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方德，男，汉族，1962年2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萍，女，汉族，1963年9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汉族，1969年12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利，女，汉族，1970年11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方德、陈兰萍因与被上诉人蒋勇、金建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胡方德、陈兰萍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朱华明，被上诉人蒋勇、金建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方德、陈兰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向其归还借款本金40274157.46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合议庭由审判长王璐，审判员欧阳晓明、万俊健组成。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自2018年9月26日到庭参加诉讼起至判决前，合议庭组成人员欧阳晓明、万俊健法官从未到庭，庭审及此后的调查均由审判长一人主持（庭审录像可以证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蒋勇并未对陈兰萍制作的总金额为3995万元的《蒋勇借款对账单》予以确认”与事实不符，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对账后确认、结算的结果。1．被上诉人前后完全矛盾的陈述可以反映，其是在与上诉人对账后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2018年9月26日第一次调查笔录以及2018年10月8日的第二次调查笔录中，被上诉人均辩称不欠上诉人的钱，相反上诉人还欠其的钱。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想向上诉人借钱，但上诉人并未将案涉的3995万元出借给其，其也未支付过利息给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然而，在向法院提交了《蒋勇借款对账单》以及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后，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日的调查笔录中转而承认没有借过钱给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钱均为还款，确实是欠上诉人的钱，但没有起诉金额那么多。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述前后完全矛盾，其先前的陈述完全是虚假的。既然被上诉人承认确实欠上诉人钱，其出具《借条》不是向上诉人借钱，那么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就是对此前借款的确认，否则怎么解释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蒋勇借款对账单》的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借条》形成的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如果对先前的《蒋勇借款对账单》有异议，怎么可能会出具3995万元的《借条》，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对《蒋勇借款对账单》确认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对《蒋勇借款对账单》进行确认之后才向上诉人出具了案涉《借条》，案涉《借条》确系双方对账确认的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浙江温州老乡，多年前一起来江西做生意，两个家庭相互之间非常熟悉，系老乡兼朋友，蒋勇称原告为二哥、嫂子，蒋勇夫妇主要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上诉人从事的是电器销售及房地产开发等行业。在此情况下，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上诉人因放贷业务以及急于归还银行欠款等原因，陆续向上诉人借款达六个多亿元，其中有按照月息付款的，也有按照天数短期拆借的，被上诉人期间也在陆续归还本金和利息。2017年7月14日，针对被上诉人未还的部分，上诉人通过微信将《蒋勇借款对账单》发给被上诉人，随即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进一步确认之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1日前往上诉人办公室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中的金额与《蒋勇借款对账单》中的金额完全一致。此后，上诉人一直在通过微信、短信、电话方式催促被上诉人还钱，被上诉人一面回复表示歉疚、道歉、感恩、会还，一面又拖延至今。由此可见，《借条》是双方对账确认后的结果。否则，如果被上诉人未确认3995万元的借款，怎么可能不提出异议，反而有此一系列的行为和回复。3.被上诉人针对未还部分出具《借条》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是只有在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到款项后才会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在没有借到钱之前一般是不会出具借条的。案涉借条的内容恰恰为“今借到陈兰萍3995万元”，说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如果上诉人未实际出借该款项，被上诉人为何不向上诉人索回《借条》；如果上诉人实际出借的金额没有3995万元，被上诉人为何不向上诉人催促支付或者提出异议？反而是一再表示道歉、会归还。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对《蒋勇借款对账单》进行确认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以“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原告转账给被告的借款共计577675000元。