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源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许家源，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顺鑫鑫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新村142号。 法定代表人：刘治国，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庄二组。 主要负责人：黄日中，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邵武市拿口镇。 法定代表人：魏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家源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许家源户）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顺鑫鑫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庄二组（以下简称庄二组）、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拿口镇政府）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家源户的代表人许家源，被上诉人拿口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顺鑫公司、庄二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家源户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改判顺鑫公司将许家源户承包经营的位于邵武市亩单季水稻田恢复至能够种植水稻的状态，庄二组和拿口镇政府归还许家源户承包经营的位于邵武市拿口镇三排的1.2亩双季水稻田和3亩单季水稻田，顺鑫公司、庄二组、拿口镇政府共同赔偿许家源户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误工费、车费及2018年4.2亩水稻田无法种植造成的损失共计8696元。事实和理由：1.许家源户于1998年12月4日承包了4.2亩的水稻田，属于合法承包经营，在未经许家源户的同意下，庄二组和拿口镇政府将许家源户承包的水稻田转租给顺鑫公司，系违法行为。2.顺鑫公司在未征得许家源户的同意，私自挖毁许家源户承包经营的水稻田，构成侵权，应恢复许家源户承包经营的水稻田原状，并赔偿损失。 拿口镇政府辩称，1.许家源户持有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土地与其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不符，即“证物不符”，许家源户据此主张权利的依据不足。2.许家源户本意是同意出租案涉承包土地，因未能实现其自行认为的租金分配方式而产生抵触情绪，不利于农村集体经济发展，有损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鑫公司、庄二组未作答辩。 许家源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鑫公司将许家源户承包经营的位于邵武市亩水稻田恢复至能够种植水稻的状态。诉讼中，许家源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顺鑫公司、庄二组、拿口镇政府共同归还许家源户承包经营的位于邵武市拿口镇三排的1.2亩双季水稻田和3亩单季水稻田，并恢复至能够种植水稻的状态；2.顺鑫公司、庄二组、拿口镇政府共同赔偿许家源户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误工费、车费及2018年4.2亩水稻田无法种植造成的损失共计80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家源户系庄二组农户。1998年12月4日，邵武市人民政府向承包户户主许天根（系许家源爷爷）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ＮＯ.018185），其家庭成员登记有：许家源、乔雪容、许雯倩；登记地块为：位于燕窠的水田1.2亩、位于后门地的旱地0.3亩及位于三排的水田3亩；承包户对本证所列土地享有30年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时间从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2008年许天根去世，承包户户主变更为许家源，但尚未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庄二组根据本组的情况制定了组规民约，其中《庄二组组规民约》第九条约定：双季稻田为三年分一次，现金年年分，原菜地、茶山及桔子山等分过的按原分不动。庄二组的土地承包在1998年后有根据组规民约的规定进行过调整。许家源户承包的原本位于燕窠的1.2亩水田亦调整分到了三排。庄二组的土地在1998年后因非农建设等原因造成土地面积减少。上述原因导致许家源户依据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水田与其实际承包水田的情况不符。2017年5月9日，拿口镇政府就顺鑫公司租赁庄二组土地事宜召开户代表会，会议确定了租地的位置、用途、价格等事项，并由该组户代表予以确认签字。许家源户未参加会议，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月15日，拿口镇政府与顺鑫公司签订《农村耕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拿口镇政府承包的位于庄二组的211.3026亩的农用集体耕地租赁给顺鑫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37年5月31日止；租用土地价格为每年每亩耕地四百斤干谷，每百斤干稻谷价格按前一年拿口粮站收购价。2016年干谷收购价为138元／百斤，共计每年每亩租金552元；租金的交纳采取每五年租金一次性先行支付的方式，由顺鑫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纳第一个五年的租金给拿口镇政府。其中，本案所涉许家源户位于三排的水田也在该租赁合同所包含的耕地范围内。2017年10月25日，在邵武市见证下，庄二组与拿口镇政府签订《农村耕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庄二组同意将位于政府使用。2017年11月1日，拿口镇政府与顺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说明：租赁耕地的租金，按国家税收政策要缴交税费由顺鑫公司承担；变更土地租金支付事项为除第一次五年（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耕地租金一次性付清外，从2022年6月1日至2037年5月31日的租金改为每三年付一次等。2018年2月初，顺鑫公司将第一次五年耕地租金583195元支付给拿口镇政府。随后，拿口镇政府将租金按庄二组议定的分配方案通过转账的方式发放给村民，其中转账给许家源户6832元。 另查明，庄二组根据其组规民约确定每个人口应分得的租金为1708元，许家源户现有家庭成员4人（即许家源、许雯倩、许雯清、许文杰），共分得租金6832元；许家源户不同意该租金分配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许家源户系以拿口镇政府、顺鑫公司、庄二组侵占毁坏其承包的水田，造成其财产损失为理由，提起侵权之诉，因此许家源户必须证明其对本案讼争的水田拥有承包经营权，且该承包经营权范围是明确的，同时也应证明拿口镇政府、顺鑫公司、庄二组的行为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所及的范围，本案根据确认的事实虽然可认定许家源户承包的水田位于三排出租的耕地范围内，但是却无法确定其承包水田的具体座落四至，而且在庭审中许家源户认可庄二组在1998年后因非农建设等原因造成土地面积减少，及该组根据组规民约对水田承包进行过调整的事实，这些事实导致许家源户依据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所记载的承包水田与实际承包水田的座落、面积不符，同时双方对本案讼争的承包水田的坐落、四至及面积存在争议，因此许家源户的诉讼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许家源户可以要求土地发包人及相关管理部门明确其承包经营水田的座落四至，在其承包经营水田的坐落四至明确后再行主张。