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光增，男，汉族，1971年11月23日出生，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曾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于2017年6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同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卜凡文，吉林省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刑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吕文娟、葛建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光增及指定辩护人卜凡文到庭参加诉讼。白山市人民检察院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8月2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019年9月20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增因与刘某、庄某（刘某之女）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于2018年9月25日18时许，在白山市浑江区百丽宾馆附近，与刘某及同刘某一起的被害人于某1等人产生矛盾，王光增持刀捅刺于某1，致于某1死亡。经鉴定，于某1系被他人使用尖刀类刺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在白山市浑江区春江花园小区附近将王光增抓获归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出示的证据有：被告人归案情况、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物证（照片），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视听资料，证人刘某、尹某、段某、庄某、于某2、王某1、兰某、蒋某证言及被告人王光增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光增因与刘某、庄某之间的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于某1，致于某1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光增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称其准备去公安机关投案的途中被抓获，构成自首。 王光增的辩护人卜凡文的辩护意见：王光增主动与公安人员联系准备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王光增的家人代其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对王光增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光增因与刘某母女存在债务纠纷，于2018年9月25日18时许，在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百丽宾馆附近与刘某发生争执，被于某1（殁年49岁）等人撵走。王光增到附近市场卖肉摊位拿了一把尖刀后随即返回，在百丽宾馆西侧公交车站点处追上于某1等人，持刀捅刺于某1致于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后逃离现场。当日20时许，王光增在准备投案途中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为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等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王光增到案的经过。 2.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录像：王光增指认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百丽宾馆旁公交车站点为其持刀捅人的地点，百丽宾馆西侧胡同铁栅栏内为其丢弃作案凶器的地点，并指认公安人员现场提取的木柄单刃尖刀系其作案所使用的尖刀。 3.现场附近监控录像视频证实：王光增于2018年9月25日18时6分许沿建设街自东向西跑至民华东区8号楼附近，进入路边市场摊床区域后返回，在百丽宾馆前公交车站步行道上追上于某1等人发生厮打，后逃离现场。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白山市中心医院检查诊断记录证实：于某1系被他人使用尖刀类刺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尖刀上的血迹为于某1的血迹；张玉珍系于某1的生物学母亲。 6.辨认笔录证实：经尸体照片辨认，陈刚确认死者系其妻弟于某1。 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王光增于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于某1的自然信息。 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王光增曾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于2017年6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7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 9.和解协议、谅解书及赔偿款收据证实：王光增的亲属自愿代王光增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并获得被害方谅解。 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与王光增系亲属，之间有经济往来。2018年9月25日，王光增打电话让其还钱，其称等办完事再说，后王光增多次打电话被其挂断。傍晚，其女儿庄某发短信称王光增到百丽宾馆骚扰她，其与朋友于某1、尹某、“石头”等人赶到百丽宾馆附近遇见王光增，其和于某1、“石头”与王光增发生争吵，王光增跑开并说“你们等着”。其和于某1、“石头”走到百丽宾馆西侧时，王光增拿了把刀回来朝于某1捅了一刀，于某1右胸部出血坐在地上，王光增拿着刀跑了。后其和“石头”、尹某将于某1送到医院，医生说于某1已经死了。 11.证人段某证言证实：其乳名叫“石头”。2018年9月25日18时许，其与于某1、尹某、刘某吃饭时，刘某与他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说有人恐吓她女儿，其三人和刘某一起赶到百丽宾馆。刘某和一名男子在宾馆西侧50多米远的地方撕扯在一起，其与于某1走了过去，这名男子见状转身跑了并说了句“你们等一会儿”。几分钟后，这名男子拎着把20厘米长的尖刀从后面在百丽宾馆西侧追上于某1，朝于某1挥了一刀，于某1“哎呀”一声，这名男子又拿着刀追赶其，其跑进宾馆拿了把铁凳子出来，这名男子就向西跑了。于某1胸前淌血倒在地上，被其打出租车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 12.