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被告转账给原告的还款共计554952464元，双方借款往来的差额为22722536元”为依据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亦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是双方对账确认后，即《蒋勇借款对账单》及《借条》中所涉及的未归还部分的借款和金额，与双方之间已经即时结清的其他大量借款往来无关。但上诉人还是应原审法院的要求，本着诚信诉讼、还原事实的原则和精神，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的完整银行流水（制成表格作为附件）以及上诉人在此期间原始形成的记账账本向法院进行了提交，并与之前提交的证据（如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证实了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65354万元（其中包括支付到被上诉人指定的案外人，即其亲戚、员工，如艾辉、盛美娣等人的账户的金额）。然而，原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提交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记账凭证”等证据，仅仅将上诉人支付到被上诉人账户及聊聊几笔案外人账户内的款项577675000元认定为借款。与此相反的是，原审法院在未要求作为专业放贷人士的被上诉人提供原始记账凭证、全部银行流水、所有案外人特别是艾辉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却将被上诉人通过自己账户以及案外人胡强（400万）、陶遵知账户（19173720元）转到上诉人账户内的资金全部认定为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在同一个案件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适用完全不同的举证规则和原则，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同时，却还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此外，在双方同时承认借款存在利息，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剥离、厘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竟然未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予以扣减，全部当作归还的本金，简单的两项相减得出22722536元，并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欠款，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蒋勇、金建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双方之间上千笔的银行流水往来，金额大、时间跨度长，仅凭一次微信对账是无法完全对账的，而且之前双方也没有对过账。从对账单的内容看有几笔款项是2011年和2013年的，按照还款惯例不可能出现2011年2013年尚未偿还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我们尚欠1亿余元，而上诉人上诉称欠4000多万元，所以对账是不符合事实的。2.发生的上千笔借款只有少数几笔约定利息，但是具体哪几笔不清楚，包括一审法官也通知了被上诉人到庭询问，以蒋勇的询问笔录为准。但上诉人主张收取被上诉人3000多万元利息，上诉人为了自圆其说，其在一审陈述利息的利率甚至为小数点的后四位，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归还的款项有3000多万元是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3.从3995万元《借条》看，是另外借款，不是对之前对账单的确认，而是新的借款。胡方德、陈兰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蒋勇、金建利共同向其归还借款本金40274157.4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蒋勇、金建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方德与陈兰萍系夫妻关系，蒋勇与金建利系夫妻关系。胡方德与蒋勇系朋友关系，2011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合作关系。双方都认可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6月21日。2011年6月21日至2016年4月1日，胡方德、陈兰萍向蒋勇、金建利转账支付借款共计567475000元。2013年6月28日，胡方德向杨新森转账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蒋勇向陈兰萍发送手机短信如下：“盛美娣6222081502002948611工商银行南昌中山路支行。”同日，胡方德向盛美娣上述账户转账共计500万元（每笔5万元，共100笔）。2015年8月26日，蒋勇向陈兰萍发送手机短信如下：“6226193500005747艾辉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同日，胡方德向艾辉上述账户转账20万元。蒋勇、金建利在其于2019年3月11日提交的《关于询问笔录的回复说明》中认可2013年6月28日胡方德转给杨新森的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胡方德转给盛美娣的500万元、2015年8月26日胡方德转给艾辉的20万元为蒋勇、金建利向胡方德的借款。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蒋勇、金建利向胡方德、陈兰萍转账还款共计531778744元。2011年11月30日，蒋勇、金建利通过案外人胡强的账户向胡方德夫妇还款400万元。2012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蒋勇、金建利通过案外人陶遵知的账户向胡方德夫妇还款共计19173720元。2017年7月14日，陈兰萍通过微信向蒋勇发送一份《蒋勇借款对账单》，载明：“2011年7月21日400万、2011年9月24日600万、2013年9月5日500万、2013年9月13日540万、2014年1月21日400万、2014年1月22日400万、2014年1月24日350万、2014年1月27日250万，以上8笔共计3440万是按月结息借款的。