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昌，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立刚，男，1939年7月8日出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华（曾用名杨正献），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耀，男，194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暖香，女，1936年8月12日出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星梅，女，1934年7月1日出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松玉，女，194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乡农具厂。住所地：罗城县东门镇朝阳路153号。 负责人：陈泊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振，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建强，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振兴农具厂。住所地：罗城县东门镇朝阳路153号。注册号：451225200001412。 执行事务合伙人：梁振。 原审被告：谢体秋，女，1967年9月28日出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陈暖香、银新梅唐松玉、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乡农具厂（以下简称东门农具厂）与被上诉人梁振、原审被告谢体秋、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振兴农具厂（以下简称振兴农具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陈暖香、银新梅唐松玉、东门农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振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东门农具厂在1991年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到现在仍作为法律主体存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门农具厂集体批准同意把原厂房及设备交给被上诉人梁振成立其他企业，也没有证据证明东门农具厂哪些职工和梁振签订了合伙协议。2、东门农具厂的财产，属于该厂劳动者集体所有，潘立刚等在内的29人为东门农具厂职工，而被上诉人梁振不是该厂职工，振兴农具厂认为已合法接收东门厂没有事实依据。振兴农具厂不是合伙企业，充其量只是梁振个人成立的私营企业，与东门厂无关。3、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振兴农具厂的职工，与事实不符。梁振所提交的2006年12月30日的清算清单，上面并不是上诉人的签字和手印，该清单上诉人至今也不认可。该清算清单也不符合清算程序规定，其反映的只是振兴农具厂的收支状况及该厂欠梁振的款项，即使欠款事实存在，也应该是振兴厂拖欠梁振的钱，而不是东门厂欠梁振的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4、本案梁振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完全是伪造，且梁振直到2018年才向法院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振兴农具厂是私营企业，梁振也没有证据证明东门乡农具厂及其职工与振兴厂或者梁振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依据合伙企业法等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梁振答辩称，1、陈泊荣并不是东门厂的厂长，只是代理人，梁振才是厂长。2、东门农具厂已经吊销了，后来为了继续经营，全体职工同意合伙成立振兴农具厂，每个职工出资300元，其他款项是由梁振垫付。3、2006年6月清算之后，当时口头讲等以后厂里分利润了，再归还钱，或者上诉人他们有能力了再还。2018年梁振发现部分职工把钱给了陈泊荣，但是陈泊荣没有把钱给梁振，所以才起诉。 原审被告谢体秋未发表答辩意见。 梁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陈暖香、银新梅、唐松玉、谢体秋每人偿还梁振垫资款2371.2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光昌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门农具厂成立于70年代，属于当时的罗城县东门乡农民集体企业，主要经营生产和修整铁制小农具。1991年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其营业执照，2004年7月13日，梁振利用原厂房及设备组织原有部分职工成立振兴农具厂，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梁振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企业类型：合伙企业，合伙期限：长期，经营范围：铁制小农具销售。振兴农具厂在开展活动及处理对外相关民事事务中，梁振垫资部分经费，于2006年12月30日，经陈光林等24人参加清账，确认自2003年9月至2006年12月止，共欠梁振80623.95元，当时厂职共34人，平均每人分摊2371.29元。2014年6月23日，陈泊荣作为主管，会同邓国耀、肖斌、杨光昌4人，收取部分职工每人集资款3000元，梁振知情后，却没有得到还款，遂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主体问题，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本案除已故职工及将股份转给梁振本人的职工，梁振将其余的15名职工作为被告提出诉讼，要求分摊偿还此款。在诉讼期间，有梁绍忠、梁琼娥、杨太华、罗居奎、覃荣昌、吴细凤6名被告分别与梁振达成还款调解协议，并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作评判。2019年3月29日，梁振自愿撤回对杨海的诉讼，仍有8名被告不同意梁振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2006年12月30日清算尚欠梁振80623.95元是否是事实？2、尚欠的款项应该由谁承担？