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刑终34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杨群中，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不识字，经商，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经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宣玉洁，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群中犯容留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皖0225刑初171号刑事判决，无为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杨群中及其辩护人宣玉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2017年冬季起至2018年9月19日被查获当日，被告人杨群中伙同其丈夫谢某利用其经营无为县养心池洗浴中心的条件，为卖淫人员提供该浴室内207、211包厢和食宿等便利条件，先后容留黄某、熊某、祝小毛三人以一次100元或150元不等的价格为洗浴的客人提供性服务，合计为他人提供性服务约290次，卖淫收入共约40000元，由浴室经营者和卖淫人员三七分成，其中被告人杨群中及谢某分得约12000元。2018年9月19日20时许，无为县公安局民警在养心池洗浴中心将杨群中现场抓获，将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阮某、熊某当场抓获，并查获黄某等二名卖淫人员及部分账本、顾客签单、塑料牌、避孕套等物品。原判另认定，被告人杨群中在公安机关退缴30000元。原判依据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物证收据、顾客签单、练习簿等，证实卖淫人员卖淫情况。（二）书证1.人口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身份的事实；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19日20时许，无为县公安局民警在无为县牛埠镇土桥社区养心池洗浴中心将被告人杨群中现场抓获；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扣押手机一部、账单三本、避孕套34个、润滑剂2个、塑料牌37个等物品情况的事实；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黄某、熊某在养心池207、211房间卖淫，以及徐某、阮某因嫖娼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谢某承租吴某2养心池房屋，租期五年，自2017年9月16日起；6.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群中没有犯罪前科；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群中向公安机关退缴3万元。（三）证人证言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杨群中是其妻子。2017年9月，其妻子杨群中接手经营养心池宾馆（包括洗浴）。从接手后就断断续续带一些小姐在洗浴中心和宾馆内进行卖淫，天热的时候没什么生意，小姐们就走了。小王、小谢过来在其家宾馆居住从事卖淫活动。嫖客过来后自己跟小姐商定好价格就在宾馆房间内进行卖淫活动，结束后嫖客将钱支付给小姐，小姐再将钱交给自己，自己记个账。她们每卖淫一次就到吧台换一次印有“养心池”字样的牌子，卖淫价格是100元的就给她一个红色的牌子，卖淫价格是150元的，就给他一个蓝色牌子，一个星期左右小姐凭牌子结一次账。账记在“顾客签单”上，其一般通过微信转账给她们，其微信名叫“难得糊涂”。其跟小姐是三七分成，杨群中得三成，小姐得七成。存根一联被撕掉的那个账本就是小谢、小王总共获利情况。卖淫女祝小毛也在其经营的店里卖过淫。顾客签单上写“谢”的是小谢获利情况，项目70是70元的意思，说明嫖资是100元，小谢分70元，杨群中分30元；项目100是100元的意思，说明嫖资是150元，小谢得100元，杨群中得50元。40和3表明至2018年9月7日小谢共接待40个每次嫖资100元的嫖客和3个每次嫖资为150元的嫖客。3100元是小谢获利情况。另一张单子反映，至2018年9月11日，小王共接待24个每次嫖资100元的嫖客和4个嫖资为150元的嫖客，共分成2080元。第三张单子记的是小谢自2018年9月7日至9月11日共接待34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和1个嫖资为150元的嫖客，获利2480元。第四张单子反映的是小谢2018年9月11日至9月14日，小谢共接待33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计分成2310元。第五张单子是小王从2018年9月11日至17日共接待30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和1个嫖资为150元的嫖客，共分成2200元。第六张单子是2018年9月14日至9月17日小谢共接待23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共分成1610元，其一共获利约二、三万元。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浴室自称小王，住在211房间。房间是老板提供的，每次接客都是嫖客自己到其房间里去谈，不是100元一次就是150元一次。嫖客付钱给其后，其把钱交到吧台给老板。每卖淫一次老板给不同的牌子，红色牌子代表其做了100元的性服务，蓝色牌子说明其做了150元的性服务。在其房间搜到的两张票据上写着“70”的意思是其卖淫价格100元，其应得70元，写着“100”的意思是卖淫价格150元，“24”、“4”、“30”、“1”记的是卖淫次数。2019年9月19日晚上8点左右，其在养心池浴场与一残疾人发生了性关系，讲好嫖资150元。刚完事钱还没收到就被警察抓到了。与其一道卖淫的还有当天被抓到的小谢。每次卖淫完成后，其就去和老板杨群中确认，确认后由她丈夫谢某填好卖淫金额和次数，并写上“王”字。