以下为临时借款按天计息结算的：2014年10月9日180万、2015年1月30日40万、2015年5月4日100万、2015年7月11日380万、2015年8月26日20万、2015年12月11日48万、2016年4月1日20万，以上7笔合计788万。以下收款：2014年10月17日10万、2015年2月17日30万、2015年8月27日150万、2015年12月14日28万、2015年12月19日15万，合计233万，付款788-收款233=555万。共计借款3440万+555万=3995万元正。”蒋勇未在微信中对上述《蒋勇借款对账单》作出回复。2017年8月11日，蒋勇向陈兰萍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兰萍3995万元整（叁仟玖佰玖拾伍万元整）。”2018年3月28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出具一份《代偿证明》，内容为：“客户：胡方德、蒋勇、方永棣共3人自愿组成联保体，于2014年3月27日与我行签订了编号为935022014011218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各联保体成员对该合同项下其他成员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3月30日，我行向客户蒋勇发放贷款100万元，该笔贷款于2016年3月26日产生逾期。根据我行与联保体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之约定，联保成员代偿条件已成立。截至2016年3月31日，已由联保成员胡方德为借款人蒋勇代偿本息共计人民币324760.83元。”陈兰萍在2018年10月8日的笔录中陈述，蒋勇通过银行付利息，按月计息的开始是月息2分，后来是月息1.8、1.5，最高的就是月息2分；按天计息的有1.2、0.8，有10天、8天、5天的，比如说100万元，一天1.2就是1200元，0.8就是800元。蒋勇在2018年12月3日的笔录中陈述：没有借过钱给胡方德、陈兰萍，转给胡方德、陈兰萍的钱都是还款。总共借了大概几个亿。我是欠陈兰萍的钱，但绝对没有起诉金额这么多，原告还收取高额利息。按月计息的有月息2分、3分、4分、5分，按天计息的达到月息6分或者一毛多。陈兰萍在2019年1月24日的笔录中陈述，2011年、2012年按天计息为0.0012；2014年开始按天计息为0.0008，按0.0015计息的只有几次。蒋勇在该次笔录中陈述，按天计息的有1.2、1.5、1.0、0.7、0.8、0.6的，不要利息的也有。2019年3月25日，蒋勇、金建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制作的2011年6月21日至2015年5月18日双方之间的对账清单。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2日陈兰萍分别提交了其制作的2011年6月21日至2013年3月8日期间、2013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双方往来明细表。2018年12月20日，蒋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会计审计鉴定申请书》，请求依法对双方自2011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银行转账款项往来对账情况进行司法会计审计鉴定。另查明：2013年1月18日，出让方（甲方）方永棣、出让方（乙方）蒋勇、出让方（丙方）胡方德与受让方（丁方）黄振波、受让方（戊方）饶新民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甲乙丙丁四方系江西温商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的股东，其所占股份比例均为25%；2、丙方和戊方系定南县龙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实业）的股东，其所占股份比例分别为75%和25%；3、现甲乙丙三方将其各自持有的新能源公司和龙华实业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丁方和戊方，丁方和戊方同意受让该目标股权。甲乙丙丁戊五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友好协商，就有关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股权转让和转让金。1、甲乙丙三方将其各自持有的新能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丁方指定的自然人和戊方。转让后，丁方（股权实际控制人）和戊方分别持有新能源公司51%和49%的股权，且按该股份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法人代表变更至戊方名下。2、丙方将其持有的龙华实业75%的股权转让给丁方指定的自然人和戊方。转让后，丁方（股权实际控制人）和戊方分别持有龙华实业51%和49%的股权，且按该股份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法人代表变更至戊方名下。3、本条第1款和第2款丁方和戊方应向甲乙丙三方支付股权转让金总计玖仟贰佰柒拾叁万贰仟捌佰贰拾肆元人民币（含何银泉的本金利润贰仟贰佰柒拾捌万元）。……。”2014年7月14日，蒋勇（甲方）与黄振波、饶新民（乙方）、胡方德（丙方）、何银泉（丁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在江西温商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中，乙方欠甲方股权转让款，并于2013年1月8日向蒋勇出具了欠条，经对账结算，截止到2014年7月13日止，尚欠款项计壹仟捌佰壹拾万元。经各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上述乙方欠款，自2014年7月起由乙方每月归还柒拾伍万元，直至还清止。乙方累计三个月未按期还款时，甲方有权要求其提前归还全部欠款。2、丙方自愿对乙方2014年7月起每月叁拾万元的还款，以及自2015年7月起至款项还清止期间的另外每月肆拾伍万元乙方应还款共计壹仟贰佰柒拾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或提前到期起叁年。