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安长江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542-6号。法定代表人：陈江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堂，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银泉大道传媒大厦18楼。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锦建，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萍，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海，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海金杨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长江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杨金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女，该公司会计。上诉人湖北咸安长江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服务公司）、杨金海、咸宁市海金杨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绝缘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村镇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绝缘材料公司对杨金海向金融服务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是《银行续贷说明书》和《贷款预审批书》。首先，此两份文书不具备担保要件。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担保合同必须由担保人和债权人签订书面保证合同为依据。第二，上诉人作为地方性商业银行，依法不应当承担此笔债务的担保责任。一是上诉人根本不可能为借款人的还款承担担保责任；二是在借款人有担保的前提下未按期偿还贷款时，完全有理由找借款人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自己为借款背负担保之责；三是上诉人并未与金融服务公司签订任何担保合同。故金融服务公司不能依据《银行续贷说明书》和《贷款预审批书》要求上诉人对曾经是自己客户的借款人杨金海承担借款保证责任。第三，《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了具体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金融服务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银行风险承诺书》等资料并没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得到上诉人股东会、董事会或法定代表人授权，故该承诺无效。且金融服务公司对企业间担保形式和要件应当是清晰明了的。第四，《银行续贷说明书》和《贷款预审批书》的第二条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前提是杨金海续贷必须满足上诉人发放贷款的条件，且放款之后，在借款人不履行偿还过桥资金的前提下，上诉人承担责任。而借款人杨金海在续贷255万元时，未提供续贷担保，造成续贷事项未完成，上诉人与金融服务公司之间约定的条件未能成就，故上诉人不应当对杨金海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本案所有证据分析认定有失偏颇。《贷款预审批书》明确说明了“我行初步同意该客户准入，待其按我行信贷要求提供完整信贷资料，通过我行贷审会审批，并能满足贷款发放条件后，我行将对该客户进行信贷投放。”上诉人将该份《贷款预审批书》与《银行续贷说明书》《银行风险承诺书》一并向金融服务公司提交的。此三份文书明确要求杨金海贷款偿还后30天内办理续贷手续，上诉人才同意配合杨金海向金融服务公司申请“无微不至微笑”资金过桥。上诉人只是对杨金海在贷款资金过桥完毕续贷成功后，未按期偿还金融服务公司过桥资金的前提下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承担保证责任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在杨金海与金融服务公司资金过桥之间不是真正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金融服务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出具的《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本案是基于上诉人255万元贷款将到期，上诉人为了解决其贷款逾期利率问题而产生。为获取答辩人过桥资金，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该两份文书载明：杨金海的255万元贷款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杨金海符合续贷条件，上诉人同意为杨金海续借255万元，并承诺在获得答辩人过桥资金30天内办理完续贷手续并放款。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并未完成续贷的承诺，造成答辩人资金无法收回。其次，上诉人在两份文件中均明确“对借款人借贵公司‘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和资金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符合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资格条件，且上诉人作为一家经营良好的商业银行，以书面形式向答辩人出具担保书，答辩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保证合同成立。正是基于对上诉人身份及承诺的信任，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其承诺的真实性或可行性，才对杨金海发放“无微不至微笑过桥资金”。最后，两份文件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且签署了银行高管的名字，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内部是否有股东会授权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担保的成立。绝缘材料公司、杨金海答辩，本案是由于上诉人不续贷造成，因杨金海无力偿还上诉人的到期贷款，才向金融服务公司借款过桥，杨金海贷款资料都向上诉人提交了，但上诉人并没有发放贷款。金融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金海偿还金融服务公司借款本金255万元，利息502158.33、罚息251104.17元（从2017年4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剩余借款本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绝缘材料公司、长江村镇银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杨金海承担原告的律师费2万元；4.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17年2月，杨金海因需偿还长江村镇银行的到期贷款，向金融服务公司申请255万元短期借款。2017年2月27日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银行续贷说明书》、《银行风险承诺书》，承诺对本次借款发放后办理续贷手续，并承诺对本次255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3月14日，金融服务公司与杨金海签订《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借款合同》。同日，金融服务公司与绝缘材料公司签订了《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保证担保合同》，绝缘材料公司为杨金海的短期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按年费率10%支付利息，逾期还款加收50%的罚息，并承担追索资金的费用（包括律师费）。2017年4月16日借款到期后，杨金海无力偿还本金，仅支付使用费2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融服务公司与杨金海、绝缘材料公司签订的《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借款合同》、《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银行续贷说明书》、《银行风险承诺书》，长江村镇银行为杨金海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承诺实际履行。