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成会，籍贯吉林省舒兰市，住吉林省舒兰市。 辩护人王佐利，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成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强、付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李某甲及共同诉讼代理人邴文丽，被告人孙成会及辩护人王佐利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李某甲与被告人孙成会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并下发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孙成会与朋友兰某、被害人李某乙酒后从舒兰市铁东街昊乐烧烤店出来，三人一起乘坐×××号出租车回家，因之前兰某酒驾被罚款，就孙成会如何摊钱一事，孙成会与李某乙在出租车后排座上发生争执、谩骂，当车行至舒兰市环城街景仁村景仁桥附近时二人开始相互厮打，被兰某劝开后，兰某与李某乙互换座位，李某乙坐到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之后二人仍旧言语不合，相互谩骂，坐在驾驶位后面的孙成会认为自己在厮打过程中吃亏了，遂抽出随身携带的卡簧刀，一刀刺中副驾驶位置李某乙的左胸部，李某乙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乙的死亡原因为左侧胸部刀刺伤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胃破裂，急性大失血。 被告人孙成会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并认为，被告人孙成会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成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有异议，辩称其系防卫，认罪。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孙成会构成故意伤害罪；2.孙成会具有自首情节；3.孙成会系防卫过当；4.被害人李某乙与兰某殴打孙成会，无端索要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元钱，在案发起因上有责任；5.孙成会认罪，系初犯，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成会与被害人李某乙（殁年31岁）通过兰某相识，2019年1月25日，三人饮酒后，兰某开车送孙成会、李某乙回家途中被交警查获，兰某因酒驾被罚款。此后，三人因如何分摊产生争议，孙成会与李某乙在微信中争吵。2019年2月2日中午，兰某与李某乙到舒兰市铁东街昊乐烧烤店饮酒，李某乙给孙成会打电话，孙成会酒后来到烧烤店商谈如何分摊未果，其间，孙成会掏出随身携带的卡簧刀，被兰某抢下放到烧烤店花盆里，随后，孙成会与李某乙因如何分摊及曾在微信中争吵时用语问题发生争吵，孙成会拿刀离去，兰某与李某乙担心孙成会酒后带刀惹事，追上孙成会，把孙摁倒在地，未搜到刀，李某乙踹孙成会几脚，兰某随即打出租车，三人上车准备回家。坐在出租车后排的李某乙与孙成会再次发生争执，当车行至舒兰市环城街景仁村景仁桥附近时二人厮打起来，兰某从副驾驶位置下车，与李某乙换位置，孙成会认为在厮打过程中吃亏了，遂拿出卡簧刀，刺李某乙左胸部一刀，司机停车后，孙成会下车，兰某与司机送李某乙去医院抢救。途中，李某乙因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 被告人孙成会于案发当日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舒兰市公安局现场勘验卷宗，证明：现场位于舒兰市公安局环城派出所管内的环城街景仁村桥东山石场南侧通往景仁村三社乡路上的×××号浅蓝色出租车上。现场提取两处血迹，舒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周严移交卡簧刀一把，卡簧刀的刀刃上遗留有血迹（已提取）。 该卷所附现场平面示意图及勘查照片，经当庭质证，确系被告人孙成会作案现场。 2.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田某（出租车司机）于2019年2月2日辨认12张照片，辨认出2号照片系死者（李某乙）；6号照片系拿刀捅人男子（孙成会）；11号照片系瘦一点男子（兰某）。 3.物证及照片，证明：卡簧刀一把。经当庭质证，确系被告人孙成会作案工具。 4.舒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舒）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002号鉴定书，证明：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李某乙的死亡原因为左侧胸部刀刺伤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 5.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9）2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死者血的STR分型与赵某某（李某乙父亲）、李某甲（李某乙母亲）血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证明本案死者系李某乙；出租车内提取血、卡簧刀刀刃上提取血的STR分型与李某乙血的STR分型一致。 6.案件提起、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被告人孙成会在父亲孙某的陪同下，找到公安办案人员投案。 7.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成会、被害人李某乙的自然情况。 8.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舒兰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25日，兰某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及饮酒后驾车被交警部门罚款。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明：孙成会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及手机被公安机关扣押。 10.孙成会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明：孙成会与李某乙因兰某酒驾被处罚，二人就孙成会如何摊钱一事发生争吵。 11.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乙于2019年2月2日在舒兰市医院因急性大失血死亡。 12.证人田某证言，证明：其系×××出租车司机。2019年2月2日15时许，其在舒兰市合成药厂附近拉三名醉酒男子（经辨认，分别是孙成会、李某乙、兰某）。三人因钱款一事争吵，李某乙与孙成会厮打起来，其停车，兰某把李某乙拽下来让李坐副驾驶，其继续开车，不久，孙成会用刀刺李某乙左侧胸前一刀，李某乙转身和孙成会打起来，之后趴在副驾驶座上，其停车，孙成会下车，其开车调头向舒兰市医院开去，途中让兰某打电话报警。