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29民初222号 原告：周世成，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香（系原告周世成儿媳）,女，1981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周玉华，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香（系原告周玉华妻子）,女，1981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周艳，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香（系原告周艳兄嫂）,女，1981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古潭路**。 法定代表人：曾军，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于文涛（系该院副院长），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五峰镇。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琼芳，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周世成、周玉华、周艳诉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由审判员陈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正祥、胡庆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世成、周玉华、周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香、熊艳，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于文涛、尹琼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0254.79元（死亡赔偿金269604.00元，丧葬费30280.50元，护理费10340.00元，交通费325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02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00元，医疗费17956.05元，合计433757.98元×60%）；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日，原告家属褚绥梅因病到被告处住院就诊。半月后不见好转，家属要求转院，被告承诺可以治疗，至2017年12月29日，病情仍未好转，遂要求出院。2018年1月7日，褚绥梅进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肺结核、呼吸功能衰竭、慢性支气管炎。2018年1月18日，褚绥梅转入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浸润型肺结核、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合并肺部感染、Ⅱ型呼吸衰竭、肺性脑病，于2018年2月6日死亡。由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漏诊情形，患者病情不见好转却迟迟不让患者转诊，延误了患者最佳抢救时机，导致病情加重死亡。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没有关联性，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诉称2017年12月29日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转院治疗，被告迟迟不让患者转诊，治疗期间病情未见好转不属实。原告诉称因被告存在误诊、漏诊致病情加重，最终导致死亡，与客观诊疗情况不相符。患者最终身故并非被告方诊疗行为不当所致，是因为有其他重大疾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患者生病身故时已年满62岁，没有扶养能力，不是扶养义务人；患者本身有重大疾病需要治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与被告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三原告及患者户口簿复印件，证明本案的诉讼主体情况。 证据二、褚绥梅第一次（2017年4月26日至5月19日）在被告医院住院病历资料一组30张及CT胶片4张（均为原件），证明：1.褚绥梅2017年4月26日第一次在被告医院住院时被告未按医疗规程进行查痰。2.褚绥梅需氧兼性厌氧培养显示其口腔分泌物明显，被告未按要求为其补做或加强进一步的检查。3.褚绥梅患有严重的“陈旧性肺结核”，每日午后未对其测体温。4.褚绥梅患有“陈旧性肺结核”，入院后盗汗严重，未对其做相关抗结核检查和相应对症治疗，延误了抢救时间。5.褚绥梅第一次入院23天，被告未对褚绥梅做任何检查对症治疗，延误了抢救时间。 证据三、褚绥梅第二次（2017年11月2日至11月30日）在被告医院住院病历资料一组31张及CT胶片3张（均为原件），证明：1.检查不全面，漏诊患者褚绥梅患有肺结核这一重要疾病。2.通过长期医嘱单可见，褚绥梅第二次在被告医院住院时长28天，在此期间，被告未对褚绥梅做任何对症治疗，延误了治疗时间。3.通过2017年11月16日检查报告单显示找到真菌，但被告在11月17日和11月24日却为患者开具了大量的抗生素药让患者喝。4.通过CT检查可见，其出院时肺部检查表现和入院时相仿，病情未好转。 证据四、褚绥梅第三次在被告医院住院病历资料一组共18页及CT胶片2张（均为原件）。证明：1.检查不全面，漏诊患者褚绥梅患有肺结核这一重要疾病。2.通过长期医嘱单可见，褚绥梅第二次在被告医院住院长达29天，被告未对褚绥梅做任何对症治疗，延误了治疗时间。3.被告违反常规用药方法。4.通过CT检查可见，其出院时肺部检查表现和入院时相仿，病情未见好转。 证据五、被告医生刘青松亲笔书写书面承诺材料一份一张（原件），证明：患者褚绥梅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病情未见好转，患者及其家属一再要求转院治疗，主治医生给患者书面承诺材料“肺部感染属于医院能治愈的疾病，不能为你办理转诊手续”，被告坚决不同意患者转院，导致患者病情持续恶化，延误最佳抢救时间，最终导致抢救无效死亡。 证据六、褚绥梅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一组共17张及CT胶片6张（均为原件）。证明：1.被告检查不全面，漏诊患者褚绥梅患有肺结核这一重要疾病。2.证明被告延误了褚绥梅的最佳医疗时间和抢救时间。 证据七、褚绥梅在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一组共25张、CT胶片1张、病危通知书1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张（均为原件）。证明：1.被告检查不全面，漏诊患者褚绥梅患有肺结核这一重要疾病。2.证明被告延误了褚绥梅的最佳治疗时间和抢救时间，最终导致患者抢救无效死亡。 证据八、2018年1月19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自费金额为9987.46元，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收费证明一张，证明患者在三医院住院自费金额为7968.69元，同时证明这两次共住院30天。护理人员李顺香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顺香护理褚绥梅110天。原告家属送褚绥梅就医的交通票据，证明花费交通费3250.00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证据八中的病历资料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的目的。证据七中记载的是患者家属在病危通知书上已签字不采取相关抢救措施。证据八中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护理人员李顺香是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她对护理期限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交通费没有说明具体相关情况，不具有完全的真实性。