顺鑫公司、庄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许家源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家源户提交照片复印件与四至确认表格，拟证明庄二组组长签字确认分配给许家源户稻田是13号田以及四至。拿口镇政府表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只有编号，无法看出四至，不能证明许家源户要证明的内容，并提供庄二组组长关于签字的说明一份，以证明签字时的一些内容是许家源自行添加。许家源户庄二组组长出具给拿口镇政府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与当时的事实不符，给许家源户签字按手印的村民都还在世，是受到政府的压力，导致不得不作出虚假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照片无法证实许家源户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出具证明的村民也均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家源户对一审判决认定“庄二组的土地在1998年后因非农建设等原因造成土地面积减少”有异议，认为没有因非农建设减少土地。本院认为，许家源户在一审庭时已自认燕窠的土地进行调整，故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许家源户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许家源户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组长到每家每户找登记，是登记完后再开会，许家源户在登记时如果租金全部归许家源户，就同意出租，没有全部归许家源户，就不同意出租，许家源户没有参加后面的开会”和“许家源户不知道转账给许家源户6832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已认定许家源户未参加会议和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也就是认定许家源户不同意转租其承包的土地，且拿口镇政府将6832元转账至许家源户系客观事实，故许家源户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的事实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邵武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4日向许家源户发放了编号为NO.018185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许家源户依法取得位于燕窠的水田1.2亩、位于后门地的旱地0.3亩及位于三排的水田3亩的30年承包经营权，且位于燕窠的水田1.2亩后经调整至三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在许家源户承包期内，庄二组作为发包方，没有证据证明许家源户存在弃耕、撂荒承包地的行为，在未经许家源户同意的情况下，收回许家源户承包的涉案土地另行出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庄二组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四项“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庄二组违法收回许家源户的承包土地，另行租赁给拿口镇政府，再由拿口镇政府租赁给顺鑫公司，许家源户以庄二组和拿口镇政府、顺鑫公司为共同被告，请求返还其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许家源户主张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误工费、车费等费用应由庄二组、拿口镇政府、顺鑫公司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家源户主张涉案4.2亩水田被毁而无法种植水稻的损失应由庄二组、拿口镇政府、顺鑫公司赔偿，但许家源户主张4.2亩按每亩每年1000斤谷子计5796元作为2018年的损失没有依据，应以顺鑫公司与拿口镇政府合同约定的每年每亩租金552元作为计算标准，即许家源户承包庄二组三排4.2亩水稻田2018年的损失为2318.40元(4.2亩×552元/亩年)，该款应由庄二组、拿口镇政府、顺鑫公司赔偿给许家源户。拿口镇政府转账至许家源户的6832元租金应由许家源户退还给拿口镇政府。 综上所述，许家源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庄二组、顺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顺鑫鑫源食品有限公司、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庄二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归还许家源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位于邵武市拿口镇三排的1.2亩双季水稻田和3亩单季水稻田，并恢复至能够种植水稻的状态； 三、福建顺鑫鑫源食品有限公司、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庄二组共同赔偿许家源户2018年4.2亩水稻田无法种植造成的损失共计2318.40元； 四、驳回许家源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庄二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邵武市拿口镇庄上村庄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赵桑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 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 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 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 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 （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 （三）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 （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 （五）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 （六）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 （七）剥夺、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 （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