到医院后，李某乙未及抢救死亡。 13.证人兰某证言，证明：其与孙成会、李某乙是好朋友。2019年1月25日，三人一起喝酒后其开车送二人回家，途中被交警查获，李某乙帮其找人摆事，其给李某乙13000元，李某乙认为同行的孙成会应分摊5000元，为此与孙成会发生争吵。2019年2月2日12时许，其与李某乙到舒兰市合成药厂对面的昊乐烧烤店喝酒，再次谈起此事，李某乙给孙成会打电话，孙成会酒后来到烧烤店，三人谈及摊钱一事未果，其间，孙成会掏出随身携带的卡簧刀放到桌上，被其放到饭店花盆里。孙成会与李某乙争吵后拿刀离去，其与李某乙担心孙成会酒后惹祸追出去，二人将孙成会摁倒搜刀未搜到，李某乙踢孙成会几脚，其打车送二人回家。途中，坐在后排的孙成会与李某乙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其下车让李某乙坐副驾驶。开车后不久，孙成会站起身右手握刀刺李某乙前胸一刀，李某乙回身打几下后趴到座位上，孙成会下车，其与司机送李某乙去舒兰市医院，路上打电话报警。到医院后，未及抢救，李某乙已死亡。 14.证人谭某证言，证明：其系昊乐烧烤店业主。2019年2月2日中午，先后来三名男子吃烧烤，其间，先来的男子把一把刀放到花盆里，后来的男子把刀从花盆内拿起离去，随后，先来二男子追出去。 1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系舒兰市医院急诊室大夫，2019年2月2日16时30分许，急诊室送来一受伤男子，其检查后发现没有脉搏、瞳孔扩散，确定男子已死亡。 16.证人兰某1、兰某2证言，证明：二人均系孙成会表叔。2019年2月2日16时许，孙成会先后告诉二人刺李某乙一刀，二人劝孙成会投案，孙成会同意。 17.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系孙成会父亲。2019年2月2日下午，其陪同孙成会找到办案民警投案。 18.被告人孙成会供述，证明：案发前几日，其与兰某、李某乙饮酒后坐兰某车，被警察查获，兰某为此花了不少钱。李某乙和兰某说应该分摊，其同意，但没钱，为此和李某乙在微信互骂。2019年2月2日中午，其酒后接到李某乙电话，去昊乐烧烤店商量摊钱一事，因其无钱未谈成。其间，兰某抢下其手中卡簧刀放到烧烤店花盆里，其与李某乙因言语不合，从花盆里拿刀离去，兰某、李某乙追上来将其按倒搜刀，李某乙踹其几脚后打车回村。途中，其与李某乙在后排厮打起来，兰某下车和李某乙换座位，开车后，李某乙继续回身打，其掏出刀刺李某乙一刀后下车，兰某和司机送李某乙去医院，其与父亲会合后找到警察投案。其对证人兰某、田某证言无异议。 综上，被告人孙成会投案后，供述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现场目击证人兰某、田某目击作案过程；孙成会作案后，告诉亲属刀刺被害人李某乙一事；孙成会携带作案工具卡簧刀投案，该刀刃上遗留血迹经DNA鉴定，系李某乙血；并有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起诉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成会持刀刺被害人李某乙胸部，造成李某乙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虽被告人孙成会坚称其系在李某乙从副驾驶座位回身继续殴打情况下，为制止李某乙加害，随手拿刀划拉一下，但客观分析该供述，首先，该供述与证人兰某、田某证言不符，兰某证实孙成会突然站起，持刀刺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某乙胸部，李某乙随即回身与孙成会厮打，随即趴到副驾驶座位；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的出租车司机田某证实“我没看见怎么捅的，捅完后，李某乙转身和孙成会打起来，李某乙骂孙成会，说你他妈的还敢跟我动刀，但是没打两下李某乙就趴在副驾驶座上了。”其次，该供述明显不合医学常识，从李某乙伤口看，一刀刺下，先后造成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胃破裂，从顺序就可看出该刀系从上往下刺。再次，车辆系手排挡，如果李某乙从副驾驶与主驾驶之间的空档转过来打孙成会，常识可知此行为会严重干扰司机开车，司机必然有反应，而司机证明，系孙成会刺完后，李某乙转身与孙成会厮打两下。本案双方打斗已经结束，孙成会认为吃亏情况下，为报复刺李某乙一刀，依法不构成正当防卫。既然不存在防卫的前提，遑论是否过当，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李某乙与兰某是否在案发起因上有责任的意见。经查，李某乙、兰某、孙成会共同饮酒后，兰某开车送二人回家途中被交警查获，兰某因酒驾被罚款，李某乙、兰某认为孙成会应分担5000元，合议庭无意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评判共同饮酒后“好意同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或承担多少民事责任，仅从常理评判，此种做法并不违反情理。至于李某乙、兰某从串店出来后与孙成会发生厮打，二人系因孙成会酒后持刀，担心孙成会可能引发其他危险而抢刀，随后，兰某打车欲送李某乙、孙成会回家，从一系列行为看，兰某、李某乙系出于朋友关系之好意，当然，三人均大量饮酒，导致在抢刀过程中发生厮打，孙成会倒地，不能因此认为李某乙、兰某有过错，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成会持刀刺被害人李某乙胸部一刀，造成李某乙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从所用凶器、打击部位、造成结果综合分析，显系故意杀人，故对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孙成会是否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孙成会能够在亲属陪同下自动投案，其虽在何种情况下刺李某乙一刀这一关键情节上供述与其他证人证言及常理不符，但最终表示当时其处于醉酒状态，对作案过程记忆中如此，其对证人兰某、田某证言无异议，综合全案，能够认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对此点意见予以采纳。 5.关于被告人孙成会认罪、初犯、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的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 被告人孙成会故意杀人犯罪，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孙成会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孙成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成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32年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建中 审判员  陈 刚 审判员  郝 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金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