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正虎，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明，男，194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孟正虎与被上诉人王尚明追偿权纠纷一案，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甘040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孟正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8）甘04民终86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甘04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孟正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正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借款到期后，孟正虎未偿还该笔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是2007年3月15日，平川法院审理张明虎诉王兴堂、第三人孟正虎房屋租赁合同时，王兴堂（被上诉人儿子）持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向法院提出“借条证明孟正虎曾向王兴堂父亲借过钱，这钱王尚明的钱由王兴堂还清，这钱现在成王兴堂的，从借条字面上实际是孟正虎借马宏仁的钱，由王兴堂父亲王尚明作担保，后由王兴堂替父亲偿还了父亲担保的钱，所以就出现了后面孟正虎提前收取租金这一说。”(见该案庭审笔录第五页)这段话证明王兴堂替父亲王尚明偿还马宏仁借款，因此王兴堂拿借条向孟正虎主张权利。平川区法院（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也审查查明，“期间第三人孟正虎通过债权债务关系提前收取了被告王兴堂房屋租赁费5600元”。该案判决孟正虎支付张明虎房屋租赁费4400元，该判决认定了王尚明将债权转移给王兴堂，而孟正虎替王兴堂支付原告张明虎房屋租赁费4400元，也就偿还了该笔借款，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未归还借款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不认可租金顶抵借款的事实，但其将借条提供给王兴堂的行为以及王兴堂的当庭陈述内容就应当认定该事实。2.一审认定“2006年6月28日，王尚明替孟正虎向马宏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7404元”不属实。如果王尚明2006年6月28日向马宏仁偿还了借款，为什么在2007年3月15日王兴堂向法院提交上诉人借条时只字不提?且王兴堂在庭审笔录说的很清楚，是他替父亲偿还了父亲担保的钱。3.马宏仁的证词不能做为证据使用。如果马宏仁2006年6月28日收到王尚明给付的本金、利息27404元，马宏仁就不会只将5600元的借条给付王尚明，而不对利息的部分不做任何书面表示。4.一审对（2018)甘0403民撤l号判决书的理解是错误的。(l)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4民终552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孟正虎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平川区人民法院(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及卷内证据（即借条），其中，该“借条”与本案王尚明向法院起诉所提供的“借条”系同一借条。一审应查明，“借条”所载明的债权是否消灭。”这是上诉人针对平川区法院（2017）甘0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上诉后中院的裁定内容，但本次判决与（2017）甘0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完全一样，平川区法院完全没有按照中院裁定查明本案中债权是否消灭，为什么同一“借条”可以两次起诉。(2)平川区法院（2018）甘0403民撤l号案件法庭笔录第4页明确写明：“原:我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审第三人孟正虎通过债权债务关系提前收取王兴堂房屋租赁费5600元的事实认定”，这段话清楚表明被上诉人已经知道(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要求撤销的请求被判决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民撤1号判决否定债权债务转移是错误的。虽有瑕疵，但肯定了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书写的借条，王兴堂已于2007年交给法院作为债权转让的证据入卷，为什么又到了王尚明手中？上诉人认为，借条只能有一个证明目的，要么是借贷关系，要么是债权转让关系，不能重复出现。本案不存在追偿的事实，不应适用《担保法》第31条。一审判决与多分生效判决相矛盾，被上诉人清楚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债权转移，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借贷关系已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上诉人承担追偿责任的目的，必须撤掉（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判决，但其再审以及撤销之诉均被驳回了。王尚明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兴堂替我还了担保的钱，上诉人把抵押房屋背着被上诉人出售给了张明虎，王兴堂不知情，上诉人向张明虎支付房费是应当的，因为上诉人又借了王兴堂5600元，王兴堂用此债权抵偿了上诉人支付给张明虎的4400元。我把借条给王兴堂的目的是为了和上诉人要这笔钱，上诉人设了圈套要求王兴堂拿出借条顶替上诉人借王兴堂的5600元，判决正文中没有提及转移债权债务，可在论理中提出了，债权转让没有马宏仁和我的同意，不能生效，该判决涉嫌徇私枉法裁判。马宏仁出具的收条写清楚了本金和利息的数字，利息的支付是客观事实。