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胜利中医医院，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三路2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0500MJE2680950。 法定代表人：苏国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益昶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登州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85030743R。 法定代表人：张福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争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胜利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胜利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益昶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昶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利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益昶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郭新娜是药品销售实际控制人。胜利中医院与益昶源公司并无业务联系，是郭新娜确定向胜利中医院供应药品后，以益昶源公司作为供应通道。胜利中医院之所以购买郭新娜药品，是郭新娜给予的优惠幅度大（药价的10-15%），兑现速度快（胜利中医院把药款交给郭新娜或其单位后，郭新娜就按约定把优惠款汇入胜利中医院账户），这与郭新娜出具的《说明》及《收条》中的内容相互印证。（二）郭新娜实际收取货款。2017年12月8日开始，因郭新娜兑现优惠款不及时，改由胜利中医院将货款扣减10%左右后直接汇给郭新娜（王洪亮）。至2018年5月30日，胜利中医院共汇给郭新娜（王洪亮）货款359292.06元，对其余未扣减的部分，由郭新娜出具内容为“收到胜利中医院五十万元整”的《收条》。期间，郭新娜和益昶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益昶源公司仍然按郭新娜指令持续向胜利中医院送货。郭新娜实际操控着供应链，有权代表并代理益昶源公司。（三）郭新娜实际参与送药。郭新娜是药品种类数量的计划者、供应者，也多次参与送货，其送货次数不止一审法院查明的两次。胜利中医院所需药品并不是向益昶源公司提出，而是向郭新娜提出。益昶源公司按郭新娜指令向胜利中医院送货，胜利中医院向益昶源公司付款，益昶源公司向郭新娜或其公司付款，郭新娜再向胜利中医院兑现优惠款。（四）益昶源公司对郭新娜兑付优惠款的促销模式明知且认可并积极配合。对于益昶源公司而言，没有郭新娜就没有向胜利中医院送货的机会，就没有获得部分利润机会。郭新娜及其公司收到益昶源公司支付的货款再向胜利中医院兑付优惠款，既是三方明知事项，也是正常市场运作，即使胜利中医院直接向郭新娜（王洪亮）支付货款期间，益昶源公司仍然正常送货，也能够证实益昶源公司明知和认可。（五）一审证人证言证实郭新娜具有代理权。证人李某、吉某均证实郭新娜是益昶源公司业务员，也印证了郭新娜作为实际供应商具有代理益昶源公司的权限和权力。综上，郭新娜具有代表益昶源公司的权利外观，其收到的货款及承诺的优惠款均应当在益昶源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减。二、郭新娜与益昶源公司关系密切，利益融为一体。（一）在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无论胜利中医院把货款支付给益昶源公司，还是扣减优惠款后直接支付给郭新娜（王洪亮），益昶源公司都明知、认可并积极配合，益昶源公司与郭新娜利益一体。（二）一审庭审中，郭新娜丈夫汤魁均旁听并对证人拍照，在庭审中与郭新娜微信传递信息，被一审法院发现并没收手机，后一审法院传唤郭新娜并作了调查笔录。郭新娜所作陈述不属实，其掩盖了与益昶源公司名为两家实为一体的事实，也掩盖了其与本案的利害关系。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郭新娜与益昶源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郭新娜向胜利中医院兑现的优惠，来源于益昶源公司收到的胜利中医院货款。一审法院应追加郭新娜参加诉讼，查清郭新娜与益昶源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及运作模式。综上，郭新娜作为实际供货人和整个购销链条控制人，完全能够代表益昶源公司。胜利中医院支付给郭新娜（王洪亮）的859292.06元货款（其中50万元为收条）应从益昶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郭新娜承诺按药价10-15%给予胜利中医院优惠的承诺应当认定为益昶源公司的行为并从货款中相应扣减。 益昶源公司答辩称，一、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成立。胜利中医院并非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中查明，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发生药品买卖合同业务之初，向胜利中医院提交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银行开户证明、益昶源公司对业务员的授权委托书，益昶源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记载授权业务员赵金禄具体负责与胜利中医院之间的药品买卖合同。胜利中医院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其收到了上述材料。因此，胜利中医院明知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是赵金禄，而非郭新娜，胜利中医院在涉案药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是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其主张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二、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0502民初5901号民事案件中陈述的观点自相矛盾。在该案中，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是山东益仁堂药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代表山东益仁堂药业有限公司与其发生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又主张郭新娜系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其主张自相矛盾。三、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与益昶源公司关系密切，利益融为一体，没有证据证实。郭新娜系其所代表的药品生产厂家在东营地区的厂家医药推广代表，负责药厂生产的药品在东营地区的推广活动，其与益昶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益昶源公司的员工，其与益昶源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利益输送。