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民终1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福星中路盘龙名府君泽府一栋一单元一、三楼。 负责人：吴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玉，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黄某、陈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3初6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张某后续手术治疗费的判赔金额过高，相关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结合本案鉴定报告对伤者的伤情描述，一审法院判决伤者三颗牙齿全部采用种植义牙方式确定赔偿后续治疗费过高，没有法律依据。 张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某、陈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 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黄某、陈某某赔偿张某各项损失共计128203.93元（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财产损失）；二、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某、陈某某承担。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28875.93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1日，黄某驾驶湘Ｃ×××××号小型客车（搭乘案外人罗晶、彭瑞、张滔、罗秋英）沿湘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办事处三兴村路段时，恰遇张某驾驶湘Ｃ×××××号小型客车（搭乘案外人朱进）沿该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某、黄某、案外人朱进、罗晶、彭瑞、张滔、罗秋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由于黄某驾驶车辆越线行驶，且超速行驶，致使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案外人朱进、罗晶、彭瑞、张滔、罗秋英不承担责任。事发后张某被送往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3259.53元。出院诊断写明，1、右膝关节外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变性，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胫骨平台后部，髌骨挫伤，右膝关节积液；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脑外伤反应；4、牙齿外伤：左上1外伤性牙缺失，左上2右上12左右上1见多生牙外伤性2度松动。出院建议写明，出院后建议全休1个月。张某伤情经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某不构成伤残，建议张某出院后继续全休2个月，门诊康复治疗费用2000元，左上1外伤性缺失，建议种植牙修复，费用为20000元或凭票据核报，每10年至15年更换。其中鉴定过程中写明，牙齿左上1缺失（考虑有多生牙），左上1区有两颗牙齿位置，右上12Ⅱ度松动，右上23Ⅰ-Ⅱ度松动，建议活动义齿修复（2颗），每颗400元至2700元或种植牙修复2颗，每颗10000元，秀姑更换，活动牙5年至10年，常用种植牙10年至15年。张某支付鉴定费1200元，张某于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在湘潭市口腔医院进行牙齿后续治疗方案评估，花费门诊治疗费275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张某的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某牙齿左上1缺失，左上2Ⅰ度松动，右上12Ⅲ度松动，右上12排列不齐，全口牙石。因右上12Ⅲ度松动，建议拔除，再行左上1右上12修复。如行种植义齿（种植体＋基台＋牙冠）修复，预计费用约12000元，后期每10年至15年更换一次牙冠。如行活动义齿修复，预计费用约需1700元，后期每5年更换一次；如行固定义齿修复，预计费用约需1900元，后期每8年更换一次；或以上费用均以实际发生为准。各方就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需种植几颗义齿，“预计费用约12000元”系每颗种植义齿12000元，还是共计12000元，以及义齿更换牙冠费用等问题有争议。经一审法院向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询问，其作出《关于张戌鉴定的说明函》，回复称张某左上1右12共三颗牙需修复，其中如行种植牙修复为每颗牙约需12000元，后期更换种植牙牙冠每颗牙约需2000元。另如行活动义齿修复为每颗牙费用约需1700元，如行固定义齿修复费用为每颗牙费用约需19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某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华朋汽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张某驾驶的湘Ｃ×××××号小型客车损失进行评估。经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该车的损失价值为34595元。张某支付评估费3000元。张某提出长沙县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汽车施救费500元，湘潭高新区三马吉安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显示汽车施救费500元。张某主张其驾驶的湘Ｃ×××××号小型客车黄某自事故现场被拖至交警队花费500元，再拖至修车地花费500元。张某同时提供湘潭高新区三马吉安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显示停车费5400元。张某主张自事故发生停车至今发生停车费5400元。黄某驾驶的湘Ｃ×××××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系陈某某，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张某与案外人朱进系夫妻关系。朱进于2018年10月23日起诉本案黄某、陈某某、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该案经审理并作出（2018）湘010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朱进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损失为5798.7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为980元，合计6778.79元。并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朱进支付该6778.79元。该判决书已生效，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确定、张某的损失以及相关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黄某驾驶车辆越线行驶，且超速行驶，致使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案外人朱进、罗晶、彭瑞、张滔、罗秋英不承担责任。