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九三路。 法定代表人：邹斯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润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 法定代表人：屈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润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法院（2018）吉24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被上诉人润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驳回润升公司要求万源公司承担30万元律师代理费诉讼请求；2.判决润升公司在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向万源公司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3.诉讼费用由润升公司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万源公司不应承担润升公司支付的30万律师代理人。一是从证据规则上看，润升公司应举证证明律师代理费属于“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是润升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律师代理费是50万元，后变更至30万元，故对于润升公司是否支付了律师代理费这一事实存在怀疑。（二）一审未在判决中确认润升公司在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应当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是错误的。依据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润升公司在万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向万源公司交付正规发票。 润升公司辩称，万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十分严重，不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两次诉讼的发生。本案是基于第一次撤诉达成和解引发的。万源公司没有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承诺抵账的房屋不具备更名过户的条件。这种违约给润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压力。万源公司的两个上诉请求均是涉及财务和税收管理问题。是否开具发票，是由税务机关进行管理。一审判决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和给付，已经进行了明确的阐述。润升公司的利息损失是4.25%，加上律师代理费的金额，远远低于损失金额。是否给付、什么时间给付，与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必然联系，应驳回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润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源公司给付润升公司工程欠款人民币8,948,382元；2.依法判令万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共计1897717元（其中4823520元工程欠款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到起诉时2018年11月30日共52个月，计1254115元；2,729,707元工程欠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开始分段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到起诉时2018年11月30日共52个月，计1,419,448元；1,395,155元欠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按6%计算到起诉时共14个月，计97,661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保全担保费1.2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润升公司与万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源公司将其开发的延吉市万源批发市场电气工程发包给润升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润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于2013年11月30日交付使用。2017年4月7日，以万源公司为甲方、润升公司为乙方达成《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对工程相关事宜进行确认:乙方于2012年10月12日承揽甲方发包的万源市场电气工程(见2012年10月12日工程施工合同)。现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施工的电气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1,553,227元(工程固定总价740万元+工程签证4,153,227元=1,1553,227元)。甲方已向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400万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本金7,553,227元。甲方尚欠乙方7,553,227元工程款按照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3年11月30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利息共计1,395,154.5元。上述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本金7,553,227元+利息1,395,154.5元=8,948,381.5元。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以甲方三套房屋（现由甲方对外租赁)抵付乙方上述部分工程款一事进一步达成协议如下:（一)经双方确认,甲方作为抵偿乙方上述部分电气工程款的门市房屋如下：详见2014年7月31日,甲方根据乙方要求与崔某签订的三份认购协议书。另，上述三套门市房屋作价共计4,823,520元，抵顶4,823,520元电气工程款。（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有权收取抵账门市房租户租赁费用，签订本合同后所产生的租赁费用归乙方所有。（三）抵工程款的门市房屋交付时间及相关费用承担。1.甲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门市房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并协助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与三套门市房租户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甲方应于2017年9月末之前为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办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发票。（注:如果乙方指定的第三人不再是崔某时，乙方应当让崔某协助甲方办理解除认购协议书后，再办理本条约定的事宜。）3.《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延吉市房产局备案的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提供协助（包括但不限于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的缴付)。4.在具备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条件时，甲、乙双方需按照规定各自负担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税费和交易费用。三、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时间及方式。（一）剩余工程款本金2,729,707元（工程造价11,553,227元扣除三套门市房4,823,520元-400万元工程款=2,729,70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4月1日起算);甲方按照如下约定支付:1.2017年5月末之前支付50万元;2.2017年7月末之前支付100万元;3.2017年10月末之前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金1,229,707元及相应利息。如果甲方未能按照本条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的，自逾期之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逾期利息。（二)乙方2013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程款利息损失1,395,154.5元（甲方签订本合同前尚欠乙方7,553,227元工程款按照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3年11月30日起计至2017年3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利息共计1,395,154.50元),甲方于2017年9月末之前向乙方支付结清。四、甲方关于三套抵账门市房屋的保证条款:1.甲方保证上述抵工程款的三套门市房屋无产权争议，不得因甲方原因导致抵工程款的门市房再抵押等情形致使乙方权利无法实现。甲方保证按照本合同约定在解除银行抵押后履行相应合同义务。2.如果甲方未能将抵工程款的三套门市房屋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时（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未提供相应协助时除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4,823,520元电气工程款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7月31日开始进行计算)。五、其他。1.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向延吉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如果甲方有新的工程时，应当优先向乙方提出要约邀请。3.乙方应当在甲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向甲方交付正规发票。六、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违约方全部承担。七、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上述协议签订后，万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将价值4,823,520元的三套门市房交付给润升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分期支付剩余工程款2,729,707元。在此期间，润升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收取了抵账门市房的租金1.5万元。