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30121B89795718T。法定代表人：陈伟，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青山铺镇鑫磊石材厂，住所地长沙县青山铺镇富强路67号。经营者：周铁柱，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湖南星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青山铺镇鑫磊石材厂（以下简称鑫磊石材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鑫磊石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鑫磊石材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义构成职务行为有误，其行为并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涉案合同所加盖公章系杨义伪造，且合同的履行均是杨义个人实施，天华村委会均未参与。2、本案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机关查处，并裁定驳回鑫磊石材厂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查处，并裁定驳回起诉。同时，根据该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杨义对外签订合同骗取财物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杨义承担，与天华村委会无关。3、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认定有误。首先本案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持利息；其次，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日为“一年后”，应为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后，故付款日应为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后。鑫磊石材厂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工程完工后的结算单上加盖了天华村委会的公章，且有杨义的签字，系职务行为；2、工程完工后，天华村委会通过政府财政全部支付工程款。天华村委会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只向杨义履行合同义务，天华村委会未参加的说法不成立，更不存在需要转移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3、关于逾期利息，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也不合同是否有效，在工程完工交付后，鑫磊石材厂有权要求天华村委会及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涉案工程在2010年11月完工后就交付使用，而天华村委会直至2018年2月12日才全部付清所有工程款，现鑫磊石材厂要求从2011年1月15日即结算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合理合法。鑫磊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华村委会支付鑫磊石材厂工程款逾期利息95738元；2、判令天华村委会支付鑫磊石材厂税款6477.15元；3、鑫磊石材厂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0年6月28日，时任天华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的杨义及会计彭大芳以天华村委会的名义（甲方）与鑫磊石材厂（乙方）签订《天华塔恢复建设协议》，双方约定，鑫磊石材厂作为承包方垫资将天华塔按原址进行恢复，工程总造价288800元。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表述为“甲方在一年内全部付清所有款项”。合同加盖了天华村委会公章。2、2010年11月15日，天华村村民捐款60000元用于工程建设。3、工程在2010年11月完工。2011年1月14日，彭大芳以天华村委会的名义与鑫磊石材厂结算，经结算工程总造价为314880元。结算单加盖了天华村委会的公章，杨义在结算单上注明“经本支村两委五人共同商定，按此结算为最终付款，属实”并签名。4、扣除村民捐款的60000元后，2015年2月16日、2016年4月20日、2018年2月12日，天华村委会分别支付鑫磊石材厂工程款60000元、50000元、144880元，共计254880元，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5、鑫磊石材厂缴纳了增值税共计6477.15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涉案施工合同、结算单是否系天华村委会签订。周铁柱认为系天华村委会签订；天华村委会认为，施工合同、结算单是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杨义与村会计彭大芳私自拿村委会公章与鑫磊石材厂签订，工程预算金额及结算金额村委会均未通过，签订合同、结算单均系杨义、彭大芳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杨义作为当时天华村委会的负责人、彭达芳作为当时村委会的会计以村委会的名义与鑫磊石材厂签订合同及结算，且合同、结算单均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杨义、彭达芳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无证据显示周铁柱在承包过程中存在恶意，应认定其属于善意第三人，天华村委会前述辩称，属于天华村委会内部管理事务范畴，不能对外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涉案施工合同、结算单均系天华村委会与鑫磊石材厂签订。2、天华村委会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鑫磊石材厂认为利息应支付；天华村委会认为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利息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鑫磊石材厂没有建筑资质承包建设工程，其与天华村委会签订的《天华塔恢复建设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且已在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情形下天华村委会仍应按结算支付鑫磊石材厂工程款，故合同虽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工程款仍属鑫磊石材厂的合法收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天华村委会虽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属逾期支付，天华村委会逾期付款的期间内，工程款已产生利息，该利息属法定孳息，应归属于工程款的合法债权人即鑫磊石材厂，与双方是否约定违约责任及合同是否无效并无关系。综上，天华村委会应支付逾期利息。3、逾期利息的认定。