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2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东（王某1女婿），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艳坤，女，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东，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代诉讼理人栾艳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019）辽1002民初558号，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一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将非法占有35万元房款及数年间所获取的银行利息返还给上诉人，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三、依法改判上诉人应享有的黄兰芬生前债权遗产数额。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2月26日3月2日，上诉人王某1病危期间，被上诉人王某2对王某1拍了两次录像，目的是想录下王某1同意为其办理房屋赠与公证的证据，但王某1拒绝了王某2赠房公证的要求（见2018辽10民终1131号卷宗）。赠房破灭后，同年3月5日7日，王某1夫妇与王某2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尽管对价超优，却绝比不上赠房，因而，王某2此后以作废的父母遗嘱影印件为幌，编造房屋买卖协议“买卖是形式、实质是赠与”，具有拖黄赖掉房款35万元的主观故意，也符合逻辑。2013年房屋买卖签约，2015年黄兰芬去世，2019年被上诉人履行债款35万元，又返身诉求该款债权遗产继承。这诉求该不该支持？这要考量这份债权遗产的形成，没有问题合法合规，当然应该支持继承人合法权益。2013年二老把共有的房共同卖了，而房款实物35万元至黄去世王某2并没有兑现没去实现二老房款债权。对这段时间王某2不兑现房款的任何理由，不必在意，关键要看司法对其这种一直不付房款的行为是怎样定论的。(2017)辽1002民初28号和（2018)辽10民终1131号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否决了被上诉人买房不付款的任一理由，确认王某2买房签约后至黄兰芬死亡前一直不付房款的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系违法行为。法律文书已不可更改。王某2这一被司法确认的违法行为，造成了黄兰芬夫妇35万元房款债权在黄生前没有实现，不仅侵犯了二老的财产权，使二老在黄生前没有享受着或处置掉该财产，并因占有35万元房款从而获取了几年的可观孳息（银行利息）不当之利，最终的结果是，黄兰芬死亡时点被继承人黄兰芬没有见到35万房款实物，却被强迫遗留下一份35万元房款债权。这一切都是王某2已被司法确认的不付款违法行为所致。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因”，而被强迫诞生的黄兰芬生前债权遗产是“果”，是因造出了果，本案因果关系清晰。一个明确被司法确认的违法行为造的黄兰芬生前债权遗产，是被强迫造出的人造债权遗产，是问题债权遗产。而王某2自己造出后又自己诉求，这种性质的债权遗产诉求，该不该支持？上诉人原审答辩侧重了实物遗产，既然法律有债权遗产，王某1不会去否定合乎规定的债权遗产继承。王某1一审至今表达的精神没变，就是一个被司法确认的违法行为造出来的债权遗产，不会符合最高法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三条所示的“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内涵。法院是理论是非的地方。被上诉人以违法之因，造了一个黄兰芬生前债权遗产之果，又返身诉求这果的权益，自造自用，本就逻辑奇葩，原判却平静地认定这份诉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黄兰芬房款债权在黄生前不实现跑到黄死后终于实现了，被上诉人没问题，此地不论是非，不讲因果，开始分割。一审支持这种奇葩诉求，是不是在支持违法造果？这没有弘扬正能量，法院没有当好裁判员。为此，请求二审法庭辨明是非，平复民心，撤销原判，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二、两份生效的（2017）辽1002民初28号和（2018）辽10民终1131号司法判决，判定被上诉人买房不付款行为违法，无疑就是判定其占有35万不给付债权人非法。王某2非法占有35万长达六年，由此获取的孳息（银行利息）不当得利相当可观，应该有数万。《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王某2买房签约不付款，已被司法不是推定而是判定为有过错，而服从（2018)辽10民终1131号终审判决于2019年1月2日履行债款35万，王某2不是在证明自己没错，而是承认自己有错。因此，上诉人王某1要求其返还这笔孳息不当得利，有理有据，请二审法庭支持。具体数额应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5日7日房屋买卖签约起、计算至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履行债款35万元之日止。