另查明，润升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支付保全担保费1.2万元。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认可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统一按年利率5.5%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万源公司与润升公司于2017年4月7日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关于工程价款本金利息如何支付问题。由于万源公司无法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交付抵债房屋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4,823,520元工程价款,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年利率5.5%计算，以下表述的利率标准均为本数）承担债务利息，扣除已经收取的房屋租金1.5万元。万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729,707元，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债务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债务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承担债务利息；100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债务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承担债务利息；1,229,707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债务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承担债务利息。并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金7,553,227元及2017年3月31日之前发生的债务利息1,395,155元。上述约定中，有部分款项计付利息存在重复的内容，但是总的计付标准并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计息最高上限，因此，万源公司主张不应当重复计算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润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是否符合约定对方承担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违约方全部承担。”律师费虽然不是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但是，由于双方对“相关费用”并未明确具体的范围，那么，从广义上理解，律师代理费也包含在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当中，而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润升公司主张因本次诉讼而支付律师代理费，应由万源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书》的约定，万源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润升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保全担保费1.2万元属于因本次诉讼而产生诉讼费用的一部分，应当由本次诉讼的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万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润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823,520元，并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5%计算承担债务利息，在最终计算的利息总额中扣除已经收取的房屋租金1.5万元；（二）万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润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0万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4583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计算承担债务利息；（三）万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润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0万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18,333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计算承担债务利息；（四）万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润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229,707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39,453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29,70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计算承担债务利息；（五）万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润升公司支付2017年3月31日（包含本数）之前发生的债务利息1,395,155元；（六）万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润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及保全担保费1.2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润升公司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两张，证明其已支付30万元律师代理费。万源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鉴于万源公司未对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润升公司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万源公司应否承担30万元律师代理费；(二)万源公司要求判决确认其在给付润升公司工程款时，润升公司交付相应的税收发票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万源公司应否承担30万元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万源公司与润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违约方全部承担”，即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赔偿对方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本案中，万源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合同义务，确有违约行为，故其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承担赔偿润升公司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因润升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委托了律师进行诉讼代理，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的“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故万源公司应按照双方《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赔偿润升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润升公司在本次二审庭审中自认其未给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在润升公司未实际支付30万元律师代理费的情形下，判决万源公司赔偿润升公司30万元律师代理费损失，确有不当之处。润升公司在本次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其给付律师代理费的转款凭证，本院亦组织了万源公司对该转款凭证进行了质证。上述转款凭证可以证明润升公司已经实际给付了律师代理费30万元，即润升公司发生了“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故万源公司应按照双方《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给付润升律师代理费损失。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解决矛盾纠纷，尽快恢复正常的交易秩序，本案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万源公司向润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予以确认，但因此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应由润升公司负担。 二、关于万源公司要求判决其在给付润升公司工程款时，润升公司交付相应的税收发票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方面，万源公司一审中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万源公司与润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中已经约定“乙方应当在甲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向甲方交付正规发票”，即万源公司关于其在给付润升公司工程款时，润升公司交付相应的税收发票的主张内容已经在双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万源公司尚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给付工程款义务的前提下，润升公司是否能够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向万源公司交付正规发票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即上述条款的约定尚在履行过程中，尚未出现需要法院判决予以调整纠正的情形，故万源公司关于判决其在给付润升公司工程款时，润升公司交付相应的税收发票的主张因条件不成就而不应予以支持。 鉴于万源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延边润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阳 审 判 员  张 辉 审 判 员  岳 航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智超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