四、胜利中医院主张药品返利的商业贿赂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我国药品管理行政主管部门禁止医药生产厂家给医院商业回扣，该行为属于商业贿赂行为，法院不应支持。五、胜利中医院在上诉状中主张郭新娜向其收取货款50万元不属实，一审已查明，郭新娜出具的50万元收条系胜利中医院与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该纠纷已通过（2018）鲁0502民初5065号民事案件解决，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胜利中医院主张益昶源公司对郭新娜向胜利中医院兑付优惠款明知并积极配合不成立，郭新娜作为医药生产厂家的医药代表，其与医药生产厂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向胜利中医院支付药品返利，与益昶源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益昶源公司作为医药药品的销售公司，负责与医药生产厂家之间建立药品买卖合同，收取药品生产厂家交付的药品货物，向药品生产厂家支付药品货款。益昶源公司再与胜利中医院建立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向胜利中医院交付药品货物，收取胜利中医院交付的货款；益昶源公司不向胜利中医院支付药品返利或返点。胜利中医院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吉某也是医药代表，其与郭新娜身份一致。胜利中医院主张该两证人证言证实郭新娜具有代理权不成立。综上所述，胜利中医院在涉案药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并非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其主张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益昶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利中医院支付益昶源公司货款1974952.21元；2、胜利中医院支付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损失6418.59元（以1974952.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以及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974952.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昶源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11月12日向胜利中医院出售各类药品共计6648020.2元，胜利中医院认可从益昶源公司购买各类药品共计6632822.2元。上述药品益昶源公司均向胜利中医院出具《益昶源公司随货同行单》（以下简称随货同行单），该单据一式四联，白联回执，红联随货同行，黄联仓库，蓝联财务，胜利中医院员工徐俊霞等人在上述单据上签字确认收到药品，其中2016年9月12日金额为2280元、2016年9月26日金额为480元、2016年11月5日金额为2500元、2016年11月21日金额为2875元、2016年12月1日金额为2375元、2017年1月11日金额为5400元、2017年1月12日金额为5022元、2017年12月8日金额为23640元、2017年12月27日金额为23820元的随货同行单上均标注有现金收讫，以上金额共计68392元。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8日随货同行单上均有郭新娜签字。 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胜利中医院共向益昶源公司支付药款共计4873067.99元。 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30日，胜利中医院向郭新娜分别转账汇款103627.56元、38429.48元、68812.08元、15079.68元、7130.2元、1545元。2018年1月11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14日胜利中医院向王洪亮转账汇款48794元、19008.46元、7130.2元，14260.4元、39075元。 2018年1月15日，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7×××00的账户电子汇入400万元，2018年1月16日，东营市源捷商昌商贸有限公司向苏国裕转账200万元，2018年1月17日，东营市源捷商昌商贸有限公司向苏国裕转账150万元，向郭新娜转账50万元。2018年1月16日，郭新娜向胜利中医院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东营胜利中医医院货款五十万元整”。一审法院（2018）鲁0502民初506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胜利中医院与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应返还东营胜利中医医院货款本金50万元，利息24000元，共计524000元；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224000元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二、东营胜利中医医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东营市源捷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汤魁，汤魁与郭新娜系夫妻关系。 胜利中医院提交的与郭新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郭新娜：苏总这是您院目前欠我的货款，其中2017年3月份的152400元是您在六月份已经签字，但是货款一直未付，我欠您院的返利已经全部结清了。”郭新娜发送一张返利收条，载明“收到郭新娜返利312193元整现金”。2017年12月2日聊天记录载明：“郭新娜：业务从您委托小苏总与我们洽谈合作以来，我们沟通和协商的也非常愉快，我的所有品种已经把返利全部提高到15%，而贵院答应按账期及时回款，但是现在您这边直接拒绝付款，请您给一个明确合理的答复” 胜利中医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有：李某系江苏康源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与胜利中医院系合作关系。2017年冬天在医院里办事时，郭新娜自称是益昶源公司业务员，但她没有见到过郭新娜的相关授权手续。药厂的药品都需要通过医药公司进行配送，胜利中医院向医药公司支付货款。她所代理的业务与胜利中医院存在返利情况。 胜利中医院申请证人吉某出庭作证。吉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有：吉某与胜利中医院系合作关系，郭新娜系益昶源公司的职员，他在胜利中医院见过郭新娜打印益昶源公司的任命书。他所代理的业务与胜利中医院不存在返利情况。 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向郭新娜进行调查询问，郭新娜陈述的主要内容有：郭新娜系医药厂家的代表，与益昶源公司没有关系，药品由益昶源公司配送给胜利中医院。