定费损失亦属于湘绣所在本案中的损失，应由狮子山支行和湘绣所共同分担。但湘绣所主张按被转出的所有资金的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因龙勇在多次转出资金后又多次转入了资金，龙勇转出的资金并不是湘绣所最终的损失额，故本院对湘绣所的该计算方法不予确认。本院确定按湘绣所最终损失额486.5万元并从2015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狮子山支行承担其中的60%，湘绣所承担其中的40%。对于鉴定费，狮子山支行承担其中的6万元，湘绣所负担4万元。综上所述，湘绣所、狮子山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不能兑付的本金损失291.9万元；三、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不能兑付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以486.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上述291.9万元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的60%；四、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湘绣研究所鉴定费6万元；五、驳回湖南省湘绣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共计144000元，由湖南省湘绣研究所负担99072元，由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负担44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