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刚，男，汉族，1970年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洪，男，汉族，1972年3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伦，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建，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郑贵学，男，汉族，1968年5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朱刚因与被上诉人李绍洪、原审被告郑贵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被上诉人李绍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建、原审被告郑贵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李绍洪对朱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绍洪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判决严重超审限。2.李绍洪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所依据的证据与其在（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民事案件除了垫资金额存在差异，其余内容全部相同，本案已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朱刚在与李绍洪、郑贵学补签《合伙协议》前，并未收取过李绍洪交付的任何钱、财、物。在《合伙协议》签订后，三人合伙的全部劳务作业交付给了郑贵学一人管理，朱刚和李绍洪均没有再参与劳务作业的管理。对于劳务费用的结算及收取，也是由郑贵学一人进行。朱刚从未收取过郑贵学的费用，也未从工程中领取过费用，其不应承担李绍洪所要求的费用。李绍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本案与李绍洪前两次起诉的诉讼标的、诉讼理由并不相同，李绍洪在前两次诉讼中要求朱刚等退还已垫付的合伙款项，因李绍洪没有证据证明合伙协议中对合伙出资款项有明确的处理约定，一审法院驳回了李绍洪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绍洪主张的是对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合伙人对涉案项目已经结算的亏损进行分担，本案的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2.因为合伙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亏损由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李绍洪垫付了75万元，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亏损责任。郑贵学述称，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后未完成的工作由其承担，但是在《合伙协议》上已经写明朱刚和李绍洪要共同参与后期工作，其多次要求朱刚和李绍洪过来参与，二人都没有来过。因为要垫资，所以后期工作全部由其一个人完成，包括后期的亏损都是由其个人承担。签订《合伙协议》是因为当时李绍洪找工人到工地闹事，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但是该协议中李绍洪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是估算的金额，李绍洪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其出资了这么多钱。在《合伙协议》签订后又出现了一些赔偿款项：赔偿重庆中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合计474375元；赔偿南岸区润缘钢管租赁站140435元；赔偿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购买碗扣80000元。这三笔款项应由郑贵学、李绍洪、朱刚三人共同承担。另外李绍洪在邓希海私人借贷50000元加利息10000元，合计60000元，由其代李绍洪付款，请求李绍洪归还。李绍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贵学、朱刚共同退还李绍洪东水门立交桥工程垫资款116667元，并以该116667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贵学、朱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签订《内部协议》，约定：鉴于东水门南立交后期一天门工程量由郑贵学、朱刚、李绍洪三人平均分摊亏损盈利，（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程量三方已结算清），三人可随时查看后期一天门项目部收方计量资料及项目部进度款支付情况，待后期一天门工程量完工后来总结算是否出现亏损盈利，不管出现亏损盈利都由郑贵学、朱刚、李绍洪三人平均分摊。现场后期一天门工作由郑贵学来统一协调负责，朱刚、李绍洪可以参与内部沟通工作。如需要资金垫付由三人共同平均出资。郑贵学、朱刚、李绍洪在该《内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15日，郑贵学、朱刚、李绍洪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鉴于东水门南立交桥项目劳务由郑贵学、朱刚、李绍洪三人合作承包，现东水门南立交桥项目已完工程量（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因种种原因出现亏损暂计190万元。（未计算周转材料及钢管、贝雷片租金损耗）亏损暂计190万元由三人平均分摊。目前李绍洪垫资75万元，现外欠人工费及机械费由郑贵学、朱刚承担支付（不包含李绍洪所欠外账费用详见李绍洪开支情况）。从此协议签订之日郑贵学、朱刚、李绍洪三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东水门南立交桥工地施工。该协议后由郑贵学、朱刚、李绍洪签字确认。《李绍洪开支情况》均由郑贵学、朱刚、李绍洪签字捺印，并由证明人蔡春签字捺印。一审另查明，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市云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东水门大桥南立交工程的桥梁主体工程劳务由重庆市云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重庆市云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合同后的乙方处签章确认，郑贵学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确认。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总结算。2017年4月26日，李绍洪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由于被告身份不明确，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8民初136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绍洪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2日，李绍洪以合伙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郑贵学、朱刚向其支付东水门南立交桥工程垫资50万元等。经审理后，因李绍洪未与郑贵学、朱刚进行结算，也未举证证明三人对李绍洪垫资款项另有约定，且涉案合伙关系已解散，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绍洪要求郑贵学、朱刚向其支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三人达成共同承包、均分收益、共摊亏损的协议，已形成了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李绍洪本次起诉是否与其在2017年7月2日的起诉相重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所签订的《合伙协议》能否作为李绍洪要求郑贵学、朱刚承担亏损费用的依据。