其上班和住宿的事都是杨群中安排的。其从9月7日起一共干了17天左右，其房间里面2张单子，一张上面是2080元，一张是2200元，共4280元就是其获利的钱。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店里人都喊其小谢，其住在养心池207房间，小王住在211房间。其是2018年8月20日左右到养心池来卖淫的，其知道卖淫的还有小王，今天被公安一起抓获了。其每次卖淫完成后，就去店里收银台与老板杨群中确认，确认后由她丈夫谢某在账单上填好卖淫金额和卖淫次数，并由谢某在账单上写上“谢”字。公安机关在其住的207房间找到的4张顾客签单是其和老板娘记账的单子，项目一栏写着“70”、“100”表示其应获得的报酬，“40”、“3”等数字表示次数，3100元、2310元表示金额。民警查获时，小王正和一个男的在211房间发生性关系。卖淫收费有100元一次和150元一次两种价。一般几天跟老板算一次账，公安机关在其住的207房间找到的4张顾客签单就是其结账的单子。单子上写的70、100意思是其卖淫价格100元，其得70元，老板得30元。其卖淫所得跟老板是三七分成，其拿七成。老板不收钱，包吃住，不限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其收到客人钱后，交给老板。平时女老板在店里，日常是她在负责管理工作。其至今的报酬九千元左右在账上。4.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其有残疾，其在2019年9月19日晚上到养心池嫖娼，花150元刚嫖完就被警察抓到了。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去养心池浴场嫖娼过五六次，每次嫖资都是100元，钱给小姐。有个五十岁左右的女的在收银台负责管理。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养心池浴场嫖娼过三次，看到三个卖淫女，其与其中的小谢、小杜发生过性关系。其每次嫖资是100元，好象还有150元的，但其没做过。其与小谢谈好价后就在她房间里发生性关系。洗浴中心老板是一对夫妻。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洗浴中心嫖娼过三次，见到过二个卖淫女，其与其中的小谢发生过性关系，每次付费100元。洗浴中心老板是谢某夫妇。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6日其将养心池洗浴中心转租给了谢某，合同期限五年，经营项目是洗浴、住宿。（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群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养心池洗浴中心是其从2017年9月16日开始经营的，其丈夫下班后没事就帮其管理、记账和收钱。小祝、小谢、小王在其宾馆内卖过淫。小谢、小王今天被带到公安局了。一般客人想嫖娼，其就给他介绍，客人挑中小姐后在小姐房间里发生性关系，客人嫖娼后小姐就下楼填单子。因为其不识字，记账都让其丈夫谢某填写，有时其丈夫不在家就先记着，等其丈夫回来后再记。客人一般付现金，也有通过微信转账给小姐的，小姐再转账给其丈夫。卖淫价格一般是100元一次，也有150元一次的，价格是客人跟小姐自己谈的。分成是小姐得七成，其得三成。其提供211房间给小王住，提供207房间给小谢住。她们每卖淫一次就到吧台换一次印有“养心池”字样的牌子，卖淫价格是100元的就给她一个红色的牌子，卖淫价格是150元的，就给她一个蓝色牌子，一个星期左右小姐凭牌子结一次账。账记在“顾客签单”上，其一般通过其丈夫谢某的微信将单子上的金额转账给她们，谢某的微信名叫“难得糊涂”。其跟小姐是三七分成，杨群中得三成，小姐得七成。存根一联被撕掉的那个账本就是小谢、小王总共获利情况。卖淫女祝小毛也在其经营的店里卖过淫。顾客签单上写“谢”的是小谢获利情况，项目70是70元的意思，说明嫖资是100元，小谢分70元，杨群中分30元；项目100是100元的意思，说明嫖资是150元，小谢得100元，杨群中得50元。40和3表明至2018年9月7日小谢共接待40个每次嫖资100元的嫖客和3个每次嫖资为150元的嫖客。3100元是小谢获利情况。第二张单子反映，至2018年9月11日，小王共接待24个每次嫖资100元的嫖客和4个资嫖资为150元的嫖客，共分成2080元。第三张单子记的是小谢自2018年9月7日至9月11日共接待34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和1个嫖资为150元的嫖客，获利2480元。第四张单子反映的是小谢2018年9月11日至9月14日，小谢共接待33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计分成2310元。第五张单子是小王从2018年9月11日至17日共接待30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和1个嫖资为150元的嫖客，共分成2200元。第六张单子是2018年9月14日至9月17日小谢共接待23个嫖资为100元的嫖客，共分成1610元。以前的卖淫记账单据都销毁了，公安机关从其店里搜走的是小王、小谢这段时间记账的单子。（五）辨认、搜查等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熊某、黄某辨认出杨群中，被告人杨群中辨认出卖淫人员小谢（黄某）、小王（熊某），阮某辨认出与其在养心池发生性关系的熊某，谢某辨认出卖淫人员小祝（祝小毛），徐某辨认出养心池老板娘杨群中、卖淫人员小谢（黄某），证人黄某辨认出与其在养心池发生性关系的客人陈某、吴某1。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黄某、谢某手机内提取出相关聊天记录。3.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9月19日20时许，民警对养心池洗浴中心进行搜查并扣押了手机一部、账单三本、避孕套34个、润滑剂2个、塑料牌37个等相关物品。4.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谢某的手机进行了电子数据检查，从中提取出被告人丈夫谢某与卖淫人员的微信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等，其中谢某于2018年8月30日向黄某转账80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杨群中伙同他人容留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属共同犯罪。