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判决书冲突的问题，（2018）甘0403民撤1号判决书说的很清楚，很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条出现两次的事情，（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案件并未将借条归入卷宗，我凭此借条向上诉人索要借款合情合理。本案已经反复多次开庭，我认为（2018）甘0403民初1209号判决较为合理，（2019）甘0403民初369号判决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从2006年6月到现在不给利息，不合理。王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原告款30464元（本金5600元×2%×222个月+56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2017）甘0403民初字1517号裁定、（2017）甘0403民初字49号案件由原告负担的329元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1999年8月25日，经王尚明担保，孟正虎向马宏仁借款56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宏仁现金伍仟陆佰元正，此借款按99年11月25日付清，此款以平川区向阳村孟正虎住宅南面临街部面叁间使用面积共计29.2平方米作抵押。如此款不能偿还清，所抵押的三间部面及产权同属马宏仁所有，在未制房产权归马宏仁，之前5600元款按每月276元加收利息直至抵押房产权归马宏仁时终止利息。借款人：孟正虎，担保人：王尚明，99.8.25”，该借条原件封存于（2017）甘0403民初49号卷宗中。借款到期后，孟正虎未偿还该笔借款。2006年6月28日，王尚明替孟正虎向马宏仁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7404元。另查明，王尚明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孟正虎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600元及利息55014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甘0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正虎向王尚明偿还王尚明替孟正虎偿还的借款本金5600元，利息8848元（5600元×2%×79个月），共计14448元”。孟正虎不服提起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甘04民终5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17）甘0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平川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王尚明于2017年11月17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2017）甘0403民初1517号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后王尚明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再查明，2000年6月1日，王兴堂与孟正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王兴堂承租孟正虎所有的位于平川区向阳路北侧平房两间，每间房屋租赁费50元，期限至2003年6月1日，租费一次性交清，年租金按11个月计算。2002年1月6日，孟正虎将其所有的位于平川区向阳路北侧房屋（包含王兴堂承租的两间房屋）及院落一处转让给张明虎，并书面约定自2002年6月起，该房屋的租金由张明虎收取。但未将该房屋转让事实向王兴堂告知，王兴堂一直使用该两间房屋至2006年6月份。后张明虎于200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兴堂支付该两间房屋2002年6月至2006年6月份之间的租金，孟正虎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后本院作出（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孟正虎支付张明虎房屋2002年6月-2006年6月期间的租赁费4400元（按每间每月50元计算）。2017年，王尚明因不服（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但于2017年12月15日提出撤回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7）甘0403民申5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1月9日，王尚明因不服（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中对孟正虎通过债权债务关系提前收取王兴堂房屋租赁费5600元的事实认定。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04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尚明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中认定：（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中虽然认定了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但没有经原债权人马宏仁及担保人王尚明同意的有效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同时认为王尚明作为担保人在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利向债务人孟正虎追偿。孟正虎主张抵销房租，只能通过租赁合同关系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追偿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经王尚明介绍及担保，孟正虎向马宏仁借款的事实有王尚明提交的借条及证人马宏仁证言等证据证实。王尚明作为担保人替孟正虎偿借款及本金的事实有王尚明提交的收据及证人马宏仁证言等证据证实。