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2民初1920号原告:张永付，男，1951年7月17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义德，男，1954年9月1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雄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镇，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永付与被告杨义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被告杨义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石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永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2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2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暂计为23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7年11月15日接受原告委托办理采购煤炭事项，原告分别于2007年11月15日向被告账户汇款30万元，2007年11月24日汇款90万元，作为采购煤炭的费用。但是被告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双方于2008年3月15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被告于2008年3月30日之前归还原告购煤款120万元，逾期不还按照年息35%支付利息。被告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仅在2009年至2018年分多次偿还部分资金占用费。因原告支付给被告购煤款系他人的借款，向他人支付了利息等费用，原告产生了实际的损失，被告应当将剩余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遂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被告杨义德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开矿，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或委托关系。2007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关于合作开采煤矿的协议》，该协议中双方约定合作共同开采青海省天峻县苏里乡措岗牧委会的一处煤矿。合作方式是原告负责出资120万元，被告负责开采、销售煤炭工作，双方讲明了利润分配，即原告收回投入本金后，每开采出一吨煤炭分给原告30元作为分成，双方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委托或者借款关系。原告投入的资金，被告在收到转账后，2007年11月底向矿方（李文华）打款60万元。2007年12月和2008年2月组织上山工作2次，租赁了挖掘机、装载机等开采，组织人员在山上建立了营地，但之后因为手续不齐全被国土局叫停，整个过程又耗资40多万元。之后煤矿开采进行的不顺利，开矿不成。被告一直向矿方追讨余款，但李文华一直以办理采矿手续为由拖延，原告对此均知情。双方是合作开矿，必然会有亏有盈，亏盈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而不是被告一方承担。2、原告向被告主张按照《还款协议》还款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原告依据的还款协议，被告是被胁迫签订的。原告看到开矿不成，便要求被告退回全部投资本金，之后原告几次派多人来甘肃嘉峪关，威胁被告。被告认为原告是投资方一直忍气吞声。2008年3月，原告再次带多人逼迫被告按其意思写下《还款协议》，把投资开矿的款项改写成采购青海省苏里乡煤矿煤炭的委托，且《还款协议》第二条逾期不还按35%年息返还本息，这些都是完全在逼迫下写的，也是违背被告本身意愿的。由于协议完全违背被告意愿，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并没有实际履行；3、在签订该协议后，原、被告双方就还款内容又达成了新的协商意见，即被告归还原告120万元的投资款即可。此后，被告在经济极其困难的情况下，本着诚信守信的态度，想方设法坚持向原告支付了全部120万元的投资本金。被告同意归还本金，原告也表示接受，这也是原告十几年来一直没有起诉被告，被告坚持还款的原因。综上，原告诉请应予驳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煤炭购销协议》一份，证明2007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委托被告采购煤炭的协议，双方对采购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2、转账凭证三份及收条两份，证明原、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20万元的购煤款；3、《还款协议》一份，证明2008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返还购煤款的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应当在2008年3月30日之前返还购煤款120万元，逾期不还按照35%年息返还本息；4、银行流水16份，证明被告自2009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8日共偿还原告资金占用费119.8万元，剩余资金占用费及本金未予偿还；5、利息计算表及账目明细表各一份，证明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及原告对被告每期还款均作出统计，被告每期还款尚不足以偿还该期的利息，被告的还款是偿还未偿还的利息，不足以偿还本金。针对上述举证，被告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煤炭购销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购销协议不是被告自愿签订的，是在签《还款协议》的时候签的，在此购销协议之前，双方还有一个合作开采煤矿的协议；对证据二转账凭证及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还款协议》，被告是被迫签订的，是原告纠集多人到被告家中，威逼被告所签，从还款协议的内容上看，也带有明显的胁迫性，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且规定极短的还款周期，从2008年3月15日至2008年3月30日，在十几天的时间要求被告归还120万元，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正常人也不可能签订这么一份还款协议；其次，该份协议虽然签订，但是双方均没有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协议签订了但是没有生效；对证据四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已实际归还给原告120万元整，其中2000元是以现金的形式归还给了原告一个朱姓朋友，通过还款流水可以看出，在2018年2月份之前每年被告都有多次还款记录，而到了2018年2月还款数额达到120万元整之后，被告就不再继续还款，而此后从2018年2月到2019年3月原告起诉之前，这一年多的时间，原告也一直没有向被告索要款项，这进一步说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而是仅就被告归还本金达成了新的意见；证据五虽然是原告制作的，但是对被告已还款的数额是认可的，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和本息的计算方式不认可，从该账目明细表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告每次还款的数额以及还款的时间没有规律可寻，偿还方式比较随意，如果被告偿还的是利息通常应在固定的时间归还固定的数额，但是被告每次还款都是有多少还多少，原告在这十几年也没有提出异议，一直到2018年2月8日还款刚好到120万元整，被告不再还款，在此之前被告每年都有还款，这恰恰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仅就本金达成了新的意见。被告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关于合作开采煤矿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原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双方都要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在协议的第六条中也规定了，在煤矿开采过程中如遇开采不能等问题，甲方即被告仅退还乙方即原告所投资金；2、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打印件和收条，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在2007年11月28日把60万元的投资款转账给了矿方的李文华，另外的投资款用于购买开采矿山的设备；3、《关于承包开采煤矿的协议》一份，该协议是被告与矿方李文华签订的，证明被告在2007年11月10日与矿方签订了开采煤矿的协议，原、被告并不是委托，而是合作采矿，被告收到投资款项都用于开采煤矿。针对上述举证，原告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在庭审中应当提供证据原件供原告质证，另外被告是否将收到的款项转给矿方，不影响其向原告返还相关款项的事实，本案并非合同诈骗案件，被告将款项转给谁与本案无关，若被告能提供原件，原告再予质证。针对原、被告的举证，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煤炭采购协议》及证据三《还款协议》，被告抗辩系受到胁迫所签，但是被告却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转账凭证及收条,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120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银行流水及证据五利息计算表及账目明细表，因被告对原告制作的账目明细表中的还款数额及时间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还款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另主张向原告还款2000元，但是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关于合作开采煤矿的协议》，被告未提供原件，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和收条及证据三《关于承包开采煤矿的协议》，系被告与案外人李文华之间的协议及转账，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煤炭购销协议》一份，就青海苏里乡煤炭购销主要约定以下内容：一、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煤炭汽车运输和铁路运输计划事宜。