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特343号申请人：葛仲明，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泽，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市江北区文物保护管理所，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5450429795T。法定代表人：张明，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川霞，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葛仲明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江北区文物保护管理所（以下简称江北文管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葛仲明称，葛仲明与江北文管所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认为(2019)渝仲字第1294号裁决书存在以下应予撤销的情形:一、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仲裁庭秘书的回避适用本条规定，即仲裁庭秘书属于回避的范围。重庆仲裁委组庭时，仅告知过仲裁庭秘书“李大为”一人，并没有告知过仲裁庭秘书还有“蒲芸芸”违反了《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关于向当事人书面通知仲裁庭组成情况的规定，申请人在收到裁决书后才从裁决书上载明的情况得知还有另外位仲裁秘书“蒲芸芸”，重庆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重庆仲裁委”）的仲裁程序直接剥夺了葛仲明对另一位仲裁庭秘书“蒲芸芸”申请回避的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2.根据《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章第七十五条，一方当事人认为案情复杂的，可以申请变更为普通程序。葛仲明当时就变更为普通程序的问题提交了书面申请，但重庆仲裁委并没有进行书面答复。3.葛仲明对主管权的问题提出过书面异议，但重庆仲裁委并没有进行书面裁定。4.裁决书中的焦点遗漏了庭审中的焦点，庭审时，曾将《协议》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作为了审理焦点，但在裁决中并未进行评议。对于《补充协议》的仲裁并没有仲裁协议葛仲明与江北文管所所签订的《协议》虽然约定了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但《补充协议》并未就仲裁达成过协议，重庆仲裁委同时对《补充协议》进行仲裁于法无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关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双方签订的《协议》实则是行政合同，江北文管所是文物保护职能单位，《协议》是江北文管所行使文物合理利用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合同行为，而非普通的行使民事行为的民商事合同，仲裁委对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无权仲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二、重庆仲裁委的裁决超过了江北文管所的仲裁请求，存在超裁的问题。1.江北文管所当时的仲裁请求第(一)项也仅是请求对协议进行裁决，但仲裁裁决却超出江北文管所的请求裁定了《补偿协议》无效。2.江北文管所当时的仲裁请求第(三)项仅是请求裁决葛仲明腾空并搬迁出测候亭，并未请求具体的期限但仲裁裁决却超出江北文管所的请求裁定了具体的期限。三、仲裁裁决错误。1.测候亭的用途属于“其他用途”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登记表》关于测候亭的使用情況明确为“开放参观”，仲裁委认定为“其他用途”的认定错误。2.裁决关于《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的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四、江北文管所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重要证据，测候亭的实际用途一直是参观游览，江北文管所隐瞒有关测候亭实际开放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裁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重庆仲裁委作出的（2018）渝仲字第1294号仲裁裁决书。被申请人江北文管所答辩称：葛仲明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2019年5月18日，重庆仲裁委根据葛仲明和江北文管所签订的《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以及江北文管所的仲裁申请，受理了本案，并向葛仲明依法送达了仲裁庭组成通知书，向其告知仲裁员蒋文斌为本案独任仲裁员，仲裁庭秘书为李大为。2019年6月26日，仲裁庭作出（2019）渝仲字第1294号裁决书。江北文管所的仲裁申请为：1、裁决葛仲明与江北文管所就江北测候亭签订的协议无效；2、裁决葛仲明按照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实际占用测候亭期间的使用费，至其完全腾空交付测候亭之日止。