……4、本协议自乙方将江西温商新能源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丙方，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2016年10月20日，蒋勇（甲方）与胡方德（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双方确认甲方蒋勇对乙方胡方德享有940万元连带保证责任之债权（2014年7月14日在江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中，胡方德承担壹仟贰佰柒拾万元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已支付330万元整，还有940万元整未支付）；双方确认乙方胡方德对甲方蒋勇享有债权，具体金额待双方对账后确认；双方同意在940万元债权债务范围内进行抵消，若有剩余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对账核算；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捺印后生效。”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蒋勇、金建利尚欠胡方德夫妇借款本金多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依法应具备两个构成要件，即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蒋勇、金建利辩称胡方德夫妇未将2017年8月11日借条所载款项3995万元实际交付给被告。但胡方德夫妇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且蒋勇承认其向胡方德夫妇借款、还欠借款，因此，蒋勇与胡方德、陈兰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由两部分组成，包括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3995万元和胡方德于2016年3月31日为蒋勇归还的民生银行贷款本息324760.83元。金建利辩称其对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3995万元不知情且涉案款项金额巨大，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胡方德夫妇向蒋勇、金建利转账支付的借款中有几笔支付到了金建利的账户上，且蒋勇也通过金建利的账户向胡方德夫妇还款，故有合理理由相信金建利夫妇对双方之间的上述借款知情，故该部分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胡方德夫妇未提供证据证明蒋勇向民生银行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蒋勇、金建利尚欠借款本金多少。胡方德主张2017年8月11日蒋勇出具的金额为3995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经查，蒋勇并未对陈兰萍制作的总金额为3995万元的《蒋勇借款对账单》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了梳理。借款的认定原则为：1.双方之间主张一致的予以认可；2.胡方德夫妇主张、但蒋勇、金建利不认可的，有银行流水显示收款人为蒋勇、金建利的，予以认可；有银行流水但收款人为案外人的不予认可；无银行流水的不予认可；3.胡方德夫妇未主张、但蒋勇、金建利列明是借款的八笔款项，经询问胡方德夫妇，胡方德夫妇亦认可是借款，故予以认可。还款的认定原则为：1.双方主张一致的予以认可；2.蒋勇、金建利主张、但胡方德夫妇不认可的，有流水显示收款人为胡方德、陈兰萍的，予以认可；无银行流水的不予认可；3.蒋勇、金建利未主张，但胡方德夫妇列明是案外人代蒋勇、金建利还款的款项不予认可。经核算，2011年6月2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胡方德转账给蒋勇、金建利的借款共计577675000元。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蒋勇、金建利转账给胡方德夫妇的还款共计554952464元，双方借款往来的差额为22722536元。胡方德夫妇主张上述还款中2012年1月18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9日、2014年5月22日蒋勇分别转账给胡方德的2364765元、302600元、605150元、300万元、1538625元、5万元为双方合作的分红款项，并非涉案借款的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蒋勇、金建利主张2016年10月20日《协议书》中约定的940万元应抵消其对胡方德夫妇负有的债务，经查，该协议书中约定的940万元为担保之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对该940万元不予审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存在收取高额利息即年利率高于36%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折抵本金。经查，胡方德提交的往来明细表中主张的利率与蒋勇、金建利的还款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且蒋勇、金建利在其提交的对账清单中未明确涉案借款的具体利率标准，故双方关于利率的主张无法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虽能确认蒋勇、金建利尚欠借款未归还，但在胡方德夫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具体利率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计算出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的利息金额以及蒋勇、金建利的实际欠款数额，也无法将双方的款项往来移交司法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胡方德夫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将双方款项往来的差额部分22722536元认定为蒋勇所欠借款本金数额。因蒋勇、金建利对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无异议，故胡方德诉请蒋勇归还其为蒋勇向民生银行代偿的324760.83元及其利息，予以支持。