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秋，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丹，女，汉族，1967年4月2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先平，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颂江，男，汉族，1964年10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朝轩，男，汉族，1961年1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向秋、欧阳丹因与被上诉人张颂江，原审第三人袁朝轩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秋、欧阳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已还款348.5103万元抵扣利息而不是本金不当，该还款应抵扣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故而一审法院认定从2012年5月2日计算利息错误。二、借款明显不符合家庭合理开支范畴，欧阳丹不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张颂江答辩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其多次承诺也未约定偿还借款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已偿还款项先冲抵利息后再冲抵本金正确。向秋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投资，欧阳丹应对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原审第三人袁朝轩陈述称，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110万元属实，请求维持原判对第三人的结论。张颂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秋偿还借款本金35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4日原告张颂江与被告向秋对双方之间四笔借款进行结算，并书立借条一张，其内容是“今借到张颂江现金691.4万元。大写陆佰玖拾壹万零肆仟元整。(此款系原2007年9月4日的借款224万元、原2007年9月29日的借款5万元、原2009年9月12日的借款100万元、原2009年9月12日的借款30万元的本金359万元及产生的利息332.4万的总和)。该笔借款承诺在2012年5月1日前归还，如不按期归还将按月息2﹪产生利息。原向秋给张颂江出具的这四笔借款的借条作废。借款人向秋，2012年4月4日”。到期后被告向秋没有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11月29日被告向秋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承诺书载明：“我于2009年9月28日在朋友张颂江处借得现金大写壹佰万元正因经营上的困难及投资失利导致一致无法归还。现与张颂江达成协议，并承诺该笔借款于今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偿还，截止日期为2013年2月29日，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张颂江可向人民法院起诉查封我名下的一切财产包括房产、公司等。承诺人：向秋”。2012年11月30日被告向秋又向张颂江出具书面承诺，承诺书载明：我所借张颂江现金690万，大写陆佰玖拾万元。本人承诺在半年之内付清，到时如不付清，可查封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双河口煤矿)”。2014年3月1日被告向秋又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承诺，承诺书载明：“我向秋，身份证号码(513022196807140492)，所借张颂江现金本息共计690万元正（大写:陆佰玖拾万）本人自愿于2014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若到时不付清，自愿承担两分月息，特此承诺。”承诺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与本案诉讼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庭审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三份承诺书均是对本案涉诉借款的承诺。同时查明，被告向秋与欧阳丹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7日宣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宣汉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颂江偿还朱建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后朱建弟、张颂江、向秋协商进行债务转移，由向秋代张颂江部分履行该民事判决，即代为偿还朱建弟借款及利息共计188.0103万元。2013年4月30日被告向秋向朱建弟出具了借条并约定还款时间。逾期未付，朱建弟起诉至宣汉县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7日法院作出（2014）宣汉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调解书，由被告向秋偿还朱建弟欠款188.0103万元。2014年10月20日第三人袁朝轩与原告张颂江、被告向秋协商，由被告向秋代原告张颂江偿还袁朝轩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10万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张颂江对被告向秋代其偿还朱建弟借款本息共计188.0103元和代其偿还袁朝轩借款本息共计110万元、2017年11月23日向秋司机向春兴代向秋向张颂海（系张颂江哥）汇款2万元予以认可。同时，原告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银行卡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中被告向秋向原告张颂江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9558882317000069863，汇款时间2014年10月16日汇款2万元、2015年8月27日汇款10万元、2015年12月23日汇款3万元、2017年1月26日汇款2万元；被告欧阳丹2015年11月12日汇款0.5万元、2016年9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2万元；向春兴2014年12月16日汇款10万元、2015年5月11日汇款4万元、2015年9月30日汇款3万元。被告向秋向原告张颂江向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5240943690007828，汇款时间2015年8月4日汇款2万元、2016年3月24日汇款2万元；2015年11月20日向春兴汇款8万元。向春兴出具证明其与张颂江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汇款给张颂江都是代向秋支付给张颂江。以上共计48.5万元，其中包括了二被告向原告张颂江银行卡汇款9笔金额39.5万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向张颂江汇款48.5万元予以认可。因此对被告向秋代张颂江偿还朱建弟188.0103万元、代张颂江偿还第三人袁朝轩借款本息110万元和二被告向原告张颂江建设银行、工行银行卡转款48.5万元、向春兴代被告向秋向张颂海汇款2万元，共计348.5103万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2018年11月19日原告张颂江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查询二被告名下房屋。2018年12月5日原告张颂江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作出（2018）川1722民初3315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向秋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4栋2单元3楼1号房屋（网签或备案号：400439，建筑面积190.05㎡）一套予以查封。2018年12月25日原告张颂江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原告张颂江在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月-12月的银行流水及原告在四川渠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1月-12月的银行流水。因距今时间较长，该账户里没有申请调取时间段的银行流水记录，原告不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4日原告张颂江、被告向秋对双方之间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四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被告向秋重新书立借条一张。从被告向秋向原告三次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金额和履行还款时间来看，应当认定原告事实上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提出原告没有提供借款的转账依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该借条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012年4月4日原、被告对原四笔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原告提出是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事实，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经核算该借款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被告向秋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约定2012年5月1日前还清借款，逾期不还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现履行期限届满，被告仍未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59万元、支付2012年4月4日以前的利息332.4万元及按照约定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5月2日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向秋代张颂江偿还朱建弟借款本息共计188.0103万元和代张颂江偿还袁朝轩借款110万元以及被告向原告张颂江建设银行、工行银行卡转款48.5万元、向春兴代被告向秋向张颂海汇款2万元共计348.5103万元，经原、被告、第三人质证，原告对被告还款348.5103万元予以确认，应予扣减。关于原、被告争议的被告向原告还款348.5103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还款的性质均没有约定。2013年4月30日被告向秋代张颂江偿还朱建弟借款本息188.0103万元并向朱建弟出具了借条，被告向秋2014年3月1日向原告张颂江出具第三次承诺书并没有将此笔还款予以品除。通过银行向张颂江还款也发生在2014年5月1日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向原告还款348.5103万元应当先抵扣利息。该款抵扣原、被告在2012年4月4日已结算的利息332.4万元后，下余的16.1103万元应在被告未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欧阳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被告向秋与欧阳丹系夫妻关系，被告向秋向原告借款用于投资经营煤矿，属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投入，被告欧阳丹在原告催收借款过程中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且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不是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欧阳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向秋、欧阳丹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张颂江借款本金359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2年5月2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为止，扣减被告已给付的利息16.110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1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81912元，由原告张颂江负担34680元，由被告向秋、欧阳丹负担42232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4月4日向秋向张颂江出具的借条及2014年3月1日向秋向张颂江出具的书面承诺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不仅约定了借期利息，亦约定了逾期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已偿还348.5103万元的性质没有约定，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已偿还部分系本金而非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同时结合2013年4月30日向秋代张颂江偿还朱建弟借款本息188.0103万元并向朱建弟出具了借条，向秋2014年3月1日向张颂江出具第三次承诺书并没有将此笔还款予以品除，通过银行向张颂江还款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5月1日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之后，一审法院认定向秋向张颂江还款348.5103万元应当先抵扣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9日向秋向张颂江出具书面承诺书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困难及投资失利，借款人就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投入的事实应予确认。同时，结合欧阳丹于2015年11月12日向张颂江汇款0.5万元、2016年9月2日通过支付宝向张颂江转账2万元，欧阳丹不仅对借款明知，且积极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欧阳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向秋、欧阳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32元，由上诉人向秋、欧阳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添天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