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复兴街2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742876896X。负责人：吴庆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中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7116470897。法定代表人：陈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祥，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黔程酉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酉阳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9)渝024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万永福、审判员王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对上诉人黔程酉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被上诉人酉阳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祥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程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黔程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酉阳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酉阳水电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情形，应支付约定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为全额垫资工程，发包方根据资金来源情况适时支付，如工程验收合格或使用一年后还未付清，未付部分应支付利息。但本案由于酉阳县政府对涉案工程所在的土地进行规划调整，酉阳水电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导致工程无法验收或投入使用。在此情形下，应以结算审核报告作出之日视为支付之日，如逾期就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酉阳水电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是因政府调整规划没有做完，根据审计情况酉阳水电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黔程酉阳分公司的工程款，不存在违约。2.合同约定是酉阳水电公司根据资金来源情况适时支付，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及投入使用，酉阳水电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支付利息。黔程酉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酉阳水电公司支付黔程酉阳分公司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128138.6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标准，从2011年7月12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2.酉阳水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1日，酉阳水电公司（发包人）与黔程酉阳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酉阳水电公司将酉阳城北月亮湾排洪涵洞应急工程建设发包给黔程酉阳分公司，工程名称为酉阳县月亮湾公园涵洞及土石方挖运工程，工程内容为涵洞建设及土石方挖运工程，承包范围为月亮湾湿地公园内的土石方外运约300米长的排洪涵洞施工，开工日期2011年3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4月20日，遇雨天时间顺延。工程质量标准合格，达到图纸设计和有关建设工程施工验收规范标准。第五条约定工程总价款950000元，以最终结算为准，工程最终结算以审计部门（或财政局）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第六条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为全额垫资工程，发包方根据资金来源情况适时支付，如工程验收合格或使用一年后还未付清，未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黔程酉阳分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酉阳县政府对该工程用地进行了规划调整，建设用地另作他用，该工程于2011年7月25日停工，停工之前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63.5米。2012年12月12日，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黔程酉阳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作出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结算总金额为1056529.89元。双方均认可将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作为结算依据。2011年7月12日，酉阳水电公司支付黔程酉阳分公司工程款700000元，剩余尾款356530元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完毕。另查明，由于建设用地另作他用，黔程酉阳分公司已施工工程已被推翻，不复存在。黔程酉阳分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按资质证书从事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装饰装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黔程酉阳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酉阳水电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情形、是否应支付黔程水电公司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黔程酉阳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故黔程酉阳分公司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参加诉讼。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酉阳水电公司最后支付黔程酉阳分公司款项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0月31日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二年，则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2016年10月3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5月21日，未超过三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酉阳水电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情形、是否应支付黔程水电公司利息。黔程酉阳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营业范围为按资质证书从事房地产开发，但其同时并未提供相应资质证书，但不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款支付条款作为结算条款仍适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为全额垫资工程，发包方根据资金来源情况适时支付，如工程验收合格或使用一年后还未付清，未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计算利息”，本案中，由于建设用地另作他用，涉案工程中途停工，酉阳水电公司已按照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支付全部工程款，合同只是约定发包方根据资金来源情况适时支付工程款，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支付期限，且涉案工程并未经过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未定，工程早已不存在，更没有实际投入使用，即本案并没有出现合同约定的支付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的情形，故对黔程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31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酉阳水电公司将酉阳县月亮湾公园涵洞及土石方挖运工程发包给黔程酉阳分公司未经过招投标，该工程系防洪、排涝水利基础设施项目，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2013年1月12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财政局作出酉阳财审函〔2013〕11号《关于核定月亮湾涵洞及土石方挖运工程结算的函》载明，经评审，核定月亮湾涵洞及土石方挖运工程结算价为1056529.8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黔程酉阳分公司依据其与酉阳水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请求酉阳水电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而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因使用国有资金投资且系防洪、排涝水利基础设施项目，故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却未经过招标。因此双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院在此予以明确。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酉阳水电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及应否支付利息。现就此评述如下：虽然黔程酉阳分公司和酉阳水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黔程酉阳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仍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进行处理。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时间为“发包方根据资金来源情况适时支付，如工程验收合格或使用一年后还未付清，未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计算利息”。该约定系以工程验收合格或投入使用为前提。本案工程由于酉阳县政府调整规划导致工程中途停工提前终止合同，而双方对中途停工提前终止合同时对已完工程应如何支付工程款并无约定。也就是说，黔程酉阳分公司和酉阳水电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该条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交付及具体的交付时间，但2013年1月12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财政局作出的《关于核定月亮湾涵洞及土石方挖运工程结算的函》明确，核定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056529.89元。而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最终结算以审计部门（或财政局）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认定酉阳水电公司应向黔程酉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超过该时间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从2013年1月12日起支付利息。酉阳水电公司支付剩余尾款356530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超过了应付款期限，对该部分工程款酉阳水电公司应当支付利息。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该规定，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系发包方的法定义务。酉阳水电公司和黔程酉阳分公司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如工程验收合格或使用一年后还未付清，未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计算利息”，但如前所述，该条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在双方未对中途停工已完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逾期工程价款的利息应当按照法定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故酉阳水电公司应当向黔程酉阳分公司支付以356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的工程款利息。黔程酉阳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黔程酉阳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二、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356530元的利息（以35653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31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负担658元，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分公司负担1317元，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