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清，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影，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振清，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华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城内。法定代表人：夏淑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蓬勃，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陈永清因与被上诉人柏振清、唐山市华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给付责任。一、原审庭审中柏振清明确认可，2月12日同意欠上诉人总额20万元，当时支付给了16万元，下欠4万元未付，并打了欠票一张。当时有证人在场，被上诉人柏振清亦认可。二、上诉人所写陈永清班组在华景二期柏振清项目木工组工程款全部结清、以后没有任何纠纷，只是为了方便给华诚公司要钱。同一天打了两个条，如果真的结清，被上诉人不可能打欠条给上诉人。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没有结清工程款。补充上诉意见：2018年2月12日上午9时上诉人等人在被上诉人柏振清的水站处给被上诉人柏振清出具了工程款结清的便条，当天下午被上诉人柏振清给付上诉人16万元工程款后，余下4万元被上诉人柏振清给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柏振清答辩称，我不欠陈永清的钱，与陈永清没有任何纠纷，有陈永清给我打的结清的便条为证。华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虽有上诉人的权利，但上诉人的对象错误（主体不适格）。我公司没有和上诉人有过劳动合同纠纷，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故上诉人将华诚公司列为被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柏振清有往来欠条为证，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柏振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其他的法律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诚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合同纠纷，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年度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五十九条已明确指出此类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而后最高院又专门以（法办【2011】42号《第五十九条作出进一步释明的答复》对此问题进行了释明，主旨精神就是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度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十二条再次重申：“对于发包人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最高院在这一问题上态度是明确的、一贯的，即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工人与发包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才是被诉的对象，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劳动者。因此按照两个《会议纪要的精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成立劳动关系，其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权益，更谈不上劳务合同纠纷一事。4、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适用法律条款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华诚公司与上诉人有任何劳务关系，故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华诚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陈永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40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柏振清承包被告华诚公司华景二期工程期间，曾雇用原告从事木工工作。原告与被告柏振清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因被告柏振清未及时付清工程款向柏振清催要。2018年2月12日被告柏振清为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陈永清尾款贰拾万元于2018.2.12号结算柏振清给付陈永清计壹拾陆万元整（160000）下欠尾工款计肆万元整￥：40000-（在公司给柏质保金时付给陈）经手人：柏振清2018、2、12”。同日原告为被告柏振清出具便条，内容为“陈永清班组在华景二期柏振清项目部木工组工程款全部结清，以后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尾欠款20万元全部结清）经手人：陈永清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柏振清承包华诚公司华景二期工程期间，将工程相关工作交给原告完成。原告与被告柏振清间口头劳务合同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与被告柏振清当庭陈述，原告完成工作后，被告柏振清下欠其用工款20万元未付。原告提供2018年2月12日被告柏振清出具“欠条”，证实柏振清尚欠尾工款4万元，且该款应在公司给柏振清质保金时给付原告；被告柏振清提供同日原告出具的便条，证实所欠用工款20万元已全部付清。原告与被告柏振清对双方纠纷形成过程陈述不一，各自为对方出具“欠条”或便条时间顺序难以认定。上述“欠条”和便条内容存在根本性冲突。根据下欠尾工款数额、考虑原告催收争议款项时双方矛盾已较为激化，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原告现有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告称其为柏振清出具便条系为便于向华诚公司要钱，被告柏振清否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佐证；被告柏振清称欠款20万元未经双方对账缺乏充分证据，原告亦否认，故原告与被告柏振清上述各自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永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永清申请证人薛望、巴义民出庭作证，证明陈永清给柏振清出具的便条在先，是为了让被上诉人柏振清去华诚公司要钱。被上诉人给陈永清打的欠条在后，被上诉人欠陈永清4万元工程款未付。柏振清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薛望曾起诉过我、华诚公司和顺达集团，我认为本次薛望作证是恶意报复，作的是伪证，并且我给他们发工资时不可能是一起给，是给清了还是欠多少工资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给，不可能一帮人一起来，也不可能相互知道给多少。证人巴义民作的也是伪证，他所说的人全是他们干活的工人或在我们工地干别的工种的人。在一审时陈永清一方也有证人，证人在法庭上所说连我在哪给的钱都说不清，我明明是在水站给的，他说是在项目部给的。我没给他打过欠条。华诚公司对上述证人的质证意见为，薛望作证所述签的由来和便条的由来全是听陈永清所说，并没有真实看到柏振清打的16万元的条。薛望本身与华诚公司、柏振清和顺达公司有债务纠纷，薛望的证言是伪证，是恶意报复。巴义民的证言也是听陈永清说的，这个证言也应当是伪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薛望、巴义民曾是涉案工地施工的工人，结合被上诉人柏振清在一审所述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两位证人陈述的关于涉案“欠条”与“便条”的由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由二被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4万元是否有依据。华诚公司将华景二期工程分包给了柏振清，柏振清承包后将相关工程交给陈永清施工，柏振清与陈永清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柏振清和陈永清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陈永清完成工作后，柏振清尚欠其20万元未付。陈永清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由柏振清出具的“欠条”，证实柏振清尚欠尾款4万元，柏振清提供同日由陈永清出具的便条，证实20万元已经全部付清。陈永清主张其系先给柏振清书写了20万元已结清的便条，之后由柏振清于同日给付了16万元，并出具了“欠条”，柏振清对此不予认可，根据陈永清提交的证人薛望、巴义民等证人证言，结合陈永清为柏振清书写的“便条”内容和柏振清为陈永清书写的“欠条”内容，考虑到柏振清陈述其给陈永清书写的“欠条”是在上午没清账之前，是先写的欠条，没给钱，等其给钱后陈永清就把其写的欠条给柏振清了，该陈述与其书写的“欠条”在陈永清手中相矛盾，且柏振清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一审中柏振清的答辩意见，本院对陈永清的主张予以采信。虽柏振清为陈永清书写的“欠条”中写明“在公司给柏质保金时付给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认定该“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陈永清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柏振清履行，故柏振清应支付陈永清4万元工程款。陈永清主张由华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柏振清主张其与马学明系合伙关系，陈永清也应起诉马学明，但在本案中未提交其与马学明系合伙关系的相应证据，故本案中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待其证据充足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陈永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柏振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陈永清工程款4万元；三、驳回陈永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柏振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健审判员 赵阳审判员 周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