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32刑初8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1985年2月9日生，白族，大学文化，云南省剑川县人，原系中共党员、公务员，住剑川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日被剑川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10日被解除留置。2019年4月7日被鹤庆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6月1日被解除留置，同日被鹤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鹤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鹤庆县看守所。辩护人尹静，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鹤庆县人民检察院以鹤检一部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寸全青、书记员左红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尹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案情复杂，报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鹤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办理云南新佳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诈骗案的工作便利，于2017年4月26日，以借为名向负责人王某借款22.58万元用于购买车辆。2017年5月23日至5月26日期间，张某某归还王某10.04万元后，余款12.54万元经王某多次催要拒不归还。2018年4月初，被告人张某某在办理“1?15”专案期间，利用工作之便利，向涉案人员家属阳某提供其妻子案件承办负责人信息。之后张某某以借为名向阳某借款8万元，阳某分别于5月11日、6月13日在大丽××公路云浪收费站出口及剑川县方达酒店附近分两次拿给张某某现金8万元。同年12月30日，张某某在未还款的情况下让阳某出具收到8万元的收条，以对抗组织调查；于2018年3月27日、4月13日在南涧县看守所讯问室等地将涉案人员杨某2的手机归还杨某2使用，期间，致使杨某2与外界取得联系，同时制作了1份对杨某2有利的讯问笔录，并将笔录装入“1?15”专案卷宗随案移送。同时，被告人张某某还分两次收受杨某2父亲杨某1的现金7万元；并向前来打探案情的涉案人员吴某1透露案情，并主动与吴某1等人商量加入“花都”经营的相关事宜。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1?15”专案卷宗材料、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数罪并罚。庭审中，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在归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表现，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处罚。并当庭建议对被告人数罪并罚后在有期徒刑四年到六年的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将扣押手机交杨某2使用是为了处理个人债务，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为：1.被告人向某玲借款余额人民币12.54万元，在王某主张债权时，表示愿意归还，且双方签订了债权文书，是民间借贷，不属于受贿；2.被告人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情节较轻。被告人只是私自制作了为犯罪分子杨某2开脱罪行的讯问笔录，其他如通风报信、违法将手机交给犯罪嫌疑人使用、透露案件信息，不会产生使其逃避处罚的后果，属于违法违纪，不构成犯罪且杨某2等人已被判处刑罚并未实际受到帮助；3.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又具有坦白、主动退赃以及认罪悔罪情节，并且本案两个罪名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四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原系云南省剑川县公安局刑事技术侦察大队副大队长。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索取和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7.54万元。2018年2月开始，被告人张某某被抽调为“1?15”专案工作组成员，任涉黄组组长。在查禁犯罪活动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向“1?15”专案犯罪嫌疑人杨某2、吴某1、吴某2家属阳某等人提供便利、泄露案情，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一、受贿的事实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借款为名，索取和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7.54万元。1.2016年，被告人张某某担任云南新佳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诈骗案的侦查人员，该案剑川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0日向剑川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4月3日剑川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向该公司楚雄办事处负责人王某借款用于购车。2017年4月26日，王某通过银行卡转账为被告人张某某支付了人民币22.58万元，购买了云Ｌ×××××凯迪拉克小型轿车。2017年5月23日至26日，被告人张某某归还王某10.04万元，余款12.54万元经王某多次催要拒不归还。2.2018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剑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被抽调参加“1?15”专案，任涉黄组组长。同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在办理“1?15”专案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将“1?15”专案涉赌组负责人姓名、职务等信息泄露给“1?15”专案犯罪嫌疑人吴某2的丈夫阳某。