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颖，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敏莉，女，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焕，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佳颖因与被上诉人江敏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佳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敏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黄佳颖在一审开庭前未收到法院传票也未收到相关通知，导致错过开庭时间失去答辩机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偏离事实真相，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黄佳颖于2018年9月接到自称是法院的电话，江敏莉起诉黄佳颖，让黄佳颖提供具体地址以送达材料，黄佳颖怀疑是诈骗电话，后来黄佳颖还接到自称是派出所的所长电话、自称物业主任的电话等骚扰电话，本案并不是黄佳颖有意逃避不来开庭。 二、打人事件属实，被打者系水云天2幢704号的年迈父亲，起因是倒板纠纷，704号业主于2018年8月7日发微信给黄佳颖讲述了事情经过。有不少业主曾在微信群反映：江敏莉曾是水云天售楼员，为了尽快成交，对部分业主作出虚假承诺，事后拒绝承认，兑现，引发部分业主在群内发布对江敏莉不满的言论。佳颖作为群主组织水云天2幢业主倒板，纯属热心免费义务之举。一是因为消防验收提出“此处有烟囱效应的潜在风险必须倒板”，二是因为物业要求促成业主积极倒板缴费等相关事宜。而江敏莉等少数业主不愿出钱，想让其他业主替他们出钱，导致倒板进展拖延，再次引发“水云天2#楼业主群”部分业主在群内对江敏莉进行声讨指责。之前江敏莉的所言所行有违公德，群内业主早有所不满，黄佳颖身为群主，听闻江敏莉打老人，出于热心、伸张正义将此事发到两个群内。因气愤表达语气比较激烈，但内容完全属实，用词也比较克制，未出现侮辱性字眼，并且发布在大群时还将江敏莉的信息做了特殊处理。仅仅是为了进行道德谴责，并对其他人进行提醒和预警。 江敏莉辩称：一审判决对于黄佳颖侵犯江敏莉名誉权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微信群称“705掐住老人家脖子，然后狠狠推了一下”。事发时江敏莉并未在现场，也未参与所涉事件，事后黄佳颖在小鱼网发帖也称所涉事件当事人为男性，非江敏莉，因此上述言论显然与事实不符。黄佳颖在发布案涉微信内容时使用了“素质低下”“人品恶劣”“变态”“无耻”“人渣”等字词，显然带有贬损性质，公开侮辱江敏莉，并故意扩散传播。 江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佳颖立即停止散布不实、贬损性言论等侵犯江敏莉名誉权、个人信息的侵权行为；2.判令黄佳颖在“水云天2＃楼业主群”和“水云天业主”两个微信群和水云天小区显著位置发布向江敏莉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3.判令黄佳颖向江敏莉赔偿损失10000元；4.判令黄佳颖向江敏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0000元；5.判令黄佳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江敏莉是漳州开发区龙山路6号水云天小区2幢705室业主，并参与经营水云天小区门口的漳州开发区肆和房产中介所。黄佳颖的父亲黄大喜和母亲刘兰英是漳州开发区龙山路6号水云天小区2幢702室登记业主。 2018年8月7日，微信号×××（涂涂，群昵称：2号楼702）在名称为“水云天2＃楼业主群”的微信群上发表言论：“刚刚一个业主找我反馈，他们去水云天，碰见1405和705，他们是一伙的。问及倒板的事，这两个人的嘴脸依旧保持无耻，大意就是我就是不倒板，你们要倒板就帮我倒。然后这个业主有些气愤，说705不道德，结果你猜这个变态的705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居然跑过来把斥责他们不道德这个业主的爸爸，掐住人家老人家的脖子，然后狠狠推了一下。我说怎么2号楼会有这样的人渣？！厚着脸皮想占便宜，不要脸就算了，还对人家老人家动手！此人现在就在售楼处旁边开了一家二手房交易。大家口头相传抵制这种人品恶劣的人渣！2幢705号，江敏莉，158××××3663，龙海市港尾镇汤头村东厝社。能够对老人动手的，能够厚着脸皮占别人便宜的人，人品低劣，想做生意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品的。” 同日，微信号“涂涂”在名称为“水云天业主”的微信群发表言论：“我是2号楼业主群的群主，业主里面总有一些素质低下的，在这里给水云天的业主发一个预警，给所有的水云天业主发一个预警！！今天有业主找我反馈，2幢705号业主因倒板和某业主A发生纠纷，2幢705号大意就是我就是不倒板，你们要倒板就帮我倒（言下之意就是要厚着脸皮占便宜）。