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24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雪刚，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义富，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洪合优旺毛纱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兴市路22号一楼。 经营者：刘小芳，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新，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再审申请人李雪刚因与被申请人嘉兴市秀洲区洪合优旺毛纱经营部（以下简称优旺经营部）、陈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雪刚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推断出李雪刚经手的合伙交易额为1232660元”，事实认定错误。1．从优旺经营部提交的提货凭证及销货凭证看，存在异议部分单据，提货凭证中部分提货人并非李雪刚的加工户，不在加工户名单中，部分提货凭证无提货人，且部分货提数量不足，还有退货；销货凭证中，与提货凭证无法对应，部分没有签字，部分签字人不在优旺经营部提交的加工户名单中，退货部分没有进行扣款。对于上述提货凭证和销货凭证等基础证据，扣除异议部分能证明优旺经营部的具体送货金额，一、二审判决对此证据未做任何说明和处理而直接以倒推的方式认定金额，明显不符合逻辑。2．一、二审判决认定李雪刚经手的合伙交易额为1232660元的计算方式有误。2017年12月2日，优旺经营部的经营者刘小芳的丈夫崔建刚通过微信告知过李雪刚关于李雪刚与陈新在合伙期间的欠款金额为328000元，同时还告知李雪刚关于陈新私人欠款332000元，再加合伙平分陈新欠款为436000元；其后一审判决根据李雪刚的自认反推对账确认的经手部分交易往来金额为328000元+704197元+427000元-226537元=1232660元，在一审庭审中李雪刚的陈述是有前提的，而一审判决忽略了该前提“假使优旺经营部主张的1243762.50元+226537元成立”，那么再扣除李雪刚与陈新在合伙期间支付给优旺经营部的货款704197元+427000元，得出的欠款金额为339102.5元，与328000元相差不大。对此，二审判决也忽略了这一前提，未纠正一审判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新在合伙期间支付给优旺经营部的427000元是清偿其个人债务”，事实认定错误。1．一、二审判决均忽略了陈新欠付优旺经营部的债务金额问题。根据2017年12月2日崔建刚与李雪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当时李雪刚和陈新合伙结欠优旺经营部货款328000元，陈新个人结欠优旺经营部332000元。在此，债权人对于债务金额的分配是明确告知过李雪刚的，而一、二审判决却以陈新不同意此债务分配方案为由否定了427000元是清偿合伙债务这一事实。2.优旺经营部对于陈新和李雪刚从2017年9月17日起开始合伙是明知的，而这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李雪刚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二审判决均忽略了优旺经营部对于陈新和李雪刚合伙时间是明知的事实。从2017年9与17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李雪刚与陈新合伙期间，陈新以合伙期间经营所得归还债务，优旺经营部对此明确知晓部分系合伙款项（公款）归还共同债务，而且对此予以确认，现在仅仅因为陈新对用公款归还共同债务不认可，即认为系归还私人债务，一、二审判决不仅鼓励了这种侵权行为，而且以判决的形式予以支持，不仅是对这种社会不良风气的鼓励，而且是对李雪刚的极大不公，严重损害李雪刚的合法权益。3．一、二审判决认定对账后金额为328000元存在自相矛盾。一方面对共同欠款的328000元的金额予以认可，倒推出合伙债务金额，该金额是优旺经营部与李雪刚聊天记录上提出的，但一、二审判决仅仅对该聊天记录关于共同欠款部分认可，却对优旺经营部确认的陈新个人债务部分予以否认，对于一份证据，认定一部分，否定另一部分，明显自相矛盾。（三）优旺经营部和陈新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而一、二审判决均未认定。（四）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陈新所付款项先抵充陈新个人欠付优旺经营部的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优旺经营部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雪刚的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李雪刚经手合伙交易额为1232660元是否正确；（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新支付的427000元系支付其个人债务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李雪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2017年12月2日李雪刚与崔建刚微信聊天时所涉合伙欠款328000元的计算方式为：李雪刚经手的合伙交易额+陈新经手的合伙交易额226537元-李雪刚已付款704197元-陈新已付款427000元。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出李雪刚经手的合伙交易额为1232660元。虽然李雪刚表示对于陈新经手的合伙交易额226537元存有异议，但因优旺经营部对此提供了相关单据予以证明，陈新对此不持异议，且李雪刚未能提供否定的证据，再加上李雪刚在微信聊天时对于崔建刚提出对账后尚欠328000元并未提出异议，而崔建刚在确认该数额时已将陈新经手部分交易额计算在内，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雪刚经手合伙交易额为1232660元，具有事实依据。虽然李雪刚对于优旺经营部提交的提货凭证及销货凭证存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将上述提货凭证及销货凭证作为认定李雪刚经手合伙交易额的直接依据，故即便李雪刚的异议成立，也不会对此事实认定构成影响。李雪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328000元款项的计算方式时，并未明确其该陈述具有相应的前提条件。一、二审判决认定李雪刚经手合伙交易额为1232660元，并无明显不当。李雪刚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2017年12月2日李雪刚与崔建刚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当时对账时优旺经营部系将陈新支付的427000元款项作为支付合伙债务计算，但是这一计算方式事先未征得付款人陈新的同意，事后陈新也不予认可。陈新向优旺经营部所付款项出自其个人账户，其在向优旺经营部付款时，未明确系清偿其与李雪刚合伙之前的个人债务还是合伙之后的合伙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虽然陈新对优旺经营部的负债既有个人债务又有合伙债务，但是债务种类相同，且双方之间对债务清偿顺序又无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427000元款项先抵充发生在前的陈新个人债务，并无明显不当。李雪刚以本案中既有个人债务又有共同债务为由，主张不适用上述规定，不能成立。优旺经营部对于李雪刚和陈新合伙事实是否知情，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李雪刚与陈新对于案涉陈新个人账户中的款项系陈新个人款项还是合伙收入存在争议。如果李雪刚认为陈新向优旺经营部支付的427000元款项源于合伙收入，其可另行向陈新提出主张。 至于李雪刚主张所涉优旺经营部与陈新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不作审查。 综上，李雪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雪刚的再审申请。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骆苏英 审判员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