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患者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医患双方沟通记录》共7张（复印件），证实患者自愿选择在被告处治疗，被告方对患者是否有结核病按照相关诊疗规程进行了至少有三份痰标本的细菌学实验检查，符合肺结核诊疗规范。 证据二、患者第二次住院相关资料复印件7页，第三次住院资料复印件6页。证明患者陈述长期口服左氧氟沙星片、头孢类抗生素至今，违背了患者第一次出院时的医嘱。证实患者自愿选择治疗方案，不存在被告误诊，痰标本检测报告单、平时细菌检查记录，证明被告方对原告诉称的结核病进行了规范的诊疗，只是因为医疗条件有限，未能检测出结核病菌。 证据三、患者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进入宜昌市一医院住院治疗后，对于肺结核的诊疗规程与被告方一致，但最后一医院是通过纤支镜检查才确诊患者的肺结核病。 证据四、患者在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资料复印件8页，证明三医院对患者使用治疗肺结核的药品后患者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最后三医院确诊患者还患有其他导致生命危险的重大疾病。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证据四中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待证目的。 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作出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诊断褚绥梅不仅患肺结核病，还患有其他肺部疾病，在病危时家属同意放弃抢救治疗；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民福医院有限公司救护车路费普通收据，原告称将患者送回家的车费2100.00元，本院不予认定；四张宜昌东站至长沙南站往返火车票1064.00元是原始票据，本院予以认定；李顺香是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的有利于原告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2018年4月9日，为了明确被告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过错与褚绥梅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原告申请鉴定，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由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过错程度鉴定。2018年6月1日，因所确定的鉴定机构回复“委托事项超出了技术能力范围，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准确的判断”，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2018年6月22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由被告预交鉴定费，由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6月23日，本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按照鉴定中心的要求，将质证的证据移送到鉴定中心，鉴定中心召集了原、被告进行听证，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了《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褚绥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原因力”。 原告对《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被告认可治疗过程和鉴定过程，但不认可鉴定结果。被告方认为鉴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该鉴定结论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不具有客观性，与实际病历记载不相符，依法不应当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死者褚绥梅系原告周世成的妻子，原告周玉华、周艳的母亲，出生于1955年11月18日，（身份证号4227291955********），于2017年4月26日至5月19日因咳嗽、咳痰、伴活动后气喘3月余，咯血三次到被告医院住院诊治，被诊断为“肺部感染、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陈旧性肺结核”。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29日，褚绥梅因反复咳嗽、咳痰、活动气促，加重15天，再次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真菌感染、低蛋白血症。2018年1月7日至1月18日褚绥梅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肺结核、重症肺炎、Ⅰ呼吸衰竭、甲状腺功能减。1月18日至2月6日禇绥梅在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为浸润型肺结核、慢阻肺病伴急性加重，合并肺部感染、Ⅱ呼吸功能衰竭。出院时，患者诉咳嗽、咳痰较前严重，胸闷气促加重。查体：呈昏睡状，皮肤黏膜发绀，呼吸急促，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可闻及广泛干湿性啰音，双下肢水肿。因病危患者家属协商放弃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及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自愿出院回家，于当日晚死亡。原告没有要求对褚绥梅死亡原因进行尸检。 原告起诉后申请鉴定，被告同意鉴定。2018年4月9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申请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过错程度鉴定。2018年6月1日，因确定的鉴定机构回复“委托事项超出了技术能力范围，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准确的判断”，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2018年6月22日，原、被告再次协商，一致同意由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褚绥梅因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6月23日，本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按照鉴定中心的要求，将质证的证据移送到鉴定中心，鉴定中心又召集原、被告进行了听证。被告预交鉴定费6000.00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了《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召开听证会，请有关专家会诊，并查阅有关教科书及医学文献等分析认为：1.患者病程长，临床症状高度怀疑肺结核，被告只有2次痰找菌检查，痰培养见口腔正常菌群生长后未复查；第二次住院只有一次痰找菌检查结果，对肺结核的细菌学实验检查欠规范，存在过错；2.在患者机体抵抗能力降低的基础上，使用广谱抗菌药物过长，易导致机体菌群失衡及细菌耐药，进而继发真菌等二重感染，抗菌药物使用欠规范；3.被告由于技术条件限制，在患者感染控制不佳，病情反复时，未尽到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4.