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钦玲，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姣女，女，193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日生，男，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必艳，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香，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必香，女，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香，女，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建，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钦瓶，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唐钦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姣女、李日生、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以下简称李姣女等六人）、原审被告唐钦瓶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钦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李姣女等六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郭国凤系农村户口，郭国凤仅在福州居住三个月，未满足一年条件。郭国凤系农村户口，其《劳动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即事故发生前其在福州生活工作仅有3个月时间，不能就此认定其本人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且郭国凤签订劳动合同时已达退休年龄，不能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郭国凤死亡赔偿金按城市户口计算，是错误的。根据福建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3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294048元（16335元/年×18年）；根据福建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0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003元（14003元/年×5年÷5人）。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郭国凤的死亡给李姣女等六人精神上造成损害，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方式就是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金额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三、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能客观反映案件情况。该《鉴定意见书》说明，后刹车能将制动器抱死而前刹车不能，最后意见为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但电动自行车的前刹车不能将制动器抱死是电动自行车行业的普遍现象，并非只有唐钦玲这一辆电动自行车前刹车制动不灵。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错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郭国凤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五、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对唐钦玲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直接退回不予接收。唐钦玲向法院申请追加电动自行车制造厂商---天津市本铃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为被告，法院没有依法定程序给唐钦玲接收并予以答复，剥夺了唐钦玲的诉讼权利。另外，唐钦玲一直患有伤病，经济状况不好且没有固定职业，但郭国凤已经死亡，愿意补偿部分金额以慰死者。 李姣女等六人辩称，一、一审判决唐钦玲对李姣女等六人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钦玲、郭国凤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唐钦玲虽对案涉事故认定书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以推翻案涉事故认定书。二、一审法院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郭国凤常年在福州务工，平日与其女儿李红香一同生活居住。郭国凤在福州大弘朗洁环保有限公司从事公厕保洁，一审时已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流水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事故发生前郭国凤已连续在福州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福州为郭国凤的居住地并无不当。况且，唐钦玲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李姣女等六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02025.2元，唐钦玲在场且未对其代理人的承认做否认表示。三、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并未过高。唐钦玲主张死亡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电动车厂家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诉讼程序。 李姣女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钦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00499.76元（扣除已支付的31000元）；2.判令唐钦瓶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唐钦瓶、唐钦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6时10分左右，唐钦玲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电动车沿塔头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海峡银行门口路段时，遇行人郭国凤由北往南方向小跑过非机动车道，加装电动车前车篮上方的红色塑料框与行人郭国凤左肘部发生碰撞，造成行人郭国凤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认定，唐钦玲、郭国凤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国凤即被送往福建省立医院抢救。2018年10月8日，郭国凤因脑疝、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10月15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受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委托作出闽行健司鉴所[2018]病（尸检）鉴字第10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国凤因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郭国凤出生于1956年7月1日，在福州市居住生活。李姣女系郭国凤之母，育有五个子女；李日生系郭国凤之夫；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系李日生与郭国凤之女，均已成年。唐钦玲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牌号牌为晋安E7668）登记的所有人为唐钦瓶，证件手续齐全，车牌在事故发生前遗失。事故发生后，唐钦玲已向支付李姣女等六人31000元。 对于李姣女等六人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姣女等六人诉请的医疗费用3312.7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门诊费用日清单等为证，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郭国凤居住生活在福州市，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李姣女等六人主张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02025.2元（39001.4元/年×18年），符合法律规定，唐钦玲亦不持异议，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姣女等六人诉请按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34514.5元（69029元/年÷12月/年×6月），于法无悖，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其中，关于交通费，李姣女等六人虽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该项支出，但鉴于李姣女等六人的户籍地在湖南省永兴县，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关于住宿费，李姣女等六人未能提供相应票据证明该项支出，其诉请的住宿费，缺乏依据，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因李姣女、李日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酌情认定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等四人误工7日计算，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从事何种工作，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按福州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故误工费认定为1540元（1650元/月÷30日/月×7日×4人）；以上合计654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国凤因本起事故受伤，经治疗后死亡，其家人精神遭受损害，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被扶养人有一人即郭国凤之母李姣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姣女年满87周岁，其共有五个子女。郭国凤居住生活在福州市，李姣女等六人主张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980.5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980.5元（25980.5元/年×5年÷5人），于法无悖，予以支持。综上，本起事故给李姣女等六人造成的损失合计85237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钦玲对案涉事故认定书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以推翻案涉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内容予以采信。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有关郭国凤与唐钦玲均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郭国凤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唐钦玲50%的赔偿责任，故唐钦玲应对李姣女等六人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唐钦玲应赔偿李姣女等六人426186.47元（852372.94元×50%），扣除唐钦玲已支付的31000元，唐钦玲尚需赔偿李姣女等六人395186.47元（426186.47元-31000元）。李姣女等六人主张唐钦瓶作为电动车实际所有人，明知车辆存在缺陷仍出借车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唐钦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姣女、李日生、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395186.47元；二、驳回李姣女、李日生、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5元，减半收取计4402.5元，由李姣女、李日生、李必艳、李清香、李必香、李红香负担926.5元，由唐钦玲负担34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唐钦玲提交《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一份，证明郭国凤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份证据，可以认定唐钦玲申请撤销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后维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后，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钦玲、郭国凤负事故同等责任。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了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认定唐钦玲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符合规定。唐钦玲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错误，郭国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诉讼中，李姣女等人已提供了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郭国凤在福州务工，且庭审中唐钦玲表示对死亡赔偿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唐钦玲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属合情合理。唐钦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死亡赔偿金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唐钦玲要求追加天津市本铃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但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天津市本铃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并未违反诉讼程序。 综上所述，唐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唐钦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陈碧珍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