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4287号原告深圳市田中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办屋山田中园基地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983061。法定代表人廖毅锋。委托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管冠军，男，汉族，1972年11月8日出生，住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代理人王博，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之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孙振宇、被告管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1月15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提供60亩福永基地作为经营场所，被告投入资金，共同经营该项目。项目经营期间，现金亏损由乙方承担，经营利润各占50%比例每半年进行分配。《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入驻福永基地并开始经营餐厅。经查，2014年7月5日，被告与案外人张志华、郑奎签订《协议》，约定张志华、郑奎各出资190万元入股亚军农庄，张志华、郑奎按照约定支付了380万元出资款。2015年1月18日，被告与张志华、郑奎再次签订《生态园亚军农庄餐厅承包合同》，约定由郑奎承包经营，约定承包期为两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实际执行至2018年8月31日。在此期间，被告收取了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承包费用179.166万元。被告利用原告的上述资产为条件，与他人合作，收取了他人支付的出资款、承包费等，但被告并未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现双方合作经营期限已满，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然拒绝履行给付义务。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经营利润279.58万元；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9319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6%年利率，从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应计至经营利润全部清偿之日）；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一、原告与答辩人与2009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前，原告并未提供其对60亩场地具有处分权的证明。《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又称其无法提供其对60亩场地具有处分权的证明，即原告对60亩场地不具有合法的处分权。依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二、退一步说，即使《合作经营协议》有效：首先，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后，双方实际上并没有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且原告违约在先。（一）《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原告应该“在正式经营前”投入5万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及购置各项设备、工具，事实上原告至今并未投入约定的款项5万元。可见，即便合同有效，也属原告违约在先。（二）原告至今也未履行由其委派财务的约定。（三）《合作经营协议》中还约定经营期间的经营利润每半年分配—次，实际也未曾履行，对此原告至今也未曾提出异议。（四）原告与答辩人于2014年9月1号又签署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对象为《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60亩土地之其中的28亩菜地、斜坡及附属设施。就是说，同一个28亩菜地已经成为两份不同合同的共同标的物。假设《合作经营协议》与《土地租赁合同》均有效，势必形成“一女二嫁”的尴尬局面。其次，即便《合作经营协议》有效，原告请求的经营利润分成及相关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在2009年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附件中，双方约定了经营利润的计算方式，原告起诉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明示其请求的经营利润和相关的逾期利息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但通过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答辩人推测，原告是把2014年、2015年答辩人从案外人处收到的出资款和承包费用当作经营利润，从而要求与答辩人分成：（380万+179.166万）/2≈279.58万。这种计算方法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有违基本的财务常识。综上，原告因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而应导致涉案合同无效。退一步说，即便合同有效，事实上双方也并未实际履行，而且原告违约在先。答辩人依此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不再履行合同其他内容也是于法有据，于情合理。反之，原告请求既无事实基础更无法律依据。因此，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无理诉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庭后，被告补充答辩意见：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合作经营”关系。换句话说，即便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有效，而事实上双方也并未依照约定实际履行该份协议。因此，原告没有事实依据要求与被告均分餐厅经营利润。理由如下：（一）原、被告2009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原告提供60亩地作为经营场所，实际上原告仅仅提供一栋空荡荡的三层小楼，供被告经营餐厅。2009年被告以“管理费”的名义向原告支付租金5万元现金，2010年同样以“管理费”的名义支付租金15万元，2011年至2018年被告及其合伙人、承包人一起每个月以“管理费”名义向原告缴纳餐厅经营场地租金2万元。