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839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开富，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浩，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智勇，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开富、王浩、王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民申41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重庆华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李娟、被申请人王浩、王智勇及其代理人杨飞、被申请人罗开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华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罗开富在承建汉源县行政单位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及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期间向王浩、王智勇借款976.5万元，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重庆华升公司以罗开富涉嫌虚假诉讼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分局报案，已予以刑事立案。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款项真实支付的情况以及款项真实用途的情况下，仅凭罗开富的自述即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二）二审法院判决重庆华升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也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罗开富挂靠重庆华升公司承建本案项目工程，且双方已约定由罗开富、徐佳贵自行负责筹集资金组织建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合同的效力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重庆华升公司既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未实际享受该合同权利，依法不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同时，重庆华升公司亦未聘任罗开富、徐佳贵为公司职员，双方之间仅为挂靠关系，重庆华升公司仅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向罗开富、徐佳贵收取一定管理费。罗开富向王浩、王智勇的借款行为未获得公司明确书面授权，根本不构成一般代理或表见代理，更不是代表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对挂靠行为一概承担连带责任。重庆华升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且本案借款亦未用于重庆华升公司自身的生产经营。因此，二审法院认为重庆华升公司因违反建筑法禁止借用资质规定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认定公司对罗开富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重庆华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王浩、王智勇辩称，1.罗开富是重庆华升公司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也是挂靠人和实际施工人，罗开富的账户是用于工程建设，借条、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以重庆华升公司名义出具，罗开富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重庆华升公司获得了案涉项目的利益但不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2.罗开富是重庆华升公司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其签订的本案借款合同是代表重庆华升公司，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重庆华升公司作为中标人应当负监督责任，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罗开富挂靠重庆华升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他们是权利义务的共同承受者，应该共同承担本案借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重庆华升公司的再审申请。 罗开富辩称，向王浩、王智勇借款虽然是以其个人名义，但借款全部用于案涉工程。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王浩、王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归还借款本息16196144.83元，并自2016年1月2日起以97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至款清时止；二、请求判令支付违约金1619614.4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2012年1月8日，重庆华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罗开富修建，并签订《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该项目必须建立以项目负责人为首的三级保证体系，对本项目安全工作负责。项目负责人罗开富为本项目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对本项目的管理、经济、法律负全部责任。本责任书与经济责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13年，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同年8月23日，重庆华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罗开富、徐佳贵修建，并签订《重庆华升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罗开富、徐佳贵）按工程结算总造价2.1%比例上缴甲方（重庆华升公司）利润……工程出现亏损，由乙方承担全额亏损，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甲方对乙方的风险抵押金不予返还。” 罗开富在承建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先后向王浩、王智勇借款9765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2年1月20日、7月16日、9月12日、9月26日、12月18日、12月21日，2013年2月8日、4月3日、5月2日、8月21日，2014年6月17日、10月27日、11月20日王浩向罗开富分别转账265000元、1860000元,12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460000元、375000元、235000元、1000000元、189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2013年8月16日王浩向罗开富承建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张永娟转账500000元；2014年6月18日胡小琴代王浩向罗开富转账380000元。 2016年1月8日，王浩、王智勇与罗开富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王浩王智勇，乙方重庆华升公司。一、借款基本情况乙方因承建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向甲方借款，乙方承诺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付，在2014年1月31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期间，乙方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甲方继续向乙方提供借款，利息也按月息2分计付，最迟在2016年1月1日前将所有借款本息一次性归还甲方。经甲、乙双方对账，截止2016年1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9765000元，利息6431144.83元。二、还款方式乙方承诺在2016年2月31日前归还甲方本息10000000元；在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甲方本息5000000元；余款1196144.83元在2016年4月31日前全部还清。三、借款担保乙方以其承建的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款及收益作为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担保。四、违约责任如乙方其中一次未按约定时间足额归还甲方借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甲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所欠款款项10%的违约金。五、合同的效力及其他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此前形成的借款协议、借条、还款承诺书、保证书等借款凭证全部作废，凡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甲方应在乙方还清之日，将乙方交付给甲方的《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原件退还乙方。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王浩、王智勇（捺印），乙方罗开富（捺印）。” 2016年5月8日，罗开富出具《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主要载明：“承诺人未能按《还款协议书》归还王浩、王智勇借款本息，为此承诺人承诺如下：一、承诺人承诺于2016元7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王浩、王智勇借款本金97650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1日的利息6431144.83元，本息合计16196144.83元；2016年1月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765000元作为基数，按年息24%计付至款项全部还清时止。二、到期未还，承诺人需向王浩、王智勇支付所欠本息10%的违约金，并承担王浩、王智勇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三、本承诺书具备协议效力。本承诺书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有关诉讼管辖约定的条款同时作废。因履行本还款承诺书发生的纠纷，双方约定向本承诺书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承诺书签订地为：四川省石棉县。