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洪文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升山，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诉讼代表人：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系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兵，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东防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的（2019）皖11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皖东防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城投小贷公司主张延迟履行金563850元为破产债权不予确认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内容是：“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根据该条的意思，破产申请受理前的迟延利息是应当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的，且最高人民法院在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是否应当确认为破产债权请示的答复》（2013民二他字第9号）中明确“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款项的滞纳金应确认为破产债权”。一审举证阶段，其为证明自己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提供了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回购款质押协议书》、（2015）第22号的《借款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及展期登记）材料这三份证据，三份证据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应收账款抵押的合意并办理了相应的质押登记，但是一审法院直接忽略了其提交的后面两份证据，仅仅以《回购款质押协议书》中“仅仅约定三方设立共管账户及对资金使用进行监管，并没有约定质押权权属及优先受偿，无权达到城投小贷公司的证明目的”。《回购款质押协议书》中虽然没有明确写明以应收账款质押的字样，但是各方的行为和意思表示来看，设定回购款质押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首先，主合同（指城投借字（2015）第22号《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将“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列为担保方式之一，初步表达了设定质押的意愿；其次，双方于签订主合同的同日签订了《回购款质押协议书》，从协议书名称、协议书中“该专户资金必须用于归还乙方贷款本息”表述均可以看出设立质押权的意思非常明确；设立共同监管账户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应收账款作质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于2017年3月3日在中国人民银行登记中心对涉案应收账款进行了质押登记，以实际行动印证了设立了质押权的意思表示。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内容错误的，可以要求质押权人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质押权人不同意变更或注销的，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办理异议登记”，其办理质押权登记后，皖东防腐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均未对该登记提出异议，这一默认行为也印证了各方签订《回购款质押协议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总之，一审判决仅以《回购款质押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质押权权属与优先受偿权为由否认质押权的设立，而忽视了其他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皖东防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可以理解在破产程序中，裁定受理破产前后的迟延利息均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二、作为合同纠纷，《回购款质押协议书》是确定本案各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在该协议中仅是约定共管账户，没有约定质押权权属及优先受偿，且(2016)皖1103民初880号案件中城投小贷公司起诉时亦未主张质押权，可以印证双方没有设置质押权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并明确必须包括的主要条款。显然依据法律规定，质权合同属于要式法律行为，由于《回购款质押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城投小贷公司债权不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内容属于动产质押，而本案城投小贷公司主张应收账款质押属于权利质押，显然其依据解释第85条提起上诉不能成立。城投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城投小贷公司对皖东防腐公司在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处的应收账款9201525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皖东防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城投小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城投小贷公司对皖东防腐公司在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处的应收账款9462775元﹝本金600万元、利息2757400元（前期309400元，后期2448000元）、迟延履行金563850元（自2016年10月1日按日万分之1.75计至2018年3月22日）、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61525元、律师费8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皖东防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皖东防腐公司向城投小贷公司借款600万元，双方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城投借字（2015）第022号《借款合同》，第六条其他担保中约定：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同日，皖东防腐公司（甲方）、城投小贷公司（乙方）和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丙方）签订了一份《回购款质押协议书》，约定：滁州市同乐苑东区二期及所有配套附属BT项目由丙方投资建设属工程发包方，甲方代建属工程承包方；甲方需向乙方借款60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的资金周转，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合作条款：一、甲方在滁州市皖东农村商业银行琅琊支行专设一般存款账留存印章），该账户资金必须用于归还乙方贷款本息，甲方如时动用专户资金须经乙方同意。二、专户共管期间，丙方保证将支付给甲方的每一笔BT项目政府回购款（截止2015年6月18日工程款余额43126000元），转入第一款指定的共管账户…四、乙方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城投借字（2015）第022号）…如果受到的BT项目政府回购款不足以偿还乙方的借款，甲方须按借款合同无条件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因皖东防腐公司按约还本付息，2016年3月21日，城投小贷公司以皖东防腐公司，丁思法、周佳莹（保证人）为被告起诉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皖东防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丁思法、周佳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城投小贷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保全了皖东防腐公司在滁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应付工程款670万元。2016年9月14日，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1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判决：皖东防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城投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律师费80000元；丁思法、周佳莹对被告皖东防腐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6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525元由皖东防腐公司等负担。判决生效后，皖东防腐公司未能给付借款本息。2017年3月3日，城投小贷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载明：业务类型为应收账款质押，出质人皖东防腐公司，最高债权额600万元，主合同号码城投借字（2015）第022号…并于2018年3月1日，2019年2月28日进行了展期登记。该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皖1102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武爱兵对皖东防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作为皖东防腐公司破产管理人。城投小贷公司向皖东防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有担保的债权9201525元，破产管理人经审核，认定该笔债权为无财产担保的普通债权，金额为88989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城投小贷公司对皖东防腐公司破产债权数额；二、城投小贷公司应否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一、关于城投小贷公司对皖东防腐公司破产债权数额。皖东防腐公司与城投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城投小贷公司对皖东防腐公司的债权应当受法律保护。管理人在债权申报过程中确认城投小贷公司的本金6000000元，孳息债权包括前期利息309400元，后期利息2448000元，律师费80000元，案件受理费56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98925元，双方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城投小贷公司主张还应计入自2016年10月1日按日万分之1.75计至2018年3月22日的迟延履行金56385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延期履行金不属于破产债权，故该院对城投小贷公司主张迟延履行金563850元为破产债权不予确认。二、关于城投小贷公司应否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城投小贷公司以皖东防腐公司、城投小贷公司和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三方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并于2017年3月3日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要求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但从《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全文来看，此协议书仅约定三方设立共管账户及对资金使用进行监管，并没有约定质权权属及优先受偿，无法达到城投小贷公司的证明目的，故该院对城投小贷公司提交的《回购款质押协议书》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作为专业的其他金融机构城投小贷公司依此要求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40元，由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城投小贷公司对皖东防腐公司是否享有延迟履行金563850元破产债权；二、城投小贷公司应否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城投小贷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至2018年3月22日的迟延履行金563850元应确认为破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该迟延履行金563850元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于破产债权，应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应收账款质押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合法拥有的应收账款出质给债权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有权就该应收账款及其收益优先受偿。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借款合同担保方式及《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名称，虽反映了当事人有对回购款设立质押的意愿，但对回购款是否设立质押，还应从《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内容予以判断。从《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内容来看，并未提及质押以及优先受偿事宜，且城投小贷公司在2015年6月19日签订《回购款质押协议书》后直至2017年3月3日才进行出质登记，此时（2016）皖11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债务人已经明确不履行到期债务，城投小贷公司在办理出质登记时亦未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提供登记协议，不能确定皖东防腐公司同意由城投小贷公司办理质押登记，故对城投小贷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享有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债权563850元；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40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40元，被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40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40元，被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