在60亩的生产基地内，原告又将其中28亩菜地另行租赁给被告，且原告又将生产基地内另一块农地以每平米40-50的价格租赁给他人种植兰花（凤凰兰园）。原告还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将60亩基地内的其他农地租赁给了更多的经营户，被告只是难以一一核查而已。足见，原告从未将60亩生产基地作为共同经营场所，被告只是租赁了生产基地内的三层小楼经营餐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合作经营”。否则，就不会出现此“一女二嫁”、“三嫁”甚至“多嫁”的尴尬局面了。（二）在2018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下发的《通知》中，原告也承认了生产基地内的餐厅为被告单方承包，并非双方合作经营。被告后来还得知：原告一边将60亩基地内的三层小楼及28亩农地租赁给被告牟利，一边还以自营农业用地的名义每年向当地政府申请农业补贴。对此，可请法庭依法调查取证。原告的该行为既欺骗了被告，侵害了被告合法权益，更欺骗了政府，骗取了政府的高额农业补贴。对此，被告请贵院对于原告违法违规从而骗取政府高额农业补贴的该行为向原告及其行业主管部门提出警告或惩处的司法建议。二、被告经营餐厅期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被告独自经营餐厅期间的投入，远远高于其从案外人处收到的投资款和承包费。无论是被告与案外人张志华、郑奎合伙经营，或者是转包给案外人郑奎经营，都没有改变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原告要求与被告均分利润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如下：（一）2009年至2018年，被告经营餐厅的固定成本，包括餐厅基础设施的建设，餐厅装修、翻新费用，向原告支付的“管理费”等，约为396.5万元。经营餐厅的可变成本，包括餐厅经营期间支出的水费、人工工资、税费等费用，约为463.6万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860.1万元。而2014年被告从案外人郑奎、张志华处收到投资款，2015年至2018年被告自郑奎处收到承包费合计约505万元，远低于被告独自经营期间的投入。（二）案外人张志华、郑奎的投资款和后来郑奎支付的承包费并不是餐厅营业收入，更不是餐厅的经营利润。因此，原告要求分成该两笔款项毫无根据。且无论是被告独自经营阶段或是与他人合伙经营阶段还是转包给他人经营阶段，被告从未间断向原告支付每月2万元的“管理费”（即餐厅场地租金），被告以何种形式经营餐厅都无法改变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所谓“合作经营”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与被告分成餐厅的经营利润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上的缘由。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5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原告提供60亩福永基地作为经营场所，被告投入资金，共同经营项目；在正式经营前，基础设施建设及购置各种设备、工具所需资金，原告投入5万元，其余由被告投入，该部分资金作为前期投资，不计入经营成本。（二）项目由被告全权经营，原告负责委派财务。（三）项目合作期1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四）项目自2010年起被告每年向原告上交管理费10万元，该款应于当年11月30日前交清；项目经营期间，现金亏损由乙方承担，经营利润各占50%比例每半年进行分配（计算方法见附件）。（五）当合作期满双方终止合作，或经营期间因项目无盈利双方协商终止合同，或其他特殊情况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导致终止合作，现金按协议第四点清算分配，房屋、水电设施等全部附着物归原告所有，设备、工具等实物按“谁投入归谁”的原则分配，计入经营成本购置的设备、工具等实物按双方各占50%比例分配。附件为《经营利润计算方法》，约定经营利润=营业收入-直接经营成本；营业收入为所有经营活动产生的收入，直接经营成本包括员工费用、原材料采购（电、气、食品等）、经营场所及经营设施、设备的维护、维修、向原告上交的管理费、双方决定的扩大投入；原告投入的经营场所以及被告投入的设备、设施、用具（桌椅餐具等）只作登记不计入经营成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在原告所交付的位于涉案土地上的一栋建筑物上经营一家亚军农庄餐厅。合作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管理费，但未按50%分配利润予原告，原告亦未委派财务。2014年7月5日，被告与张志华、郑奎签订一份《协议》，确认被告管冠军系亚军农庄餐厅所有权人，在涉案土地上经营楼房（三层，约900平方米）、农田（约20亩），约定由张志华、郑奎在2014年7月1日前各出资190万元给被告，出资后被告、张志华、郑奎各占亚军农庄三分之一股份；若张志华、郑奎出资后三年内，因拆迁、土地征用、土地开发、深圳市田中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中止、解除与亚军农庄的租赁关系等原因导致农庄无法继续经营的，被告按张志华、郑奎未能参与经营的年限退还投资款（以36个月为界限，经营期限每少一个月，被告各返还张志华、郑奎5.27万元）；亚军农庄的经营利润按月分配，装潢扩建由各方共同承担。协议签订后，张志华、郑奎如约各支付被告190万元。庭审中，被告确认其时居于盈利，但由于未设立台账，未作审计评估，不能提供餐厅利润情况。2014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基地内主干道水泥路以南部分包括全部菜地及斜坡、菜地边工作路及水沟等附属设施，共28亩土地出租予被告；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基础设施使用费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签订合同后5天内一次性付清140000元；租金前两年按6000元每亩计，第三年按6500元每亩计，第四年按7000元每亩计，第五年按7500元每亩计。此后，双方履行该租赁合同，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546000元。2015年1月18日，被告与张志华、郑奎签订一份《生态园亚军农庄餐厅承包合同》，约定亚军农庄餐厅（三层，约900平方米）由郑奎承包经营，承包期二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承包费用为每年150万元，三人平分承包费用，每人每月为41660元；餐厅债权债务全部由郑奎承担，三楼装修费及楼外墙喷漆费用由被告管冠军和张志华一次性承担；每月10日前交清管理费20000元。承包协议签订，被告与张志华、郑奎如约履行义务。承包期间，原告主张被告收取承包费1791160元，被告辩称仅100万元左右；经本院责令原告核实、统计所提交银行流水，原告核得被告实收共计为943969元，但认为存在就餐签单等扣减金额，实际应为124万元。