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学林，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尝晏明，男，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张学林因与被上诉人尝晏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尝晏明返还张学林垫付的契税2256.24元、维修基金5511.80元，共计人民币7768.04元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尝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尝晏明承担的契税、维修基金,系张学林与尝晏明在涉案房屋过户交易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而张学林缴纳的契税、维修基金系其从开发商处购买商品房时产生,而非与尝晏明进行二手房交易过户所产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尝晏明支付的范围,因此不应由尝晏明支付”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一条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及房地产买卖交易习惯,开发商在向张学林交付涉案房屋时,张学林就必须向开发商先行一次性支付契税、维修基金费用后,方可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因此房屋交易过户时尝晏明就无需再次缴纳维修基金)。另,张学林向开发商支付契税、维修基金费用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10日,而张学林与尝晏明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6日,《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第七条中约定:“涉案房屋过户交易买卖双方所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费用由尝晏明承担”,应理解为约定中所指的房屋交易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系张学林向开发商一次性支付的契税、维修基金，而不能简单的根据字面意思,理解为二手房交易过户所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因为房屋交易过户时不会再次缴纳维修基金,张学林与尝晏明也不会针对实际不会产生的相关费用作约定。故,应当将涉案房屋过户交易买卖双方所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费用,认定为系张学林向开发商支付的契税、维修基金费用,张学林垫付的契税、维修基金费用应当由尝晏明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尝晏明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税等各项税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对于2019年4月9日尝晏明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税等各项税费,因张学林与尝晏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第七条并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过户交易买卖双方所产生的以上费用由张学林承担(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一栏无任何记载),再联系全文理解涉案合同和按交易习惯推断,应推定上述费用应当由尝晏明承担。 尝晏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尝晏明返还其垫付的契税2256.24元、维修基金5511.80元，合计人民币776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尝晏明承担。 尝晏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学林返还由其垫付的二手房交易税168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学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张学林与尝晏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张学林为甲方，尝晏明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攀枝花市东区的房屋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协商该房屋过户交易买卖双方所产生各项费用及税费：（1）营业税及附加税；（2）增值税；（3）土地出让金；（4）个人所得税；（5）契税；……（14）其他，本次房地产权的税费第（5）、维修基金项乙方承担支付，如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国家调整税费或税率，则由双方各自承担调整后应付之费用。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尝晏明于2018年8月20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学林立即配合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2.支付违约金25596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川04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学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尝晏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并以2658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因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张学林于2018年8月30日向攀枝花阳城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产权登记费+贴花85元，维修基金5511.80元，2018年10月10日向税务机关缴纳房屋买卖契税2256.24元，将房屋产权登记办理到其名下。（2018）川04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尝晏明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9日，尝晏明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代张学林缴纳了城市维护建设税46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34元，教育费附加税201元，个人所得税2680元，增值税13400元，合计16884元，后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尝晏明名下。 对双方争议的口头约定问题，张学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二手房交易产生的税费全部由尝晏明负担，尝晏明不认可，张学林亦未举证证明，因此，该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林、尝晏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学林、尝晏明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合同第七条约定契税及维修基金由尝晏明支付的真实意思为：该契税及维修基金是针对双方不按照二手房交易办理过户手续，在开发商处直接进行更名，产生的维修基金和契税约定由尝晏明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学林、尝晏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该口头约定的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学林、尝晏明在案涉房屋过户交易产生的契税、维修基金由尝晏明支付，而张学林交纳的契税和维修基金系其从开发商处购买商品房时产生，而非与尝晏明进行二手房交易过户所产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尝晏明支付税费范围，因此不应由尝晏明支付。其次，张学林、尝晏明二人为逃避缴纳二手房交易产生的税费达成的到开发商处对案涉房屋进行更名的口头约定，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属无效约定，对应缴纳的税费，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各自缴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学林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案涉房屋二手房交易产生的税费均由尝晏明负担的主张，不得尝晏明认可，其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张学林主张尝晏明返还其向开发商购买房屋产生的契税和维修基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学林、尝晏明对二手房交易产生的税费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进行约定，产生的税费就应按照法律和行政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由双方自行承担，尝晏明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上明确载明纳税人名称为张学林，证明尝晏明代缴的税款系在二手房交易中应由张学林缴纳。因此，尝晏明主张张学林返还其代缴税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学林的诉讼请求；二、张学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尝晏明返还尝晏明代缴的城市维护建设税46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34元、教育费附加税201元、个人所得税2680元、增值税13400元，合计1688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承认，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之时，案涉房屋已办理销售登记备案手续，在此情况下双方欲直接从房地产开发商处将房屋更名登记到尝晏明名下。而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案涉房屋过户未能规避国家税收政策，客观上产生了两次交易，一次为张学林自房地产开发商处购房交易，一次为张学林与尝晏明的二手房交易，并因此产生两次交易契税及费用，第一次为张学林办理产权证时缴纳的契税2256.24元、维修基金5511.80元，第二次为二手房交易过户费用，即城市维护建设税46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34元、教育费附加税201元、个人所得税2680元、增值税13400元。尝晏明陈述，因作为购房方的尝晏明为棚改户，购房方应缴纳的契税按照政策规定予以了免交，第二次实际产生的交易费用中应由出卖方张学林负担的部分，尝晏明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上明确载明纳税人名称为张学林，均系由尝晏明垫付。对此陈述，张学林未提出反驳意见。 本院认为，张学林、尝晏明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该房屋过户交易买卖双方所产生各项费用及税费：（1）营业税及附加税；（2）增值税；（3）土地出让金；（4）个人所得税；（5）契税；(6)转移登记手续费；……（14）其他，本次房地产权的税费第项由甲方支付，第（5）、维修基金项乙方承担支付，如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国家调整税费或税率，则由双方各自承担调整后应付之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张学林、尝晏明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争议的2256.24元契税、5511.80元维修基金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契税为第一次办理房屋产权证时需要依法缴纳的费用，即使房屋过户按双方预期的方式进行所产生的2256.24元契税也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双方约定了该笔契税由尝晏明支付，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张学林、尝晏明都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故2256.24元契税应由尝晏明支付。维修基金是指住宅物业的业主为了本物业区域内公共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事项而缴纳一定标准的钱款至专项账户。维修基金系一次性缴纳，二手房买卖不会再产生维修基金。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张学林依法应向房地产开发商缴纳的维修基金由尝晏明承担。故，维修基金5511.80元也应由尝晏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口头协议存在规避国家税收，为无效约定，二审予以认可，但该无效约定应是针对规避第二次交易费用，并未针对初始购买房屋所产生的契税及维修基金的负担，对该两项费用的承担应遵从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张学林所诉求的契税及维修基金的判处不当，应予以纠正。 关于二手房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未对此进行约定。按照合同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未约定的税费就应按照法律和行政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由双方自行承担，尝晏明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46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34元、教育费附加税201元、个人所得税2680元、增值税13400元，合计16884元系张学林依法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相关费用，依法应由张学林负担，一审法院判决由张学林承担正确。 综上所述，张学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尝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学林返还张学林垫付的契税2256.24元、维修基金5511.80元，合计人民币7768.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尝晏明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1元，由张学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张学林负担285元，尝晏明负担1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怀胜 审 判 员 王金涛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