3、本案梁振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该企业为合伙企业，2006年12月30日清算时，本案杨光昌等人认可签字，但辩解是确认的其他事务，不是欠款的内容，而清算单据有双方及其他共24名职工签名，有部分职工认可属实，杨光昌等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认定欠款真实存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梁振提供当时在册职工为34人，要求按人平均分摊，杨光昌等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也没有提供合伙企业还有可清偿的财产，梁振请求平均分摊偿还，而不要求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和庭审中梁振放弃对杨海的起诉，属自行处分其民事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行为，应当准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杨光昌提出梁振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振兴农具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振欠款18970.3元（2371.29元×8人）；二、被告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陈暖香、银新梅、唐松玉、谢体秋对上述欠款每人承担2371.29元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7元，由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振兴农具厂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光昌等提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桂1225民初114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梁振曾经起诉过杨光昌等人，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经质证，被上诉人梁振对该裁定予以认可，2018年确实起诉过，但因部分当事人去世，被法院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梁振提交证据如下：1、成立振兴农具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包含合伙人名录、合伙协议、委托书等），拟证实振兴农具厂是东门农具厂的全体职工（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成立的；2、上诉人唐松玉在2006年6月6日书写的申请报告一份，拟证实唐松玉愿意投资股份加入振兴农具厂，之前签订合伙协议时唐松玉不在，她是后来加入的。经质证，上诉人杨光昌等认为：1、工商登记材料，不需要查看，不认可，都是假的。2、对于申请报告，唐松玉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是按照梁振提供的底稿写，其本人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本院认为，1、对于（2018）桂1225民初1142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也予以采纳。2、对于成立振兴农具厂的工商登记材料，该材料与本案2006年的清单，在内容上互相吻合，虽然上诉人杨光昌等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对于2006年6月6日书写的申请报告，唐松玉已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是按照梁振提供的底稿照抄，不知道什么意思，本院认为，唐松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本人书写上述材料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明显不成立，本院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梁振为证实其主张，所提交的2006年12月30日的书面材料，主要内容是：东门振兴农具厂，在2006年12月26日集中全厂职工进行清算本厂从2003年9月至2006年12月止的所有收支情况，经全体职工清算后，收入和支出，还欠梁振的现金款总共捌万零陆佰贰拾叁元玖角伍分正。（80623.95元）。特立欠条为实。2006年12月30日。参加清账人员签名盖章。（所有的发票一律作废，不许留存）。该份材料后半部分有包括本案全部上诉人在内的共23个人签字和手印。梁振二审主张，该清单形成后，曾与职工口头约定，等厂里分配利润，或者有能力之后再还钱。2006年6月6日，上诉人唐松玉书写“申请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原东门农具厂所有职工于2004年7月向工商申请成立农具厂，厂名为振兴农具厂。唐松玉本人于2006年6月回到罗城，特申请加入该厂（振兴农具厂），愿意投资股份。之后，唐松玉交给梁振300元投资股份款。 再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认可2006年12月30日的书面材料上，是本人签字。对于梁振提交的成立振兴农具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包含有合伙协议、委托书等），只有上诉人杨三华承认合伙协议上是其签字，其他不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2006年12月30日的书面材料，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因合伙成立农具厂而发生纠纷，2006年的清算清单，仅仅是确认了振兴农具厂尚欠梁振的款项，但是并未约定偿还期限，换言之，梁振可以随时主张其权利，因此本案梁振在2018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杨光昌等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06年12月30日的书面材料，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1、从审理情况看，本案7位上诉人，其中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和唐松玉5人都认可2006年清单上是其本人签字，陈暖香和银星梅虽然在一审时主张不是其本人签字，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也没有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基于此，本案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2006年的清单上是7位上诉人自己的签名和手印，该清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2、根据2006年12月30日的材料显示，参与此次清算的是全厂职工，并且注明签名盖章的是参与清账人员，换言之，签字盖章的即为振兴农具厂职工。此外，梁振二审时还提交了成立振兴农具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包括有合伙人名录、合伙协议和委托书等，该工商登记材料与2006年的清单内容，相互吻合，即工商登记中显示的振兴农具厂合伙人，在2006年清单上也有签字。虽然杨光昌等7上诉人对工商登记材料也不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据此可以认定梁振与上诉人等合伙成立振兴农具厂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梁振以2006年12月30日清单为依据，主张7位上诉人偿还垫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光昌等7人的上诉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光昌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上诉人杨光昌、潘立刚、杨三华、陈小耀、陈暖香、银新梅、唐松玉、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乡农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张桂生 审判员 邵 彬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