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文华一路2号大隆大厦二期14层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59405200XT。负责人：何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龙，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徐仕云，女，汉族，1958年11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二（原审原告）：李伟华，男，汉族，1985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三（原审原告）：李燕芬，女，汉族，1984年3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四（原审原告）：李燕芳，女，汉族，1987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南，系博罗县罗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一：陈够妹，女，汉族，1982年7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博罗县，原审被告二：曾念忠，男，汉族，1970年6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现住博罗县，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仕云、李伟华、李燕芬、李燕芳，原审被告陈够妹、曾念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龙，被上诉人徐仕云、李伟华、李燕芬、李燕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南，原审被告陈够妹、曾念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132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上诉人的相关赔偿金额,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一、二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与投保人曾念忠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条款并不是约定,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实驾驶人陈够妹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以及上诉人未就涉案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而判决上诉人需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投保人已经连续在我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2018年年度已经签订了《投保人声明》,可见投保人已经知道这个保险合同已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并判决由原审被告一承担该损失。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条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答辩人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辩称：我方服从一审的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原审被告辩称：我们认为上诉方主张原审被告陈根妹明知发生事故驾车驶离现场依据不充分。一审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仕云、李伟华、李燕芬、李燕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本次事故中，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7550元、医疗费62840.9元、住院伙食费100元、住院护理费1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785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1378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等，上述各项合计965210.9元。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第三被告在粤Ｌ×××××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其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100%的民事责任向原告赔付845210.9元，被告一、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三个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原告诉请赔偿总额965210.9元；第一项请求明确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第三被告在粤Ｌ×××××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以及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100%的民事责任向原告赔付845210.9元，被告一、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24日10时27分许，被告一陈够妹驾驶粤Ｌ×××××号车沿G324线由福田镇往长宁镇方向行驶至线××（××县福田镇路段）时，与同方向由李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擦，造成李某倒地受伤后经送往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而于第二日死亡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陈够妹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该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后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441322第NA01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够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某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而于第二日死亡，期间由原告支付医疗费62840.9元。涉案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二曾念忠，事故发生时由被告一陈够妹驾驶。该车在被告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原告亲属即本案死者李某的身份证记载，死者李某于1957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为博罗县圩镇福昌屋小组18号。博罗县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李某一直居住在该社区。根据原告提供的查询资料，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显示原告家属李某居住地博罗县福田居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被告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其承保粤Ｌ×××××号小型轿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一，被告三提出，其与投保人曾念忠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事故认定书显示被告一在肇事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故保险公司的第三者保险责任得以免除。对此，被告三以投保人曾念忠2017年、2018年保单与其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在“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用于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但被告三未提供其就涉案签订的2019年保单保险合同中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曾念忠进行明确说明的证据，所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声明无投保人签名盖章，该免责条款无效。而且，根据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认定肇事车辆的痕迹表面平整，受力方向为由前往后，为与车外的软性客体发生碰刮可以形成，而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交通监控视频，无法证实驾驶人陈够妹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故对被告三提出的商业险免赔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供的本案死者李某身份证登记的地址为博罗县圩镇，博罗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一直居住在该社区，而查询资料显示李某居住地博罗县福田居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以上证据能证明李某属于城镇居民，故被告三提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民标准计算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原告提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中，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告一陈够妹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一驾驶的肇事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三在其承保的粤Ｌ×××××号轿车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三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一予以赔偿。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737550元（40975元/年×18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受害人李某属于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2.医疗费62840.9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以及住院费用表、病历，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李某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故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4.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12×6），丧葬费应当依照法定标准计算，故对原告诉请丧葬费46785元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10231.2元（53347元÷365天×7人×10天），受害人住院1天及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但因原告未能提供处理善后事宜人员所从事的行业及收入等证据，故误工费按照广东省私营单位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3347元的标准，可以按照原告提出的按7人10天计算，故对原告诉请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13785元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受害人住院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诉请3000元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有受害人李某住院1天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8.住院护理费150元，有受害人李某住院1天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9.住宿费9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住宿费票据，故对原告诉请住宿费1000元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共计959556.6元，由被告三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赔偿120000元，余款839556.6元，由被告三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予以赔偿839556.6元。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粤Ｌ×××××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仕云、李伟华、李燕芬、李燕芳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粤Ｌ×××××号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仕云、李伟华、李燕芬、李燕芳839556.6元；三、驳回原告徐仕云、李伟华、李燕芬、李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6元（原告缓交），由被告陈够妹承担172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5000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够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析理如下：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内免责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为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该条款的本意是避免驾驶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而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或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导致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救助，造成事故损失扩大，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根据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及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事发时的交通监控视频，陈够妹无法准确判断是否已发生交通事故，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陈够妹存在逃逸情节。因此，陈够妹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并不知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故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综上，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费问题。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但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商业险条款中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不予赔偿的内容及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曾求凡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吕逸榛书记员李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