仲裁庭查明的事实：2009年7月31日，葛仲明与江北文管所签订《协议》，约定江北文管所负责测候亭修复方案的制定和具体修复工作；江北文管所于2009年9月30日前将测候亭交葛仲明使用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工作室，以及经甲方同意的经营项目使用；江北文管所不得无故毁约令葛仲明撤出；合同有效期从2010年元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有优先续用权；葛仲明向江北文管所提供修复所需资金叁拾柒万元，签约时付定金壹拾柒万元整，开工后五日内付壹拾伍万元整，完工交付使用后付清余款伍万元整；从2010年元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止，葛仲明每年三月一日向江北文管所缴纳当年测候亭使用费伍万元整；葛仲明在测候亭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经营活动期间应服从江北文管所管理要求，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开展违法活动，一经发现，葛仲明须立即无条件撤出测候亭，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葛仲明自行承担；在使用测候亭期间，必须保障文物建筑的安全，因葛仲明日常使用期间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的安全责任事故所带来的损失，由葛仲明负责赔偿，葛仲明负责缴纳使用测候亭期间的水、电、气等费用；江北文管所配合、协助葛仲明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宣传；江北文管所、葛仲明双方所签协议，今后如与国家法律法规相违背，本协议自动失效，江北文管所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未解决，由重庆仲裁委裁决。2009年，江北文管所与葛仲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葛仲明在主协议投资修复改造测候亭资金叁拾柒万元的基础上，追加投资资金伍万元，共计肆拾贰万元；因修建的管理经营用房面积未达到江北文管所、葛仲明双方约定面积，加之葛仲明投入测候亭修复改造资金较大，江北文管所同意免收葛仲明2010年、2011年、2012年共计三年测候亭使用费，2013年、2014年共计二年减半（按每年伍万元的50%计算）收取葛仲明测候亭使用费，2015年起至主协议签订的使用年限止，葛仲明每年全额（每年伍万元）向江北文管所缴纳测候亭使用费；江北文管所协助葛仲明办理在测候亭开展经营项目所需的相关证照；在测候亭开展经营项目所需向国家缴纳的税、费，由葛仲明负责缴纳。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葛仲明向江北文管所缴纳测候亭文物修缮费420000元，江北文管所按约将测候亭交付葛仲明使用。在协议履行期间，江北文管所于2017年5月11日向葛仲明发出《缴款通知》要求葛仲明缴纳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测候亭使用费共计200000元，葛仲明于2017年6月28日向江北文管所缴纳该笔费用，并于2018年3月1日缴纳2018年测候亭使用费50000元。其后，申请人于2019年2月21日向葛仲明发出《关于提前终止测候亭使用协议的通知》，载明因文物保护工作实际需要，拟提前终止与葛仲明签订的测候亭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要求葛仲明自收到通知的五个工作日内搬离测候亭。葛仲明随即于2019年3月23日回复江北文管所不同意提前终止合同，要求按照合同执行。仲裁庭认为：测候亭属于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为国有不可以移动文物，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国家所有的纪念建筑物或者古建筑”。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测候亭用途为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工作室，不属于《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免予报批的情形，虽然葛仲明在庭审中举示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测候亭在葛仲明用于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室的同时保留了参观游览场所的性质，但庭审中双方均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测候亭的实际用途，仲裁庭无法确认测候亭的实际用途，故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测候亭用途为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工作室，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其他用途”，应当依法报批，但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双方仍未就该《协议》及《补充协议》办理批准手续，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裁决：（一）江北文管所与葛仲明就江北区测候亭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及于2009年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葛仲明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腾空并搬迁出测候亭。（三）驳回江北文管所的其他仲裁请求。诉讼费用由江北文管所承担。仲裁裁决书仲裁庭秘书落款为“李大为蒲芸芸”。本案听证程序中，本院查明的事实有：1、葛仲明向本院举EMS邮政快递单，显示2019年6月11日葛仲明向重庆仲裁委邮寄了文件资料，文件品名为：“延期举证申请书”和“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申请书”。2、重庆仲裁委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裁决书上秘书“蒲芸芸”落款增加的原因系重庆仲裁委机构改革造成人员部门变动，原负责本案程序管控的秘书李大为由事务一处调换至综合处，手中未结案件全部移交至其他秘书。本案李大为系闭庭后转交秘书蒲芸芸，仲裁秘书蒲芸芸没有参加庭审，只负责裁决文书校改和系统报批以及后续送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对于超出法定情形之外的事项，如仲裁庭对证据效力的认定、仲裁时效的审查、证据的运用、案件事实的确认、裁决理由的阐述、裁决结果的推导过程等，均不在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范围。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一、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事项是否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重庆仲裁委是否有权仲裁。