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冈市邓家铺镇。法定代表人：姚典享，男，1952年5月8日出生，住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华，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平，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武冈市人，住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文，湖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平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从2018年9月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3、改判被上诉人刘立平所持公司股份归其他股东所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承包经营协议书》上约定的工程及相应义务没有完成及履行，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刘立平一方，而不是其他股东也有责任。刘立平与公司其他股东矛盾巨大，连股东会议都无法正常召开，公司正当工作难以开展，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继续由刘立平承包经营，将更加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也违背了发包经营的初衷。上诉人将公司经营权发包，最主要权利是收取约定的承包金，而支付承包金也是承包人刘立平的主要义务。刘立平违约拒绝支付承包金，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得到刘立平承诺支付承包金后上诉人撤诉，刘立平仍然拒绝缴纳承包金，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理由充分。《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明确约定刘立平违约就要将其所占公司股份归其他股东所有。现刘立平违约，其股份应判决归其他股东所有。刘立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东方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从2018年9月1日起解除东方自来水公司与刘立平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2、请求判令刘立平向东方自来水公司支付承包金600000元；3、请求判令刘立平所持公司22％的股份归公司其他股东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刘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典享系东方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没有被罢免。刘立平系东方自来水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2％的股份。该公司有5个股东，即刘立平、姚典享、罗文阳、姚家丁、周晓麦。2016年9月6日，公司其他股东与刘立平协商，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刘立平承包公司经营权。承包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刘立平向公司每年缴纳承包金60万元。承包经营期间，刘立平应完成一系列工程，履行一系列义务。刘立平向东方自来水公司交纳20万元保证金。刘立平于2016年10月12日又与罗文阳、姚典享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刘立平、姚典享、罗文阳三方合作经营公司，刘立平与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刘立平、姚典享、罗文阳三方共同享有和承担。东方自来水公司的经营权实际由刘立平、姚典享、罗文阳三人共同行使。《承包经营协议书》所规定的一系列工程及一系列义务，刘立平完成了一部分，亦即刘立平、姚典享、罗文阳三人完成了一部分。刘立平没有交纳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承包金60万元。刘立平明确表示只要东方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典享在刘立平开出的用以付承包金的现金支票上盖章，刘立平取款后马上支付承包金，履行合同。因承包金的交纳、刘立平向公司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是否可以抵承包款、承包期间的资金往来没有通过公司账户、公司用水客户的电子档案和公司的收费平台的建立、异地扶贫搬迁户接饮用水、姚典享不愿在刘立平开出的用以支付承包金的现金支票上盖章等问题，刘立平与姚典享个人发生了矛盾。2018年10月16日，东方自来水公司向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刘立平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后申请撤回起诉。武冈市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8）湘0581民253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后姚典享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姚典享于2016年10月12日与罗文阳、刘立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581民初3127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合伙经营协议书》。刘立平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877民事判决书维持（2018）湘0581民初3127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同时查明，刘立平持有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的22%股份，刘立平没有在登记部门办理股份抵押、质押手续。刘立平在承包经营期间内没有对外转让股份。一审法院认为，姚典享系东方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没有被罢免。姚典享于2016年10月12日与罗文阳、刘立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已被判决解除。姚典享作为东方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是适格的。2016年9月6日，东方自来水公司与刘立平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刘立平承包公司经营权。刘立平向公司每年缴纳承包金60万元。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遵守《承包经营协议书》。刘立平应该交纳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承包金60万元。《承包经营协议书》所规定的一系列工程及一系列义务，刘立平完成了一部分。对未完成的部分，刘立平作了一些解释和说明。刘立平及其他一些股东均有一定的责任。同时，刘立平表示愿意与罗文阳、姚典享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愿意支付承包金，履行合同。刘立平与姚典享的矛盾大多出于个人对公司运转、发展和壮大等方面的见解不同而产生。刘立平与其他股东的矛盾也还是可以调和的。同时，东方自来水公司一方面要求从2018年9月1日起解除与被告刘立平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又请求判令刘立平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承包金60万元，这两个诉请之间本身存在矛盾。供水问题事关民生问题，需平稳妥当解决。承包经营协议的解除需综合考虑多方面的因素。《承包经营协议书》暂不宜立即解除。东方自来水公司要求解除与刘立平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承包经营期间，刘立平所持东方自来水公司的股份没有在登记部门办理股份抵押、质押手续。刘立平在承包经营期间内没有对外转让股份。东方自来水公司要求判令刘立平所持公司22％的股份归其他股东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情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決：一、由被告刘立平支付原告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承包金60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方自来水公司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提供了一份湖南省武冈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武疾控（水质）检字第2019102号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刘立平承包期间水质达不到饮用水标准，损害公司利益。刘立平质证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是部分检测项目不符合，但水是符合日常饮用水标准的。被上诉人刘立平也提供了一份周小麦的领据和银行回单，用以证明刘立平已按一审判决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承包金15万元。东方自来水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刘立平没有违约。本院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关联性综合予以考虑。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刘立平于2019年9月28日向周小麦银行转账支付承包金15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东方自来水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立平经充分协商后于2016年9月6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由刘立平承包东方自来水公司的经营权，刘立平向公司每年缴纳承包金6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刘立平应完成另行征地修建清水池、更换供水闸阀、供水管道改造、做好公司办公大楼修建的立项、审批、公司用水客户的清查等工作。《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性质和约定的主要内容看，作为承包方的刘立平的基本权利就是在承包期内自主经营东方自来水公司，自负盈亏。而其主要义务就是向东方自来水公司支付约定的承包金。而从本案查明的刘立平履约事实看，刘立平至本案诉讼时均没有交纳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承包金60万元，也没有按约全部完成协议约定的一系列工程工作，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刘立平在承包经营东方自来水公司后，与罗文阳、姚典享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三人合伙经营公司。各合伙人在公司生产、运转、管理、谋划发展等方面产生分歧，在分工或者利益的分配及账目的结算等问题发生矛盾和纠纷，这是三人内部合伙法律关系的处理问题，既可以自行协商解决，也可以依法定途径诉讼处理，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追究相应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但这些合伙矛盾和分歧未处理好不应是刘立平对外作为《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承包方拒绝或者拖延向发包方的东方自来水公司缴纳承包费或者完成相应工作的正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刘立平以其与合伙人未清算结账等为由，拖延履行支付承包金的主要义务，且经2018年10月东方自来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仍未按约缴纳承包金，东方自来水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并要求刘立平支付拖欠承包期间的承包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东方自来水公司要求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判令刘立平所持公司22％的股份归其他股东所有。因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对此诉求，不予支持。故，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东方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2016年9月6日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与刘立平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三、由被上诉人刘立平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承包金损失45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9800元，二审诉讼费9800元，合计19600元，由被上诉人刘立平负担13100元，由上诉人武冈市东方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