王尚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孟正虎进行追偿，故对王尚明向孟正虎追偿借款本金5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尚明向孟正虎主张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对王尚明向孟正虎追偿借款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孟正虎应向王尚明返还利息8848元（自1999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06年6月28日）。王尚明已向马宏仁支付的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是其自愿履行。王尚明替孟正虎向马宏仁偿还借款后，双方对追偿期间的利息未作约定，孟正虎也拒绝支付，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王尚明要求支付2006年6月28日之后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尚明诉孟正虎追偿权纠纷一案，孟正虎不服本院（2017）甘0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上诉后，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4民终55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王尚明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案件的原告或者上诉人申请撤诉，人民法院准许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或者上诉人负担”，故对王尚明请求由被告承担（2017）甘0403民初字1517号裁定、（2017）甘0403民初字49号案件由原告负担329元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孟正虎辩称本案实际为其向王尚明借的款，并将借条出具在了马宏仁名下，之后其与王尚明、王兴堂约定，其借王尚明的钱由王兴堂租赁其商铺的租金抵偿，但王尚明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孟正虎辩称该笔借款借条已经（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张明虎与王兴堂、第三人孟正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处理，其已替王兴堂向张明虎支付了房租，故主张该笔债务已经消灭，本院认为对于其上述辩称事实在（2018）甘04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中作出了明确阐述，本院在审理查明部分亦作了说明，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正虎向王尚明返还借款本金5600元，利息8848元（按月利率2％自1999年11月26日计算至2006年6月28日），共计144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元，由王尚明负担303元，由孟正虎负担267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亦予认定。另查明，王尚明之子王兴堂在（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案件中出示了借款人孟正虎向出借人马宏仁出具的借条并主张：“借条证明孟正虎曾向王兴堂父亲借过钱，这钱王尚明的钱由王兴堂还清，这钱现在成王兴堂的，从借条字面上实际是孟正虎借马宏仁的钱，由王兴堂父亲王尚明作担保，后由王兴堂替父亲偿还了父亲担保的这部分钱，所以就出现了后面孟正虎提前收取租金这一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尚明有无实际替孟正虎向马宏仁清偿借款本息27404元；王尚明的追偿权是否因转移给其子王兴堂用以抵偿租金而消灭。关于王尚明有无实际向马宏仁清偿所担保的借款本金5600元以及利息21804元的问题。王尚明提交了孟正虎向马宏仁出具的借条和马宏仁书写的《收据》，且马宏仁出庭提供了证言。上诉人孟正虎主张王兴堂在（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案件陈述中未提及偿还利息即推定并未实际偿还利息，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本案被上诉人王尚明虽系王兴堂父亲，但二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不能因为王兴堂在其他案件陈述中未提及偿还利息的事实就推定并未实际偿还利息。由于债权人马宏仁本案中出庭提供证言，结合王尚明所持有的马宏仁出具的收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当认定偿还利息的事实存在。关于王尚明的追偿权是否因转移给其子王兴堂用以抵偿租金而消灭。王尚明主张其将借条给其子王兴堂是为了让其子向孟正虎索要追偿款，并非用以顶抵房屋租金。王兴堂在（2007）平民三初字第11号案件中出示该借条并主张：“借条证明孟正虎曾向王兴堂父亲借过钱，这钱王尚明的钱由王兴堂还清，这钱现在成王兴堂的，从借条字面上实际是孟正虎借马宏仁的钱，由王兴堂父亲王尚明作担保，后由王兴堂替父亲偿还了父亲担保的这部分钱，所以就出现了后面孟正虎提前收取租金这一说”，王尚明主张其子王兴堂之所以做上述陈述，是受到了孟正虎的威胁诱骗，事实上用来顶抵房租的是孟正虎另外借王兴堂的5600元。本院认为，王尚明的该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常理，王兴堂的上述陈述内容能够证实王兴堂曾经以其父亲担保的借款5600元与孟正虎达成了顶抵房租的协议，但是无证据证实该顶抵行为经由王尚明同意，亦无证据证实取得了出借人马宏仁的同意。另外，孟正虎主张顶抵后借款已经清偿，未实际产生利息，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无证据显示王兴堂与孟正虎达成顶抵协议时持有本案争议借条，且从常理分析，如果当时王兴堂持有该借条，双方达成顶抵协议，孟正虎应当收回该借条或者要求王尚明出具收据。孟正虎既未收回借条，也未取得王尚明的收据，应当推定其与王兴堂达成顶抵协议时，王尚明并未向马宏仁偿还借款，该顶抵行为未经得王尚明和马宏仁的同意，对王尚明不产生约束力。综上分析，王尚明在2006年6月28日向马宏仁履行担保责任偿还借款本息后，有权利向孟正虎追偿，至于孟正虎与王兴堂之间的顶抵事宜，属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孟正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