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朝友，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勇，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建丰，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唐雪芬，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何朝友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原审第三人冯建丰、唐雪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7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朝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准许继续执行冯建丰个人经营的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办×村8组房屋（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在武侯区新城管委会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万元。事实及理由：1.何朝友在一审中提供了冯建丰向邹忠均出借的《借条》、冯建丰出具的《收款确认函》、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权1××8、权0××5）、房产证（3××5）等大量证据综合证明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2.在张敏和唐雪芬关于转款凭证形成原因的解释中，张敏是否向杨某借款220万元，并由杨某直接现金交付给唐雪芬，属于关键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该事实应由张敏和唐雪芬承担举证责任。张敏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杨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张敏和杨某向拆迁人出具的无具体债权指向的《承诺书》，并未向法院申请关键证人杨某出庭。因此该借款事实不能被证实，法律后果应当由张敏和唐雪芬承担；3.2014年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时，张敏明知冯建丰、唐雪芬的债权人众多。虽然何朝友与冯建丰、唐雪芬之间的民间借贷案的立案、判决以及执行时间在《厂房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但是何朝友向冯建丰、唐雪芬出借款项、享有债权的时间在《厂房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可见，张敏与唐雪芬、冯建丰2014年签订厂房转让协议时，就有对抗2016年案件生效判决执行的概括故意；4.唐雪芬2014年12月29日并未在七里社区居委会办理占地协议的转移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张敏与七里社区居委会办理的《占地协议》转让手续不符合合同转让的基本规定而应归于无效。《征地搬迁企业（租房建地）补偿协议》是拆迁人与不具备被拆迁人主体资格的张敏协商并签订的，对补偿款的在先司法查封冻结构成了妨害，人民法院应予以排除。一审判决采信该两份证据错误；5.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以虚假诉讼方式对抗生效判决的执行，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何朝友多次请求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涉嫌犯罪线索，一审法院未予移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张敏辩称，1.武侯区××街办×村8组（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房屋由张敏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2014年12月10日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冯建丰、唐雪芬将查封房屋转让给张敏，房屋转让价款360万元。同月12日、16日、17日，张敏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数次向冯建丰、唐雪芬付清全部房款。同月28日，张敏与被执行人在七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处于武侯区金花镇七里香鞋业基地管委会签订《占地协议》转让等相关手续。张敏在取得厂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之后便实际占有房屋并收取之前存在的承租人傅某的租金，之后又于卢某、陈某、李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出租厂房获取租金。2.张敏在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后及时完成了土地使用权转移手续，但张敏在要求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时被武侯区建设局告知该证由于政策原因已经不会再继续颁发，同时也不会进行变更登记。该证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张敏对无法办理争议房产过户手续并无过错，也并非其原因导致无法过户。3.在争议房屋拆迁过程中被拆迁主体并不以争议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准，张敏已经被确定为该房产的权利人，依法享有拆迁补偿款。4.冯建丰、唐雪芬在有其他债权人强迫用厂房抵债的情况下与张敏交易，将厂房以360万的价格转让给张敏。张敏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杨某借款220万用于购买厂房，且款项已经支付给冯建丰、唐雪芬。冯建丰、唐雪芬取得360万价款后向邹某均还款100万，向冯某还款200万，同时归还其他债务。冯建丰、唐雪芬在与张敏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时不是只有负债，名下也有房产，且相关房产并未被查封。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没有进行虚假交易、转移财产的行为和故意，该笔交易是真实的且未损害何朝友的利益。 原审第三人唐雪芬述称，同意张敏意见。 原审第三人冯建丰未作陈述。 何朝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继续执行第三人冯建丰个人经营的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办×村8组房屋（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在武侯区新城管委会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件争议方面的事实。 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何朝友与冯建丰、唐雪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何朝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7民初538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屋在496.3万元限额内予以查封。2016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7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建丰、唐雪芬向何朝友支付逾期利息68.18万元；冯建丰、唐雪芬归还何朝友借款本金154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冯建丰、唐雪芬归还何朝友借款本金97.