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02年8月8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 法定代理人：闫某，女，1979年4月4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系原告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男，1948年3月12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系原告外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工业学校，住所地：邯郸市和平路XX。 法定代表人：张文卓，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某，男，200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58年8月22日出生，住丛台区。 原审第三人：张某1，男，2000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某1母亲。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工业学校、王某、张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闫某、闫某、被上诉人邯郸市工业学校代理人刘静、王某代理人张某、张某1代理人李某出庭参与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请求中院依法改判邯郸市工业学校赔偿上诉人167665元。事实和理由：1、伤害事故起因发生在上课期间，且并无老师在场管理制止，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调解协议仅是刑事上的谅解，并非民事赔偿，上诉人依然有追究学校民事赔偿的权利。 邯郸市工业学校答辩称，学校已经完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上诉人的受伤与学校并无因果关系。孙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张某1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学校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予以赔偿。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邯郸市工业学校赔偿人身损害经济损失319867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4012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王某、张某1均系邯郸市工业学校学生。2016年12月9日上午，王某、张某1在邯郸市工业学校校内因琐事对孙某进行殴打，导致孙某左眼受伤。经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鉴定孙某损伤属于重伤二级。经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孙某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营养期限为四十五日，护理期限为四十五日。现孙某诉至法院，要求邯郸市工业学校赔偿孙某各项损失401220元，双方争议成讼。另查明，上述伤害事实发生后，孙某、王某、张某1达成谅解，由王某赔偿孙某160000元以及医疗费56000元，由张某1赔偿孙某13000元，孙某不再追究王某、张某1其他责任。再查明，孙某代理人闫某、闫某提交的孙某自述显示：“2016年12月9号，早上第一节课，王某在班里打扑克，把我凳子抢走当垫子，我和他要他不给我，我重新给他找个凳子，给他换他不给换，王某就拽住我脖子，想要打我，旁边有人把他拦住了，然后，下课后，王某把我又拽到阳台，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又用脚踹我头，连踹几下，把我打昏了。醒来后，口鼻流血，我去我班主任了！”还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邯郸市工业学校提交了孙某、王某抄写的“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学生日常规”“班内规定”以及邯郸市工业学校组织的纪律教育、法制教育讲座照片4张，孙某代理人不持异议。侵害发生后，邯郸市工业学校教师张某某即使通知了孙某家长，并带孙某到医院进行了ＣＴ检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张某1对孙某实施侵害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孙某的监护人与王某、张某1的监护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已经达成和解，王某、张某1的监护人已支付孙某赔偿款，孙某自王某、张某1的监护人处已得到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邯郸市工业学校已对该校学生进行了纪律教育、法制教育，邯郸市工业学校已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故邯郸市工业学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原告孙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提交证据如下：1、丛台区南苏曹社区证明一份，证明其自2014年6月26日起，一直随父母在城镇居住；2、邯郸市工业学校的毕业证书一份，证明其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在该校完成学业，居住在城镇。被上诉人邯郸市工业学校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上诉人在魏县上学，不可能自2014年就在邯郸居住；对于证据2，孙某并未完成学业，但学校为综合考虑才为其颁发毕业证。 结合本案原审以及二审证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孙某、王某、张某1均系邯郸市工业学校学生。2016年12月9日上午，三人在课堂上因琐事发生矛盾，当时并无任课老师，课后王某、张某1在邯郸市外对孙某进行殴打，导致孙某左眼受伤。 2、孙某于2016年12月9日前往邯郸市第三医院就诊，当天又转至河北省眼科医院就诊，当天共花费822元。并于2016年12月10日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于至2016年12月16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产生住院治疗费8247.67元。 孙某从河北省眼科医院出院后，又于2016年12月16日入住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8日出院，共住院12天，产生住院治疗费28850.19元。 后，孙某于2017年1月9日、3月14日前往邯郸市第三医院就诊，分别产生治疗费用397.75元、703.94元；于2017年3月21日、23日前往河北省眼科医院就诊治疗，分别产生医疗费用1511元、259元。 3、因孙某需前往邢台、温州治疗，其父亲孙永红、母亲闫某、外祖父闫某分别前往邢台、温州进行陪护。孙某父母为此支付了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闫某举证出邯郸市福华肥牛餐饮有限公司证明，证明闫某为该公司员工，平均月收入3000元，拟证实孙某主张的护理费。 4、本案经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鉴定孙某损伤属于重伤二级。经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孙某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营养期限为四十五日，护理期限为四十五日。孙某父母支付鉴定费2100元。 