二、甲方应确保提供乙方现认可矿点的煤源，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变换矿点。三、甲方为乙方申报铁路计划前，乙方应付计划费，待铁路计划下来后，乙方应支付其余款项。具体办法另行协商。四、乙方在镜铁山站接收煤炭，以车站过磅为准计算数量。五、因目前嘉峪关站未开通货运，先期从镜铁山站发至打柴沟站，尔后从打柴沟站发至前亭站，收货人均为徐州铁汇燃料有限公司，甲方应主动协助乙方做好各环节的工作。六、价格待确定后双方议定。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2007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的账户汇款3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永付予付煤款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杨义德15/11-07”；2017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账户分别汇款30万元、6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永付予付煤款计玖拾万元正杨义德2007年11月24日”；以上汇款合计120万元。2008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杨义德于2007年11月15日接受乙方张永付采购青海省苏里煤矿煤炭的委托，并签下协议，双方当时另有口头约定，乙方将购煤款汇到甲方账户，随即甲方组织人员进矿投产，将煤炭运至镜铁山铁路货场交货，于是乙方先后于11月15日汇款30万元和11月24日汇款90万元，共计120万元到达甲方账户，但时至2008年3月15日，甲方因各种原因没有履行其委托协议，已造成乙方损失，因此双方于2008年3月15日在嘉峪关市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终止双方2007年11月15日所签的委托协议，乙方暂不追究其责任，但保留权利；二、2008年3月30日之前，甲方必须归还乙方委托购煤款120万元，愈期不还按35%年息返还本息；三、2008年4月15日之前甲方仍没还清乙方购煤款本息，乙方可到法院起诉解决。协议双方：甲方：杨义德乙方：张永付2008年3月15日”。另查明，200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万元；2009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09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6万元；2009年3月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3万元；2009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6万元；2009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09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还款4万元；2009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万元；2010年2月1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6万元；2010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0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5万元；2010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5万元；2010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万元；2011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1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1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1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万元；2011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1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3万元；2011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1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1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5万元；2012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6万元；2012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2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3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3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3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万元；2013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万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还款4万元；2015年2月2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万元；2010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万元；2017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还款4万元；2017年8月1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7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3万元；2018年2月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3万元；以上合计119.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煤炭购销协议》及《还款协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抗辩《煤炭购销协议》及《还款协议》系受到胁迫出具，但是被告却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抗辩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是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是合作关系，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应视为对双方合作关系的解除及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主张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告所还款项是优先偿还购煤款本金还是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还款时间及逾期还款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被告抗辩双方对《还款协议》作出了变更，即被告仅偿还原告120万投资款即可，但是被告对其抗辩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未按期足额还款，故其所还款项应当优先折抵资金占用费，后折抵购煤款。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为确认的基础。本案中，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年息35%的逾期付款利息（即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原告起诉时将该标准核减为年息24%，但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仍提出异议，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为此，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款项系从他人处借得，原告为此支付了高额利息。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无证据证明，且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是本案合同以外的其他损失，本院依法不予作为本案合同实际损失的计算依据。鉴于原告未能证明其要求按照年息24%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合理性，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予以计算。经核算，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购煤款983063.28元及资金占用费（截至2018年2月8日，被告尚欠资金占用费507830.6元；此后资金占用费以983063.28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义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永付购煤款983063.28元及资金占用费（截至2018年2月8日，被告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507830.6元；此后资金占用费以983063.28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永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13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杨义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敏审 判 员 董 方人民陪审员 杨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