长疗程超生理剂量糖皮质激素使患者的炎症反应增强，细胞免疫、体液免疫功能减弱，浸入到体内的病菌不能得到控制时，在激素的作用下，原来已控制的感染可重新活动起来，常见者肺结核感染复发。结论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对排除肺结核诊断欠规范、使用抗菌药物欠规范、无指征长疗程使用激素及未尽到转院义务等过错，该过错与褚绥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原因力”。 原告接褚绥梅出院回家，雇请民福医院有限公司救护车，开支车费（普通收据）2100.00元，原告到长沙市为鉴定参加听证会购买宜昌东站至长沙南站四张火车票面额1064.00元，李顺香护理褚绥梅110天。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20761.80元，自费9987.16元。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27228.29元，自费7968.69元。 褚绥梅在被告处住院期间，主治医师刘青松曾给患者写有“肺部感染属于我院能治愈的疾病，所以我不能给你办转诊。如果你们自己要到宜昌医院住院，请到服务中心的医保局服务窗口自行办理，但只报销25%”的字条。 本院认为，人的生死属自然规律，无法抗拒，人生在世，疾病在所难免。人体本来就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生物体，运用现有科学对人体的了解至今微乎其微，如何避免疾病及对疾病进行治疗仍然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探索过程，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更是任重道远。由于人们均有健康长寿的欲望，并将一时无法满足的该欲望寄托于专业医疗机构，专业医疗机构又受到认知能力和治疗水平的客观限制，导致医患纠纷出现。故当医患纠纷出现之后，双方当事人均要面对客观的事实，正确的对待已有的矛盾，以积极的态度依照现行法律规定解决。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并非患者在医疗过程中，凡是没有医治好的，医方均要承担责任，医方是有条件的承担责任。如果要求医院不讲条件的承担责任，就会造成医院不敢接收病人，不敢抢救病人。本案医方是否违反诊疗规范，是否有过错，过错程度多大，法院不是专业医疗研究机构，法官不是医学专家，更不能靠法官的认知判断能力予以裁判，只能依照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同意由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对排除肺结核诊断欠规范、使用抗菌药物欠规范、无指征长疗程使用激素及未迟到转院义务等过错，该过错与褚绥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原因力”。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为原被告协商选定，且鉴定人员亦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机构在组织听证、听取专家意见并查阅大量相关学术资料的基础上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应当给予信赖，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告认为鉴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该鉴定结论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不具有客观性，与实际病历记载不相符，依法不应当采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充足证据，故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主治医师刘青松书写有“肺部感染属于我院能治愈的疾病，所以我不能给你办转诊。如果你们自己要到宜昌住院，请到行政服务中心的医保局服务窗口自行办理，但只报销25%”的字据，其主要作用是告知患者，并没有强制原告不准转院或转诊。选择转院或转诊，或者是优先诊治疾病还是节省经济开支的最终决定权在于原告。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均有《医患沟通记录》，足以证明患者家属选择了在节省经济开支的同时，同意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家属放弃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及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治疗”，如患者家属不放弃抢救措施，让患者出院回家，褚绥梅也许还有生存的可能。 众所周知，结核疾病属于可控性疾病。从原告诉讼的事实与理由及几家医院医疗诊疗记录中可以看出，褚绥梅并非简单的肺结核疾病，同时患有其他肺部疾病（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合并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甲状腺功能减退症肺性脑病、低蛋白症）。按照一般推理，即使被告漏诊或诊疗不规范（鉴定的是欠规范），只能说明褚绥梅携带肺结核病菌，肺结核病症并不明显。如果病症明显，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就不会在《出院记录》记载“考虑肺结核（仅涂片证实）”。2018年1月18日，褚绥梅转入宜昌市第三人民医院确诊为肺结核病症，使用药物治疗后，褚绥梅的病症应当会减轻或稳定，但在治疗了十多天后，出现了病危，至少说明褚绥梅的死亡并非是因肺结核诊断欠规范导致死亡的，而是还有其他严重肺部疾病共同所致，包括家属放弃抢救在内。故本院只能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欠规范，存在一定的过错。 原告主张损失（死亡赔偿金269604.00元，丧葬费30280.00元，护理费10340.00元，交通费325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02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00元，医疗费17956.05元，合计433757.38元×60%）260254.43元，其计算标准是参照我省2019年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褚绥梅属于农村户口，生活于农村，死亡时间是2018年2月6日，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12.00元/年×18年)248616.00元，丧葬费（34150.00元÷2）17075.00元。褚绥梅生病住院之前，劳动能力缺失，丈夫周世成具有一定劳动能力，并非褚绥梅生前的被扶养人。褚绥梅身患众多危急疾病需要住院，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64.00元是到长沙市鉴定听证的正当开支，视为因纠纷造成的损失，本院应予以认定。救护车车费2100.00元，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正规票据，本院难以认定。本院认定总损失为266755.00元，由双方平均分担损失，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3377.50元。 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世成、周玉华、周艳死亡赔偿金、安葬费、交通费共计133377.50元； 二、驳回原告周世成、周玉华、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60.00元，由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2504.00元，原告周世成、周玉华、周艳负担3956.00元，原告应负担部分依法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俊 审判员 叶正祥 审判员 胡庆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宦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