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伯伦，男，1976年2月4日出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钢背轴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伯伦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钢背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背轴承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伯伦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泽华、被上诉人钢背轴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精华和郭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伯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伯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钢背轴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钢背轴承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下简称:涉案董事会决议)，直接剥夺了王伯伦作为董事参加会议的权利以及在会议上进行申辩、说明的权利,是重大程序以及实体错误，属于导致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涉案董事会决议不属于可撤销的程序瑕疵，而是存在严重的程序及实体错误的不成立的董事会决议。首先，本案钢背轴承公司故意不通知身为董事的王伯伦参加董事会，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实质性剥夺了王伯伦参加董事会的权利以及在董事会上向其他董事会成员说明、辩解和申诉的权利,属于实体错误。钢背轴承公司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可撤销决议的认定标准,应当认定为不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指出“一般来说,股东不知道相关决议存在，都是因为会议在召集、通知时蓄意遗漏股东。这种情况属于公司决议在程序上的重大瑕疵,可以通过决议不成立之诉的相关制度予以解决”，举重以明轻，可见我国在订立《公司法解释四》时将“公司蓄意不通知董事参加董事会”这一行为定性为“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加以规制,故涉案董事会决议应认定为不成立。再次，实践当中已有生效判例将“蓄意不通知董事参与董事会”的情形认定为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30377号民事判决认为“参加董事会是董事行使职权的主要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被告章程均规定每次董事会应当于召开前十日通知全体董事。本案中被告确认涉案董事会未通知原告参加,无论原告参加董事会是否会改变涉案董事会的表决结果,被告的该行为直接剥夺了原告作为董事参加会议的权利，系通知程序的重大瑕疵，属于导致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与该判决的案情一致，应当属于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之一。第二,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直接涉及王伯伦的切身利益，因钢背轴承公司故意不通知导致王伯伦不能参会,不能进行辩解与说明，实质上影响了决议结果。涉案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是解除王伯伦的职务和劳动关系,与王伯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王伯伦作为董事,享有在该董事会会议上向其他董事会成员说明、辩解和申诉的权利。钢背轴承公司故意不通知王伯伦,导致了王伯伦无法参会，剥夺了王伯伦作为董事参会的权利和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董事会其他成员因王伯伦无法参会,听取了钢背轴承公司的单方说明后以不存在的原因通过了涉案董事会决议。2.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确认涉案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支持王伯伦的诉讼请求。钢背轴承公司答辩称：1.王伯伦存在严重违反钢背轴承公司劳动纪律、损坏公司财物及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司法机关查处的行为。上述事实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凭。即使王伯伦参加会议进行辩解说明，也不会影响决议的效果；王伯伦不能继续担任综合部部长及财务负责人的职务，钢背轴承公司对其免职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事实也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凭。2.本案涉及的董事会决议虽然没有向王伯伦送达开会通知而存在瑕疵，但是依据公司法及钢背轴承公司章程的规定，该瑕疵对决议没有产生实质的影响。不符合《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的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本案存在的瑕疵，即使提起撤销权之诉，也得不到法律的支持。王伯伦主张决议不成立，更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王伯伦引用的书籍均是个人的观点，并且针对的是股东，不包括董事，不是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提供的法律文书不是最高院的相关判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判决的参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钢背轴承公司2019年4月4日关于免除王伯伦职务、解除与王伯伦劳动关系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钢背轴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背轴承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7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为股东大会常设执行机构，负责股东日常工作。董事会由七人组成，其成员由股东大会选举和罢免。董事会每届任期三年，届满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会的职权......9、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根据总经理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董事会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方可做出决议。董事会每季最少召开2-3次会议，由董事长主持。特殊情况下由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董事提议，可临时召开董事会，并做出有关决议。召开董事会，应于会议召开前七天通知全体董事，特殊情况例外”。2014年4月22日，钢背轴承公司经公司股东决定，作出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董事会成员7人修改为5人，由李学义、杨显斌、关崇仁、李金辉、王伯伦担任。2019年3月15日，钢背轴承公司作出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于2019年4月4日召开董事会，会议议题：审议关于免去王伯伦同志综合部长、财务负责人的议案。钢背轴承公司未通知王伯伦参会。2019年4月4日，钢背轴承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参会人员为董事长李学义、董事李金辉、关崇仁，董事杨显斌因外出委托刘刚参会行使表决权。会议表决一致通过决议“1、免去王伯伦同志综合部长及财务负责人职务；2、解除王伯伦同志劳动关系”，并形成了会议纪要。钢背轴承公司通过报纸公告方式送达。后王伯伦得知认为董事会未通知王伯伦参会，剥夺了王伯伦作为董事参加会议的权利，系通知程序的重大瑕疵，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钢背轴承公司、王伯伦因劳动争议一案，经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吉04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伯伦严重违反钢背轴承公司的规章制度，判决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王伯伦所提的钢背轴承公司召开董事会未通知其参会，系召集程序问题，属一般瑕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规定的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故对王伯伦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伯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伯伦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伯伦系钢背轴承公司董事，原任职钢背轴承公司综合部部长、财务负责人。王伯伦自述其因公司内部问题，采取了开车撞击公司大门等行为；钢背轴承公司亦向公安机关举报王伯伦涉嫌犯罪，公安机关经调查核实，就王伯伦损坏钢背轴承公司电动伸缩门及道闸杆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不起诉决定，其他问题至今尚未作出结论。2018年1月12日，钢背轴承公司事实上停止了王伯伦的工作，双方就劳动争议申请仲裁并经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终审判决解除王伯伦与钢背轴承公司的劳动合同。本案事实发生于王伯伦与钢背轴承公司争议的过程中。本院认为：案涉钢背轴承公司董事会2019年4月4日会议的表决事项为免去王伯伦综合部长及财务负责人职务、解除与王伯伦的劳动关系，该会议表决事项具有特定性；当时钢背轴承公司与王伯伦正处于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过程中，且公安机关不起诉决定书已认定了王伯伦损坏公司财产的事实。就本案的实际情况，钢背轴承公司具有经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依据，在不通知王伯伦参加董事会会议的情况下就免除王伯伦职务、解除劳动关系事项进行表决，可以适用该公司章程“召开董事会，应于会议召开前七天通知全体董事，特殊情况例外”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钢背轴承公司未通知王伯伦参加董事会会议为董事会召集程序的瑕疵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伯伦主张钢背轴承公司蓄意不通知王伯伦参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规定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伯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伯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建勇审 判 员  闫春平审 判 员  吴 俊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路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