付款方式为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与胜利中医院进行结算，药厂给她佣金。她和胜利中医院的返利已经全部结清，自2015年1月至2017年8、9月份益昶源公司向胜利中医院配送的药品，她按每个药品品种的10%返利直接给胜利中医院现金，胜利中医院另行跟益昶源公司结清货款，不存在从货款中直接扣除返利的情况。她向胜利中医院出具的50万元的收条与本案无关，是因其对象经营的公司东营市源捷商昌商贸有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之间有一个买卖合同，胜利中医院以贷款的形式支付给东营市源捷商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00万元，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东营市源捷商昌商贸有限公司返还给胜利中医院350万元，尚有50万元未返还，她就给胜利中医院打了收条，该案已经东营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胜利中医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因为胜利中医院一直未向益昶源公司付款，益昶源公司就不给厂家付款，她才催促胜利中医院付款。她与苏国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返利收条是截至2017年9月21日，胜利中医院所收的药品的返利，她与胜利中医院已全部结清。2017年9月21日之后，苏国金与她协商将返利提高到15%，她同意在货到付款的情况下将返利提高到15%，因胜利中医院未货到付款，2017年9月21日之后她未付过返利。因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有时没空，她帮忙向胜利中医院送过一两次货，因她不是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所以她去益昶源公司仓库提货的时候必须在随货同行单上签字。关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胜利中医院向其个人账户及王洪亮账户打款的情况，因胜利中医院付款不及时，益昶源公司不想再给胜利中医院供货，胜利中医院就让她帮忙协商处理，她同厂家与益昶源公司商量后，若胜利中医院继续付款，就同意继续供货，但胜利中医院按照扣除返利的金额打款，她并不同意按照扣除返利的金额打款，因货款不能打到个人账户，她与胜利中医院约定将货款补齐后打到公户，但胜利中医院至今尚未结清，货款还在她的个人账户上。 益昶源公司主张的利息6418.59元系以1974952.2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6.5%计算，以及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974952.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郭新娜是否能代表益昶源公司收取货款，是否能代表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就返利问题进行协商结算；二、胜利中医院应支付的货款金额。 关于焦点一，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源于郭新娜作为医药厂家的业务员，将药品送到益昶源公司。益昶源公司将药品再送往胜利中医院，胜利中医院与益昶源公司进行结算，郭新娜与胜利中医院就药品返利进行结算。益昶源公司并未授权郭新娜收取胜利中医院的货款，亦未授权郭新娜与胜利中医院就返利问题进行协商结算，因此郭新娜的上述行为系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前述规定，在益昶源公司并不认可郭新娜通过个人账户收取货款及与胜利中医院进行返利协商结算行为的情况下，只有郭新娜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效果才能归属于益昶源公司。本案中，益昶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向胜利中医院表明郭新娜系其员工，胜利中医院亦无证据证明益昶源公司授权郭新娜代表其收取货款、进行返利结算。因此，郭新娜并不具有能够代表益昶源公司收取货款、进行返利结算的权利外观；其次，胜利中医院述称从益昶源公司购买的药品均是由郭新娜送货，且在两张随货同行单上有郭新娜签字，但是郭新娜对此签字作出合理解释，系帮助益昶源公司进行送货，因其不是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而需要签字确认，而其他的随货同行单上未有签字是因为都是益昶源公司的业务员进行送货，胜利中医院以两张随货同行单上有郭新娜签字而认定郭新娜具有代理益昶源公司收取货款及进行返利协商结算的代理权外观并不合理。再次，益昶源公司庭审中提出在与胜利中医院协商履行该买卖合同时，已向胜利中医院提供益昶源公司所有的证照资质及授权委托手续，其中包括授权委托书和受委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胜利中医院亦认可收到上述资料，一审法院已当庭释明要求胜利中医院提供上述资料，胜利中医院未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益昶源公司对于郭新娜是否具有表见代理权的外观存在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益昶源公司对于郭新娜的表见代理权外观的存在不具有可归责性。综上，郭新娜不能代表益昶源公司收取货款，郭新娜与胜利中医院之间关于返利的协商结算产生的法律效果亦不能归属于益昶源公司。 关于焦点二，胜利中医院从益昶源公司购买的药品的金额，胜利中医院认可从益昶源公司购买药品金额共计6632822.2元，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益昶源公司共向胜利中医院出售药品金额共计6632822.2元。益昶源公司提供的随货同行单上其中九张盖有现金收讫章，金额共计68392元，胜利中医院提出上述九张随货同行单上的货物已现金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郭新娜不具有代表益昶源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利，因此，胜利中医院抗辩向郭新娜、王洪亮个人账户汇款的款项应抵扣货款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胜利中医院可就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胜利中医院提出向郭新娜支付50万元应抵扣货款的抗辩意见，首先胜利中医院仅提供收条未提供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印证该50万元的支付方式，益昶源公司不予认可；其次，郭新娜对该50万元收条的形成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亦与益昶源公司提供的流水明细、民事调解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50万元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次，郭新娜不具有代表益昶源公司收取货款的代理权，因此该50万元收条不能作为胜利中医院向益昶源公司折抵货款的依据，胜利中医院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胜利中医院应向益昶源公司支付货款6632822.2-68392-4873067.99=1691362.21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益昶源公司主张的利息6418.59元，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因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691362.