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圣，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裔良，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元，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双琴，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林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苏0508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林元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林元系职业放贷者，惯常使用暴力、犯罪手段催收借款。2016年5月10日，陈林元逼迫孙军书写60万元借条，已冲抵以前赔偿孙青的60万元款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有关规定及判例，职业放贷者所形成的借贷合同无效，不得主张约定的利息或24%年息等。孙军支付给陈林元的款项绝不是自愿归还。孙军于2006年7月20日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有虎丘区人民法院(2008)虎民一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轻微刑事案件和解协议书》两份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孙军与陈林元已对该笔借款及利息结算并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又认定孙军支付高额利息的行为系其自愿行为等等是认定事实错误。在法院及公安机关已经对2006年7月20日的借款作出司法判定的情况，本案一审又作出重新判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陈林元在诉讼中答辩称：孙军在一审庭审时承认与答辩人关系蛮好，因急用钱而多次向答辩人借款。2016年5月，孙军亲笔书写欠条，之后陆续还款。答辩人对孙军并未使用过暴力或者犯罪手段。之前打伤孙青，完全是因为孙青对于借款利息不认可，有钱不还且态度不逊而一时冲动所致。答辩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林元返还不当得利172.6万元；2.诉讼费用由陈林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0日，孙军、苏州市万顺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以生产急用为由向陈林元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一年内归还。同日，高竟桉、欧阳丹妮、孙青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名。2006年7月21日，孙军、万顺公司收到陈林元的借款100万元。2006年10月18日孙军、万顺公司向陈林元借款40万元，2006年10月25日孙军再次向陈林元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上述三次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孙军确认已收到。2008年1月11日陈林元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苏州市虎丘区法院起诉保证人高竟桉、欧阳丹妮、孙青，要求高竟桉等三被告归还陈林元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苏州市虎丘区法院经审理认为，2007年7月31日孙青归还陈林元30000元，同年8月10日、9月7日孙军分别归还陈林元40000元及5000元。此后，孙军等人未再还款。2008年3月26日，苏州市虎丘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高竟桉、欧阳丹妮、孙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林元9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07年7月2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6月5日18时许，孙青被陈林元打伤，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人体轻伤。2013年10月24日，孙青与陈林元达成轻微刑事案件和解协议书，约定陈林元一次性赔偿孙青60万元并赔礼道歉，关于此前苏州市虎丘区法院判决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0月24日已由孙军及他人归还陈林元215000元，尚欠71万元，双方同意60万元赔偿金从该剩余的借款中冲抵，剩余11万元债务由孙军向陈林元分期支付，陈林元放弃对借款利息的主张，放弃向孙青等人追偿的权利。2014年4月17日，苏州市吴中区法院以陈林元非法拘禁周建东构成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殴打孙青致其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月5日止。2016年5月1日，孙军向陈林元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陈林元人民币现金叁佰叁拾万元整，以前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还款计划如下2016.5.6月各归还贰拾伍万元，2016.7归还叁拾万元，以后2016.8.9.10.11.12各归还壹拾伍万元整，2017年1月起每月归还伍万元整”。2016年5月10日，孙军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林元人民币陆十万元整，每月伍万元分十二个月归还，陈林元不带人来工厂或指使他人前来，此款为一次性补偿”。孙军认为上述两张借条是在陈林元逼迫下出具的，陈林元并不认可上述欠款金额，认为孙军所欠数额不止这些。2012年9月至2017年12月，孙军共向陈林元归还469.9万元，其中2012年还款45000元，2013年还款29万元，2014年还款9万元，2015年还款274000元，2016年还款188万元，2017年还款212万元，最后一笔款项系2017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2017年12月7日、12月20日、12月21日、2018年7月31日，陈林元多次至孙军及其前妻欧阳梅处催讨还款，双方发生争执，警方赶至现场后，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审理中，孙军、陈林元对借款本金、利息均持不同意见。孙军认为其总共借款三次，共计170万元。陈林元认为借款本金总计262.2万元，除了上述170万元，孙军还于2006年7月22日借款48万元（2006年7月31日归还4万元）、于2017年1月23日借款264000元，于2017年2月26日借款178000元，三次借款均有借条为证。