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宇，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麒，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金田路东福华路北岗厦皇庭大厦19-21整层和裙楼05层01号。负责人：宋显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浩，男，汉族，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婷，女，汉族，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红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公司向周红宇理赔4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8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平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周红宇“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投保单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平安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18个有关健康披露的问题，周红宇自始没有见过，也没有周红宇的签字。而且从证据内容上看，所有的问题均勾选了“否”，即便是周红宇有机动车驾驶证也勾选了“否”，很明显这是平安公司的代理人为了顺利完成签约，在没有询问周红宇的情况下而自行操作填写了所有的内容。周红宇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签名确认的内容不包括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的内容。二、原审法院认定周红宇“属于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该未告知的事实与保险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关系，足以影响平安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费的决定，违反了保险法和双方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周红宇不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周红宇接受平安公司的代理人推销保险时，平安公司的代理人未向周红宇询问任何问题，也未要求周红宇提交任何相关体检报告。周红宇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签名确认的内容不包括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的内容，周红宇自始至终没有见过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投保前，周红宇做过两次体检，一次是2015年10月9日，医生给的检查结论是普通的甲状腺结节，需要定期体检；另一次是2015年12月12日，这次检查的结论是甲状腺无异常。投保前的两次检查报告均告诉周红宇甲状腺没事，所以周红宇在2016年3月5日投保时，在平安公司没有询问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主动向平安公司告知。等待期中，周红宇在2016年4月23日又一次去检查了自己的甲状腺，医生的检查结论是比2015年10月9日检查出的结节更小了，定期检查就可以了，所以周红宇根本没有再理会甲状腺的问题。而且，在周红宇和平安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没有载明周红宇在等待期期间应当继续向平安公司披露健康状况，也没有提供途径让周红宇披露，周红宇不存在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平安公司没有任何明显注明告知周红宇什么属于“足以影响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如果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合同。”但平安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里的18个问题，没有一个问题明显提示属于“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问题。这样导致周红宇在不被询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看到某个问题非常重要，可能导致保险合同被解除的风险。另外，关于这18个问题中哪个问题是否足以影响投保，周红宇并不认为平安公司所称的问题属于足以影响投保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亦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周红宇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是在保险合同生效的10个月之后，不存在周红宇得了重大疾病后才投保，或者等待期内发生重大疾病的情况。周红宇不存在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故意，在平安公司没有询问任何问题，也未清晰提示什么情形影响承保的情况下，投保时属于健康状态的周红宇（投保前的两次检查结论均告知周红宇没有事），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故平安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合同义务。三、2016年3月5日周红宇的邻居也就是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请求周红宇买其销售的保险，为了帮助邻居完成销售业绩周红宇同意投保，所有的操作都是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完成的，包括平安公司现在所称的一些问题的勾选项，都是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网上自行完成的，投保之前周红宇还特意问了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我有没有什么情况是不能投保的，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问“你之前有无住院过？”，周红宇说“我之前生孩子住院了”，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说“那没有关系”，就完成了所有的网上的投保操作。2016年4月23日，也就是2015年10月9日之后半年体检，医院的体检报告是结节变小了，定期体检就可以了。2016年12月17日公司又一次例行体检，医生建议周红宇做手术切除，2017年1月20日手术切除以后，才病理检测到已经变成了恶性肿瘤。在当事人投保之前并没有任何医疗诊断当事人存在重大疾病，投保的时候医院的检查报告甚至显示当事人的甲状腺是没有异常的，周红宇投保完全是为了帮助邻居完成销售业绩，没有任何想要骗取保险的目的，当事人对结节的理解没有办法知道会影响到保险合同的效力，而且被保险人作为一个专业的保险公司，也未向周红宇说明甲状腺结节是不能投保的。在投保之后近一年的时候，周红宇手术查出确认得了恶性肿瘤，被保险人却拒绝赔偿。另外，福田法院同期作出类似案情的判决认为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甲状腺结节不能投保，当事人不清楚结节是否是甲状腺疾病，所以周红宇应当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被上诉人平安公司辩称，一、关于投保过程及健康告知事项的勾选。1.本案投保时是采用电子投保的方式，为了提升投保效率。2.本案中周红宇确认我方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投保人签字的真实性。3.根据以上证据可以确认，本案的健康告知事项由投保人周红宇做出。二、本案周红宇不如实告知事实清楚，严重影响平安公司承保决定，平安公司解除合同的决定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三、本案周红宇清楚合同的内容，平安公司已经尽到合同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四、2015年12月12日作出的甲状腺检查为未见异常，其没有做B超，只是物理检查，而乳腺进行了B超，检查出是左侧乳腺实性占位病变。五、关于福田法院他案判决，因为事实与本案有一点差异，其投保的时候是通过网络进行的APP投保，本案是在代理人处进行投保，另案中投保人在投保前6年体检结论为右侧甲状腺低回声结节，而本案在投保前一年就已诊断为左侧乳腺实性占位病变，右侧甲状腺实质性异常声像，性质待查，其他疾病待查。周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公司向周红宇理赔4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8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平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周红宇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平安公司投保，险种为平安福终身寿险（合同号：P055000017810159），交费年限为3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4600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3月5日。该合同的《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第8.1条规定了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周红宇于2016年3月5日缴纳了首期保险费用12905元。再查，2016年3月5日，周红宇填写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该投保书的告知事项栏内第8条G项询问投保人是否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白血病、血友病、再生障碍性贫血、地中海贫血等疾病选项中，被保险人选项选择为否。周红宇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投保单的内容，内容载明周红宇已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周红宇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周红宇在庭审中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名。又查，2016年11月7日，周红宇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的体检中查出甲状腺实性结节。2017年1月17日，周红宇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右甲状腺肿物性质待查：甲状腺乳头状癌？遂于2017年1月20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右侧甲状腺癌根治术+喉返神经探查术，于2017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2017年2月20日，平安公司向周红宇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内容为解除P055000017810159号保险合同（投保人周红宇，被保险人周红宇），退还6452.52元。