关于被告人杨群中辩解其获利只有6000余元的问题，经查，在案的顾客签单、塑料牌、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群中容留卖淫收入约12000元，故对被告人杨群中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群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容留三人卖淫的犯罪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卖淫次数也不持异议，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群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被告人杨群中不宜判处缓刑，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群中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依法予以没收；三、扣押在案的账本、避孕套、润滑剂、塑料牌，依法予以没收。抗诉机关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该案“卖淫收入约40000元，被告人杨群中及谢某分得约12000元”,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关于犯罪事实中犯罪数额的认定，依据现场搜查时查获的顾客签单(卖淫人员的提成合计17300元)、塑料牌、卖淫人员及谢某的手机微信记录，按照浴室经营者和卖淫人员三七分成，累计计算该案卖淫收入约45000元，被告人杨群中及谢某分得约13000元，对此公诉人当庭举证明确进行举证。无为县人民法院无故在卖淫收入中扣除5000元，在杨群中及谢某获利中扣除1000元，对犯罪事实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二、原审被告人杨群中的供述与检察机关指控的时间、金额及法院认定的时间金额均差异明显，不应认定为坦白，不宜对其从轻处罚。三、一审判决罚金二万元，量刑不当，未能按二人共同犯罪数额两倍以上判处罚金。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与抗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人杨群中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依据公诉机关提供的6张签单总金额13780元，据此可计算出杨群中夫妇分得卖淫收入为5970元，根据塑料牌计算杨群中夫妇分得卖淫收入为1130元，根据微信记录可计算杨群中夫妇分得卖淫收入为5327元，杨群中夫妇分得卖淫收入总计12460元。一审认定卖淫收入约12000元，没有错误。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群中伙同他人容留卖淫，犯容留卖淫罪的上述事实由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亦予以认定。对于抗诉机关抗诉提出原判认定该案“卖淫收入约40000元，被告人杨群中及谢某分得约12000元”事实不清，应为“卖淫收入约45000元，被告人杨群中及谢某分得约13000元”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扣押的顾客签单共8张，可计算卖淫女分得卖淫收入为17210元，据此可计算杨群中及谢某分得卖淫收入为7440元。但公诉机关出庭公诉人在一审庭审仅举证6张顾客签单，其余两张顾客签单未作书证出示，而是作为物证出示，一审未作认定，原判基于公诉人庭审举证，计算杨群中及谢某分得卖淫收入为5970元，进而认定杨群中及谢某分得卖淫收入总计约12000元，符合证据规则。故对抗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群中伙同他人容留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属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原审被告人杨群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容留三人卖淫的犯罪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卖淫次数也不持异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杨群中犯容留卖淫罪，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杨群中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判决认定存在差异，据此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杨群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处原审被告人杨群中罚金20000元，明显超过原审被告人杨群中与谢某共同获利的二分之一，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抗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抗诉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杨群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定罪科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权审判员 吴金华审判员 蒋 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王文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