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儿童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李安茂，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倩，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斌，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胸科医院医生，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西安市儿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夏斌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儿童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作为收容和治疗患病儿童、提供医疗服务的专业机构，所提供的用于患儿休息诊疗的病床有特定的使用对象，被上诉人违规与患儿并躺在单人病床上，超出该病床的正常使用主体及范畴，其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害事实与其病床设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混淆案件的因果关系，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三、一审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不具备可信度，依法应予排除，一审法院依据该应予排除的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所述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四、其在病房内设置有安全提示标志，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如将患儿陪护家属也纳入安全保障范围，就扩大了其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属于对法律条文的扩大解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夏斌辩称，一、针对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存在违规与患儿并躺在单人病床上，超出病床的正常使用主体及范畴的问题。其孩子因高热告病危，上诉人要求持续留陪人。事发时由于孩子不配合喝奶，其就躺在病床上在孩子的左侧给孩子喂奶，在其给孩子喂完奶从病床起身过程中，床挡突然下滑，其身体受力失控摔倒在地，手中奶瓶摔破将其左手割伤。在其孩子办理入院手续及住院期间，上诉人并未告知其病房内的病床仅供患儿使用，陪护人员不得躺在床上，病房内也没有提示陪护人员不得上病床的标志。造成其受伤的最主要原因是病床床挡存在缺陷，而上诉人对于损坏的病床没有及时维修并及时告知其，因此不存在其违规或者超范畴使用病床的情况。二、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害事实与上诉人病床设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事发之前其并不知道病床是否存在问题，因为左侧床挡并没有立起来，事发时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床挡突然下沉，导致其滑下床受伤，并非其自身大意所致，有其向法院提供的视频为证。三、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一审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备可信度的问题。其受伤时周围病床都有患儿和陪护人员，有陪护人员目睹了事情的经过。而其证人当时靠近病床床尾右侧，正脸对着床头，即患儿及其方向，随时观察患儿状况，所以对患儿喂奶过程及其受伤经过看的很清楚，不存在视觉盲区，证言具备可信度。四、关于上诉人上诉称病房内设有安全标志，已履行告知义务的问题。其孩子入院时上诉人并未告知陪护人员不得上病床，并且上诉人在病房内也没有设置安全提示标志，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明材料。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市儿童医院向其赔偿医疗费2902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500元；2、西安市儿童医院向其赔偿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9626.64元、护理费3089元、鉴定费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西安市儿童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下午14时许，夏斌陪子在西安市儿童医院呼吸二科加7床就医时，夏斌躺在病床上孩子左侧用玻璃瓶奶瓶给孩子喂牛奶，孩子喝完奶把奶瓶交给夏斌，夏斌起身准备将奶瓶放到桌子上，起身过程中病床床挡突然下滑，致使夏斌未能支撑住身体，滑落在地，手中奶瓶摔碎，左手受伤。夏斌丈夫余永林当时在床尾右侧，作为目击证人到庭对此事实证明。夏斌为此还举证受伤后西安市儿童医院医护人员为夏斌临时包扎处理受伤左手的照片一张，举证录音视屏，视屏显示夏斌左手包扎绷带坐在涉案病床（产品型号A0329）边的凳子上，孩子在涉案床上，夏斌丈夫在涉案病床涉案床挡一边，演示涉案床挡不能正常使用的过程，将涉案床挡扶起时显示该床挡是斜的，放下该床挡并坐在床上起来时，该床挡下滑，该床挡非正常使用的床挡。西安市儿童医院未举证对该床挡使用安全提示的证据。当日，夏斌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15日出院，共住院6天，入院诊断：1、左手掌开放伤，左手掌中环指指神经断裂，左手掌中环指指动脉断裂，左手掌中指浅深屈肌腱断裂，左手掌皮肤剥脱伤，2、左腕部皮肤撕裂伤。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住院医嘱要求留陪人1人。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继续换药，出院后每月门诊复查等。产生担架、急救、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29029.89元，由夏斌支付。夏斌系西安市胸科医院医师，该医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夏斌2018年3、4月因病休假，无绩效工资，参照2018年1、2月平均绩效工资5000元，2018年3、4月平均绩效工资为5000元，夏斌为此还举证浙商银行西安南二环支行代发津贴账户对账单对此进行印证。夏斌举证中国银行工资卡流水及单位津贴、补贴扣发通知单记载，夏斌2018年3月扣发津贴1191.8元，4月扣发津贴1230元，合计扣发津贴2421.8元。夏斌由丈夫余永林护理，中铁21局集团德盛和臵业有限公司证明余永林单位职工，因妻子受伤护理未上班，单位2018年3月扣工资3845.5元、4月扣工资3089.7元，并举证银行工资流水单等。诉讼中，夏斌申请对误工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0月18日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8〕临鉴字第153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夏斌误工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为30日左右，护理期为30日左右。