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斯达电动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车门乡S245省道王沟段北侧（车门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戴满刚，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启文，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新斯达电动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启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满刚、被上诉人陆启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股权代持协议书不能达到陆启文主张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陆启文非法占用新斯达公司的财产。首先，陆启文作为商人，对于签订租房协议要审核签订主体的资格是明知的。陆启文已经知道许涛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春良只持有新斯达公司的股份30%，许涛、潘春良没有权利签订合同，所以陆启文才和许涛、潘春良串通伪造了股权代持协议书。其次，股权代持协议书与（2016）苏1324民初2107号泗洪县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农机公司）诉戴满刚、新斯达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判决认定内容不一致之处可以证明股权代持协议书是伪造的。2107号案件中，潘春良、许涛均陈述农机公司持有新斯达公司100%股份，陈怀华、潘春良先后代农机公司持有新斯达公司30%的股份。但股权代持协议书却载明，许涛持新斯达公司100%股，潘春良代许涛持新斯达公司的30%股份。许涛、潘春良作为2107号案件当事人或证人，知道该判决内容及生效情况，却制作股权代持协议书，明显是与陆启文串通伪造证据。2、新斯达公司营业执照、章程都载明戴满刚是新斯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而股权代持协议书却未提及戴满刚，也无戴满刚签字确认，与公司章程内容也不一致，明显违背常理。股权代持协议书中委任潘春良为新斯达公司总经理，明显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第二，租房协议上新斯达公司的印章系伪造。2107号案件中，农机公司及许涛均陈述新斯达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证件在新斯达公司处，要求新斯达公司返还上述印章及证件。3、（2019）苏13民终48号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套用了（2019）苏13民终48号生效判决中的“……但法定代表人并非公司意志的唯一表达人……”等内容，但个案情况不同，本案事实和证据能推翻48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陆启文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陆启文认为潘春良为新斯达公司的管理人员，许涛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所以租赁协议的签订事宜是与潘春雷、许涛进行商谈的。陆启文不知道新斯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戴满刚，也没有义务审核。陆启文与新斯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三年的租金已经用陆启文完成新斯达公司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来抵充。2、关于租房协议上的公章是否为伪造的问题，公章的真伪并非陆启文应该审查的内容。新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启文搬离新斯达公司场地；2、陆启文将占有的新斯达公司厂房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启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陆启文占有使用新斯达公司名下的位于泗洪县北侧车门工业集中区2幢厂房，新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满刚于2018年8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警。泗洪县公安局车门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后该所民警建议新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满刚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一审另查明：涉案2幢厂房系新斯达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自建所得，并于2015年7月6日办理产权登记（证号：洪房权证泗洪县字第**），备注为遗失补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新斯达公司，层数为四层，建筑面积为6886.67平方米。一审又查明：2018年7月16日，许涛与潘春良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许涛委托潘春良代许涛持有新斯达公司30%股权，并由潘春良出任新斯达公司的总经理。2018年8月1日，陆启文与许涛商议涉案2幢厂房的租赁事宜，并签订《租房协议》，由许涛代表新斯达公司签字并加盖新斯达公司印章，该协议约定新斯达公司将涉案2幢厂房出租给陆启文，租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陆启文将出租房部分墙体和窗户修建完好，新斯达公司免收三年租金。该协议签订后，陆启文实际占有、使用涉案2幢厂房。现涉案2幢厂房仍由陆启文占有、使用。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新斯达公司要求陆启文搬离涉案厂房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新斯达公司以陆启文非法占有使用该公司所有的厂房为由要求陆启文搬离该厂房。陆启文则辩称其与潘春良、许涛商议厂房租赁事宜，并提供租房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加以证明。陆启文虽未直接与新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满刚商议涉案厂房租赁事宜，但法定代表人并非公司意志的唯一表达人，在陆启文与新斯达公司代持股东及管理人员潘春良和许涛商议后签订了租房协议并加盖新斯达公司印章后，陆启文与新斯达公司即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新斯达公司以陆启文非法占有使用该公司的涉案厂房为由要求陆启文搬离该厂房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新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新斯达公司负担。二审中，新斯达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6）苏1324民初2107号案件判决书一份、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新斯达公司30%股份是潘春良代农机公司持有，新斯达公司的公章从公司成立之日起一直是由新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满刚保管，涉案租赁合同中使用的新斯达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2、泗洪县公安局立案告知单一份，该告知单载明戴满刚于2019年7月17日向泗洪县公安局举报的许涛虚假诉讼一案，经该局审查，已决定刑事立案。该告知单旨在证明，许涛在多起案件中伪造公章，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针对上述证据，陆启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陆启文对于股东的股权及公司印章并无审查义务。二审中，陆启文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19年3月11日泗洪县车门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新斯达公司位于车门乡全民创业园，是车门乡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的洽谈、建设及落户均是由许涛与政府洽谈落实。新斯达公司质证称：该证明如果是作为证言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是作为书证，则不具备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证明出具人的签名及联系方式，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与车门乡政府签订的相关合同上是新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满刚的签名或印章，与许涛无关，该证明的内容虚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新斯达公司是否有权排除妨害。本院认为，陆启文陈述，陆启文此前为新斯达公司做窗户装修工程及铺设水泥路，当时是和公司管理人员潘春良接洽；车门乡政府负责招商引资的一个书记告诉陆启文去联系许涛签订租赁合同，新斯达公司的人都说许涛是老板，陆启文也就认为许涛是新斯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房屋租赁事宜是和潘春、许涛商谈的。根据新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满刚的陈述，2013年原工业园区的厂房拆迁后，企业停止运营；2013年以前潘春良负责生产销售，许涛曾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受戴满刚的委托以总经理的身份负责经营、销售工作；2013年筹建新厂房之后，许涛就没有再具体负责什么工作了。根据戴满刚的陈述，戴满刚认可潘春良、许涛曾为新斯达公司的高管。在潘春良、许涛提供股权代持协议书的情况下，陆启文据此信任许涛为新斯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陆启文基于潘春良、许涛公司高管或其认为的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与许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应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新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满刚主张，陆启文明知许涛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许涛、潘春良明知2107号判决书认定新斯达公司30%股份是潘春良代农机公司持股，而非代许涛持股，故股权代持协议书为陆启文、许涛、潘春良三人串通伪造，试图以此掩盖许涛无权签订租房协议的事实；公司的营业执照、章程都载明戴满刚是新斯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股权代持协议书中未提及戴满刚，违背常理。对此，本院认为，股东真实的股权情况，包括公司章程等材料为公司的内部资料，并非外部人员可以审查得知。陆启文根据股权代持协议书这一权利外观判断许涛为新斯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无明显不当。虽然陆启文确实未注意到许涛并非新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只有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实施民事行为，陆启文与其认为的有证据证明的公司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签订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新斯达公司的印章的真伪，新斯达公司提供了公安立案告知单，但该告知单上载明的是许涛虚假诉讼，并未载明许涛私刻印章等行为，故该立案告知单不能证明涉案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为许涛私刻。虽然2107号案件中农机公司要求戴满刚交付新斯达公司的印章，但陆启文主张，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印章的人为新斯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慧，故2107号判决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为许涛伪造。综上，新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新斯达电动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