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赵智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哲，男，生于1985年9月8日，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雷强，男，生于1988年11月18日，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个体户，住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耀越，男，生于1982年7月24日，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司机，住榆林市高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哲、曹雷强、马耀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争议金额300695.63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予重新鉴定；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哲是陕K95176/陕KU967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失，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因此“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故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偿。2、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对高哲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鉴定意见虽经法院委托，但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鉴定过程，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中均无曹雷强涉及脑化灶形成的相关检查记录，故鉴定意见依据脑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的结果与实际伤情不符。故应当允许上诉人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判决赔偿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就其第一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票据并未提供票据原件，不应予以认定。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诉讼费均不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高哲辩称：事故发生时答辩人不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伤残鉴定系经法院依法委托，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诉讼费一审判决合理。被上诉人曹雷强、马耀越未答辩。高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084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0元、营养费2180元、误工费152995元、护理费10900元、残疾赔偿金79965.6元、鉴定费1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308.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449322.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26日01时许，被告马耀越驾驶被告曹雷强所有的陕KQ、陕KU（挂）号散装罐车在神木县大保当镇永武村（S204省道榆神交警大队北侧）倒装坏在该地另一辆车上水泥，车停好后，原告高哲到被告罐车顶部，需要将已坏车上传输管道接入被告车顶部，由于两车距离过远，被告马耀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移动车辆，导致原告高哲从罐车顶部摔下。神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大保当中队出具证明认定事实为：马耀越驾驶陕KQ、陕KU（挂）号散装罐车倒车操作不当，将顶部站立的高哲摔至车辆后叶子板处碰撞后又摔落地上，致高哲受伤。原告受伤后随即在榆林市第二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8天，花费医药费93967.82元；后于2017年2月16日再次在榆林市第二医院骨科住院治疗，共计住院54天，花费医药费29060.56元；于2018年5月14日，在榆林市第二医院进行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7571.95元。三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30600.33元。主要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额硬膜外血肿；3、多发颅骨骨折；4、左侧额骨、骻臼前缘、股骨颈、大转子、转子肩嵴、耻骨下支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2月28日，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高哲因交通事故致头颅损伤行开颅血肿清除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股骨颈、股骨转子骨折，现左髋关节活动受限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因陕KQ、陕KU（挂）号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曹雷强，被告马耀越为受雇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居住于榆林市榆阳区鱼河镇。被扶养人为原告生育三子女，分别为：女儿高雅婷，生于2011年11月12日；女儿高雅璇，生于2013年4月11日；儿子高亚楠，生于2014年12月23日，均居住于榆林市榆阳区鱼河镇。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曹雷强向原告垫付医疗费9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马耀越驾驶车辆倒车操作不当，将顶部站立的高哲摔至车辆后叶子板处碰撞后又摔落地上，致高哲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案争议焦点有四：其一，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为原告高哲在被告罐车顶部，欲将另一已坏车上传输管道接入被告车顶部，被告马耀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移动车辆，导致原告高哲从罐车顶部摔下，摔出车体外，摔至车辆后叶子板处碰撞后又摔落地上，致高哲受伤引发的事故，其行为符合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定义和构成要件。其二，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本次事故报经神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大保当中队处理，但大保当中队未作出事故认定书，使本案处理对事故责任少了参照，但经查明事实，被告马耀越明知原告在车辆顶部，存在侥幸心理，违规操作倒车使车顶部的原告摔出车体，致事故发生，其行为应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其三，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险责任理赔范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确系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车上人员”，但在意外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置身于保险车辆车体之外，已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且根据被告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原告在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已不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上，故本案依法应属于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其四，本案误工期如何确定。本案有原告三次住院治疗，根据查明事实，原告第一、二次住院为损伤住院治疗，第三次住院为取出内固定装置的后续治疗。而原告在第三次治疗出院后近8个月的时间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如按照误工期至“评残前一天”计算，明显存在不合理和扩大损失情形，故本院酌情按照原告受伤住院起至治疗痊愈的第二次治疗出院后100天加上第三次后续治疗的住院天数计算误工期，较为合理的体现赔偿原告合理损失和不扩大事故责任人的赔偿范围。原告高哲请求的损失项目中：医疗费130843.33元，系原告实际花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5450元（50元/天×109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2180元（20元/天×109天），因无医嘱说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误工费152995元（185元/天×827天），误工期一审法院酌情按照第一次住院天数加上第二次住院天数加上出院100天加上第三次住院天数（详见争议焦点四）支持38665元（185元/天×209天）；护理费10900元（100元/天×109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79965.60元（33319元/年×20年×12%），因原告居住于榆林市榆阳区鱼河镇，其常年从事职业为货运驾驶员，收入来源为非农村农业收入，故依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定费1680元，系原告为了确定伤残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59308.20元（女儿高雅婷，21966元/年×13年×12%÷2人=17133.48元；女儿高雅璇，21966元/年×15年×12%÷2人=19769.4元；儿子高亚楠，21966元/年×17年×12%÷2人=22405.32元），因被扶养人均居住在农村，依法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为27191.70元【10071元/年×（13+15+17）×12%÷2人】；残疾赔偿金6000元，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状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300695.63元，由被告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被告人保榆林市分公司能够足额赔偿原告损失，实际车主曹雷强及其受雇人员马耀越不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对被告曹雷强向原告垫付费用94000元在被告人保榆林市分公司赔偿款到账后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高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00695.63元（被告曹雷强向原告垫付费用94000元在被告人保榆林市分公司赔偿款到账后予以退还）。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2680元，原告高哲负担1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神木市公安交警大队大保当中队派员出警，但未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仅就事故发生的过程出具了证明，一审庭审时到庭当事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应予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中高哲的身份应属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是否正确；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诉讼费判决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故发生过程看，高哲的受伤系其脱离车辆顶部摔下后与车辆后叶子板相撞再次摔至地上而受伤，在高哲脱离车辆顶部后与车辆发生碰撞时高哲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属于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主张高哲不属于“第三者”范畴不应在交强险、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鉴定费系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必要、合理性的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负担系人民法院决定的事项，一审法院对本案一审诉讼费的负担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不予承担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