鑫磊石材厂认为，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结算完成的次日2011年1月15日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018年2月13日，为95738.23元；天华村委会认为，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结算完成一年后的2012年1月15日算至2018年2月12日，且鑫磊石材厂计算错误，经其核算（利率适用标准与鑫磊石材厂一致），利息为76487.6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日期，只笼统约定“一年后”，此处时间点的起算有多种解读，属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据该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鑫磊石材厂要求从2011年1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利息结算的截止日应为天华村委会主张的其付清工程款的2018年2月12日。关于计算错误的争议，经本院审查，双方计算过程中均出现偏差，故数额以本院核算的为准，具体如下：①以254880元为基数的部分：2011年1月15日至2011年2月8日为1117.3元（254880元×6.4%÷365天×25天）；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为2580.9元（254880元×6.6%÷365天×56天）；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为4368.6元（254880元×6.8%÷365天×92天）；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为16541.4元（254880元×7.05%÷365天×336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为1329.6元（254880元×6.8%÷365天×28天）；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为39747元（254880元×6.55%÷365天×869天）；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15日为3693.3元（254880元×6.15%÷365天×86天）。以上共计69378.1元。②以194880元为基数的部分：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394元（194880元×6.15%÷365天×12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为2236.6元（194880元×5.9%÷365天×71天）;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为1448元（194880元×5.65%÷365天×48天）;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为1701.1元（194880元×5.4%÷365天×59天）;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为1622.3元（194880元×5.15%÷365天×59天）;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4月19日为4656.9元（194880元×4.9%÷365天×178天）。以上共计12058.9元。③以144880元为基数的部分。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2月12日为12895.1元（144880元×4.9%÷365天×663天）。综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94332.1元。4、天华村委会是否应将鑫磊石材厂缴纳的增值税税款返还。鑫磊石材厂认为，合同约定及结算的工程款均不含税，其只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没有缴税的义务，天华村委会应将其缴纳的税款返还；天华村委会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鑫磊石材厂作为承包方有缴纳增值税的义务，其没有缴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增值税的缴税义务人是承包方鑫磊石材厂，且鑫磊石材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天华村委会无需将鑫磊石材厂缴纳的增值税税款返还。一审法院认为，1、合法的债权应予保护。天华村委会欠鑫磊石材厂的94332.1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付；2、天华村委会无需将鑫磊石材厂缴纳的增值税税款返还，故鑫磊石材厂要求天华村委会承担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长沙县青山铺镇鑫磊石材厂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人民币94332.1元；二、驳回长沙县青山铺镇鑫磊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减半收取1172元，由长沙县青山铺镇鑫磊石材厂负担94元，由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78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一是杨义代表天华村委会与鑫磊石材厂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是涉案欠付工程款结算后是否要承担逾期利息以及该利息的起止日期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2010年6月28日鑫磊石材厂与天华村委会签订的《天华塔恢复建设协议》，该协议上除有天华村委会的代表杨义、彭大芳的签名外，另加盖有天华村委会的公章，同时在2011年1月24日双方结算单上也注明有“经本支会委两委五人共同商定，按此结算为最终付款，属实，杨义。”的字样，署名天华村委会上加盖有该村公章。根据上述协议及结算单，善意相对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杨义的签字行为是履职行为。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杨义当时所签章的印章就是杨义所伪造，天华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结算后，天华村委会通过政府财政全额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行为，事实表明杨义的行为就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天华村委会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天华塔恢复建设协议》虽因鑫磊石材厂没有建筑资质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且交付使用，鑫磊石材厂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虽然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但鑫磊石材厂有权就欠付工程款要求支付利息。关于利息起止日期，根据双方签订的《天华塔恢复建设协议》第七条“付款方式：天华村委会在一年内全部付清所有款项”的约定，该约定时间的起算点有多种解读，属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双方结算的次日即2011年1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截止日应为天华村委会付清工程款的2018年2月12日。故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上诉人长沙县青山铺镇天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徐 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知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