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14民再21号原审原告：南京宇惠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339312978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57号8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曾景，南京宇惠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伟，住上海市青浦区。原审原告南京宇惠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惠公司）与原审被告王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苏0114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苏0114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宇惠公司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伟偿还宇惠公司借款本金72600元及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滞纳金；2.判令宇惠公司有权就王伟提供的抵押车辆（苏Ａ×××××丰田牌汽车）行使抵押权，并就上述车辆拍卖、变卖、折价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王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案外人王某某（乙方、出借人）与王伟（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SHRXCF-2017-CDJK-08145067）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26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1%；乙方或者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银在线公司）通过乙方或第三方的客户备付金账户/商户号/银行账户向甲方付款，甲方借款的收款账户户名王伟，账号62×××10，开户行广东发展银行；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按月先支付借款利息，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该笔借款应收利息合计3092.76元，借款发放当日支付利息515.46元，以后各期支付利息515.46元，到期当日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甲方授权第三方支付机构（包括但不限于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从本人上述广东发展银行账户扣划各期还款（包括但不限于每期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GPS安装服务费用等费用）；甲方逾期归还借款及利息的，除应按合同规定缴纳应还借款、利息外，每日还应按其未还本金的1%/天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等。同日，王某某委托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分3笔向王伟上述广东发展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2600元。同日，王某某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载明：王某某将其与王伟签订的编号为SHRXCF-2017-CDJK-08145067《借款合同》全额转让给第三人宇惠公司。王伟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同日，王伟（甲方、抵押人）与宇惠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编号：SHRXCF-2017-CDJK-08145067）1份，约定：甲方以自有的、合法取得的如下车辆、车牌号码作为主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物，2013款凯美瑞200E自动经典精英版，型号GTM7200GS，车牌号苏Ａ×××××，发动机号G372019，车架号LVGBH42KXEG776011；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72600元及其咨询服务费、利息、各项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到相应的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费用由甲方支付，因甲方原因导致前述各项担保手续未办理成功的，甲方应按主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等。2017年8月14日，网银在线公司向《借款合同》载明的王伟账户转账11700元、10900元和50000元。同日，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从王伟账户扣划11700元。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富友公司和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分别从王伟账户扣划180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726元和1800元，合计9726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案外人王某某与王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履行了部分出借义务后，将债权全部转让给宇惠公司并通知了王伟，宇惠公司可以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直接向王伟主张权利。关于王伟应偿还的债务本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王伟到庭抗辩其未足额收到案涉出借款并提交了其名下款项接收账户广东发展银行的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查明，2017年8月14日网银在线公司向王伟账户转入第一笔出借款11700元后，该款项随即被富友公司扣划出，后网银在线公司又向王伟账户分别汇付10900元和50000元；富友公司正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扣划公司，其具有对王伟账户进行扣款的授权。案涉11700元出借款在进入王伟账户当日即被扣划至富友公司账户，应认定王某某仅实际向王伟出借60900元。王伟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另王伟借得款项后，富友公司等实际在王伟账户扣划还款9726元，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0.71%/月宇惠公司仅能收取借期内利息2594.34元，王伟多支付的7131.66元亦应抵充借款本金。综上，截至2018年2月13日，王伟欠付宇惠公司的借款本金为53768.34元。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王伟逾期归还借款及利息的，除应按合同规定缴纳应还借款、利息外，还应按其未还本金的1%/天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现宇惠公司自动降低违约金标准至年利率24%，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2月14日。关于案涉车辆抵押权是否设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宇惠公司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但该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抵押登记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早于案涉《借款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签订日；宇惠公司与王伟均确认双方存在先前债权债务，该抵押登记是为先前债务所办理的抵押登记，后先前债务已经结清。故2017年2月15日设立的抵押权已因主债务的消灭而消灭，仅是双方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涂销手续。2017年8月14日王伟在与王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后，又与宇惠公司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借款金额与《借款合同》一致，应认定王伟用其名下的丰田凯美瑞车辆（车牌号：苏Ａ×××××）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宇惠公司提供了抵押担保，该《车辆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宇惠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已经设立；因双方未就2017年8月14日的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宇惠公司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宇惠公司主张对苏Ａ×××××车辆享有抵押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在行驶抵押权的过程中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审判决，1.王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惠公司借款本金53768.34元及逾期违约金（以5376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如王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宇惠公司有权对被告王伟名下苏Ａ×××××车辆（发动机号：G372019，车架号：LVGBH42KXEG77601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3.驳回宇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本院共受理宇惠公司诉许某、郑某、武某、程某、张某、余某、林某、李某、傅某、裴某、刘某、韩某、杜某、陶某、储某、王某、王某1、倪某、黄某、王某2、杨某、刘某1、杨某1、赵某、王某3、林某、杨某2、严某等28件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在该批案件中宇惠公司均存在1.虚构债权本金数额。其方式如：宇惠公司与王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宇惠公司诉称其受让了出借人王某某对王伟的债权继而主张王伟归还借款本金726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付款确认书、付款电子回单等证据用以证明王某某已通过第三方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银在线公司）足额向王伟交付出借款72600元；但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王伟名下款项接收账户（卡号：62×××10）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8月14日网银在线公司向王伟账户汇付第一笔出借款11700元后，该款项随即被以POS消费方式转入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账户（账号：10×××21），后网银在线公司又向王伟账户分别汇付10900元和50000元；富友公司正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扣划公司，其具有对王伟账户进行扣款的授权，案涉11700元出借款在进入王伟账户当日即被扣划至富友公司账户，应视为王某某仅实际向王伟出借60900元。宇惠公司针对王伟等28名不同人员向本院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其受让债权的出借人和出让人均为王某某或刘怡良，《借款合同》均在宇惠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签订，且王某某或刘怡良的出借款均委托网银在线公司等第三方向借款人交付，借款人的还款均通过富友公司等扣划。宇惠公司在起诉时明知王某某等人在各个案件中实际出借情况下，仍向本院隐瞒富友公司已于出借当日有收回出借款的事实，向王伟等28人主张偿还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并提供网银在线公司的付款电子回单予以佐证，属于虚假陈述和虚构债权本金数额。2.不如实陈述超合同约定收取利息。其方式如上述王伟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0.71%，宇惠公司起诉时陈述其仅按合同约定受偿了借期内利息3092.76元；但王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13日、10月13日、11月13日、12月14日，富友公司分别从王伟账户扣划180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和726元，2018年1月13日，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从王伟账户扣划1800元，合计9726元，以王某某的实际出借款60900元为基数，宇惠公司或王某某实际在按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收取利息。宇惠公司以虚假自认收到借期内全部利息的方式隐瞒其超合同约定收取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宇惠公司在向王伟等28人的借款过程中，存在虚构债权本金数额、隐瞒其超合同约定收取利息的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宇惠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114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南京宇惠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俏审判员 李筱艳审判员 徐 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