三、上诉人王某1革命于抗战，从1947年解放战争就与老伴相濡以沫、相互搀扶、共同生活直至黄兰芬去世，这是任一子女无法跟王某1相比的，按继承法规定应分得绝大部分遗产。原判不仅支持了被上诉人奇葩债权诉求，在分割这份问题债权遗产175,000.00元时，不加考量，也给予四人均分，这对于革命一生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了一辈子的上诉人来说，情感上很难接受。公理明镜高悬。法庭把理讲透了，分清是非曲直，令人心服，上诉人不会来上诉。本案因果关系清晰。上诉人以发生效力的司法判决举证，符合法律规定。王某2辩称，原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王某3、王某4未出庭，但书面辩称：答辩意见与本案王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王某1系原告父亲，其与黄兰芬婚生三个子女，长女王某3、次女王某4，儿子王某2，原告是家中最小的唯一独子。1969年12月王某3、王某4应征入伍在外，几十年家中的所有繁杂事务均由原告承担，并精心照料父母，曾多次被辽宁省军区辽阳干休所评为“好儿子”，2015年1月12日黄兰芬病逝，2018年12月10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与被告王某1房屋纠纷一案做出终审判决，判决原告给付王某1购房款350,000.00元，此款是黄兰芬生前债权属其遗产。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现原告向法院提请依法继承应得份额，即43,750.00元，并依法其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从被告王某1收到该款项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偿还之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某1一审辩称：一、原告诉求的“遗产”不是遗产，不符合遗产的法律规定。2013年3月5日、7日，病危的王某1与老伴黄兰芬一起，在201医院病房将名下二套房产以20万（胜利街道公园委105.40平）和15万（星火街道大昌委70.74平）总价35万元的超优价格卖与原告。该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签订，使得王某1、黄兰芬之前的所有说法（如遗嘱之类）都已作废。卖房得款35万，准备分给二个女儿。老人病危，在病房处置房产给三子女，是在安排后事。2015年1月12日，黄兰芬病逝。自从房屋买卖签约直至黄死亡前的近二年时间内，证据显示王某1黄兰芬仍旧频繁住院，而这种状态下原告始终没有兑现购房款给父母。显然，原告不履行买房付款义务的行为违反合同法，且原告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期间自己的不付款行为是正当合理的，如不可抗力或是父母允许的。正是原告无法律依据无证据支持的不付款行为，人为使35万购房款拖延跨过黄兰芬的死亡时点，使其出现在黄死亡。2018年12月10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2018）辽10民终1131号，原告买房不付款的行为违法，应承担责任、履行债务。2019年1月2日，原告服从判决兑现了35万购房款。原告服从二审判决兑现了35万元购房款。原告服从二审判决兑现购房款的行为表示原告已承认，自买房签约一直不付款的行为违法，是其导致了黄生前不拥有该款，黄死亡时也就没有该款份额遗留，导致该款在黄死后才出现。显然，该款出现在黄死后，完全系原告在黄生前无法依据，无证据支持的不付款行为拖延所致，黄兰芬“死亡时点”名下没有该款遗留，因而该款不符合遗产的法律定义。自房屋买卖签约，只要没付房款，原告就始终负有债务，黄兰芬（王某1）就始终拥有35万房款债权，债权始终与房款共在。该房款本应在黄生前就兑现完毕，债权也就灭失，但正是原告不履行债务，使带着债权的房款，跨越黄的死亡时点，被强迫出现在黄死后，而不是遗留。既然房款35万不是自然遗留的黄的财产，而是原告拖延到黄死后服从司法判决履行的债务，它的性质就不是遗产，就不符合遗产的法律规定。原告的“生前债权”之说，不过是扰乱视听。且原告已用服从司法判决兑现购房款的行为，承认在黄生前二年不履行房款债务、不消灭黄房款债权的行为违约、无法律和证据支持。原告都认错了，还要谈生前债权而不谈自己不履行债务？《继承法》及最高法司法解释载明，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生理死亡或被宣告死亡时开始。黄兰芬生前与王某1不拥有35万房款，死亡时没有该款遗留，继承开始，原告继承什么？原告若继承，恐怕第一必须在黄生前兑现该款，且第二还需父母不处置该款、一直留到黄死亡时才行才能谈论遗产，而这假设的第一和第二已永远不会成为事实。如若原告此次诉求被认定，那岂不是原告违反合同法不付购房款不但没错、占用35万房款6年可观利息不算、反而拖过卖方当事人的死亡、在拖欠上又为自己创造了一份额外收入？这个范本一定会给社会上一些龌龊子女以启发。二、原告当年在父母处置房产上，受益够大应知足。王某1黄兰芬2013年以35万超低价卖与原告两套房产，正值全国地产膨胀，辽阳房价正高，两套房产市价90余万。前不久，原告以42万元价格卖掉20万买的105.40平这套，获利22万（小区内都知道）且还没动70.74平那套。而35万房款均分到两女儿头上，一人才多少钱？父母房产分配差别这么大，难道是因为1969年12岁的原告就能承担全部繁杂家务？照料父母？曾获2009年那年“干休所好子女”？父母当年四十多岁年富力强、正是顶梁柱，到底谁照料谁？从医的王某王某4没几年就回到父母身边，几十年啥活没干、医护不管？