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棉昌（曾用名莫锦昌，绰号“沸鸡昌”），男，1981年7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藤县。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3月1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6月1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藤县看守所。 辩护人莫桂森，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霖丽，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绰号“阿强”“小强”)，男，1992年6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曾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0月2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月3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8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藤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金萍，广西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仕（绰号“小”），男，1997年1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壮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柳州市柳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藤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莫棉昌、张志强、韦仕犯故意伤害罪一 案，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桂04刑初3号刑事判决。莫棉昌、张志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莫棉昌与被害人徐某1的情人关系被莫棉昌的妻子邹某发现，后引致邹某与徐某1产生积怨。2017年底，莫棉昌产生要教训徐某1的念头，遂纠集被告人张志强欲对徐某1进行伤害。张志强同意帮助莫棉昌教训徐某1，并决定用泼硫酸的方式伤害徐某1，然后纠集被告人韦仕参与。莫棉昌对张志强用泼硫酸的方式伤害徐某1没有表示反对。张志强在获悉徐某1的行踪后，于2018年2月13日叫韦仕把硫酸带给他，随后二人在藤县藤州镇河东转盘旁的“爱之喻凉茶奶茶甜品店”门口守候。当日16时许，当徐某1与其朋友徐某2步行经过该处时，张志强用事先准备好的硫酸泼向徐某1的面部，被害人徐某2和路人苏某被殃及，致使徐某1、徐某2和苏某的身体均不同程度受伤。事后，张志强将其教训徐某1的事情告知了莫棉昌。经鉴定，徐某1的面部损伤为重伤二级、体表损伤为轻伤一级，损伤构成一项五级、一项八级、一项九级伤残；徐某2的损伤为轻伤一级，构成十级伤残；苏某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张志强、韦仕、莫棉昌于2018年2月14日先后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莫棉昌曾因犯合同诈骗罪2013年3月18日被苍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014年6月18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张志强曾因犯非法拘禁罪2013年1月30日被苍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8月11日刑满释放。 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莫棉昌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苏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元。被害人苏某对莫棉昌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莫棉昌、张志强、韦仕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并造成严重残疾的严重危害后果，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莫棉昌是犯意提出者，张志强是直接实施者，二人均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韦仕事前明知张志强去藤县是为了伤害他人，仍与张志强一同前往，提供身份证登记住宿，将硫酸从宾馆递送给张志强，帮拍摄张志强泼硫酸时照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莫棉昌、张志强均是累犯，依法均应当从重处罚。莫棉昌、张志强、韦仕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莫棉昌在亲属帮助下赔偿了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徐某1与莫棉昌、邹某虽有情感纠纷，但是莫棉昌没有采取恰当的方式妥善解决纠纷，反而采取非法伤害的方式激化矛盾，本案的发生虽事出有因，但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莫棉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张志强限制减刑；被告人韦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莫棉昌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1.被害人徐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徐某1明知莫棉昌已婚仍不道德地做莫棉昌的情人，被莫棉昌的妻子发现后，还通过各种恶劣途径肆意传播莫棉昌妻子的照片，发送不耻信息辱骂、骚扰莫棉昌妻子，严重扰乱莫棉昌一家的正常生活，受到藤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受处罚后，徐某1还扬言要报复莫棉昌的儿子。2.莫棉昌是事后才知道张志强使用泼硫酸的方式去伤害被害人，量刑上与张志强没有区别不公平。3.本案因家庭婚姻纠纷引起，莫锦昌的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4.莫锦昌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苏某的谅解。5.莫锦昌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张志强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1.本案因婚姻家庭产生的纠纷，被害人徐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2.张志强没有收取报酬，只是出于朋友义气同意帮助教训被害人，不是受雇伤人；3.本案硫酸的来源和去向不明，认定到底是谁提出采取泼硫酸的方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不清；3.张志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上诉人莫棉昌纠集上诉人张志强、原审被告人韦仕，使用泼硫酸的方式故意伤害被害人徐某1，导致徐某1与被害人徐某2、苏某分别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徐某1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莫棉昌与徐某1发展成为婚外情人关系不是徐某1的单方责任和过错。当二人的不正当关系被莫棉昌的妻子邹某发现后，邹某与徐某1产生矛盾，互相辱骂和侮辱对方，后被当地派出所分别予以行政处罚。对于造成双方矛盾扩大，莫棉昌、徐某1与邹某都有一定的责任。莫棉昌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该矛盾，对徐某1产生积怨，遂纠集张志强报复徐某1。徐某1的行为并不必然地导致本案的发生，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徐某1因硫酸烧伤致双眼睑外翻，双眼不能闭合，双侧鼻翼缺失，口唇外翻，双眼结膜酸性烧伤，左眼角膜酸性烧伤，面部损伤为重伤二级。经治疗后，面部瘢痕面积195.75㎡，颈部、躯干及四肢瘢痕面积1523.35㎡并达体表面积11.20%，左眉毛部分缺失、右眉毛大部分缺失、双上眼睑下垂覆盖瞳孔1/2,左下眼睑外翻畸形，双侧鼻翼塌陷，鼻中柱歪斜，鼻孔变形，下唇外翻，小口畸形改变（张口困难），唇颏颈胸瘢痕增生、挛缩、粘连，颈部后仰等功能受到限制等，面部皮肤硫酸烧伤后遗留容某毁损构成五级伤残，胸部损伤构成八级伤残，颈部、躯干及四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同时，还造成了无辜的被害人徐某2体表皮肤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上诉人以极其残忍的泼硫酸方式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毁坏被害人容某，造成被害人严重残疾，严重影响了被害人生活，甚至生存，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予以严惩。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莫棉昌提出犯意，纠集上诉人张志强实施伤害行为；张志强某泼硫酸的具体伤害方式并直接实施，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韦仕受张志强纠集参与犯罪，为张志强递送硫酸、拍摄传送作案图片，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莫棉昌、张志强均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没有赔偿被害人徐某1、徐某2的经济损失，没有取得该二人的谅解，虽取得被害人苏某的谅解，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莫棉昌、张志强、韦仕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莫棉昌、张志强从重处罚，对韦仕减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均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但考虑到张志强受莫棉昌的纠集实施犯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认罪悔罪，对其无限制减刑之必要。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莫棉昌、张志强与原审被告人韦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除对张志强决定限制减刑不当予以纠正外，其余部分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刑初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莫棉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韦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刑初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对被告人张志强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刑初3号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莫棉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志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张晓伶 审判员  梁春松 审判员  刘茂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