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高平市，系货车司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山西省高平市，农民，系从事货物运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泽州县晋庙铺镇草底铺村东大煤场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某2，任经理。原审原告：李某3，男，1981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高平市，系货车司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2690号龙焰综合楼。负责人：李建红，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山西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住所地为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黄山路24号。负责人：简保侠。原审第三人：李某5，男，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农民，系货车司机。原审第三人：河北福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经济开发区腾飞路23号。法定代表人：刘某，任经理。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原告李某3，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宋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李某3的损失153787.79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不懂什么是连带责任，一审法庭没有释明什么是连带责任，就认定上诉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上诉人的意思。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上诉人仅有简单的交通违法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一审以上诉人作为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由认定上诉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李某1辩称：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李某3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述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快顺通达公司、被告王某、被告李某1连带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5416.67元（不含被告李某1已支付的医疗费）；2.判令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清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请求为增加赔偿项目医疗费及赔偿金额为206393.46元。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本案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被告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所有及投保情况、第三人李某5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原告的治疗经过、被告李某1支付费用情况及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驾驶证及被告李某1给原告出具的雇佣关系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被告方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提出原告的驾驶证无2019年度审验情况及不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原告驾驶证系交警部门颁发且在有效期内，该驾驶证记载的准驾车型及雇佣关系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实，故对该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误工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认定。2.被告李某1提供的原告向其出具的51000元的收据一支，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提出付款时间与事发及住院时间均不符，其余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述称被告李某1支付的款项系分批支付，其后给被告李某1出具了总收据，且其中支付医疗费41976.79元，剩余部分自行花用，因原告与被告李某1对已支付费用情况陈述一致，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李某1支付费用的支出情况以原告陈述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及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之间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原告是否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系乘坐在被告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的副驾驶座位上，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系被告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且双方对该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均无异议，因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均明确规定保险合同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原告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险晋城支公司提出该事故车辆投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原告损失应在该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不予认可，且其他保险亦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双方可另行处理。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三人李某5无责任，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清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本案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原告在事故中无责任，且被告王某系在受雇被告李某1期间发生本案事故，故被告王某、被告李某1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系被告李某1实际所有，且在被告快顺通达公司处挂靠经营，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单位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快顺通达公司依法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165787.79元，依法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清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元，其余损失由被告王某、被告李某1、被告快顺通达公司连带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312000元；二、被告王某、被告李某1、被告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某3153787.79元（被告李某1已赔偿51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王某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原因，该过失属于一般过失，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王某有其他交通违法行为，该事故认定书并不足以证明王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王某虽在一审答辩时称对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但王某一审时并未委托律师、法律工作者为诉讼代理人，而连带责任作为法律专业术语，已超出了普通民众常识范围，一审法庭没有向王某释明连带责任的含义及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故王某在二审中推翻其一审答辩时的自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某1、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审原告李某3各项损失153787.79元（李某1已赔偿5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减半收取2198元，由原审原告李某3负担44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