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8日生效后，何朝友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7执6008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冯建丰个人经营的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办×村8组房屋（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在武侯区新城管委会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万元提取至一审法院。 张敏对执行上述款项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川010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冯建丰个人经营的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办×村8组房屋（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在武侯区新城管委会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万元的执行。何朝友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案涉房屋及搬迁企业补偿款方面的事实 1998年10月28日，武侯区×镇七里香鞋业基地管委会（甲方）与君剑皮革经营部（冯建丰，乙方）签订《占地协议》约定：乙方占用甲方金花镇七里村土地3.3亩投资企业；乙方自筹资金在所占场地内按统一规划修建商业用房或企业用房属乙方所有，其房屋有继承、转让、出租的权利。房屋产权发生变化时需到甲方办理变更手续。如因国家建设、征用时涉及到地面附属物赔偿归乙方所有；乙方应向甲方每年每亩付青苗补偿费2000元（1998年内签协议者青苗费三年不变，以后按每年5%递增）。付款方式为协议签字时付第一年青苗费，以后每年5月30日前付清当年青苗费；……。 2008年4月25日，成都市武侯区建设局向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颁发《村镇房屋产权证（编号为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号），其中载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产别为个体，用途为生产，1幢共3层，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2幢共1层，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1200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 2014年12月10日，张敏（甲方）与冯建丰、唐雪芬（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成都市×路163号自建皮鞋厂房连同场地3.38亩转让给甲方，总价为36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须交付定金130万元。余款230万元，甲方应当在10日内一次性付清；厂房交收以前，所有乙方对外所欠债务或其他纠纷，概由乙方负责理清，与甲方无涉；甲方开户行及账号：农行，622845046003****410及民生银行，622622200****573；乙方开户银行及账号：民生银行，472068206****800。该协议书下方手写有：“注：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的内容。 2014年12月12日，张敏上述农行账户向上述唐雪芬民生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30万元，共计13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张敏上述农行账户向上述唐雪芬账户转账21万元。2014年12月16日、12月17日，张敏上述民生银行账户向上述唐雪芬民生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28.99万元、80万元，共计208.99万元。 2014年12月29日,张敏，唐雪芬在武侯区社区居委会办理占地协议转让手续，原武侯区金花镇七里香鞋业基地管委会（甲方）与君剑皮革经营部（冯建丰，乙方）签订《占地协议》抬头处乙方处手写添加“转张敏”的内容并捺有手印。该协议落款处乙方处同样手写添加有同样内容并捺有手印，该处右侧有武侯区社区居委会公章，在该公章处另书写有“合同转让后涉及青苗费及相关费用标准以社区居委会通知为准，2014年12月29日”内容。2014年12月29日,七里社区居委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冯建丰交来土地租赁协议转让手续管理服务费现金16900元整。2015年7月9日，七里社区居委会出具《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收据》载明：收到冯建丰交来2015年青苗费、公益事业费共计1.84041万元。 2015年8月7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载明：武侯区簇桥街道办事处七里社区8组集体土地于2013年8月21日经省政府批准征收，作为成都市中心城区2012年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2016年7月19日，武侯区簇桥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张敏（乙方）签订《征地搬迁企业（租地建房）补偿协议》，其中载明：甲方对乙方在征地范围内具有合法权证的建（构）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进行补偿，具体补偿包括建（构）筑物补偿2541983元、搬迁补偿381298元、搬迁奖励245259万元，共计3183040元。 在本案审理中，何朝友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张敏、唐雪芬之间银行卡转账的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2月15日13时许，唐雪芬银行卡中取出130万元，张敏银行卡中存入13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张敏向唐雪芬转账128.99万元；2014年12月16日15时30分许，唐雪芬银行卡中取出90万元，张敏银行卡中存入9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张敏向唐雪芬转账80万元；另外2014年12月11日，唐雪芬女儿冯芷静分3次共向张敏银行卡转款29万元，2014年12月12日，张敏向唐雪芬分别转账100万元、30万元。何朝友据此主张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厂房转让协议，转让厂房，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 张敏、唐雪芬对以上银行转账的解释是，张敏购房资金有220万元是由唐雪芬介绍案外人杨某出借给张敏的，但是杨某将22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唐雪芬，张敏为留下支付购房款的证据而和唐雪芬进行的以上银行卡转存款操作。 张敏举证在武侯区人民政府簇桥街道办事处留存的《征地搬迁企业（租地建房）补偿协议》和张敏和杨某于2016年9月20日签字的《承诺书》各一份，在承诺书中张敏和杨某承诺因张敏与杨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拆迁补偿款3183040元，由张敏支付给杨某310万元，余额83040元由张敏持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2016）川0107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0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村镇房屋产权证》、《占地协议》、《厂房转让协议书》、《征地搬迁企业（租地建房）补偿协议》、《承诺书》、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何朝友主张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厂房转让协议，转让厂房，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如果仅从张敏与唐雪芬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看，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有串通的嫌疑。