证人尹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25日17时50分许，其与“石头”、于某1、刘某吃完饭一起到百丽宾馆，于某1、“石头”、刘某在宾馆西侧路边与一光头男子发生口角，后光头男子说了句“你等着”就跑了。于某1三人快走到百丽宾馆门口时，光头男子手里还拿了一样东西返回与于某1厮打了几下，于某1倒在地上，光头男子就跑了。其见于某1身上有个刀口，地上还有血，就打出租车把于某1送到医院，医生说于某1已经死亡。 13.证人庄某证言证实：其是刘某的女儿。王光增与其和刘某之间有过债务纠纷，多次向其要钱。2018年9月25日17时许，王光增又打电话、发微信向其要钱，并到其工作的百丽宾馆找其，其躲了起来并通知刘某。后刘某与于某1和一高个子男子赶到百丽宾馆，其怕影响工作就让她们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高个男子冲进宾馆拿凳子称王光增把于某1砍了。其出来见王光增沿着大街往西边跑了，于某1右胸口流血倒在百丽宾馆西侧人行道上。 1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在白山市老看守所市场摆摊卖牛头肉。2018年9月25日18时许，一男子将其放在摊位架子上的一把刃长15厘米左右，刀背呈锯齿状的木柄单刃尖刀拿跑了。 15.证人兰某证言证实：其是白山市公安局新建分局民警。2018年9月25日晚，王光增给其打电话称将人捅伤，要先去处理点事情，稍后会自行到新建分局投案。其向单位值班领导汇报此事，值班领导说刑警队已经确定王光增的嫌疑身份并开始抓捕。 16.证人蒋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一名男子到其所在的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称因打架致对方死亡向其咨询相关法律问题。其建议该男子自首，该男子称已经给公安机关打过电话，并表示想要等一下孩子，晚点再去自首。 17.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其五弟王光增打电话称将人捅伤，其与家人赶到白山市中心医院门前见到王光增，其到医院内得知被捅的人已经死亡。王光增电话联系了一名警察称想要投案，王光增的女儿提出先找律师咨询一下，其与王光增等人打车到江北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完毕后，王光增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准备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没走多远就被抓获。 18.被告人王光增供述：其与刘某、庄某母女之间因经济往来产生纠纷。2018年9月25日，其打电话让刘某还钱，刘某称没钱便不再接其电话。18时许，其到百丽宾馆未找到庄某，准备离开走到百丽宾馆西侧胡同附近时，见刘某和三名男子从百丽宾馆出来，便过去与刘某发生争执。刘某身边一黑衣高个男子和被其捅死的那名男子（于某1）上前要打其，其就躲开跑了。其觉得很没面子，就跑到原白山市看守所市场一卖肉摊位上拿了把杀猪刀返回，在百丽宾馆西侧公交车站点追上刘某等人，拿着刀比划吓唬她们。于某1朝其冲上来，其在比划的过程中用刀捅到了于某1的身上，刘某就上去扶于某1。其发现于某1情况不好，就一边打电话报警称百丽宾馆附近有人打架，一边跑到宾馆西侧胡同将刀从铁栅栏扔进一个单位的院子里，后返回现场附近，打车跟在警车后面到了白山市中心医院，得知于某1死了。其联系家人一起去春江花园小区的一律师事务所找律师咨询此事，并在途中给新建公安分局一名姓兰的民警打电话说把人捅了想要投案自首，到律师事务所后，接待其的律师也建议其投案自首，其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准备去新建公安分局投案就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其带领公安人员到扔刀的地点将其作案使用的刀找到。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1.关于证据采纳的问题。（1）现场勘验笔录、作案刀具扣押清单和王某1对作案刀具辨认笔录的见证人均为蔡昌武。经查，蔡昌武为本案侦查机关的聘用人员，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见证人，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和王某1的辨认笔录的制作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公安机关未能予以补正，本院不予采纳。（2）侦查人员于2019年3月28日与刘某手机通话所作的电话记录不符合证据标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王光增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光增准备去投案的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应属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吉林省白山市公安局新建分局民警兰某证实案发后，王光增打电话称将人捅伤，想要先去处理点事情再到新建分局投案；蒋永斌证实王光增因打架致对方死亡向其咨询相关法律问题，并表示接受其提出到公安机关自首的建议；王某2证实王光增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准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时被抓获，足以认定王光增确有主动投案的意图。王光增被抓获时未隐瞒身份、反抗，可排除其准备外逃的可能性。综上，被告人王光增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可以认定其确已准备去投案而被公安机关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王光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被告人王光增及其辩护人提出此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光增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光增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光增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系累犯，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王光增案发后自首，且其家属自愿代其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方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王光增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光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33年9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卫疆 审判员  季振生 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