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拓东路80号。负责人：马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震，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睿，云南盛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花，女，汉族，1965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清，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扣除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行车证记载所有人为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并不符合上诉人进行十三倍赔付的形式要件要求即行车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另外，上诉人进行十三倍赔付的实质要件是对私家车进行赔付，要求是非营业性运输车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确认的情况，肇事车辆系“去哪儿网”委托其进行营运并在营运期间发生了严重交通事故，其法律性质是非法营运车辆，不属于上诉人赔付范围。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桂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650000元保险金；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李勇与捷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勇购买北汽BJ212-2018款2.0手动方门5座汽车，价款111600元，支付时间2018年3月30日，李勇付清车辆购买价款之日，李勇即享有所有权，车辆登记在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2017年4月1日，文皓作为投保人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号为1132531002741325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文皓，投保险种为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4月2日，保险费交费日为每年的4月2日，首期保费合计1372元。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满日2027年4月1日，标准保费119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满日2027年4月1日，标准保费82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期满日2018年4月1日，标准保费1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2018年6月1日，李勇驾驶云Ｌ×××××号车（载乘客：文皓、陈佳、李卓及朱荣）沿大理市大西线由下关方向往海东方向行驶，10时20分许，李勇驾车行驶至大西线K61+400米处时所驾车失控驶出道路有效路面后发生侧翻，造成文皓、陈佳当场死亡，李勇、李卓、朱荣受伤及云Ｌ×××××号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53290212018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勇负事故全部责任，文皓、陈佳、李卓、朱荣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文皓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原告黄桂花（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适用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中保险责任第三项即“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由此，文皓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中保险责任第三项中“乘坐私家车期间……”，已经履行了向投保人即原告“提示”、“说明”义务，以及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同时，李勇与捷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李勇付清车辆购买价款之日，李勇即享有所有权，虽然车辆登记在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但是本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勇，且行驶证上记载为“非运营”，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云Ｌ×××××号车符合保险条款中对“私家车”的规定，故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赔偿。本案中，文皓与被告签订合同号为1132531002741325的保险合同，该合同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的保险合同，合同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保险合同所附条款中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规定，被告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文皓的法定继承人即原告支付保险金，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的13倍，即650000元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黄桂花保险金6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投保单及电子投保确认单，欲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黄桂花表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经法院询问，其表示不要求核对证据原件。本院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由被上诉人黄桂花作为其一审证据进行提交，从法律逻辑而言，应视为被上诉人已认可该证据，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一并评述，此不赘述。被上诉人黄桂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于一审确认的“2018年3月30日，李勇与捷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勇购买北汽BJ212-2018款2.0手动方门5座汽车，价款111600元，支付时间2018年3月30日，李勇付清车辆购买价款之日，李勇即享有所有权，车辆登记在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认为一审认定“文皓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原告黄桂花（母亲）”该部分事实的准确表述应为文皓去世后，其保险金受益人为其母亲黄桂花。被上诉人黄桂花对一审确认事实表示无异议，并认可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文皓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原告黄桂花（母亲）”该部分事实的准确表述应为文皓去世后，其保险金受益人为其母亲黄桂花的意见。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双方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一审确认的该事实有车辆买卖合同在卷佐证，在上诉人并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诉人该事实异议不予采纳。对于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一审认定“文皓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原告黄桂花（母亲）”应准确表述为“文皓去世后，其保险金受益人为其母亲黄桂花”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对此重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抗辩认为本案并不适用“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关于“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情形，因该保险条款第十一条“释义”部分对于“私家车”进行了解释，涉案车辆不满足“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这一条件。对此本院认为，以上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从保险条款来看，以上内容未列入到“责任免除”部分，在保险责任部分也没有进行加粗加黑的提示，仅在保险条款最后的“释义”部分在“私家车”三字下有下划线；在投保单中虽有文皓签名，但并无保险人已告知且其已知晓以上免责条款内容的记载，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李勇及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关于“李勇即享有车辆所有权，车辆登记在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名下”的约定，以及该车辆行驶证上记载为“非运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符合对于私家车的一般理解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6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