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交通街4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76134391T。法定代表人：杨鲍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代平，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云，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镇中心街17-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26067。法定代表人：陈锡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勇，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甲公司）、上诉人肖代平、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智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上诉人肖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云，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被上诉人杨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在符合支付条件的前提下，在欠付六建公司工程款1756429元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表面上看兆甲公司欠六建公司工程款，但双方未正式竣工结算。剩余工程款支付前提是办理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因六建公司未提交竣工资料原因导致至今未竣工验收，并造成兆甲公司不能销售的损失。正式结算后是否欠付都是未知数，故支付条件不成就。杨智勇对兆甲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中兆甲公司称其应付金额大于杨智勇请求金额，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六建公司对兆甲公司的上诉辩称，兆甲公司不应支付杨智勇工程款。杨智勇是借用案外人重庆鼎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皇公司）资质承接工程，是鼎皇公司代理人，六建公司与鼎皇公司签订有有效的水电分包合同，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肖代平对兆甲公司的上诉辩称，欠款1756429元与本案事实不符，肖代平不认可。兆甲公司提出支付条件未成就，取决于其与六建公司的约定，确实未成就，肖代平也认可。肖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智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智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智勇应收款项，肖代平与杨智勇、六建公司订立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假定仍应付款，应由肖代平本人付款，不应由六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支付。肖代平签订的合同是约定在业主付款完成后10天内才向杨智勇支付，而兆甲公司与六建公司尚未结算，肖代平现无支付义务。2.在《债务转移协议书》后，肖代平与杨智勇再签署了水电安装结算单，是想由六建公司承担债务，违背了《债务转移协议书》，肖代平也未获得六建公司授权，水电安装结算单应属无效。3.水电安装结算单上的数据不真实，实际已全部付清杨智勇的款项。杨智勇对肖代平的上诉辩称，虽杨智勇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但双方对工程款结算的金额应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工程款金额的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肖代平的上诉。六建公司对肖代平的上诉辩称，同意肖代平的上诉请求。杨智勇与鼎皇公司有合同关系，与肖代平没有合同关系，杨智勇无权以自己名义同肖代平代表的六建公司进行结算。兆甲公司对肖代平的上诉辩称，肖代平现在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兆甲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肖代平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兆甲公司与六建公司的另案尚在诉讼中，是否存在应付款无法确定。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不以六建公司在兆甲公司的应收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杨智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从前后杨智勇出具的承诺书可见，承诺书载明的已领款金额，均未包含当日领金额。肖代平尚应支付结算工程款为7，863，692元（含质保金）+保证金600，000元-杨智勇已收款7，374，263元=1，089，429元。一审判决金额错误。2.六建公司与杨智勇无直接合同关系。六建公司仅与鼎皇公司建立了有效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关系，杨智勇是签约代理人。杨智勇在六建公司办理领款手续均是代鼎皇公司办理，全部款项均是支付给鼎皇公司。肖代平办理进度款支付中，也写明是鼎皇公司，杨智勇在收款负责人栏签字。即使鼎皇公司向杨智勇再转包无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六建公司与鼎皇公司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有效。一审判决第二项突破有效合同，是不正确的。3.即使六建公司仍应支付杨智勇款项，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六建公司对杨智勇的全部债务转移给肖代平，杨智勇接受，合法有效；肖代平再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杨智勇结算，明显恶意，结算单无效；也不应判决兆甲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756429元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杨智勇对六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已查明六建公司转包肖代平，肖代平转包杨智勇，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肖代平对六建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兆甲公司对六建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不应支付杨智勇款项，不认可其他上诉请求。杨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六建公司、肖代平支付杨智勇工程款1500718.2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六建公司、肖代平返还杨智勇质保金235910.