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铁，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军林，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思红，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皓月，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铁、廖军林因与被上诉人邓思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铁、廖军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思红对何铁、廖军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思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邓思红并未举证证明案渉借款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已还16万元，不主张多余款项的返还及双方无亲朋利害关系，也不能推断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时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说约定不明，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原判认定支付月息2%是错误的。就逾期利息，在未约定借期利息的情况下，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29条规定，也只能认定为年息6%。2.我方已全额偿还邓思红的借款，邓思红只承认何铁偿还3万元，即使如此认定，在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清的情况下，偿还的3万元也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本金，原审认定是偿还的利息错误。3.原审认定仅偿还3万元错误，廖军林另偿还了邓思红3万元。4.廖军林、何铁在借条上均签字，廖军林应属被告，而非第三人，一审以第三人主体予以裁判，属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何铁仅收到借款5万元，并非5.5万元，另4.5万元系邓思红直接借款给廖军林，何铁并未参与，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属于实践性合同，即使何铁在借条上签字，但何铁并未参与4.5万元借款事实，依法也只能认定何铁借款金额为5万元，并非还参与借款4.5万元。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何铁和廖军林共同偿还邓思红借款10万元，并未载明属于连带还是按份，属判项内容不清，有待二审纠正。 邓思红辩称：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条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属利率约定不明不应得到支持错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从一审的法庭陈述中可明确知晓，现二审中其对此予以否认，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借款发生后，何铁在不同阶段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和借条结算利息，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欠条和借条用于结算利息，但是上诉人一审陈述是为了继续借钱所出具，该解释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发生时约定了5%的月息。2.上诉人称其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而非利息，该说法错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万元的还款系偿还本金，根据法律规定，约定不明应当认定为先息后本，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廖军林还款3万元。3.关于借款主体和金额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了借款的金额，现其上诉称其只收到5万元，该说法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向廖军林转款4.5万元是在借条出具后转款，且被上诉人认可的借款主体是何铁，其是受何铁的指示转款给廖军林，其不认识廖军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思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铁、廖军林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6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100000元包括在借款200000元中，从2016年10月22日始由何铁、廖军林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付利息至本金偿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铁、廖军林承担。 何铁辩称：1.何铁帮廖军林在邓思红处借款100000元属实，何铁和廖军林是共同借款人，并给邓思红出具了借条，但是这笔钱由廖军林向邓思红偿还了100000元、由何铁偿还了40000元、由案外人刘根海、黄映勇帮忙代何铁各偿还了10000元，共计偿还了160000元，对多偿还的60000元不要求返还，因此，该笔借款早已全部偿还。2.该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3.何铁给邓思红出具的2份欠条属实，但是邓思红没有向何铁交付，邓思红主张是结算的利息是不真实的；2015年3月19日借条所示借款关系不成立，该借款没有进行交付。4.何铁与邓思红及邓思红家属短信沟通记录真实的，但没有体现出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11日，何铁向邓思红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邓思红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借款：何铁”；案涉借款其中45000元由邓思红家属邓小琼于2013年3月19日转账给付廖军林。嗣后，廖军林在该份借条借款人处签名。 2015年3月19日，何铁给邓思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邓思红现金30000元（叁万元整）。借款人：何铁”，邓思红主张该借款30000元系何铁下差的2013年3月11日到2015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4月13日，何铁给邓思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邓思红人民币20000.00元（贰万元整）7月份。欠款人：何铁”，邓思红主张该欠款20000元系何铁下差的2015年3月19日到2016年4月13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10月21日，何铁给邓思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邓思红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定于1月20日还。欠款人：何铁”，邓思红主张该欠款50000元系何铁下差的2016年4月14日到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何铁关于2015年3月19日借条所示借款和2016年4月13日、10月21日两份欠条所示欠款，辩解称邓思红没有按照借条、欠条向其履行给付义务，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邓思红主张为利息欠款不成立。 2015年农历腊月（2016年2月），案外人黄映勇代何铁向邓思红偿还了10000元。2016年腊月（2017年1月），案外人刘根海代被告向原告偿还了10000元。2017年12月2日，何铁通过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龙支行向邓思红偿还了10000元。 一审休庭后，廖军林在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1.廖军林向何铁借钱，何铁介绍廖军林和邓思红认识，但邓思红相信何铁；何铁收到邓思红给付的现金后再交给廖军林，还有部分借款由邓思红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廖军林。2.廖军林嗣后在还邓思红30000元钱时以借款人的身份在2013年3月11日的借条上签字，还钱时邓思红没有出具条据。