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黄某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仅登记所有人为陈某某，张某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故对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张某相关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张某在本案中损失如下：1、医疗费共3534.93元，张某门诊、住院费用共计3259.93元，牙齿后续治疗方案评估的门诊费用275元，均有相应医疗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500元。考虑张某虽未构成伤残，但受伤较重，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60元／天×6天），张某住院共计6天，根据住院天数，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4、后续治疗费4800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说明函，张某三颗牙或缺失或松动，需后续修复。共有三种方案可供选择，其一为种植牙修复，每颗费用2000元，后期每10年至15年更换一次牙冠，牙冠更换费用每颗2000元；其二为活动义齿修复，每颗费用1700元，后期每5年更换一次；其三为固定义齿修复，每颗费用1900元，后期每8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考虑治疗方案应尽量使受害人回复受伤前的完好状态，故宜采用种植牙修复，即每颗种植牙花费12000元，三颗共计36000元。后期每10年至15年更换一次牙冠，一审法院取中间值12年。则张某第一次更换牙冠时间为2031年，第二次更换牙冠为2043年，其出生于1970年，此时已年满73岁，故两次牙冠更换已足堪使用，牙冠更换费用每颗2000元，三颗两次更换共计12000元。故张某牙齿修复后续治疗费为48000元。至于原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张某门诊康复费2000元，重新鉴定意见书并未提及。考虑张某自受伤出院至今已逾一年，倘有相应门诊康复费用，应已实际发生，但张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500元。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6、护理费780元（130元／天×6天）。张某住院6天，考虑其受伤部位在肩、颈、腰背、下腹部、右手，住院期间很可能存在生活不便，按照张某实际支出及参照本地护工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7、财产损失36595元，经评估鉴定，张某驾驶的湘Ｃ×××××号小型客车损失价值为3459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拖车施救费1000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且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至于停车费5400元，虽提供正式票据证明，但自交通事故发生至今已逾一年，张某将受损车辆长期置于修车厂不处理，导致产生高额停车费，远超出本案处理事故所需，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合理范畴内的1000元，超出的部分张某自行负担。8、鉴定费4200元。张某已付1200元鉴定费并提供相应票据，另提供财产评估费3000元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张某的损失总计为94469.93元，张某的损失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当事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1、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黄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存在另一伤者朱进，朱进已在另案处理中获得相应赔偿。张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52394.93元（3534.93元＋48000元＋500元＋360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案外人朱进5798.79元，故平安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4201.21元，尚余48193.72元。张某的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37875元（780元＋500元＋36595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案外人朱进980元。因张某、案外人朱进两人损失尚不足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张某37875元。2、关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张某的医药费为3534.93元，尚未超过交强险剩余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4201.21元。故其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以外的部分为48193.72元。黄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黄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以外的部分应按100%比例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当支付张某48193.72元。以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应赔偿张某90269.93元（4201.21元＋37875元＋48193.72元）。3、黄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需承担全部责任。故黄某应赔偿张某鉴定费42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依照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次性赔偿张某90269.93元；二、限黄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某4200元；三、驳回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1元，减半收取471元，由黄某负担（此款已由张某预缴，由黄某直接支付给张某）。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某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问题。根据重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函，张某三颗牙或缺失或松动，需后续修复。鉴定机构在分析张某的病情后给出了三种方案供选择，包括种植牙修复、活动义齿修复及固定义齿修复。从侵权责任法的角度而言，侵权责任赔偿应秉承填补原则。因此，一审法院选择尽量使受害人恢复到受伤前完好状态的治疗方式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中种植牙修复的费用计算张某的后续治疗费并不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张文欢 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