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六建公司、肖代平退还杨智勇保证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4.兆甲公司在应付六建公司、肖代平工程款（含质保金）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六建公司、肖代平、兆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兆甲公司（发包人）与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合川区老城凉亭片区。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约130000平方米，其中地上33层、地下二层，主要由6幢33层高层住宅及商业裙房组成。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人民币暂定15000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以调整后的合同价款为准。2012年5月8日，六建公司（甲方）与肖代平（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获得了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工程承建权，经乙方申请，本工程具体由乙方负责组织管理。一、工程施工内容：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作内容（含增减和变更，具体内容以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为准）。二、工程具体内容：1.工程项目的承接、合同签订、变更、补充等由甲方负责完成。2.工程项目实行经济责任考核制，乙方为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人，对项目实施全过程的履约负责，对本工程项目的经营实行“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3.……。三、考核内容：1.乙方同意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1.1%上缴甲方现场技术指导费，此现场技术指导费不含税费。现场技术指导费在收到每一笔工程款中按此比例扣除。……。6.其他约定：此合同只限于六建公司内部经营管理，明确落实工程项目经济考核责任制使用。凡凭此合同进行对外签定合同、抵押、贷款、担保、借款、收取保证金等经济、法律活动，以上行为六建公司一律不予认可。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智勇举示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6日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抬头处发包方为六建公司（甲方），在合同落款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肖代平签字，杨智勇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载明，为了确保“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工程”项目工程建设顺利开展，甲方将本项目楼的水电安装单项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工程价款约400万元（工程价款按本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劳务承包范围：1.水电施工图内的给排水、电路照明、防雷设备及楼道应急照明等的安装铺设，现场临时用水用电的安装铺设及维护。2.水电安装所需要的机具设备由乙方自备。3.其他应由乙方完成的相关工作。承包方式：本劳务工程采用包工料、机具设备的承包方式，即以人工费材料加机具设备费进行承包。工程劳务款计价依据：按甲方与兆甲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水电工程，乙方按建设单位确定的取费标准结算（下浮计算），总工程款在下浮15%为乙方的工程款……。付款方式：1.按甲方与兆甲公司签订的协议付款时间、比例相同。……。4.乙方在每月结算时必须向甲方提供60%的材料发票和40%的人工工资单，乙方税票补清后甲方再付扣款。履约保证金缴纳和退还：1.履约保证金的缴纳：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7#、8#、9#楼履约保证金陆拾万元，保证金缴纳之日到退还之日不计利息；2.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保证金在本工程商业裙楼主体框架结构全部完成后，且乙方达到合同要求目标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退还原告贰拾万元整，塔楼主体框架结构六层顶板浇筑完毕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退还乙方叁拾万元整，本项目所有栋号预验收后，甲方应退还乙方壹拾万元整。其他约定：保修金两年后一个月内退清。合同签订后，杨智勇组织人员对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项目的6、7、8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纳了履约保证金60万元，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9月28日（7、8号楼）、2016年12月19日（6号楼）交付兆甲公司。2017年7月27日，肖代平出具《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6、7、8#楼水电安装结算（单）》，结算（单）载明：“1.甲方审定金额：9251402.42元；2.根据合同应下浮15%作为管理费后应付杨智勇水电工程款为：7863692.00元；3.根据合同质保金为3%，即为：235910.76元；4.杨智勇缴纳保证金600000元，已退保证金500000元，还应退保证金100000元；5.项目部根据合同已付杨智勇水电安装工程款7374263元（含退还的500000元保证金）；6.杨智勇班组已开发票6814263元，还差发票1049429元；7.杨智勇班组剩余应收款为：应付工程款加履约保证金减去已付款（含已退保证金）及质保金，即为7863692+600000-7374263-235910.76=853518.24元”。结算单中有肖代平、杨智勇签字，杨智勇还在其签字处手写添加了3项内容，即“1.甲方审定金额9251402.42元无异议；2.实际收到工程款为6127063元；3.实际还欠工程款1500718.24元”。经本院询问，杨智勇称，2017年7月27日肖代平本人将结算单上机打部分的内容拟好后找其签字，其核对后发现第5项中的已付款与实际收到的款项出入较大，当时就没有签字，也没有书写这些内容。后与肖代平联系再次核对双方无异议后，于2017年10月中旬双方在一起才在结算单上签字并书写了1、2、3项内容，当时签了两份结算，内容是一样的，其中一份在肖代平处。本案庭审中，杨智勇确认其已收款6627063元，其中工程款6127063元、保证金50万元；肖代平对杨智勇手写部分的内容未予确认，本院通知肖代平在休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其所持有的结算单，但肖代平逾期未提交。结算单签订后，因肖代平未再向杨智勇付款，杨智勇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请如前。后杨智勇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质保金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8年12月20日。