3.何铁开始说利息5分，之后又说利息没有5分了，邓思红诉状上认可的已偿还的30000元利息不是廖军林经手的。4.对向邓思红妻子邓小琼偿还借款的事实，没有依据证明。5.对何铁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借条、2016年4月13日和10月21日出具的两份欠条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主体和借款利息的问题。关于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主体方面。何铁于2013年3月11日向邓思红出具借到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对借款100000元没有异议；案涉借款中45000元由邓思红家属邓小琼于2013年3月19日转账给付了廖军林，嗣后，廖军林亦在2013年3月11日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承认其借款人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嗣后如何处分案涉借款属于何铁及廖军林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成为邓思红实现其债权的阻却事由，故何铁、廖军林依法应当向邓思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方面。廖军林亦陈述何铁讲过借款月利息按照5%计算；何铁答辩时亦辩称向邓思红借款100000元，事后向邓思红偿还了共计160000元并不主张邓思红返还多收取的60000元；同时，借款当事人双方亦无亲朋利害关系，邓思红无偿出借资金亦不合符常理。因此，对邓思红主张借款时与何铁约定月利息按照5%计算，予以采信。邓思红主张2015年3月19日借条所示借款30000元为何铁下差的2013年3月11日到2015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4月13日欠条所示欠款20000元为何铁下差的2015年3月19日到2016年4月13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10月21日欠条所示欠款50000元为何铁下差的2016年4月14日到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经审查，不能与邓思红、何铁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和邓思红主张的利息偿还情况相吻合；何铁对邓思红主张的案涉借款的100000元利息欠款不予认可，并抗辩主张为在其向邓思红出具条据后，邓思红未向其履行给付义务；廖军林亦表示对此不知情；邓思红亦未举出证据对2015年3月19日借条、2016年4月13日和10月21日的两份欠条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予以证明。因此，对邓思红主张的利息欠款100000元，不予采信。何铁已经偿还给邓思红的30000元，对是偿还案涉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未作出约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30000元应当优先抵充案涉借款的利息。何铁辩解主张的其他偿还情况及廖军林已经偿清案涉借款的情况，但举出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廖军林亦无证据证明其偿还邓思红案涉借款的事实。何铁及廖军林对偿还借款这一积极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该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应当由何铁及廖军林承担。故对何铁和廖军林该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被告何铁及第三人廖军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邓思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55000元和45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3年3月11日和2013年3月19日始按照月利率2%标准进行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被告何铁已经给付的利息30000元，在计算给付时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邓思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邓思红承担1000元，由何铁及廖军林共同承担1150元。 本院二审中，邓思红举证1.景付修的证明一份，证实2011年何铁在其处借款100000元，约定的利率为5%；2.证人邓某到庭证实，“我先认识何铁，何铁称其做工程找我借款，我没有钱，他说他愿意认利息，刚好邓思红有钱，所以我介绍他们认识。他们打借条和付款时，我不在场。他们约定的月息是五分，但是利息经过我手的只实际支付了一两个月。”何铁、廖军林质证认为，对景付修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邓某与邓思红系堂兄弟，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其也不是借款的见证人，其对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应当不知情，其证言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意见为，景付修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邓某与邓思红系堂兄弟关系，其证明力弱。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第一、案涉借款本金是否为100000元；第二，是否约定利息；第三、已还款30000元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第四、除已认定的还款30000元外，廖军林有无另外偿还30000元。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一审中，何铁答辩认可其帮廖军林在邓思红处借款100000元属实，何铁和廖军林是共同借款人，并给邓思红出具了借条；廖军林接受法院询问时亦认可借款100000元并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现何铁、廖军林上诉否认其和廖军林共同向邓思红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没有说明理由，更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约定利息问题。首先，廖军林陈述何铁讲过借款月利息按照5%计算，何铁亦辩称向邓思红借款100000元，事后向邓思红偿还了共计160000元并不主张邓思红返还多收取的60000元；其次，虽然邓思红主张2015年3月19日借条和2016年4月13日、2016年10月21日两张欠条所示款项100000元为何铁下差的利息，不能与邓思红、何铁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和邓思红主张的利息偿还情况相吻合，但该三张条据尤其是二张欠条，何铁不能说明系双方其他债务，故邓思红主张该三张条据尤其是二张欠条系双方就利息进行了结算具有高度概然性；再次，借款当事人双方无亲朋利害关系，邓思红无偿出借资金亦不合符常理。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双方约定月利息标准5%是恰当的。 关于还款30000元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何铁已经偿还给邓思红的30000元，对是偿还案涉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未作出约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30000元应当优先抵充案涉借款的利息。 关于除已认定的还款30000元外，廖军林有无另外偿还30000元的问题。何铁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廖军林亦无证据证明其偿还邓思红案涉借款的事实。故何铁和廖军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何铁和廖军林该辩解主张，不予采信亦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何铁、廖军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何铁、廖军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莉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蒲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