第一，关于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在本案中的适用。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对于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案件和本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李绍洪前后两次诉讼的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也不只是简单的诉求金额不同，李绍洪在前次诉讼中是请求郑贵学、朱刚退还其已垫付的合伙款项，李绍洪没有证据证明他与郑贵学、朱刚的合伙协议中对合伙出资款项有明确的处理协议，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李绍洪是主张对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合伙人对涉案项目已结算的亏损额进行分摊，本案的判决结果并不会否认（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故李绍洪不存在重复起诉，对于郑贵学、朱刚答辩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签订的《合伙协议》和《内部协议》均于2015年3月签订，两份协议中均已明确东水门南立交后期一天门工程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量三方已结算清。该期间内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三人对该工程的经营结果为亏损190万元。《合伙协议》中虽载明“因种种原因出现亏损暂计190万元”，系当时该工程尚未全部完工，郑贵学未与发包方进行总结算，但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就该工程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程量已自行进行了内部结算并由三方签字确认。在该期间内，涉案工程亏损金额为190万元，由三人均摊，每人应承担633333元，李绍洪实际出资75万元，故郑贵学、朱刚分别应向李绍洪支付58400元。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对涉案工程一定时间段内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李绍洪的垫资情况，但并未就李绍洪与郑贵学、朱刚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故应当于李绍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资金暂用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郑贵学陈述该工程已于2015年8、9月完工，发包方已与其进行了结算，后期仍存在亏损情况。但郑贵学和朱刚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完工后，与发包方的总结算情况，郑贵学也未就其辩解意见中所陈述的垫付情况举示证据，故对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如果存在相应情况，合伙人之间仍可通过协商或诉讼等方式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郑贵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绍洪支付584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暂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朱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绍洪支付584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暂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绍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7元，由郑贵学、朱刚共同负担（李绍洪已垫付，郑贵学、朱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李绍洪）。二审中，原审被告郑贵学举示如下证据：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合同建筑物资销售合同、转账凭条、重庆中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协议、三张收条、南岸区润缘钢管租赁站租赁赔偿协议、收据；拟证明在三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又产生了支出，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李绍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2.郑贵学没有上诉，已经默认了一审判决；3.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郑贵学早已跟上家办理了决算，却不跟李绍洪、朱刚对账决算。朱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郑贵学举示的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实际赔偿内容其不清楚。如果郑贵学支付的费用客观存在，也是合伙期间的盈亏，三人应按协议处理。在三方签内部协议及合伙协议的时候工程还没完工，后面郑贵学什么时候结算的，结算了多少钱，朱刚至今不清楚。后来产生费用也是可能的，但是都应该结算了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能否作为李绍洪要求郑贵学、朱刚承担亏损费用的依据。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与（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案件虽然当事人相同，案情一样，但是本案与（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一样。在（2017）渝0108民初14601号案件中，李绍洪请求对其垫资的75万元进行分摊，由郑贵学、朱刚共同支付其垫资款50万元。在本案中，李绍洪请求对东水门南立交桥项目已完工程量（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因种种原因出现亏损暂计190万元进行分摊。两案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能否作为李绍洪要求郑贵学、朱刚承担亏损费用的依据的问题。依据《合伙协议》，三方确认，东水门南立交桥项目已完工程量（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因种种原因出现亏损暂计190万元。亏损暂计190万元由三人平均分摊。上述《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190万元三人分摊下来每人应承担633333元。李绍洪垫资75万元，《合伙协议》对此进行了确认，且《李绍洪开支情况》也由郑贵学、朱刚、李绍洪签字捺印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总结算。但是本案所涉的190万元亏损已经结算确认且对亏损承担方式也进行了明确约定，该部分亏损可以先行处理。原审被告郑贵学并未提起上诉，其二审中请求将《合伙协议》后其支出的金额进行分摊，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郑贵学、朱刚分别应向李绍洪支付58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上诉人朱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