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成，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云，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2号2栋。法定代表人：张昌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辉，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旗，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亚军，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株洲县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渌口镇漉浦东路熙园小区H栋202室（4号车库）。负责人：金鑫，经理。上诉人张立成、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快递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亚军、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株洲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云，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辉，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被上诉人许亚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张立成的误工费损失依法按照城镇标准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诉人张立成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上诉人张立成在城镇工作、居住多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涉事快递车辆无法投保与安全驾驶之间无必然关联，不能以此作为减轻电动三轮快递车赔偿责任的理由，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要求侵权人接照事故责任赔偿。被上诉人依法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立成的损失，超过限额部分，再按照事故责任来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华文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张立成26250.29元；2、改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上诉人张立成赔偿款。上诉理由：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已在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职工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符合理赔条件，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从而直接判决由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同时确认上诉人张立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本案是否属于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不仅与《保险法》第六十五第二款的规定相悖，且不利于本案纠纷的一次性解决；2、本案不属于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立成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华文快递公司辩称，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2、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可以请求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直接向上诉人张立成支付保险金，同时，上诉人张立成也可以直接向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以及上诉人张立成在诉讼中要求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依法行使保险金赔偿请求权的直接表现。至于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能否成立是人民法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实质审查的范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险金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3、国家现有法律法规没有将电动三轮车分类为机动车，案涉电动三轮车应当理解为非机动车。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以案涉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为由拒赔的免责理由不充分，对案涉保险事故不予理赔违反了诚信原则。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不认可涉案的三轮车为非机动车的主张；3、一审中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没有到庭，视为放弃权利；4、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并未与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只是与天天快递公司成立合同关系；5、由于本案的特别条款约定有效，本次事故中涉案三轮车已经经过鉴定及生效判决确认为机动车的事实，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许亚军辩称，没有意见。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许亚军赔偿经济损失168241.71元；2、由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华文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上午10时45分许，被告许亚军驾驶无号牌誉龙Y26—D—BY01型电动三轮车在途径株洲县渌口镇和成国际小区三期出入口路段时违章右转弯，将驾驶湘BGV82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往南直行的原告张立成及搭乘人员袁淑珍撞倒在地，造成两人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张立成被送至株洲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伤;2、右眼眶下壁粉碎性骨折:3、右眼硷皮肤挫裂伤。住院治疗10天，出院医嘱：1、继续用药。2、一周后门诊复查，如有不适门诊随诊。3、建议全休1月。共用去医疗费30661.3元。被告许亚军已经支付95000元、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3000元。2018年8月18日，株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株县公交认字【201808004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亚军持C1型驾驶证驾驶摩托车驾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立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时超过规定车速行驶且未戴安全头盔导致其头部受伤，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袁淑珍搭乘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导致其头部受伤，其违法行为是造成其自身损害的次要原因；当事人许亚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张立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袁淑珍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其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2018年12月13日，经株洲县公安局委托进行鉴定，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株湘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被鉴定人张立成的伤情已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2018年12月18日，经原告张立成委托进行鉴定，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株湘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被鉴定人张立成伤后误工60日，护理20日，营养20日。2019年1月4日，经原告张立成委托进行鉴定，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株湘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被鉴定人张立成义眼每7—10年更换一次，其费用约需5000元—6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又查明，被告华文快递公司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是特许经营（加盟）关系。2018年4月20日，被告华文快递公司与刘彬签订《天天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成立株洲县分部（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被告许亚军是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的雇员，因其在进行快递业务过程中驾车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4月1日，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与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签订《2018天天快递加盟商快递员综合责任保险协议》约定：（二）第三者责任保障，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雇员在使用非机动车交通工具派件过程中，因疏忽发生意外导致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依法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但被保险人雇员运送货物本身的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每人每次及全年累计赔偿限额RMB30万元等条款。2019年3月11日，经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许亚军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并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处理；但就目前而言，由于国家相关职能部门未将誉龙Y26—D—BY01型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系列”进行强制管理，其车主并不是主观上或客观上不遵守机动车强制保险法规的规定，而是不能或保险公司不接受进行投保交强险。故此，其未购买交强险不具有违法性。也即对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不适用相关法规就交强险的相关处理原则进行处理。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标准，本案原告可计入的赔偿为：①医疗费30661.3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100元/天＝1000元、③护理费20天×100元/天＝2000元、④营养费20天×30元/天＝600元、⑤交通费酌情300元、⑥误工费47885元/年（服务业）÷12月×2月＝7980.83元、⑦伤残赔偿金14093元/年×20年×40％＝112744元；⑧精神损害抚慰20000元；⑧后续治疗（义眼）5500元×3次＝16500元。合计191786.13元。由被告许亚军赔偿191786.13×70%＝134250.29元，减去已经赔偿108000元后，还应赔偿134250.29元－108000元＝26250.29元。就本案而言，原告依法可列入的经济损失赔偿项目，应当按事故责任划分由当事人按责任承担；被告许亚军是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雇员，其在履行雇请的工作（快递）中而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的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承担，作为雇员的被告许亚军则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是被告华文快递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歇业不具有赔偿能力，应当由其法人华文快递公司对被告许亚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对事故责任原因的认定，以被告许亚军承担70%、原告张立成承担30%进行责任分担比较合理。袁淑珍对自身损害承担10%的责任。对原告张立成超出上述责任的赔偿金额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签订《2018天天快递加盟商快递员综合责任保险协议》，系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不具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属性，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的一并处理原则。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或其加盟商与之另案进行诉辩比较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就被告许亚军驾车造成他人损失减去已经支付款后，再赔偿原告张立成26250.2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张立成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4元，减半收取1832元，由原告张立成承担500元，被告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承担13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分述如下：1、上诉人张立成的损失能否适用城镇标准。上诉人张立成在一审中仅提供了茶餐吧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者张建红的证明，该二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张立成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二审中，上诉人张立成也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故其上诉提出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是否首先在交强险内理赔。涉案电动三轮车经株洲市众一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属于正三轮电动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机动车条款对被上诉人许亚军的责任进行认定，故本院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之规定，涉案电动三轮车应当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涉案电动三轮车未投保责任强制保险，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许亚军是被上诉人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雇员，其在履行雇请的工作（快递）中而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被上诉人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承担，作为雇员的被上诉人许亚军则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华文快递株洲县分公司是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歇业不具有赔偿能力，应当由其法人华文快递公司对被上诉人许亚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由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张立成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191786.13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损失为48761.3元，伤残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43024.83元。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袁淑珍损失共计34353.65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2451.35元，伤残限额项下的损失为21902.3元。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支付上诉人张立成赔偿款8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上诉人张立成赔偿款95700元。超出上述交强险范围的赔偿款88086.13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由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61660.29元。综上，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张立成赔偿款165360.29元，减去被上诉人许亚军已经支付的95000元和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3000元，上诉人华文快递公司还应支付上诉人张立成赔偿款57360.29元。3、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责任保险内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签订的《2018天天快递加盟商快递员综合责任保险协议》，系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立成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立成57360.2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减半收取1832元，由张立成承担500元，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承担1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张立成负担1238元，由株洲市华文快递有限公司负担28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陈卫中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