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麓山南路稻香村4栋302号房。法定代表人贺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深根，广东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雅红丽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蓝田新村咩子冲组。法定代表人周新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街道办事处漓湘路102。法定代表人邱杰浪，总经理。原审被告谢志昂，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雅红丽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红丽公司）、被上诉人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原审被告谢志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湘盛公司中茂城项目只是材料名义买受人,实际买受人系中茂公司。被上诉人一虽然与湘盛公司项目部之间签订有材料买卖合间,但材料实际使用在中茂城项目工地,被上诉人二(中茂公司)才是材料的实际买受人和受益人,被上诉人一也清楚中茂公司才是材料的实际买受人,被上诉人一、二之间材料款往来足以证明中茂公司系实际买受人,而被上诉人一(原告)也清楚涉案材料款系中茂公司实际支付,被上诉人一自始至终都是与材料实际买受人中茂履行合同义务、办理结算、收取货款,无论是在被上诉人一签订材料买卖合同时、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过程中,还是在办理材料款结算事宜和收取结算后货款过程中,被上诉人一均清楚其交易是与实际买受人中茂公司进行,而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在2018年6月12日签订《结算付款协议书》则更加明确雅红丽和中茂公司之间才是真实的材料买卖双方和合同相对方,双方通过《结算付款协议书》改变了原名义买受人与雅红丽之间签订的名义买卖合间,上诉人作为名义买受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第二、被上诉人二从没有向湘盛公司支付过一分钱,本案中所有资金也是中茂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一支付,权利义务形成于两被上诉人之间,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货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既不尊重事实、也有违法律公平原则。雅红丽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中茂公司同为本案适格主体，均对答辩人承担共同责任。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明确为材料供应的需方，答辩人正是依照合同约定向中茂城项目工地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作为合同买受方与合同相对方，因此，其诉讼主体适格。2.上诉人与中茂公司，由于他们的经济纠纷，上诉人向答辩人发函声明中断供货以及暂停装修施工合同，他们的纠纷一直没有妥善解决，上诉人也无法兑现与答辩人约定的付款义务，答辩人多次就材料款协商无果，上诉人声称交由中茂公司结算就行，答辩人了解多家材料供应商与其同样境遇，最后答辩人迫于自身资金困难才与中茂城就上述材料款订立了结算付款协议书。3.中茂公司是诉争项目开发人，且自愿加入共同承担该债务中来，与答辩人签订了结算货款协议书，并承诺付清材料款，此后中茂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兑现付款承诺。中茂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最终受益方，又自愿加入与上诉人一并成为本案诉争债务偿还人，承诺偿还货款，其诉讼主体适格，并且在本案一审中，中茂公司也声明是自愿加入债务中，自愿成为债务加入人。4.答辩人虽然与中茂公司签订了结算付款协议书，但并未改变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即货物的买卖方为上诉人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与中茂公司同为本案适格主体，均需要对答辩人的权益侵害承担共同责任。5.上诉人与中茂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拖欠货款以及违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茂公司答辩称，本案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与雅红丽涂料公司。上诉人与雅红丽涂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是代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上诉人负有最终的的支付义务，原一审判决判令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违反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如果法院判令答辩人向雅红丽涂料公司支付货款，答辩人有权利向上诉人进行追偿。雅红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湘盛公司、中茂公司、谢志昂共同支付货款169454元，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自2018年9月6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9月，雅红丽公司与湘盛公司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由雅红丽公司向湘盛公司承建的中茂商业广场供应相应的材料。谢志昂以湘盛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2018年6年12日，中茂公司（甲方）与雅红丽公司（乙方）签订了《结算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结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所送材料的结算款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玖仟肆佰伍拾肆元（小写：249454.00元），分六个月付清（从本协议签订时的下一个月开始计算），每个月5号前支付乙方人民币肆万元，最后一次将余款全部付清。如甲方逾期支付，则每天按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乙方收款后，甲乙之间的经济来往已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中茂公司向雅红丽公司支付了2笔40000元的款项，剩余169454元至今未付。结合（2019）湘0121民初460、586号两案查明的情况，中茂公司与湘盛公司对于以下事实无异议：2017年8月9日，中茂公司与湘盛公司签订了《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湘盛公司承包中茂公司的中茂商业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采取包人工、包材料的承包方式。湘盛公司为该工程成立了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中茂商业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湘盛公司中茂城项目部）。2017年12月2日，中茂公司与湘盛公司又签订了《中茂商业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承包范围变更为“中茂商业广场负一层及4#栋室内精装修工程（4#栋室外连廊装修工程包括在内，负一层古长沙及1#、2#、3#栋与4#栋连接的天桥装修工程不包括在内）”；中茂公司承诺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湘盛公司无需再投入资金购买材料（4#栋室外连廊装修材料款湘盛公司只负责100万元，其余材料款由中茂公司负责）。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湘盛公司应付的货款数额。