谁都清楚，35万买两套房太便宜了，占房款35万6年利息太可观了，还要巧立名目在拖欠35万上再挖一勺？人应知足。综上，原告把“拖延兑现的购房款”视为“遗产”不符合遗产的法律规定，且原告已用服从司法判决兑现购房款的行为、承认其拖延行为错误。若该款在黄生前兑现，早被消灭完毕（分给两女儿）。因此，原告本次诉求是拿错当理，法庭不应支持。法律应该护佑社会（家庭）的公平与正义。本案诉讼费原告承担。王某3、王某4一审未出庭，但书面辩称：答辩意见与本案王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1与被继承人黄兰芬（于2015年1月12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即原、被告三人。被告王某1与黄兰芬于2013年3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王某1与黄兰芬将位于白塔区胜利街公园委，建筑面积105.40平方米房屋一处以20万元价格卖给原告王某2。被告王某1和黄兰芬于2013年3月7日与原告王某2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王某1与黄兰芬将位于白塔区星火街大昌委，建筑面积70.74平方米房屋一处以15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王某2。原告王某1以房屋买卖纠纷诉至本院请求判决王某2给付王某1房屋买卖价款35万元，（2017）辽1002民初28号判决原告王某2给付被告王某1购房款35万元，后王某2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0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某2于2019年1月2日给付被告王某1购房款3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王某2提供的（2017）辽1002民初28号、（2018）辽10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书、收条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收入、房屋等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王某1与被继承人黄兰芬生前将共同所的两处房屋卖与王某2，故二人应得到王某2向其支付的购房款。被继承人黄兰芬死亡后，（2017）辽1002民初28号和（2018）辽10民终113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2给付王某1房屋买卖价款35万元，该款项应由王某1与被继承人黄兰芬共同所有，其中一半应系被继承人黄兰芬生前所享有的合法债权，现该债权已实现，故应作为被继承人黄兰芬的遗产予以分割，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各法定继承人每人应继承份额为43,750.00元。现该款项在王某1处，故王某1应给付王某2被继承人黄兰芬的遗产份额43,750.00元。王某2主张王某1给付继承债权份额43,750.00元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某1给付王某2被继承人黄兰芬生前债权遗产份额43,750.00元。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未按一审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0元、减半收取447.00元，由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提供辽宁省军区干休所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黄兰芬长期共同生活，可以多分遗产，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另查，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明确表示如涉及到的本案35万元有法律依据能够认定为是遗产，二人同意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赠与给上诉人王某1，上述事实有王某4询问笔录，王某3书面说明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王某1上诉主张35万元房屋买卖价款不属于被继承人黄兰芬的遗产一节，因该35万元房屋买卖价款系由被继承人黄兰芬生前与上诉人王某1将共同共有的房屋出卖取得的债权在其去世后实现而来，黄兰芬生前享有的债权属于其遗产，故其债权实现后的上述买卖价款应作为黄兰芬的遗产进行分割，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明确表示如上述款项按遗产处理，其二人同意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赠与给上诉人王某1，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某1给付被上诉人王某2黄兰芬生前债权遗产份额43,7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王某2将非法占有35万元房款数年间所获取的银行利息返还给上诉人一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