承诺人：罗开富（捺印）。”借款期限届满后，罗开富仍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王浩、王智勇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开富分别于2012年2月14日、4月17日、6月16日、8月13日，8月15日、9月7日、9月28日、11月8日、11月17日、12月9日，2013年2月2日、4月19日、8月4日、10月30日，2014年11月2日先后向王浩转款100000元、48000元、72000元、80000元、140000元、200000元、355000元、500000元、240000元、150000元、930000元、340000元、300000元、840000元、200000元，共计4495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其中罗开富向王浩、王智勇偿还借款本金为3408552.71元，尚欠借款本金6356447.29元；截至2016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罗开富尚欠王浩、王智勇利息为2860173.64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浩、王智勇借款本金6356447.29元及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6年1月1日止的利息2860173.64元；从2016年1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356447.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重庆华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浩、王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95元，减半收取64347.5元，由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负担38158元，由王浩、王智勇负担2618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负担。 重庆华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川182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川182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王浩、王智勇的诉讼请求；三、二审费用由王浩、王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华升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1.借款主体系罗开富个人，不是重庆华升公司；2.职务行为主张不成立，罗开富不是重庆华升公司的职工，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间是合同关系；3.本案不适用委托授权关系调整，重庆华升公司没有授权罗开富对外举债；4.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本案中罗开富不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特征，王浩、王智勇主观方面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确定重庆华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第26条不是关于法律后果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涉案情形。 被上诉人王浩、王智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开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5日，对双方产生借款金额进行了结算，双方对借款人罗开富尚欠出借人王浩、王智勇借款本金6356447.29元，利息2860173.64元无异议，且借款用于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王浩、王智勇偿还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由重庆华升公司中标后，罗开富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实际承建上述工程项目，并与重庆华升公司签订相关《项目责任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罗开富以重庆华升公司名义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王浩、王智勇出借款项是基于对罗开富和重庆华升公司的合理信赖，其确信借款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发包人的工程款也实际付给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定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和被上诉人罗开富连带偿还被上诉人王浩、王智勇的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负担。 再审中，重庆华升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拟证明罗开富、徐佳贵与重庆华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罗开富、徐佳贵自负盈亏，罗开富伪造重庆华升公司印章以及罗开富在原庭审中作虚假陈述。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属于新证据，应予采信。 重庆华升公司提交了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中标通知书和项目责任合同及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和项目责任合同，拟证明上述项目由罗开富挂靠重庆华升公司承建，且明确约定由罗开富自筹资金组织资金工程建设，罗开富不得以重庆华升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经审查，该证据一审时在罗开富、徐佳贵民间借贷系列案件的其他案件中已提交，现于本案中予以提交，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月，重庆华升公司与不具备建筑资质的罗开富签订了《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责任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华升公司是否应对罗开富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根据原审查明事实、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仅是收取罗开富一定挂靠费，重庆华升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之间实质上仅为罗开富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承建工程的挂靠关系。 其次，经审查，罗开富、徐佳贵在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承建本案工程后，2014年4月23日，罗开富与徐佳贵二人之间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双方根据完成项目所需资金各出资50%进入项目，资金不计利息。……各方若为出资在外融资由各自对外承担责任义务，与投资项目无关。”该《投资合作协议》能够印证罗开富、徐佳贵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完全自行独立组织资金及对外开展活动。 再次，罗开富在承建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办公及业务用房、地下停车场工程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多次与王浩、王智勇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月8日，王浩、王智勇与罗开富签订《还款协议》，2016年5月8日，罗开富向王浩、王智勇出具《还款承诺书》，上面均未加盖重庆华升公司印章或项目部印章，借款亦未转入重庆华升公司账户。而重庆华升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向石棉县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授权罗开富的代理权限为领取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标通知书、签订合同协议，委托期限30天。从该委托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罗开富并未取得代表重庆华升公司对外借款的代理权限。结合《工程项目责任合同》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罗开富对外借款行为不属于其代表重庆华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不属于受重庆华升公司委托授权所对外实施的行为。即使如罗开富自述的诉争借款用于本案工程项目，但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相对方的建立。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重庆华升公司无承担偿还王浩、王智勇款项的责任。王浩、王智勇要求重庆华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 最后，依据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的约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罗开富既非重庆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重庆华升公司负责人，而是挂靠重庆华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重庆华升公司对罗开富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 二、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王浩、王智勇借款本金6356447.29元及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6年1月1日止的利息2860173.64元；从2016年1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356447.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 三、驳回王浩、王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95元，减半收取64347.5元，由罗开富负担38158元，由王浩、王智勇负担2618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罗开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罗开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胡 钉 审 判 员  邓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