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强，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鹏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梁国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梁国强支付刘强货款299727.8元；3.改判梁国强支付刘强逾期付款利息（以29972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4.判决梁国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张伯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张伯圣已按梁国强需求向梁国强提供了棉纱，但梁国强提供成品袜的价款并未完全抵扣张伯圣向梁国强所提供的棉纱价款，故梁国强应将棉纱价款扣除成晶袜价款的差额部分支付给刘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袜子加工协议及销售单证明了梁国强与张伯圣之间存在梁国强购买张伯圣棉纱且用成品袜冲抵购买棉纱货款的事实，但却混淆前述事实之间的本质。首先，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本案包括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张伯圣销售棉纱给梁国强的棉纱买卖合同关系及梁国强销售成品袜给张伯圣的成品袜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两个事实高度相关，但也相互独立，不应将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混为一谈；其次，本案中袜子加工协议约定了棉纱买卖的单价及袜子销售的单价，但并未对成品袜数量及总价款进行约定，既表明双方之间对于成品袜能生产多少及成品袜的货款总额是否足以抵扣棉纱货款并没有预先约定，所以梁国强能销售多少成品袜给张伯圣属于袜子买卖合同中梁国强应该举证证明的事实。如前文所述，鉴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刘强的举证责任。刘强作为棉纱买卖合同的卖方，且为主张棉纱买卖合同事实存在的当事人，仅需对棉纱买卖的事实及其供货的事实进行举证即可，并不负有举证证明梁国强已支付（已抵扣）棉纱货款的事实，故在张伯圣与梁国强之间未有书面的成品袜结算材料的情况下，刘强如实自认梁国强已支付（已抵扣）部分棉纱款项后，一审法院仍将证明成品袜交割的数额及折抵的价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刘强，要求刘强提供证据证明抵扣情况，实属加重刘强的举证责任，其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张伯圣与梁国强于2016年10月签订的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收款收据上明确写明了“宏亮棉纱袜子货款19000元”收款收据的底部有双方的盖章，该收款收据系张伯圣因梁国强支付工人工资而提前支付给梁国强的袜子货款。一审法院在阐述张伯圣与梁国强之间的关系时混淆本案两个事实，但却在此处错误认定其与本案无相关性。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对张伯圣与梁国强之间的加工协议及销售单项下形成的棉纱销售货款的金额未予认定，导致本案缺失确认结算金额的前置性条件。一审法院混淆事实，导致在刘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张伯圣与梁国强之间存在棉纱买卖的台同关系及张伯圣已经提供棉纱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棉纱货款金额未予认定。梁国强拒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费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刘强全部上诉请求。梁国强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国强支付刘强货款人民币299727.8元；2.判令梁国强支付刘强逾期付款利息（以29972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3、判令梁国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梁国强与张伯圣签订《袜子加工协议》，约定由张伯圣（甲方）提供棉纱给梁国强（乙方）加工成袜子，以买卖模式由乙方返成品袜子，所有袜子带独立包装，并明确了棉纱的种类、价格及袜子的包装要求、价格等。2019年3月3日，张伯圣与刘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伯圣将对梁国强享有的386709.8元的债权转让给刘强。同日，张伯圣通过全国邮政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梁国强，梁国强于2019年3月6日签收该邮件。梁国强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大步工业区自编33号之一开办佛山市南海奥莎织造厂，其为该厂的投资人。2016年10月，佛山市南海奥莎织造厂收取了宏亮棉纱袜子货款19000元。刘强向该院提交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0月7日客户为梁国强的宏亮棉纱经营部销售单，并申请了证人鲁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梁国强欠张伯圣货款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刘强身份证、梁国强营业执照、《袜子加工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收据、宏亮棉纱经营部销售单、刘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是刘强提交的证据能否支持其诉讼请求。该院评析如下：一、袜子加工协议，该协议内容反映出由张伯圣提供棉纱给梁国强加工，梁国强把加工好的袜子卖给张伯圣的事实。二、销售单，该销售单虽有梁国强的签名及购买棉纱的种类、数量、金额等，并非是双方结算的凭据，且梁国强购买棉纱后用于加工袜子，用棉纱货款抵扣方式再销售给张伯圣，销售单的金额不能认定是所欠货款数额。三、收款收据，证实佛山市南海奥莎织造厂收取了宏亮棉纱袜子货款19000元，但不能确定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关联性。四、营业执照、电话截屏，证明梁国强经营的企业的信息及其联系方式。五、债权转让协议、快递单、快递单查询，只证实张伯圣将其对梁国强的债权转让给刘强，并通知了梁国强的事实。六、证人证言，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张伯圣与梁国强没有进行结算，且其本人也不清楚梁国强欠张伯圣的具体货款额。刘强于庭审中承认梁国强与张伯圣之间没有结算，其提供的证据没能证实梁国强欠张伯圣的具体货款数额，该些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从而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不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该院对刘强主张其提供的证据能证实梁国强拖欠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刘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梁国强在答辩期内无提交答辩意见，也无出庭参加庭审活动，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刘强请求梁国强支付货款和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梁国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96元，减半收取为2898元，由刘强负担，该款刘强已预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张伯圣（宏亮棉纱简称甲方）与梁国强（奥纱织造厂简称乙方）签订《袜子加工协议》，约定由甲方（张伯圣）提供棉纱给梁国强（乙方）加工成袜子，以买卖模式由乙方返成品袜子，所有袜子带独立包装，并明确了棉纱的种类、价格及袜子的包装要求、价格等。张伯圣与梁国强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刘强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0月7日客户为梁国强的宏亮棉纱经营部67份销售单，该销售单显示：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0月7日，宏亮棉纱经营部向梁国强供应合计金额为492499.8元的绵纱。上述67份销售单上均有梁国强的签名。诉讼中，刘强提供一份张伯圣签名的对账表，该表上载明梁国强欠纱款598481.8元，扣袜子款211772元，梁国强欠款386709.8元。还查明:佛山市南海奥纱织造厂为梁国强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梁国强是否应向刘强支付欠付货款及利息。本案中，张伯圣与梁国强签订的《袜子加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张伯圣向梁国强供应棉纱，梁国强以买卖模式向张伯圣返还成品袜子，协议中也明确了棉纱的种类及价格和袜子的包装要求和价格。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张伯圣向梁国强出售绵纱，梁国强以成品袜子折抵货款。一审中，刘强提供的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0月7日客户为梁国强的宏亮棉纱经营部67份销售单，上述销售单显示：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0月7日，宏亮棉纱经营部向梁国强供应合计金额为492499.8元的绵纱。上述67份销售单上均有梁国强的签名，上述证据较为充分证明张伯圣向梁国强提供了价值492499.8元的绵纱。梁国强在欠付上述货款后，一直未能以足额的成品袜子与张伯圣进行结算，张伯圣多次催收后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二审诉讼中梁国强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答辩的权利。梁国强的行为明确表明其不按照《袜子加工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张伯圣有权向梁国强主张欠付的货款。因此，结合张伯圣已经支付梁国强的袜子货款19000元，以及扣除张伯圣自认的梁国强已供的袜子款211772元，梁国强尚欠张伯圣棉纱款299727.8元（492499.8元+19000元-211772元=299727.8元）。综上，因刘强受让张伯圣对梁国强的债权，故梁国强应向刘强支付尚欠的货款29972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案涉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刘强起诉主张梁国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972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9年3月6日（张伯圣向梁国强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之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刘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二、梁国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强付清货款299727.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99727.8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合计8694元，由梁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