产生鉴定费720元，由夏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夏斌举证的照片、证人证言、录音视屏，特别是视屏资料，是夏斌受伤后子未出院期间拍摄，相对能够客观真实反映涉案病床床挡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夏斌在西安市儿童医院处陪子就医时由于西安市儿童医院提供的病床床挡不能正常使用，导致夏斌受伤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西安市儿童医院有举证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西安市儿童医院举证的拍摄于2018年11月2日的涉案床挡的照片、视屏，并未拍到涉案床挡的一面，且拍摄于夏斌之子出院之后，可信度低于夏斌举证的视屏，且西安市儿童医院未举证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证据，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西安市儿童医院提供的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夏斌损失90%责任，夏斌作为成年人，在医院陪护子就医期间，应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失承担10%责任。夏斌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9029.89元，有担架、急救、门诊、住院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等，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住院6天，共计480元。交通费，夏斌举证出租车票有些不能与医疗行为时间对应，有些发生在事发之前，但夏斌包括陪人在夏斌医疗期间发生交通费是客观必然的，酌情支持300元。营养期经鉴定为30日，每天酌情按照30元标准，营养费应为900元。关于误工费，夏斌系西安市胸科医院医师，举证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夏斌2018年3、4月因病休假，无绩效工资事实，但未举证夏斌之前平均绩效工资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绩效工资平均每月5000元事实。夏斌举证浙商银行西安南二环支行账户对账单、中国银行工资卡流水，仅能印证工资组成部分包括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事实，也均不能证明夏斌受伤前平均每月绩效工资5000元事实，夏斌举证单位津贴、补贴扣发通知单能够证明夏斌因伤单位2018年3月、4月扣发夏斌基本工资中的津贴事实，因误工期经鉴定为60日，故酌情参照陕西省2011年度在岗职工分行业平均工资（十七）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41311元标准，夏斌的误工费为6886元。夏斌的护理期经鉴定为30日左右，夏斌由丈夫余永林护理，举证所在单位中铁21局集团德盛和臵业有限公司证明及余永林银行工资流水单，但未举证工资单，仅能证明护理夏斌未上班产生有误工损失事实，但不能证明扣发工资的实际金额事实，酌情参照陕西省2011年度在岗职工分行业平均工资（十一）房地产业：33129元标准，夏斌的护理费为2761元。鉴定费72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夏斌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40556.89元，由西安市儿童医院承担36321元，夏斌自行承担4035.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西安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夏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36321元；二、驳回原告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元、鉴定费720元，合计1651元，由被告负担1485.9元，由原告负担165.1元（原告均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经审理查明，西安市儿童医院在二审中称，其医院的儿童病床规格为185㎝×80㎝，小于成人病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对于夏斌受伤侵权责任的认定。夏斌是因为其孩子在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期间，其躺在儿童病床上给孩子喂完奶从病床起身过程中，由于床挡存在问题，身体滑落到地上后左手被摔破的奶瓶割伤。因西安市儿童医院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事病床尽到了检查、保养、维修等管理职责，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住院患者及其陪护人员履行了安全使用病床的提示告知义务和对不当使用病床行为的劝阻纠正义务，故西安市儿童医院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其对夏斌的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而夏斌作为一名医生，其对于医院设施设备的使用规范以及陪护人员的行为规范的认知程度应高于常人，其躺在儿童病床上给其孩子喂奶的行为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亦是引发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其对自身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减轻西安市儿童医院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发原因、损害后果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应由西安市儿童医院承担60%的责任，夏斌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一审判决西安市儿童医院承担90%责任，裁量不当，本院予以变更。西安市儿童医院上诉认为，其医院病床不存在问题，本案系夏斌不当使用病床所致，且其医院在病房内设置有安全提示标志，已尽到告知义务，故其医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西安市儿童医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据以认定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第一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市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夏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4214.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1元、鉴定费720元，共计1651元（夏斌已预交），由西安市儿童医院负担991元，夏斌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西安市儿童医院已预交），由西安市儿童医院负担600元，夏斌负担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强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辛   娟 二○一九年十月  日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