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但以年利率6.5%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胜利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益昶源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691362.21元以及自2018年12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691362.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但以年利率6.5%为限）；二、驳回山东益昶源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2.34元，由山东益昶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312.64元，东营胜利中医医院负担19319.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营胜利中医医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胜利中医院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度购销合同》原件及《供货明细》各1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7年1月1日郭新娜代表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17年前4个月按《供货明细》供应药品，金额暂定360056元，付款时间定为2017年9月1日。胜利中医院盖章后交郭新娜一份带给益昶源公司。证明：1、郭新娜具有代理权；2、胜利中医院支付给郭新娜及王洪亮的359292.06元即该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应当扣减；3、胜利中医院按《购销合同》约定向郭新娜付款66812.08元，付款用途标注“益昶源益仁堂款”；向王洪亮付款14260.40元,付款用途标注“益昶源郭货款”，该款项均是向益昶源公司付款。 证据2，《印章使用申请表》1份，证明：2017年9月28日，郭新娜向胜利中医院送来新的《药品销售合同》及《取货委托书》并申请胜利中医院盖章，胜利中医院盖章后由郭新娜带给益昶源公司盖章，益昶源公司应当将盖章后的《药品销售合同》及《取货委托书》提交法庭。 上述证据与一审查明的郭新娜实际送货的事实相印证，证实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被上诉人益昶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关于证据1，对《2017年度购销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并非益昶源公司与胜利中医院针对涉案买卖业务所签订的合同，双方之所以签订该合同，是由于2017年1月至4月期间，胜利中医院资金紧张，需要办理银行贷款以支付货款。故胜利中医院通过益昶源公司业务员赵金禄签订了上述购销合同。如胜利中医院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可申请法院调取胜利中医院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有关资料予以证实。对《供货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该明细上没有双方盖章确认。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及与关联性均不认可，该银行回单不能证明胜利中医院所述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 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印章申请表是胜利中医院内部印章使用管理规范，仅对胜利中医院工作人员的用印程序产生约束力，该印章使用申请表所载明的申请经办人字迹像是郭新娜，但不能证明郭新娜是代表哪一方来申请印章使用。根据无关联的第三方的视角看，申请表上载明的申请经办人郭新娜系作为胜利中医院的工作人员申请印章使用。 本院对胜利中医院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对《2017年度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上没有郭新娜签字，胜利中医院以此证明郭新娜能够代理益昶源公司不成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供货明细》没有双方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印章使用申请表》，该申请表系胜利中医院的内部文件，申请表上郭新娜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益昶源公司应否为郭新娜的行为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其一，本案中，郭新娜系医药厂家的医药代表，其与益昶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郭新娜收取款项及承诺优惠的行为不是代表益昶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二，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有权代表益昶源公司，但其自始至终不能提交益昶源公司授权郭新娜从事涉案买卖合同的委托书，即郭新娜收取款项及承诺优惠的行为事先没有取得益昶源公司授权，益昶源公司事后亦未进行追认，郭新娜的上述行为不是代表益昶源公司的有权代理行为。其三，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胜利中医院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其对于郭新娜系药品生产厂家的医药代表的事实具有明确认知，郭新娜并非益昶源公司的职工，在没有益昶源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郭新娜的行为不能代表益昶源公司。综上，胜利中医院主张郭新娜收取的款项应从益昶源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郭新娜承诺的返利对益昶源公司具有约束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胜利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2.34元，由上诉人东营胜利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宋国蕾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晓雨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