庭审中，六建公司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债务转移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为六建公司、乙方为肖代平、丙方为杨智勇，签署时间2017年3月17日。协议书主要内容：兆甲公司开发的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项目，由甲方承包施工，由乙方向甲方内部承包施工，丙方经乙方确认在乙方的该内部承包项目中享有债权。根据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对该内部承包项目的全部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甲方不承担责任。各方现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由各方严格遵守。甲方在上列项目中对丙方所负的债务（即乙方在向甲方内部承包上列工程项目中对丙方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乙方已确认的乙方对丙方在上列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项目中的债务和若有未经乙方确认的乙方对丙方在该项目中的债务或若有未经甲方确认的乙方对丙方在该项目中的其他债务，从即日起全部转移给乙方承担，甲方因上列工程项目基于乙方内部承包而对丙方所负债务从即日起全部归于消灭。丙方接受此种债务转移。……。2.2016年8月1日杨智勇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是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川兆甲合阳新城滨江国际项目水电安装分项工程的劳务承包人。该分项目工程劳务承包自2012年6月至2016年8月1日止，本人及本公司已经从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项目部领取劳务工资共计6707263元，本次领取117000元于2016年8月1日向本人发放。本人承诺已经按时足额向所有民工发放全部工资。与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项目部无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本人对提供的工程量及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负责，如出现冒领、多领、代领该工程的款项情况，本人自愿双倍退还给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且承担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若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项目部对外承担了经济及法律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贵司有权向本人及本公司追偿，本人及本公司向贵公司承诺一切诉讼权利……。重庆鼎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款视为本人收款。”审理中，杨智勇对承诺书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承诺书中“重庆鼎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款视为本人收款”系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司法鉴定；肖代平也申请对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6、7、8#楼水电安装结算（单）中杨智勇手写部分及其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本院委托后，杨智勇、肖代平均未缴纳鉴定费，二人均表示放弃鉴定。审理中，兆甲公司称，兆甲公司与六建公司之间就工程款还在核对，肯定还欠六建公司工程款，并且所欠工程款大于杨智勇起诉的金额。另查明，肖代平不是六建公司职工。杨智勇系自然人，无水电安装承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兆甲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六建公司又与肖代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将其与兆甲公司签订的《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全部内容交由肖代平施工，因肖代平不是六建公司的职工，也无建设工程承包资质，故六建公司与肖代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实为工程转包合同，且该合同无效。六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肖代平后，肖代平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即本案案涉工程分包给杨智勇，双方签订了《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因杨智勇系自然人，无水电安装承包资质，故该《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也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智勇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其与肖代平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无效，但杨智勇施工的6、7、8号楼的水电安装已完工，并已交付业主方兆甲公司，肖代平作为杨智勇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杨智勇支付工程款。六建公司与杨智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不承担向杨智勇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2017年7月27日，肖代平出具的《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6、7、8#楼水电安装结算（单）》中载明的杨智勇无异议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肖代平应付杨智勇水电工程款为：7863692元（其中质保金235910.76元），应退的保证金为600000元，共计8463692元。关于杨智勇已收款项的问题。肖代平出具的《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6、7、8#楼水电安装结算（单）》中载明已付杨智勇水电安装工程款7374263元（含保证金50万元），杨智勇对此提出异议，称其实际收到6627063元，其中工程款6127063元、保证金50万元，并将异议的内容手写在与肖代平各自持有的水电安装结算（单）上。审理中，一审法院限期肖代平在5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水电安装结算（单）交一审法院核实，但其逾期未交，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智勇的异议成立。结合杨智勇出具给六建公司的承诺书关于“该分项目工程劳务承包自2012年6月至2016年8月1日止，本人及本公司已经从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项目部领取劳务工资共计6707263元，本次领取117000元于2016年8月1日向本人发放”的陈述，本院确认杨智勇实际收到的款项为6707263元，其2016年8月1日当天领取的117000元应包含在6707263元内。