但是仅凭这些转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张敏和唐雪芬的解释尽管不符合常理，甚至画蛇添足，但也有一定的可能性，而且在武侯区簇桥街道办事处与《征地搬迁企业（租地建房）补偿协议》一起保存着张敏和杨某签字的《承诺书》，其中对拆迁补偿款3183040元已经进行了处分，由张敏支付给杨某310万元，张敏自有83040元。因此，在案外人杨某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这一借款事实还不清楚，还不能认定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之间的厂房转让协议一定是虚假的。 何朝友与冯建丰、唐雪芬民间借贷纠纷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2016年1月21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诉讼保全民事裁定，2016年11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开始强制执行生效判决。而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2014年12月29日,双方到武侯区社区居委会办理了占地协议转移手续，同月，张敏、唐雪芬之间进行转款。应该说，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在2014年没有对抗2016年案件生效判决执行的意图。 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于2014年12月29日到武侯区社区居委会办理的占地协议转移行为效力得到了拆迁人武侯区簇桥街道办事处的认可。对案涉房屋的拆迁，武侯区簇桥街道办事处最终是与张敏而非冯建丰或唐雪芬协商签订《征地搬迁企业（租地建房）补偿协议》，武侯区簇桥街道办事处确定案涉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0元支付的对象是张敏而非冯建丰或唐雪芬。 综上，何朝友请求判决准许继续执行冯建丰个人经营的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办×村8组房屋（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在武侯区新城管委会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0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冯建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何朝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朝友负担。 二审另查明，张敏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2018年3月5日）中陈述：“我买房子的220万元都是找杨某借的，在签合同前现金分两次给我，有借条…”，“十多年前在成都做生意的时候唐雪芬与我前妻因为都姓唐所以认了个家妹，仅仅只是这个关系”。在此前的本案执行异议审查时【（2017）川0107执异1号】，张敏却称其不是唐雪芬的妹夫，其与冯建丰、唐雪芬无其他关系。而在本案一审质证笔录中（2018年4月11日），张敏、唐雪芬均认可唐雪芬与张敏妻子是亲生姐妹。 唐雪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将厂房卖给张敏比较合适，这种厂房已经没法办理任何权证，也只有熟悉的人敢接手…”。 上述事实，有（2017）川010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二审法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张敏与冯建丰、唐雪芬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在涉案厂房查封之前，但根据何朝友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的张敏、唐雪芬之间银行卡转账的交易明细，能够证明2014年12月12日至17日期间，张敏向唐雪芬民生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59.99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系张敏和唐雪芬共同倒账所做的“银行流水”，其并非支付案涉厂房转让款的真实、有效凭证，故本院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不予采信。张敏、唐雪芬现又主张张敏购房资金中有220万元是由唐雪芬介绍案外人杨某出借给张敏的，由杨某将220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了唐雪芬。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4年12月4日张敏与杨某签订《借款协议》的约定，张敏系借款人，杨某应当向张敏支付借款。张敏、唐雪芬辩称的杨某将借款直接向唐雪芬支付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其次，该220万元借款系巨额交易款项，张敏许可杨某不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而以现金直接交付非实际借款人唐雪芬，其后张敏和唐雪芬又共同倒账做所谓的“银行流水”，不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第三，张敏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杨某）在签合同前现金分两次给我”，而现在又主张杨某将220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了唐雪芬，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同时，结合其在执行异议审查和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极力回避其与唐雪芬的亲属关系的行为，故本院对张敏的陈述产生合理的怀疑，不能排除张敏及唐雪芬有作虚假陈述的可能。综上，张敏、唐雪芬主张张敏已向唐雪芬、冯建丰支付360万元购房价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案涉厂房所在的武侯区×街道办事处×社区8组集体土地已于2013年8月21日被政府批准征收，根据唐雪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将厂房卖给张敏比较合适，这种厂房已经没法办理任何权证，也只有熟悉的人敢接手…”，能够推定唐雪芬及厂房接手人唐雪芬的妹夫张敏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该厂房性质，清楚该厂房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应当归结于买受人自身原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张敏就案涉厂房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因现案涉厂房拆迁，已转化为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故张敏就案涉房屋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何朝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关于何朝友提出冯建丰、唐雪芬与张敏已经涉嫌犯罪，本案应当向公安机关移送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朝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737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冯建丰个人经营的成都市武侯区君剑鞋材经营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村房权证武企字第××号）在武侯区新城管委会的征地搬迁企业补偿款318.304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4元，由被上诉人张敏负担（此款何朝友已垫付，张敏应在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付给何朝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雷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