同年5月初，被告人张某某向吴某2丈夫阳某提出借款8万元归个人使用。同年5月11日阳某在大丽××公路云浪收费站出口处送给张某某现金5万元；6月13日阳某在剑川县方达酒店附近送给张某某现金3万元。张某某未向阳某出具借条，二人未约定还款期限，阳某亦未向张某某催要过。同年12月30日，张某某在未还款的情况下让阳某出具收到8万元的收条，以对抗组织调查。3.2018年3月29日、4月9日，“1?15”专案犯罪嫌疑人杨某2父亲杨某1为其子杨某2办理取保候审及协调相关事宜分两次送给被告人张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37060元。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5月22日以云Ｌ×××××凯迪拉克小型轿车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川县支行贷款人民币10万元，利率为7.6%，至2019年10月10日止尚未还清本金19438元及相应利息。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本案的综合证据1.被告人正侧面照片及户口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同意录用关某某等257名同志为公务员（人民警察）的批复、干部履历表及公务员登记表、关于张某某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取消张某某同志试任职务的通知，被告人张某某的体貌特征、身份自然情况、无犯罪前科；2009年8月31日被录取为公务员（人民警察），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19日任剑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试用），2018年12月29日调至剑川县政务服务管理局工作。2.案件移送审理呈批表、关于移交张某某涉嫌违纪违法线索的函、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及解除留置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受、立案情况、被告人到案经过及被采取和解除留置措施、拘留、逮捕的时间。到案过程中，张某某配合调查，无抗拒、逃跑、自杀等对抗调查的行为。受贿的证据1．剑川县监察委关于给予张某某政务撤职处分的决定及收条，证实剑川县监察委决定给予被告人撤职处分，并责令张某某于1个月内将8万元借款归还阳某，阳某未收到还款的情况下出具已领到8万元现金的收条。2.调取证据清单、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及免责申明，证实2017年4月1日阳某与李某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李某大理海湾国际酒店裙楼二楼经营“和顺海鲜”，后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合同，李某免除阳某所欠租金。3.银联商务凭证、网上电子银行回单、行车证、购车及补充协议、王某追款申请及住院医疗单据等材料，证实2017年4月26日王某通过银联银行卡转账方式为张某某支付了人民币22.58万元，购买了云Ｌ×××××凯迪拉克小型轿车。张某某于2017年5月24日至26日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分五次归还给王某人民币10.04万元，后双方约定尾款12.54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经王某多次催要，被告人仍然拒不归还等事实。4.情况说明、云南新佳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诈骗案一、二审刑事判决书、赃款追缴及返还情况，证实剑川县公安局办理云南新佳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电信诈骗一案的侦查人员为张某、张某某及经费等情况；该公司被诈骗一案退赃、追赃合计人民币34万元，其中剑川县公安局追赃人民币23万元。5.行车轨迹、顾某元信用卡被诈骗案材料，证实杨某2父亲杨某1车牌号为LMR822的车辆在2018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行车轨迹以及顾某元信用卡被诈骗一案杨某2退回赃款人民币3万元。6.立功材料，证实被告人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被检举人二人涉嫌徇私枉法罪经查证属实已经被采取逮捕强制措施。7.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随案移送赃款、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家属退回赃款人民币37060元，鹤庆县监察委员依法扣押了张某某所有的云Ｌ×××××凯迪拉克牌SGM7200AAA3小型轿车及其相关证件（行驶证、保险单据、ECT通行卡）。8.证人杨某1、阳某、王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多次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之便，索取和收受王某、阳某、杨某1财物共计人民币27.54万元的事实、经过。本院调取的云Ｌ×××××凯迪拉克小型轿车抵押贷款合同、信用卡分期凭证查询，证实被告人于2017年5月22日以云Ｌ×××××凯迪拉克SGM7200AAA3小型轿车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川县支行贷款人民币10万元，分36期偿还，利率为7.6%，2020年11月15日到期，至2019年10月10日止，尚未还清本金人民币19438元及相应利息。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事实2018年2月开始，被告人张某某被抽调为“1?15”专案工作组成员，担任涉黄组组长。2018年3月至4月，张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向“1?15”专案犯罪嫌疑人杨某2、吴某2、吴某1等人提供通信工具等便利、泄露案情，帮助其逃避处罚。1.2018年3月27日、4月13日，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在弥渡县公安局办案区、南涧县看守所等地将在押的“1?15”专案犯罪嫌疑人杨某2被扣押的手机提供给杨某2使用，期间，致使杨某2与外界取得联系、泄露案件情况。同时被告人张某某独自制作了一份对杨某2有利的讯问笔录装入“1?15”专案卷宗，随案移送至办案单位。2.2018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1?15”专案涉赌组负责人姓名、职务、联系方式等信息泄露给“1?15”专案犯罪嫌疑人吴某2的丈夫阳某。3．