胡方德夫妇诉请涉案债务自起诉之日2018年4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勇、金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胡方德、陈兰萍借款本金22722536元及利息（以2272253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胡方德代偿款324760.83元及其利息（以324760.8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方德、陈兰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7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170.79元，由胡方德、陈兰萍负担104013.83元，蒋勇、金建利负担144156.9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合议庭成员均已到庭。2018年2月15日蒋勇向陈兰萍发送一条微信，内容为：……弟弟会处理好这事，否则不配活在世上行走，哥和嫂子对我之恩，铭记于心，此生难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双方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蒋勇夫妇还款曾支付利息，以及胡方德夫妇代蒋勇偿付了324760.83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蒋勇、金建利共欠胡方德、陈兰萍多少款项。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已经调取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录像资料，且已查实开庭时合议庭成员全部到庭，由此证明上诉人称庭审时只有审判长一人，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到庭，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蒋勇、金建利共欠胡方德、陈兰萍多少款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关于“证据包括电子数据”的规定，本院认为胡方德、陈兰萍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短信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其内容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2017年7月14日陈兰萍向蒋勇发送了一条《蒋勇借款对账单》的微信，蒋勇对此并未否认收到；蒋勇虽未对上述微信及时回复，但却在2017年8月11日向陈兰萍出具了一份《借条》，且该《借条》中载明借到陈兰萍的金额也正好是3995万元；从双方资金流向的证据来看，双方自2011年始至2017年7月14日止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之后双方并无资金往来；从双方之间的短信、微信内容来看，均是胡方德夫妇向蒋勇出借款项，蒋勇还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在2017年7月14日前，胡方德夫妇向蒋勇先后、多次出借过款项；2.陈兰萍发出《蒋勇借款对账单》后，双方无资金往来，也即双方并未发生借款3995万元的事实；3.从时间上来看，《借条》出具的时间与陈兰萍向蒋勇发送《蒋勇借款对账单》微信时间间隔不长；4.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陈兰萍所发《蒋勇借款对账单》中蒋勇的欠款金额一致；5.从蒋勇在2018年2月15日发给陈兰萍的微信内容可知，蒋勇对欠款之事未表示任何异议，而且还表示会处理好这事。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该《借条》是蒋勇对陈兰萍2017年7月14日微信内容的回复，也即证明蒋勇认可该《蒋勇借款对账单》内容及所欠胡方德、陈兰萍的款项，蒋勇是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陈兰萍对账后的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胡方德、陈兰萍上诉要求据此确认蒋勇欠其借款3995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蒋勇、金建利关于双方没有对账，其不欠胡方德、陈兰萍这么多款项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对蒋勇还款曾支付利息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将双方款项往来的差额部分22722536元认定为蒋勇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蒋勇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及是否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胡方德、陈兰萍可以随时要求返还。2018年2月15日蒋勇给陈兰萍发送的微信可以确认胡方德、陈兰萍向蒋勇催讨过欠款。一审法院根据胡方德、陈兰萍的诉请判决蒋勇、金建利所欠利息自胡方德、陈兰萍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胡方德、陈兰萍诉请的代蒋勇偿付的324760.83元，一审判决蒋勇承担，双方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胡方德、陈兰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胡方德代偿款324760.83元及其利息（以324760.8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改判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勇、金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胡方德、陈兰萍归还借款39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9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方德、陈兰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17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25.47元，合计379196.26元，由胡方德、陈兰萍承担75839元，蒋勇、金建利承担30335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赵建艳审判员  吴爱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