孙军认为这三张借条其实是利息，与之前三次借款相对应，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大概是月息4分，写了48万，曾还过4万，2007年1月23日借条是针对2006年10月18日的40万借款的利息，利率后来最后算的7分多一点，30万借条的利息涨到一毛，就写了17.8万的借条，陈林元不许孙军写明是利息，就写了借条。孙军并陈述陈林元在2018年7月31日监控录像中向警方提出2006年借的钱，连本带利共250万。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借条、行为刑事案件和解协议书、还款明细、还款凭证、录音文字稿、款项明细表、清单、接警证明、刑事判决书、电话录音、监控录像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孙军向陈林元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陈林元已收取的款项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出具的借据载明的数额可以认定为本金，但孙军仅认可收到170万元借款本金，其余的款项未收到，陈林元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予以举证，但陈林元提供的证人仅证明曾陪同陈林元向孙军交付过款项，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亦不能证明陈林元于2006年7月22日交付孙军借款48万元、于2017年1月23日交付264000元，于2017年2月26日交付178000元的事实。2006年至2016年间孙军共向陈林元出具了八张“借条”，其中2016年5月孙军出具的两张借条，名为借条，实际上系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可见双方之间存在以借条形式作为结算凭证的交易习惯，并非仅仅是借款本金的记载凭证。故对陈林元认为六张借条记载的金额均为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孙军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70万元，分别是2006年7月20日的100万元、2006年10月18日的40万元、2006年10月25日的30万元。其中100万元借款经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剩余92.5万元，故本金尚余162.5万元。关于陈林元已收取的款项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孙军认为其已向陈林元支付459.9万，加上陈林元应付的60万赔偿款，扣除30万和40万的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06年10月算到2017年10月为184.8万元，陈林元应返还172.6万元。陈林元认为应该按借款本金262.2万元，去掉处理掉的92.5万，来计算基数是169.7万，根据法律规定，不超出36%的利息部分法院不予干涉的，如按照36%的利率计算，孙军还欠陈林元300多万。一审法院院认为，2013年10月24日孙青与陈林元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60万元赔偿金从100万元借款剩余的借款中进行冲抵，陈林元放弃对借款利息的主张，剩余11万元由孙军归还，故对162.5万元本金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2013年10月之后的利息应按本金81万元（70万元+11万元）计算。同时，双方虽然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一致的书面约定，但孙军支付高额利息的行为系其自愿为之，且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法律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对其以不当得利要求陈林元返还超过36%以外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利息的计算以162.5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10月起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10月为409.5万元（162.5万元×36%×7年）；以81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起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0月为116.64万元（81万元×36%×4年）；再加上81万元本金，本息合计607.14万元。孙军已归还的款项总额为469.9万元，即使加上孙青根据协议应得的60万元赔款后，计算为529.9元，尚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限额。故对孙军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其已超出24%的年利率标准归还款项，应视为其已对全部债务履行完毕。遂判决：驳回原告孙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34元，减半收取10167元，由原告孙军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2006年7月至10月间，孙军先后分三次以较高的借款利率向陈林元借款合计170万元。虽然之后孙军又多次向陈林元出具借条，但根据双方之间钱款的支付情况及生效法院判决的事实认定，并结合双方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未再发生新的借款事实。孙军之后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的确认及对剩余款项的结算。鉴于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孙军在向陈林元借款及出具借条过程中并未受到胁迫或欺诈。虽然孙军已归还陈林元的款项总额为469.9万元，再加上孙青根据协议应得的60万元赔款后为529.9元，但其支付高额利息的行为系其自愿为之，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根据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对于双方之间所约定的借款利率中未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部分，本院不予调整。由于孙军扣除本金及协议赔偿款后，其实际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林元返还其已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其已按超出24%的年利率标准归还了款项，故原审法院确认其已还清陈林元的借款17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4元，由上诉人孙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