三、江北文管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首先，关于仲裁裁决书上增加仲裁秘书“蒲芸芸”未告知葛仲明是否构成程序违法。根据重庆仲裁委的情况说明结合庭审笔录可以看出，李大为作为仲裁秘书参与了仲裁庭审，独自完成了庭审记录，仲裁秘书蒲芸芸只是参与了庭审校对和文书送达等后续，因此，即便仲裁庭未告知葛仲明仲裁秘书的变更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也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其次，关于未同意葛仲明变更仲裁程序的申请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重庆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及第七十五条规定，仲裁案件争议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的，适用简易程序。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一方当事人认为案情复杂的，可以向本会或者仲裁庭申请变更为普通程序。是否同意，由本会主任决定。本案中，双方争议金额未超过200万元，且双方未约定适用普通程序，仲裁庭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便当事人提出申请，仲裁规则并未规定当事人提出变更为普通程序申请必须得到支持，仲裁委员会主任有根据个案情况和审理需要决定是否变更审理的自由裁量权，因此，仲裁委员会主任不同意葛仲明的变更程序申请并不构成程序违法。最后，关于葛仲明提到的仲裁庭未处理其提出的主管异议的问题。葛仲明称其通过特快专递向仲裁庭邮寄了管辖异议申请书，但其出示的邮政快递单上文件物品为：“延期举证申请书”和“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申请书”，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向仲裁庭提交了主管异议申请，因此，葛仲明认为仲裁庭没有处理其异议申请构成程序违法不具备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二、仲裁事项是否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重庆仲裁委是否有权仲裁首先，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纳入仲裁裁决范围的问题。本案中，本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虽然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仲裁条款，但从补充协议中“葛仲明在主协议基础上追加投资资金”、“期限自2015年起至主协议签订的使用年限止”等措辞以及合同本身的内容来看，补充协议是对主协议的完善条款，是对未尽事项的补充，是合同组成的一部分，具有不可分性。且补充协议并没有明确排除仲裁管辖，因此主协议所约定的发生争议提交仲裁的争议解决条款也应适用于补充协议。其次，就本案是否属于仲裁可裁事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第三条规定：“下列纠纷不能仲裁（一）婚姻、收养、监护、扶养、继承纠纷”。（二）依法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本案葛仲明和江北文管所签订的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并非行政合同，不属于行政争议，没有法律规定的不能仲裁的情形。最后，关于仲裁裁决限定期限是否构成超裁的问题。江北文管所申请请求葛仲明搬离，仲裁裁决书送达生效之日为葛仲明搬离之日系应有之义，仲裁裁决葛仲明裁决书送达生效之日起15日内腾空并搬迁出测候亭，给予了葛仲明15日搬离的合理期限系仲裁庭的自由裁量权，与江北文管所的申请并无冲突，并未超出当事人的仲裁申请事项。三、江北文管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葛仲明认为：江北文管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江北文管所向仲裁庭对测候庭的实际用途作出了虚假陈述，隐瞒了重要事实。葛仲明在本院听证程序中，明确江北文管所隐瞒的证据具体指向“江北文管所对测候亭日、周、月巡查记录表”，该证据足以证明测候庭开放供参观游览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包含以下四个层面的内容：1.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2.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3.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4.不提交该证据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就本案而言，首先，仲裁程序中，葛仲明并未要求江北文管所出示或请求仲裁庭责令对方提交证据，江北文管所亦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的情形。其次，仲裁庭已经认定：“葛仲明在庭审中举示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测候亭在葛仲明用于开展道家传统文化研究室的同时保留了参观游览场所”，可以看出，对测候亭的用途包含开放供参观游览的事实仲裁庭并未否定，葛仲明称对方没有出示巡查记录导致测候亭开放的事实被隐瞒的陈述的是不客观的，该份证据也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因此江北文管所的行为不符合隐瞒证据的构成要件，葛仲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葛仲明的全部撤裁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葛仲明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葛仲明负担。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赵志强审判员  谭 颖审判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