金融服务公司按约发放了借款，杨金海应当依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使用费。绝缘材料公司、长江村镇银行为杨金海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融服务公司要求被告偿还本金255万元以及承担年使用费率10%的使用费，应予以支持。由于金融服务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金融服务公司要求被告承担罚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融服务公司诉请追索资金的律师费过高，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金海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5万元及使用费（按年使用费率10%计算，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经支付的21300元使用费从中扣减）。二、咸宁市海金杨绝缘材料有限公司、湖北咸安长江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杨金海承担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追索资金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杨金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5日长江村镇银行与杨金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止。湖北咸宁金桥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2016年2月6日长江村镇银行支付200万元借款，同年3月1日支付250万元借款。2017年2月27日，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的《银行续贷说明书》载明：“杨金海（借款人）在我行的贷款255万元将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经审核，我行同意续贷255万元，（预）审批书附后。我行同意并配合借款人向贵公司申请‘无微不至微笑’资金过桥，作为该笔贷款的主办行和责任人，特向贵公司承诺如下：一、在该笔贷款偿还后的30天内办理完续贷手续并放款；二、对过桥资金实行封闭运作，在借款人向贵公司借用的‘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到账后，及时全额用于偿还该笔贷款。续贷放款时，严格按借款人的委托，将续贷资金受托支付至贵公司指定账户；三、自愿对借款人借贵公司的‘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和资金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人与贵公司签订的‘无微不至微笑’资金使用合同约定的资金使用期限届满起两年。”同日，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银行风险承诺书》载明：“杨金海（借款人）在我行的贷款255万元将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经我行审核，该企业符合续贷要求，现就有关事项承诺如下……。”承诺的具体内容同上。同日，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的《贷款预审批书》载明：杨金海向我行申请个人经营性借款255万元，经我行市场部调查，该客户符合我行贷款准入条件。故我行初步同意该客户准入，待其按我行信贷要求提供完整信贷资料，通过我行贷审会审批，并满足贷款发放条件后，我行将对该客户进行信贷投放。2017年3月14日，金融服务公司与杨金海签订《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仅限于偿还其所欠上述450万银行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借款金额为255万元，借款期限为30日，自2017年3月15日至4月13日，具体期限以实际借款日为准。2017年3月16日金融服务公司向杨金海支付了255万元借款。绝缘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金海）作为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2017年3月16日，金融服务公司代杨金海向长江村镇银行还款255万元。长江村镇银行未向杨金海发放贷款，金融服务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对杨金海向金融服务公司的借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该焦点问题的审查涉及两个主要内容：一是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承诺的保证责任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二是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向被上诉人金融服务公司出具《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的保证条款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认为其“向金融服务公司承诺的保证责任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的《贷款预审批书》中明确其向杨金海贷款需要走审批程序，最终未向杨金海发放贷款是因杨金海不符合贷款条件，故上诉人承诺的保证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金融服务公司则认为上诉人出具的《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明确了杨金海符合续贷条件，同意为其续贷，并承诺对杨金海向金融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事实争议可以归结为：当上诉人出具的《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与《贷款预审批书》的表意内容相互矛盾时，如何确定双方的意思表示，或应按什么原则来确定三份书证（或称组成合同的文本）的真实含义。首先，从民法的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考察，当组成合同的有关文本表意出现争议时，应以一个诚实守信的善意者应尽的注意义务为标准来判定或者推断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即判定或者推断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一方面，从金融服务公司的角度看，上诉人出具的《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作为一个善意的正常的合同订立者看不出有任何附加条件，且极易使金融服务公司确信上诉人已经审核同意为杨金海续贷。另一方面，从长江村镇银行的角度看，如果上诉人认为为杨金海续贷，还需要走审批程序，那么，作为善意一方应当告知金融服务公司这其中存在的风险，并在《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显著位置加以明确提示和说明，而不应当将其在附件《贷款预审批书》中一个极易被人忽略之处加以表述。而且上诉人完全可以采取有效措施既保护自己的利益，又兼顾对方利益，做到“无缝”连接，以避免给过桥资金出借人带来风险。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的行为与一个善意的诚信者应有的行为不相符合。因此，从一个诚信的善意相对人角度应当认为上诉人向金融服务公司表明的合同意思为杨金海符合续贷条件，同意续贷，并为此提供担保。其次，从订立合同的目的考察，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履行合同，实现各自利益，因此在合同未能履行的情况下，当事人对组成合同的文本理解各执一词时应当还原合同订立的目的，并作出符合合同目的的判断。本案中长江村镇银行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金融服务公司提供短期资金替代债务人杨金海偿还长江村镇银行的到期债务。而金融服务公司替代杨金海偿还银行到期债务的目的则是从中获得约定的合法收益。为实现这一目的，金融服务公司为杨金海提供过桥资金的条件是：金融服务公司替代杨金海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后，上诉人保证为杨金海办理续贷，并通过该资金封闭运行转入金融服务公司的账上，从而保证过桥方资金到位。