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甘肃省甘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甘肃省甘谷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张某1给杨某支付27613元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1负担。二审中，杨某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某1给杨某返还573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因张某1在其承包的甘谷县古坡供销社草原旅游商贸综合服务中心项目中偷工减料，工程经多次验收不合格，尤其是琉璃瓦及涂料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杨某多次找到张某1商议解决方案，但张某1由于缺乏整改资金未动工。为了按期完工，杨某分两次共给张某1支付38000元整改费，但张某1拿到该笔款后，未按照约定整改。2017年9月13日，杨某与张某1进行结算时，由于未带两份收条，故没有将该38000元整改费计入已付款中，一审法院应当从90194元劳务费中扣减张某1领取的38000元整改费；2.关于杨某替杨军刚给张某2归还的24000元借款，三方经协商一致，张某1同意由杨某从给其支付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有字据为证），该事实张某1认可，证人张某2也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以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为由不予支持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从90194元劳务费中扣减24000元；3.因张某1承包的甘谷县古坡供销社草原旅游商贸综合服务中心项目琉璃瓦及涂料工程问题严重，杨某多次找张某1商议解决方案，张某1以缺乏资金为由拒不整改，杨某自行整改花费31000元，也应当从90194元劳务费中予以扣减；4.杨某与张某1签订劳务合同时口头约定，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由张某1按照工程总价款的5%缴纳质量保证金。因张某1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合同进行施工，导致工程没有如期完工并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张某1应当缴纳53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该部分费用也应从90194元劳务费中予以扣减。综上，杨某已超支了劳务费，张某1还应当给杨某返还57300元。张某1辩称，关于杨某给其分两次支付的整改费38000元、以及杨某自行整改花费的30000元，均已在甘谷县人民法院调解的安建定、张冬子、王玉保等20人与甘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天水市秦州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谢某、杨某及张某1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中予以扣除，不应再次扣减；关于其欠张某2的借款24000元，已给张某2归还；关于工程质保金，因其在工程中仅提供了劳务，故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妥当，请求依法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某给张某1支付人工费267995元，案件受理费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日，张某1与杨某签订甘谷县古坡供销社草原旅游商贸综合服务中心建筑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某1自行组织工人完成该工程的土建部分，人工费按照465元／㎡计算，包括机械工具费。2016年9月22日，双方又签订甘谷县古坡供销社草原旅游新农村建设建筑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约定人工费42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对以上两项工程进行结算，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显示，杨某尚欠张某1人工费267995元。由于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杨某给付张某1整改费30000元，张某1于2019年4月19日书写欠条一份，“今收到杨某付来瓦泉峪工地劳务费现金叁万元整。收款人：张某1”。并作出说明，“同意杨某从古坡瓦泉峪工地总工程劳务费中扣除叁万元，用于整改古坡供销社散水”。诉讼中，以上两工地施工的工人安建定、张冬子、王玉保等20人将发包人甘肃省甘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承包人天水市秦州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谢某、工地负责人杨某及分包人张某1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工资。经甘谷县人民法院调解，天水市秦州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谢某共支付工人劳务费147801元，且已全部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张某1与杨某签订承包合同，由张某1带领工人等向杨某提供劳务服务，杨某按工作量支付劳务费，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劳动关系终结。杨某仍欠张某1劳务费267995元，减去已履行的147801元，以及张某1已借整改费30000元，杨某还需支付张某1劳务费90194元，张某1与杨某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杨某提出整改产生的费用31000元，质保金53000元，两张放在八里湾的付款收据38000元，以及张某1从张某2处的借款24000元，张某1均不予认可，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理应按双方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按时支付张某1劳务费，但杨某拖欠至今不还，已构成违约，侵犯了张某1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保护张某1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某1劳务费90194元。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杨某二审时提交了一审提交过的22张给张某1付款的票据，共计86.2万元，证明其与张某1结算时未将给老王的6万元、给张某2归还的2.4万元、给张某1支付的3.8万元计入已付款74万元中。