雅红丽公司主张，湘盛公司应付的货款数额为300171元，双方曾在2018年5月21日进行了对账，雅红丽公司对此提交了送货单及结算单予以证实。湘盛公司认为，结算单、送货单湘盛公司均未签署，雅红丽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雅红丽公司结算书虽不能证实由湘盛公司员工或负责人签署，但其提交的57张、总货款301482元的送货单，有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签收人的内容，载明了中茂城的收货地点，送货时间段为2017年的8月21日到11月22日，此段时间内，湘盛公司仍然在承建中茂城项目，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在2017年的8月21日到11月22日之间雅红丽公司向湘盛公司承建的中茂城项目交付了价值301482元的货物。雅红丽公司本案仅主张300171元，系其权利自治，予以支持。（二）中茂公司属于债务受让人还是债务加入人。雅红丽公司、中茂公司认为，中茂公司承诺还款，并未消灭湘盛公司的债务。湘盛公司认为，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中茂公司实际承受了债务，湘盛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中茂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需有明确的意思合意，协议书无此内容，湘盛公司提交的《联络函》、《材料真实买受人承诺书》也达不到证明债务已转移给中茂公司的证明目的，中茂公司并未受让湘盛公司的债务，仅属于债务加入人，湘盛公司向雅红丽公司负担的债务，并未免除。（三）谢志昂的行为性质。雅红丽公司认为，谢志昂属于实际施工人，应就湘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谢志昂认为，湘盛公司系谢志昂的用人单位，谢志昂签订合同系在履行公司的职务，谢志昂对此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单位人员花名册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谢志昂系以湘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书上签字，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与湘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雅红丽公司无法证明谢志昂应就合同款项承担付款义务，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谢志昂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职或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湘盛公司应向雅红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雅红丽公司不能证明提交的结算单对湘盛公司有约束力，无法证明主张的300171元不包括税金，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湘盛公司应付货款为300171元，扣减已付的140000元后，还需支付160171元。二、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中茂公司未举证证明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事实，应当依据协议书约定支付货款，中茂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茂公司应当向雅红丽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材料款169454元，其中160171元属于债务加入，应与湘盛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超过的9283元属于中茂公司自认的新债务，由中茂公司自行支付。三、湘盛公司和中茂公司依各自的协议承担违约金。湘盛公司应按《材料购销合同书》的约定在合同结束后支付所有的款项，否则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雅红丽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雅红丽公司主张从2018年9月6日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中茂公司应按《结算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期付款，逾期按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雅红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虽未超过合同约定，但违约金以补偿实际损失为主要原则，兼具惩罚性功能，其标准不能过于高于损失，在雅红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湘盛公司与中茂公司对应共同付款的160171元共同承担违约金，湘盛公司的违约金从2018年9月6日起算，中茂公司应负担的违约金，计算到2018年12月5日为2184元，从2018年12月6日起以16017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到款项清偿完毕止。中茂公司还应对9283元自行承担违约金，此部分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12月6日起算。四、谢志昂不属于合同付款义务人，雅红丽公司要求谢志昂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五、中茂公司支付的货款，如湘盛公司在工程款中进行了主张，则双方可以债务抵销等其他方式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雅红丽涂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0171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自2018年9月6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一项的欠付货款160171元及部分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违约金计算到2018年12月5日为2184元，从2018年12月6日起，以16017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限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雅红丽涂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9283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湖南雅红丽涂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89元，减半收取1844.5元，由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湘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湘盛公司与雅红丽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湘盛公司向中茂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所在地供货，雅红丽根据合同约定向中茂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供货系根据湘盛公司指示交货，中茂公司并不因此而成为《材料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后期中茂公司与雅红丽公司签订的《结算付款协议书》系中茂公司自愿成为债务加入人，该付款协议书并无免除湘盛公司债务的相关内容，中茂公司对湘盛公司出具的《材料真实买受人承诺书》是中茂公司自愿对湘盛公司的债务承担，并未取得雅红丽公司同意，故不能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因此，湘盛公司应与中茂公司共同承担货款责任和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