在这样的运作模式下，提供过桥资金的一方为保证资金安全到位，通常要求银行提供担保，同时，银行为促使提供过桥资金一方放心提供过桥资金，亦同意为续贷资金最终转到过桥方指定账户提供担保。本案中长江村镇银行对于金融服务公司过桥的目的及要求非常清楚。从金融服务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理解，《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明确的三个条件：银行确保为杨金海办理续贷；保证续贷资金封闭运作转入金融服务公司的账上；银行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达不到上述条件，金融服务公司不会签订过桥借款合同。而保证的主要目的应为防止续贷不成功，或续贷资金挪作他用可能给当事人带来损失，否则，保证合同将失去存在的意义。长江村镇银行主张该保证合同是附条件的，因杨金海不符合续贷条件所以保证合同不能生效。这一主张实际上包含这样的逻辑，即如续贷成功，保证合同成立；如果续贷不成功，则保证合同不成立。如果将续贷成功作为保证成立的条件，显然与合同目的相违背。故从长江村镇银行与金融服务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解释，该保证合同就是为防止银行续贷出现问题给其造成损失，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从合同起草者对于合同表意冲突的责任考察，提供合同文本一方，如果某一合同文本存在自相矛盾的表达或多个文本组成部分之间存在相互矛盾的表达，导致合同理解不一致，应当参照格式合同的解释原则，作出有利于相对方的解释。本案中无论《银行续贷说明书》还是《银行风险承诺书》均是其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的单方说明和承诺，是过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贷款预审批书》严格看针对的对象是贷款人杨金海，如果将其作为合同附件，亦可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但《贷款预审批书》中载明有“……待其（指杨金海）按我行信贷要求提供完整信贷资料，通过我行贷审会审批，并满足贷款发放条件后，我行将对该客户进行信贷投放”的内容，明显与《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的表意存在矛盾。在合同文本表意出现冲突时，合同文本的草拟者应当对合同文本表意不清或表意矛盾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因为合同草拟者最能够清楚准确地表达合同条款，特别是本案中提供合同相关文本的主体是银行，是有着成熟规范运作经验和技能的公司，而且表意冲突极有可能误导合同起草者的另一方当事人，使其作出错误判断（本案中《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均明确表示同意续贷），如果作出有利于合同起草者的解释对另一方显然不公平。故由于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自身原因（无论是失误或是有意）造成意思表达冲突，应当作出有利于合同相对方的解释。因此，该合同文本表意的正确解释应为：经上诉人审核，杨金海符合续贷条件，而非杨金海是否符合续贷条件需要进一步审批，并以此作为担保是否成立的条件。最后，从合同文本的主从地位和效力考察，当合同主文与附文不一致，如果合同主文表意已经非常清晰，而合同附文有不同的表达，导致合同可能出现不同理解，应当以合同主文表达的意思为准，这也是合同解释应当遵循的原则之一。本案中《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是上诉人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而《贷款预审批书》实际上是针对杨金海的续贷款审批书，上诉人出具该文本的对象是杨金海。且《银行续贷说明书》中有“（预）审批书附后”的表述，故不论从合同组成的内容还是合同组成本文的形式看，合同主文应当为《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确定的内容，《贷款预审批书》系上诉人与金融服务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附文。“当合同主文表意清晰，附文表意与其不一致时，应以合同主文表意为准”，有下列三点理由：一是《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作为双方借款及保证合同关系的主文，其表意是明确的，即经审核，上诉人同意为杨金海续借255万元，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依据。二是作为合同主文对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影响及对当事人对于合同内容的认知和理解的影响力及信任度显然大于合同附文。三是在合同主文表述清晰的情况下，合同附文与主文表述不一致时，如果以合同附文的表意否定主文表意，既不符合逻辑，亦不符合常理和习惯，亦容易产生道德风险。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当事人对合同文本的通常的习惯认知及基本逻辑不相符合。综上，无论从诚实信用原则考察，还是从订立合同的目的考察，抑或是从合同草拟者的责任考察，或是从合同文本的主从地位和效力考察，上诉人在《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的表意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其“向金融服务公司承诺的保证责任条件未成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向被上诉人金融服务公司出具《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的保证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从保证的形式看，该保证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要式合同”条件。上诉人是以书面承诺的形式，表明自愿为此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加盖了长江村镇银行印章。该承诺虽然不是单独的一份保证合同，但无论从保证的内容还是形式均具备了保证合同的所有要式条件，能够认定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内容。从保证的内容上看，长江村镇银行向金融服务公司出具的《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第三条载明：“自愿对借款人借贵公司的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和资金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贵公司‘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及其资金使用费，我行承担全额代偿责任。”上诉人对此借款承担连带保证的意思清晰明了。既明确了保证的对象（为谁提供保证，为什么债务保证），又明确了保证的形式（连带保证），同时，也明确了保证期限（2年）。故上诉人认为该保证不符合保证合同的要式条件，不能认定保证合同成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认为《银行风险承诺书》等资料并没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得到上诉人股东会、董事会或法定代表人授权，故该承诺和保证属无效承诺。本院认为股东会、董事会的内部决议程序在公司内部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认可印章的真实性，金融服务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银行续贷说明书》及《银行风险承诺书》中的保证承诺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承诺书中不仅有保证的意思表示，还有要求金融服务公司为杨金海提供过桥资金的意思表示，两者是结合在一起的。如果承诺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金融服务公司为杨金海提供过桥资金以偿还其在上诉人处借款亦将失去存在的理由。正是由于上诉人同意为杨金海续贷255万元，并同意为杨金海向金融服务公司所借的‘无微不至微笑’资金和资金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融服务公司才同意为杨金海提供过桥资金，以偿还杨金海在上诉人处的到期借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长江村镇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湖北咸安长江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