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承保决定。平安公司代理人称周红宇于2015年10月9日在深圳市人民医院进行甲状腺检查时，经该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甲状腺左叶、右叶切面及右侧背部都有结节，超声提示周红宇甲状腺占位××变、性质待查，其他疾患待排。此外周红宇于2016年3月5日投保，在90天重大疾病保险等待期（等待期至2016年6月3日）届满前即2016年4月23日在深圳市人民医院进行甲状腺检查，经该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甲状腺右叶切面，右侧背部结节。超声提示周红宇甲状腺占位××变、性质待查。从结节面积和提示结果来看，周红宇投保前和等待期间就甲状腺进行检查的诊断结论提示的后果比周红宇自认初次发生疾病的2016年11月17日的体检报告的诊断结论严重，与周红宇自称在2016年11月17日体检时才发现甲状腺结节影响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而周红宇在投保时并未告知平安公司检查情况。为此平安公司代理人提交了周红宇于2015年10月9日及2016年4月23日在深圳市人民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周红宇与平安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咨询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同意承保或者提供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下，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在本案中，2015年10月19日，周红宇在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超声诊断已提示周红宇甲状腺出现占位××变的结节。2016年4月23日即在重大疾病保险等待期内，周红宇再次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检查，超声诊断报告单依然显示周红宇甲状腺出现占位××变结节。而周红宇在2016年3月投保时，并未将该情况告知平安公司，在投保后仍然前往医院检查进行甲状腺超声检查；虽在此之间并无证据显示周红宇进行了治疗，不能认定周红宇有故意隐瞒的行为；但周红宇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意识到甲状腺占位××变属于甲状腺疾病，应视为周红宇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该未告知事实与保险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关系，足以影响平安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决定，违反了保险法和双方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平安公司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的理赔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周红宇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周红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红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元（周红宇已预交），由周红宇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10月9日、2016年4月23日深圳市人民医院对周红宇就诊作出的超声诊断报告单均显示来源为门诊，检查部位为甲状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对周红宇作出的健康评估报告显示临床体检报告中全体体格检查甲状腺为未见异常，其中2015年12月12日影像学报告、超声诊治报告单中检查部位未涉及甲状腺。平安公司在二审答辩状及调查过程中称，对于患有甲状腺结节占位××变的人（通常认定比普通人具有更高的人身安全风险），根据平安公司的核保规则《瑞再核保手册LifeGuide》（国际再保险公司通用版本），是不会直接承保的。平安公司核保规则依据《瑞再核保手册LifeGuide》当中的规定，若投保人有甲状腺结节，会看结节的情况，如果有病变，规则上是不予投保的，如果未成病变，可以通融，重疾除外。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人身保险合同是以人的生命和健康为保险标的的民事合同。由于保险标的的特殊性，订立保险合同必须以诚实信用为原则，而如实告知义务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为投保人设定的法定义务。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是指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保险标的的重要事实，即对保险人作出是否承保决定和确定保险费率有影响的事实，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保险人做出真实表述。针对这一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投保人周红宇未告知保险人平安公司其患病情况的行为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及其法律后果。对此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评判：首先，关于周红宇未告知其甲状腺出现占位××变结节的事实是否影响平安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问题，也即该事实是否属于如实告知义务中重要事实的争议。针对上述争议，应从合同约定和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之内容来分析判断。在人身保险合同业务领域，保险人一般将其认为重要的所有事实在保单中明确归纳，以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逐项据实披露和说明。案涉《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第8.1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对投保人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内容相一致，即对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这显示保险人的询问和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紧密相关，而投保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或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的具体表现为对保险人询问之如实回答。由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告知事项栏内第8条G项的询问内容可知，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等疾病是保险人平安公司所关注的属于影响平安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项，而投保人周红宇对该询问未如实回答，因此无论其行为属于故意还是过失，均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周红宇以其自始至终没有见过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为由，主张其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名确认的内容不包括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但其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名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即便如其所述由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规定，该代为填写内容的后果应由周红宇承担，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周红宇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平安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实，因此其是否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并不影响对其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认定，但基于周红宇在上诉过程中坚持主张其不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本院仍针对周红宇的行为性质进行评判。从案涉事实来看，周红宇在2015年10月9日既已知检查出甲状腺占位××变，在投保后的重大疾病保险等待期即2016年4月23日再度检查出甲状腺占位××变，可以认定周红宇对其自身身体状况有所了解，但其不仅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否认有甲状腺疾病，还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尾部签名确认健康告知内容属实，原审考虑到未有证据证明周红宇在此过程中曾进行过治疗，故而认定周红宇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合理恰当。再次，周红宇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因重大过失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其后果是平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该项权利既是合同约定的权利又是法定权利。平安公司在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正当行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对解除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无须承担赔付责任，此种免责并非合同中特别约定的某些特定免责范围，而是合同约定和以上法律规定的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导致解除合同及其他直接法律后果，周红宇以未明确说明为由而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红宇上诉理由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红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元，由上诉人周红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志坚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