张某1质证对其中16张票据予以认可，但认为结算时已对张某2的2.4万元以及杨某给其支付的3.8万元进行了扣减；对于其余票据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字，不予认可。杨某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为：1.票据5张，共计31000元，证明杨某自行整改甘谷县古坡供销社琉璃瓦、涂料共花费31000元；2.整改过程现场照片，证明杨某自行整改的事实；3.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1从张某2处借款24000元，其与杨某已于2018年支付完毕；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调解款仅为给农民工支付的劳务报酬，未扣减上述费用；并且在2017年9月13日结算时，对于这两笔款也未进行扣减；还证明杨某自行整改花费31000元的事实；4.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张某1给其出具了欠条，2018年后半年杨某替张某1归还了该笔借款。张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2均不能证明杨某自行进行了整改；对谢某、张某2的证人证言认可杨某给其支付了38000元整改费，并替其给张某2归还了24000元，但认为上述费用在双方结算以及另案调解中已进行了扣减，不应再次扣减。张某1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3出庭作证，证明结算是在甘谷县城的茶馆中进行的，在场人有给张某1代班的老王、杨某、谢某、张某3、张某1，还有一个见证人，张某2的24000元在结算时已经扣减了。杨某质证认为双方结算时仅扣减了给老王的6万元，对于其替张某1给张某2归还的24000元未进行扣减。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杨某一、二审中均提交的22张票据总额为86.2万元，经核对，票据中包括给老王的6万元，2016年6月29日给张某1的8000元，2017年7月29日给张某1的30000元，以及替张某2归还的24000元。如果从杨某已付给张某1的86.2万元中减去上述四笔款项，剩余74万元，与杨某、张某1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已付军刚740000元”数额相符。故对该22份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杨某提交的5张自行整改票据以及整改照片，因杨某自行整改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后，且未经张某1确认，故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谢某、张某2的证言与22张票据以及杨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4.因张某3系张某1父亲，与张某1存在利害关系，并且其对所证事实陈述含糊不清，故对张某3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2017年9月13日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清单以及结算事实是认可的，但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杨某支付给张某1的90194元劳务费中是否应扣减2017年9月30日杨某自行整改花费的31000元；是否应扣减杨某给张某1分两次支付的整改费38000元；是否应扣减杨某代张某1给张某2偿还的24000元；是否应扣减工程质量保证金53000元。关于双方在2017年9月13日结算时是否将张某1于2017年6月29日、7月29日从杨某处领取的38000元以及杨某替张某1给张某2归还的24000元进行了扣减的问题。首先，根据杨某一、二审中均提交的22张条据显示，张某1从杨某处共支取了86.2万元，其中减去双方均认可的替老王支付的6万元外，还余80.2万元。如果从80.2万元中扣减杨某上诉主张的其给张某1支付的3.8万元整改费以及替张某1给张某2归还的2.4万元，剩余74万元，与双方结算清单中记载的“已付军刚740000元”数额相符。故应当认定双方在结算时未将上述两笔费用计入已付款进行结算的事实。其次，证人谢某、张某2均证明，2018年杨某替张某1给张某2归还了2.4万元借款，并将张某1给张某2书写的欠条交付给杨某，欠条中载明：“我今欠张某2现金24000元。我转入杨某手，请杨某付清”，该24000元因张某1认可由杨某付清，并且杨某也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杨某主张应从给张某1支付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的理由成立。再次，对于杨某给张某1分两次给付的38000元劳务费，张某1认可已收到。综上应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杨某给张某1支付的90194元劳务费中扣减杨某给张某1支付的38000元整改费以及杨某替张某1给张某2归还的24000元借款，杨某还应给张某1支付28194元劳务费。对于张某1抗辩在双方结算时对于上述两笔费用均已进行扣减的问题，从二审中张某1对22张条据仅认可其中16份条据显示，该16份票据的合计数额与双方结算清单中的数额不符，并且甘谷县人民法院调解的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审理的是安建定、张冬子、王玉保等20人劳务报酬问题，张某1并未举证证明调解款中包括上述两笔费用，因此张某1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且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从一审判决确认支付的90194元劳务费中再扣减2017年9月30日杨某自行整改花费的31000元以及工程质量保证金53000元的问题。杨某于2017年9月30日自行整改的事实发生在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之后，属于因工程质量出现问题的后续整改问题，该部分费用亦未经张某1确认；此外，杨某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是否在劳务费中予以扣减，张某1也不认可该事实，本案中不能一并进行处理。故上述两笔费用均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劳务费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某1支付劳务费28194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张某1负担5000元，杨某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张某1负担2660元，杨某负担2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峰书 记 员 马雪菲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