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盘江书院。住所地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北门社区三组。 法定代表人：王雕，校长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男，1983年11月5日生，汉族，教师，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兴义市盘江书院（以下简称为“盘江书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盘江书院向本院上诉请求：一、判令盘江书院不予支付李宝工资8000元及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宝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李宝系盘江书院聘任到学校从事体育教学工作，其在学校工作的五个月期间学校一直处于招生状态，并未开课。李宝因此期间从事的是招生工作，故学校每个月除支付其6000元工资外，还支付了招生补贴。盘江书院的薪资待遇是以正式开学后确定的生源情况来制定的标准，李宝在开学前即主动辞职，盘江学院不应负任何工资、经济补偿金的给付责任。二、学校招聘广告、招生简章性质属要约邀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宝未从事教学工作，其受聘后不一定即能胜任工作岗位，其工资应视其胜任情况而定，方符合单位用人机制。 被上诉人李宝二审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盘江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盘江书院不支付李宝工资8000元；2.判决盘江书院不支付李宝经济补偿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于2018年4月3日进入盘江书院学校工作，同年5月8日签订书面《聘用合同书》。李宝进入学校后主要从事招生工作，盘江书院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每月向李宝发放工资6000元，2018年8月工资3871元，除此之外，盘江书院对李宝的招生工作每月有一定的招生补贴。2018年8月20日，李宝提出辞职申请，盘江书院于同日批准李宝的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盘江书院于2018年6月2日在对外发布招生简章中载明，李宝属于盘江书院中层干部，同时，盘江书院的微信公众号对外发布的工资待遇显示，中层领导的薪资为10万-15万/每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时间虽然为2018年5月8日，但是盘江书院并不否认李宝于2018年4月3日即进入盘江书院学校工作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日成立。由于本案李宝于2018年8月20日自动提出辞职申请并获得批准，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0日解除。 关于盘江书院是否应补发李宝工资报酬问题。盘江书院对外发布招生简章，明确了该校中层干部中包含有李宝，故李宝应为盘江书院的中层干部成员。盘江书院辩称其招生简章等对外发布信息只是要约邀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或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具有人身隶属性和管理性的社会关系，有较强的身份关系性质，故不适用合同法要约邀请规则，对盘江书院的主张不予支持。从盘江书院发布的对外信息来看，其中层领导薪资水平为12万-15万/年，盘江书院发布的对外信息确定李宝中层干部身份的时间为2018年6月2日，故仲裁部门以该时间作为确定李宝在校的中层干部身份时间，符合双方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对于李宝的薪资，在双方均未能确定李宝作为中层干部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仲裁部门结合盘江书院对外发布中层领导薪酬标准、盘江书院每月发放李宝的薪酬待遇标准等因素，按照每月1万元工资标准确定李宝作为中层干部的薪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精神，即考虑到了盘江书院未能正常开学等实际情况，又充分保护了李宝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予以确认。 对于盘江书院称其具体薪资制度未能制定，盘江书院还需考察李宝的教学能力再确定李宝具体薪资水平等主张。首先，盘江书院应受到其所发布对外信息的约束，其次，在聘用合同书中，双方也未对此节予以具体、明确，《聘用合同书》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的具体规定和要求，第三，作为劳动合同关系中强势的一方，劳动合同约定不明，其过错在于用人单位，故盘江书院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李宝称其与吴姓校长的口头承诺是不低于其在知行学校的工资标准12500元/月，由此提出盘江书院应补足的工资数额为32500元，第一，李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知行学校的薪资水平，第二，如上分析，李宝作为中层领导或中层干部的身份，应以盘江书院对外公示，即其发布的对外信息为准，时间从2018年6月2日开始起算。经以上分析，李宝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盘江书院每月支付李宝的工资为6000元，故其每月应补发的工资为4000元，并从2018年6月2日开始，由此计算，盘江书院应补发的工资为800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责任的事由包含未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导致劳动者离职的情况，故盘江书院应向李宝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由于李宝在职时间不超过半年，故应支付半个月工资，为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兴义市盘江书院和被告李宝自2018年8月20日起，劳动关系解除；二、由兴义市盘江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工资差额共计8000元；三、由兴义市盘江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经济补偿金5000元；四、驳回兴义市盘江书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兴义市盘江书院承担。 二审中，盘江书院向本院提交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聘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4-8月》《汇总交易明细》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经查，前述证据材料盘江书院均已向一审提交并在一审进行了质证、认证，属重复举证，二审不再组织质证、认证。 此外，盘江书院向本院提交辞职报告1份，拟证明：李宝是自愿主动辞职，双方在当时不存在劳动争议，也就不存在经济损失。经质证，李宝称辞职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 李宝向本院提交费用报销单复印件2份，拟证明招生期间的补助不属于工资的范畴。经质证，盘江书院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在学校未开学前，工资无法定额。 经审查，关于盘江书院提交的辞职报告及李宝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李宝与盘江书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及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盘江书院是否尚欠李宝工资并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李宝主张其系盘江书院中层干部应按中层干部工资标准予以核发工资的依据主要是盘江书院招生简章及招聘宣传。本院审查认为，学校招生简章虽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但对学校内部而言，学校对教师聘用、职务任免关系应体现在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中，教师工资标准应以实发工资作为参考。就本案而言，招生简章法律性质属于要约邀请，其上载明的李宝职务身份是学校对外的招生宣传，招聘广告宣传亦属于邀约邀请的范畴，其载明的工资标准亦对某个人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法律效力，李宝具体职务以及其工资具体数额仍应以聘用后盘江书院与其之间的合同约定来确定，不能当然地以招生简章及招聘宣传来确定李宝的工资。从本案证据来看，李宝与盘江书院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未对李宝工资具体数额进行约定，仅写明以学校工资制度确定，而盘江书院未制定工资制度，但从作为与李宝一同出现在同一份招生简章中载明为中层干部的盘江书院其他教师工资来看，并不存在年薪在12-15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依据招聘宣传上载明中层干部12-15万元以确定李宝工资，判决由盘江书院从2018年6月2日起至2018年8月每月支付李宝10000元依据不足。对李宝二审所提其在知行学校的工资是12500元/月，是被盘江书院将其聘请，跳槽到该书院任教，聘请时盘江书院承诺其支付的工资不会低于李宝在知行学校的工资，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李宝在盘江书院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按6000元/月进行确定。盘江书院以此标准结合其每月在岗时间核发其实发工资，并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一审判决盘江书院向李宝补发工资8000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盘江书院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上诉人兴义市盘江书院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1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陈映桃 审 判 员 刘金洲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