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女，2008年11月26日生，汉族，长春市九台区兴港街道办事处莲花村7组。法定代理人：崔某2，男，197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系崔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全，男，汉族，1980年2月16日生，住吉林省辉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维哲，男，回族，1963年1月22日生，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东大小区2号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九台市曙光街50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258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某1、孙宝全、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路通物流公司）、金维哲、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客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减少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在商业险内承担5190.3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商业险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由于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保险合同，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因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7款: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不在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之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第27条第1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为10%。《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规定，营业货车严禁超载，该条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属于一般驾驶员的常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上诉人无需尽到明示说明义务,对于超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车辆驾驶人、所有人承担。二、本案的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不在上诉人理赔范围内，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宝全、吉路通物流公司、金维哲、九台客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37013.87元、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9616.8元、辅助器具费97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6000元、医疗费借款利息1050元、就学用车用人80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合计90050.67元；2.判令人保长春分公司、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邮寄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12时45分，吕国文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长吉北线25公里附近沙陀子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金维哲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号中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员李秀芹当场死亡、付玉芝经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金维哲及×××号中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员倪艳超、周美彤、周永生、崔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国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金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秀芹、付玉芝、倪艳超、周美彤、周永生、崔某1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崔某1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出院诊断中中，出院后要求和注意载明“……4.定期复查，1周后复查血常规，根据结果决定进一步治疗，术后1月、2月、3月复查拍片，根据结果指导治疗，病情变化随诊。”，支出门诊费1130.8元、住院费35052.96元。2018年8月14日，崔某1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支出门诊费160.6元。2018年10月2日，崔某1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支出门诊费286.2元。2019年2月12日，崔某1自行委托吉林津科正司法鉴定中心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崔某1此次外伤护理期为120日，其中2人护理20日，余为1人护理；2.崔某1此次外伤营养期为90日（费用标准参照住院期间伙食补助等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崔某1支出鉴定费2000元。人保长春分公司对崔某1委托的鉴定有异议，但未在合理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对崔某1委托的鉴定有异议，于2019年4月29日申请重新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崔某1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另查明，吕国文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吉路通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孙宝全，吕国文为孙宝全提供劳务。×××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维哲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九台客运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60万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2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吕国文因交通肇事罪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崔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本院确定吕国文承担70%责任，金维哲承担30%责任。本案中，吕国文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金维哲驾驶的×××号在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崔某1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吕国文、金维哲承担。因吕国文为孙宝全提供劳务，故其侵权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孙宝全承担，因×××号挂靠在吉路通物流公司，吉路通物流公司在孙宝全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金维哲承包九台客运公司车辆从事营运活动，九台客运公司享有运行利益及运行支配，应当对金维哲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人保长春分公司、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对崔某1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崔某1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有门诊手册、门诊票据、住院记录、医疗机构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核算为36668.87元。2018年8月17日支出的门诊费38.31元，无相应的门诊手册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外购药345元，崔某1未能提供票据原件，本院难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崔某1住院4日，核算为400元（100元／日×4日）；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崔某1主张营养期为90日，每日100元／日，符合法律规定，核算为9000元（100元／日×90日）；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崔某1伤后的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2人护理20日，余为1人护理，参照吉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核算为19616.8元（140.12元／日×2人×20日＋140.12元／日×100日）；5.残疾辅助器具费，崔某1医嘱虽然诊断需要轮椅辅助但其提交轮椅发票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辅助器具费用不予保护；6.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属于合理必要的支出，结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崔某1未构成伤残，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9.医疗费借款利息1050元、就学用车用人费用8000元，该两项损失与交通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崔某1的该项诉请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某1的损失合计为74147.36元。本起事故中其他伤者周永生、周美彤、倪艳超、李秀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付玉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立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崔某1表示不参与对交强险12万元份额比例分配，故关于崔某1的各项损失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超出部分由孙宝全、金维哲、九台客运公司承担。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免赔率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赔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属为确定崔某1损失由孙宝全、金维哲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崔某151903.15元（74147.36元×70%）；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崔某122244.21元（74147.36元×30%）；三、驳回原告崔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578.7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48.05元，由原告崔某1负担198.16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对此在一、二审中仅提供一保险条款为凭，该保险条款上并无投保人对于收到保险条款或者对于人保长春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确认，仅凭该保险条款本身不能证明人保长春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依法不产生效力。故对于人保长春分公司依据前述免责条款提出扣除10%绝对免赔率及不赔付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王君伟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