2018年7月底8月初，原、被告终止合作；被告独立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亚军农庄餐厅期间未设立财会账本，于2014年7月5日转让餐厅股权时亦未作股权价值的审计或评估。经原、被告确认，被告自2010年开始支付管理费，自2014年7月至终止合作期间由被告或其他餐厅经营者按20000元/每月支付管理费。本院于2019年5月7日进行第一次庭审后，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所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申请提出反诉，要求返还租赁合同约定的基础设施使用费和土地租金。本院依法释明，本案为合作经营合同纠纷，被告申请反诉为租赁合同纠纷，两份合同具备关联性的，可作为本案的抗辩事由，但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主张。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深圳市××××村，不动产权登记于原告名下，面积为37790.7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用地，使用权限20年自1997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7日。上述事实，有《合作经营协议书》、《经营利润计算方法》、《协议》、《土地租赁合同》、《生态园亚军农庄餐厅承包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转账凭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1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据合同全面履行。合同生效后，双方未完全履行合同的，不影响合同的性质，履行部分应遵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未履行部分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以双方长期未履行合同部分义务为由否认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主张租赁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作经营合同与租赁合同在权利义务上存在本质的区别，不动产权利作股投资与免租期、管理费与租金亦性质不同，若需在本质上变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并未作此书面变更。而且，据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该租赁标的物与《合作经营协议书》存在部分重合，恰恰证明双方有条件、有法律意识通过签订合同变更双方的部分权利义务，而双方并无变更其余部分的书面合意，证实双方就餐厅经营仍是以《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为依据，原告据《合作经营协议书》主张利润分成，并无不妥。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经营利润计算方法》对利润分成的约定，原告的利润分成=（营业收入-直接经营成本）×50%。而据双方约定，前期投入、原告投入的经营场所、被告投入的设备、设施、用具（桌椅餐具等）均不计入经营成本，故参与利润分成的范围就是餐厅的日常收支差额。被告作为餐厅的经营者，应当造册登记收支情况，但其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本案无法核实具体的利润情况，极大的阻碍了原告行使合同权利，本院确信被告存在损害合作经营者权利的事实。同时，原告未依约委派财务参与经营，对本案无法核实具体的利润情况负有次要责任。基于上述情况，本院在原告能提供基本证据或作合理推断的范围内采纳其相应的利润主张。原告主张的利润分成基于两部分，首先是被告所收取张志华、郑奎的入股款项合计380万元。本院对该部分利润主张予以采纳，理由有三：（一）合作协议为被告个人与原告签订，该部分款项为被告据合同权利经营餐厅获得的间接性收入，原告将该款纳入利润分成的核算范围并无不妥。（二）被告转让餐厅经营的部分股权，实质是出让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部分权利义务，原告作为合作经营者，应当共同受让转股款项。换言之，原告仅能据合作协议向被告个人主张经营利润分成，而被告转让部分经营权后，其实际收益必然减少，进而导致原告利润分成减少，基于公平原则，原告主张分得转让款50%并无不妥。（三）据被告与入股者的约定，若入股后无法经营三年以上，被告以三年为限每月补偿每位入股者5.27万元，实质是被告对经营利润的保证，证实被告及入股者对每年190万元的利润预期是达成共识的（5.27万元/人/月×3人×12个月=189.72万元），可作为原告主张利润的辅证。原告主张的利润分成，其次为被告收取的餐厅承包费用。餐厅承包期间，被告并无经营投入，此款为纯收入，原告据合作协议主张50%的分成并无不妥。但是，原告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实943969元的实际收入，本院据此确认被告的给付义务。原告主张的其他利润分成，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供大量的支出单据，主张其高额的经营成本，但基于本院前述关于利润分成范围的认定，利润即为餐厅的日常收支差额，被告未提交收支台账，仅提供支出单据，欲从上述收入款项中折减，显失公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结付原告2014年7月份至2018年7月份期间的利润分成：（3800000元+943969元）×50%=23719845元。期间，原告每月收取管理费20000元，高出合作协议约定的10万元/年的标准，高出部分实质性的增加被告的经营成本、减少被告的经营利润，故管理费高出部分的50%应当返还被告。故据公平原则，应扣减：（20000元/月×49个月-100000元/年÷12个月×49个月）×50%=285833元，被告实际应付之数为：2371985元-285833元=2086152元。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宜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管冠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田中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86152元，并赔付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2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9620元，由原告承担4620元，由被告承担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    德人民陪审员 张  丽  群人民陪审员 苗    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林晓仪（兼）书 记 员 刘    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