肖代平还应支付杨智勇工程款1756429元[7863692元+600000元（保证金）-6707263元]，该款含质保金235910.76元。肖代平应当在2017年7月27日出具结算（单）后就应支付杨智勇工程款（1756429元-235910.76元）1520518.24元，但其至今未付，应承担支付责任，并应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肖代平与杨智勇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保修金在两年后一个月内退清。7、8号楼在2015年9月28日交付，应在2017年10月29日前退还该两栋楼的质保金；6号楼在2016年12月19日交付，应在2018年12月20日前退还该楼的质保金，肖代平至今未退还6、7、8号楼的质保金，应分别计付质保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该3栋楼的质保金无法具体区分，现杨智勇请求该3栋楼的质保金统一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兆甲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兆甲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杨智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兆甲公司仍欠付工程款，且欠付金额大于杨智勇起诉的金额，故兆甲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肖代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智勇工程款1756429元（含质保金235910.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1520518.2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35910.7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756429元范围内对原告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25元，由被告肖代平负担。二审中，兆甲公司举示了：（2018）渝0117民初8100号民事判决及上诉状和缴费票据，拟证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兆甲公司与六建公司另案诉讼尚无结果，无结算金额，不具备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条件。六建公司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兆甲公司与六建公司工程款尚不确定。肖代平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清楚另案情况，与肖代平无关。杨智勇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不应影响兆甲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六建公司举示了：1.杨智勇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3日出具给六建公司的承诺书和收条，拟证明结合杨智勇2016年8月1日出具给六建公司的承诺书和收条，截止2016年8月1日领款6707263元，没有包含当天领款117000元，实际总领款为6824263元。2.六建兆甲合阳新城滨江国际项目部进度款拨款计划表、付款申请表、《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拟证明杨智勇是鼎皇公司的人，杨智勇承诺中称鼎皇公司收款即视为他本人收款，是杨智勇本人书写；一审中六建公司举示的与鼎皇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事实成立，杨智勇只是鼎皇公司的代理人，认定肖代平违法转包不成立。肖代平质证表示，对六建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杨智勇质证表示，六建公司举示证据不是新证据，水电安装合同与杨智勇举示证据一致，从工商登记信息看，鼎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就是肖代平，完全有能力在合同上补加盖公章。兆甲公司质证表示，六建公司证据与兆甲公司无关。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2018）渝0117民初8100号民事判决及上诉状和缴费票据，六建兆甲合阳新城滨江国际项目部进度款拨款计划表、付款申请表，虽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杨智勇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3日出具给六建公司的承诺书和收条，双方认可真实性的证据，结合杨智勇2016年8月1日出具给六建公司的承诺书和收条，三份连贯的承诺书及收条共同证明截止2016年8月1日领款6707263元，没有包含当天领款117000元，实际总领款为6824263元，本院予以采信；六建公司二审举示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主张是肖代平代表六建公司与杨智勇签订，但无六建公司加盖公章，杨智勇一方又加盖有鼎皇公司公章，且肖代平不是六建公司员工，并肖代平与六建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及肖代平又是鼎皇公司法定代表人，明显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依据杨智勇出具给六建公司的三份连贯的承诺书和收条，杨智勇实际总领款为6824263元。二审中，各方均认可肖代平是鼎皇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2.肖代平应否支付杨智勇工程款、质保金及具体金额和资金占用利息；3.兆甲公司应否在欠付六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杨智勇的支付责任及金额。一、关于《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本案杨智勇依据其举示的与肖代平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主张权利。该合同首部甲方虽载明为六建公司，而在合同落款仅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肖代平签名及捺手印，并无六建公司加盖公章，杨智勇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及捺手印。同时，双方又认可肖代平不是六建公司员工，并六建公司与肖代平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该内部合同又约定不允许肖代平凭此合同对外签订合同，故《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应是肖代平未经六建公司许可私自与杨智勇订立的，合同相对方是肖代平与杨智勇。因杨智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承接工程施工，依法应认定该《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无效。