5、孙某、王某、张某1在事后达成谅解，由王某赔偿孙某160000元以及医疗费56000元，由张某1赔偿孙某13000元，孙某不再追究王某、张某1其他责任。 6、孙某自2014年6月起经常随父母在邯郸居住，且在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在邯郸市工业学校上学并完成学业。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某、王某、张某1均系邯郸市工业学校学生，王某、张某1在邯郸市外因琐事对孙某进行殴打，造成孙某左眼受伤，重伤二级、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且孙某受伤时仅14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应当对校园内的学生尽到保护、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上课期间并无老师在场，管理存在一定缺陷，对王某、张某1殴打孙某致重伤二级、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王某、张某1为主要侵权人，本院酌情认定邯郸市工业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孙某主张的医疗费问题，医疗费是指，为了使直接遭受人身伤害的人恢复健康、进行医疗诊治的过程中所花费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孙某举证的邯郸市第三医院、河北省眼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开具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分析，孙某的住院医疗费为8247.67元＋28850.19元＝37097.86元，门诊医疗费为822元＋397.75元＋703.94元＋1511元＋259元＝3693.69元，共计40791.55元。另，孙某为支付伤残鉴定费用2100元为必要支出，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相当程度的人身损害，其行动能力和自理能力有了一定程度的降低，为了帮助其进行正常的生活，在医疗诊治以及修养康复期间，根据医院的意见或司法鉴定，委派专人对其进行护理，并因此所支出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鉴定孙某的护理期限为45天，其母亲提交的证明证明其月平均收入为3000元，护理费为4500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在住院治疗期间因为必要的饮食消费而有权要求的补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孙某受伤后，在河北省眼科医院住院6日、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住院12日，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为100元计算，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100元＝1800元。 关于孙某主张的营养费问题，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医疗诊治期间，为了及时恢复健康，在医生的指导下，为购买营养物品所支付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鉴定意见，孙某的营养期限为45日，每日应为50元，孙某的营养费应为225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残疾赔偿金是指由于相当严重的人身损害，致使受害人人身体残疾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在此情况下给予受害人一定数额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碍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依据鉴定意见，孙某，2002年8月8日出生，评残时15周岁，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且其自2014起年经常随父母在邯郸居住，事故发生时亦在邯郸上学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有关数据，确定河北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孙某的残疾赔偿金为32997元×20%×20年＝131988元。 关于住宿费问题，住宿费是指在人身伤害事件发生后，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有必要到外地进行治疗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需要暂时居住在旅馆或招待所等地所支出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孙某举证的住宿费发票不足以证实必要的陪护人员有必要到外地进行治疗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需要暂时居住在旅馆或招待所等地所支出的费用，本院适宜确定孙某的住宿费为5000元。 关于交通费问题，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过程中，因需乘车乘船或是乘机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孙某举证的火车票、出租车发票，不足以证实孙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本院适宜确定孙某的交通费为4000元。 关于孙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费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在受害人遭受严重的人身伤害、可能深受残疾或者死亡的情形下，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巨大创伤，并基于此而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受害人或其近亲属一定数额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依据鉴定意见，孙某的伤情系重伤，构成九级伤残，且受伤部位在眼睛，对其视力、面部形象以及未来生活造成了重大影响。本院酌情确定孙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述损失共计202429.55元。邯郸市工业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孙某医疗费40791.55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鉴定费210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31988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2429.55元的10%，即20243元。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工业学校赔偿孙某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24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孙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孙某负担840元，邯郸市工业学校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陈德树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永坤 书记员曹泽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