被告人张某某在办理“1?15”专案期间，接受“1?15”专案犯罪嫌疑人吴某1（“花都”KTV法定代表人）等人的宴请，向吴某1等人泄露了“1?15”专案部分案情，并与吴某1等人商量参与合伙经营“花都”KTV相关事宜。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弥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25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杨某2、吴某1、吴某2等人均因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处刑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关于“1?15”专案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及会议记录、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起诉书、拘留证，提讯提解某、询问笔录、“1?15”专案相关材料，证实“1?15”专案组于2018年2月9日成立，张某某属于第三组涉黄组组长，杨某2、吴某1、于某、吴某2、韩某、刘某属于“1?15”专案犯罪嫌疑人，张某某一人单独对杨某2制作了一份对杨某2有利的笔录及内容并已随“1?15”专案移送，2018年11月26日弥渡县人民检察院对“1?15”专案提起公诉。2.委托勘验书、通话记录、杨某2“1?15”专案的相关材料，证实杨某2于2018年3月27日、4月13日用张某某提供的手机（181××××2345、181××××5999）分别给杨某2的家属杨某1、朋友戴某以及涉案人赵某等多人打电话，张某某借出、返还杨某2手机的具体时间。3.“热带雨林”工资表、红利表、委托勘验书、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阳某用153××××6862的号码（以吴某2的身份办理，由阳某使用）多次与祥云县公安局民警张有鸿联系；阳某（别名陈招兵）系“热带雨林”股东之一。4.扣押通知书及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9年4月9日鹤庆县监察委员会扣押了张某某OPPOR11Plus手机（玫瑰金）一部。5.证人徐某、杨某2、翁某、杨某1、戴某、吴某1、吴某2、于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多次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多次向在押犯罪嫌疑人杨某2提供其手机，向犯罪嫌疑人吴某2丈夫阳某泄漏有关部门查禁犯罪活动的部署、人员等情况，向吴某1等人泄漏部分案情的事实、经过。本院调取的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8月26日弥渡县人民法院对“1?15”专案作出判决，杨某2、吴某1、吴某2等人均因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处刑罚。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未提供证明材料。以上证据，形式、来源合法，所证实的内容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为有效证据，足以证明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为名向他人索取和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27.5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成立，予以确认和支持。被告人张某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已采纳。但其关于被告人与王某属于民间借贷，不属于受贿；被告人将手机交给犯罪分子使用、透露案件信息，只是违法违纪，不构成犯罪和杨某2等人已经被判处刑罚并未实际受到帮助、被告人具有重大立功等辩护意见和观点，于法无据，均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以借为名向案件当事人及其家属索贿，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向犯罪分子杨某2、吴某1、吴某2丈夫阳某等多人多次通风报信，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经查证属实，属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及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退缴部分赃款，均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对被告人张某某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被告人退缴的犯罪所得人民币37060元，根据本案实际返还被害人王某；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OPPOR11Plus手机一部，犯罪所得云Ｌ×××××凯迪拉克牌SGM7200AAA3小型轿车一辆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以云Ｌ×××××凯迪拉克小型轿车作为抵押物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川县支行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余额系被告人正当债务，应当优先偿还。据此，为惩治犯罪，保护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4月7日起至2025年3月27日止，已扣除此前留置期间10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退缴在案的犯罪所得人民币37060元返还被害人王某。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OPPOR11Plus手机（玫瑰金）一部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犯罪所得云Ｌ×××××凯迪拉克牌SGM7200AAA3小型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变卖价款优先偿还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川县支行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剩余部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王俊文人民陪审员  刘顺仙人民陪审员  李永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