六建公司另行举示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首部甲方载明为六建公司，但又加盖有鼎皇公司公章；而在合同落款仅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肖代平签名及捺手印，并无六建公司加盖公章；杨智勇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及捺手印，并有鼎皇公司加盖公章；其余内容一致。因肖代平又是鼎皇公司法定代表人，鼎皇公司加盖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六建公司依据此加盖鼎皇公司公章的合同，主张肖代平代表六建公司与鼎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智勇签订该合同，明显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肖代平与杨智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因六建公司与杨智勇不存在直接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六建公司也就不存在合同上支付杨智勇的工程款债务关系。六建公司、肖代平、杨智勇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并约定肖代平内部承包项目的全部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六建公司不承担责任，仅系明确各自合同独立承担责任，依法不属六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肖代平。因此，六建公司据此《债务转移协议书》上诉主张，不应将六建公司在兆甲公司的应收工程款支付杨智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肖代平应否支付杨智勇工程款、质保金及具体金额和资金占用利息。虽然杨智勇与肖代平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无效，但杨智勇施工的6、7、8号楼的水电安装已完工，并已交付业主方兆甲公司。肖代平作为杨智勇合同相对方，依法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杨智勇支付工程款。肖代平在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6、7、8#楼水电安装结算（单）》中载明的，且杨智勇无异议的内容，依法应为双方办理的结算，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故肖代平应付杨智勇水电工程款为结算载明的：7863692元（其中质保金235910.76元），应退的保证金为600000元，共计8463692元。针对杨智勇已收款项的问题。肖代平出具的《兆甲·合阳新城B组团一期6、7、8#楼水电安装结算（单）》中载明已付杨智勇水电安装工程款7374263元（含保证金50万元）。杨智勇对此提出异议，称其实际收到6627063元，其中工程款6127063元、保证金50万元。且依据二审新证据，查明杨智勇出具给六建公司的三份连贯的承诺书和收条，显示杨智勇实际总领款为6824263元，则总领工程款为6324263元，领保证金5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肖代平和六建公司主张已付杨智勇款超过6824263元，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付款义务一方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程施工完毕早已交付，至今未竣工验收，无证据表明系杨智勇的原因，故在肖代平2017年7月27日出具结算（单）后就应支付杨智勇尚欠工程款（总工程款7863692元-质保金235910.76元-已付工程款6324263元）=1303518.24元，并退还尚未退还的保证金10万元，但其至今未付，应承担支付责任，并应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又参照肖代平与杨智勇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保修金在两年后一个月内退清。7、8号楼在2015年9月28日交付，而6号楼在2016年12月19日交付，因无法按每栋楼确定应退还的质保金，故按合同约定，以最后一栋楼交付的时间计算应退还全部的质保金的时间，则质保金235910.76元统一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退还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兆甲公司应否在欠付六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杨智勇的支付责任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兆甲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杨智勇系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现兆甲公司仍欠付总承包人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且一审中兆甲公司明确所欠付金额大于杨智勇起诉的金额，故兆甲公司依法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一审中兆甲公司明确所欠付金额大于杨智勇起诉的金额。故二审中，兆甲公司上诉称其与六建公司未办理结算，是否欠付及金额多少均不确定，并认为未竣工验收，未达付款条件，前后矛盾，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一审认定杨智勇已收总款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纠正。兆甲公司、肖代平、六建公司其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肖代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智勇工程款欠款1303518.24元及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303518.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肖代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智勇质保金235910.76元及从2019年1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3591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肖代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智勇保证金100000元及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539429元范围内对杨智勇承担支付责任；驳回杨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重庆兆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八、驳回肖代平的其他上诉诉请求；九、驳回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25元，由杨智勇负担1151元，肖代平负担14574；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杨智勇负担2302元，肖代平负担19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勇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