然后业主A很气愤斥责2幢705号不道德，随之发生争执，然后2幢705居然跑过来掐住业主A爸爸的脖子，也就是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动手，狠狠掐住老人的脖子然后狠狠推了一下。紧接着我们2号业主群又有人爆料这个2幢705号曾经是水云天的售楼员，当时为了签单恶意撒谎，欺骗买房业主说可以免一年物业费，现在全部翻脸否认。2幢705号业主已经引起2号楼的群愤，现在还得知，此人，居然在水云天售楼处旁边开了一家二手房交易，呵呵，还想在水云天做生意？敢厚着脸皮占便宜，敢对老人动手，敢翻脸否认曾经的承诺——对于这种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发出预警！提醒大家注意此人2幢705号的人品和道德！2幢705号：：：jiang（姓与河水有关）敏li（li是与某种白色的花有关），妖物扒录零其伞伞陆陆伞，龙海市港尾镇汤头村dongcuo社”。 “水云天2#楼业主群”和“水云天业主”微信群分别为88人和490人。 一审经调查取证，认定微信号“涂涂”即为黄佳颖。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佳颖在两个业主微信群中发布言论，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发布言论的客观真实性，其通过公共媒介进行言论传播，主观上显属故意。其次，从涉案言论的指向性来看，黄佳颖在两个业主群中均指明事主系2幢705业主，在其中一个业主群中明确指出江敏莉姓名、手机号码、地址等私人信息，足以让群里的业主对涉案言论产生确定的、排他性的指向。最后，涉案言论的后果来看，黄佳颖使用了贬损性言辞且指向明确，确易引发他人对江敏莉的猜测和负面认识，降低对江敏莉的社会评价。因此，黄佳颖未能约束自己在虚拟社交平台的言行，以贬损性言辞传播未经证实的言论，给江敏莉造成负面影响，其行为侵犯了江敏莉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敏莉要求黄佳颖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黄佳颖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内容与造成的影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至于因名誉权被侵犯造成的经济损失，江敏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佳颖立即停止散布不实、贬损性言论等侵犯江敏莉名誉权、个人信息的侵权行为；二、黄佳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水云天2＃楼业主群”和“水云天业主”两个微信群和水云天小区显著位置发布向江敏莉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三、黄佳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敏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江敏莉的其余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黄佳颖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先后邮寄送达黄佳颖的户籍地、公司地点等多处地址（其中包含其二审提供的送达确认地），均拒收退回，后又留置送达，其间还数次打电话，黄佳颖未接，在此情况下又通过报纸公告。此外，黄佳颖的父母黄大喜、刘兰英曾列为本案被告，在送达后即提交了答辩状。综上，一审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黄佳颖应当知道而不应诉，故其就一审送达及缺席审理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黄佳颖的微信言论，从点明打人者系“2幢705号业主”，还隐晦披露江敏莉姓名、手机号码、地址等信息，且在“水云天2#楼业主群”和“水云天业主”两个业主微信群发布，足以让人确定所指对象系江敏莉。对于打人事件，本院二审中，黄佳颖确认从705业主叶某处听来，并非亲眼目睹；江敏莉确认其参与经营的房产中介店人员因倒板事宜与705业主的父亲发生过言语争执，但不认可存在动手打人，且江敏莉当时不在现场。从双方陈述看，具体情节出入较大。鉴于本案叶某没有出庭作证，黄佳颖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能认定微信所描述的事情属实。据此，黄佳颖不加甄别即发布未经证实、对江敏莉不利影响的信息，并带有贬损、辱骂性的评判，显然未能理性表达，超出了正常的舆论范畴。即便出于热心、伸张正义，其做法不应得到认同。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构成侵犯江敏莉名誉权，并无不当。 黄佳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黄佳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