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2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缪德建(曾用名缪设建)，男。辩护人刘鑫、吴悦，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智敏，男。辩护人刘杰，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壮伟，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德建及其辩护人刘鑫、吴悦，被告人李智敏及其辩护人刘杰、郭壮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7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经与徐旭、丁皓(均已判决)商议后，共同决定并委托上海和潺贸易有限公司(已判决，以下简称“和潺公司”)以伪报品名的方式申报进口日化用品、化妆品等涉案货物。期间，徐旭通过他人及自行寻找国内货主以“包税通关”方式揽货，丁皓负责制作虚假提单并将实际货物清单发给和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咏梅、经理谢某某(已判决)以办公家具的名义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缪德建负责向国内货主收取费用、向和潺公司及林咏梅支付清关费等相关财务收支事项，被告人李智敏负责货物进口后的国内运输、分拨等事项。经海关核定，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等人采取上述方式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共计1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910,865.4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9年6月25日，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在投案途中被民警抓获。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伙同他人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69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均有自首情节，均可以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缪德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缪德建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地位，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在量刑上应当与另案处理人员丁皓、徐旭等有所区别。理由如下：从主观方面看，缪德建并非本案犯意的提起者，也不是犯罪方法的提出者，其只是在其他人提出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时在场；从客观方面看，本案走私犯罪的核心环节即伪报品名偷逃税款不是被告人缪德建所为，其负责的收款环节并非走私犯罪的核心环节。综上，缪德建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和预缴罚金，弥补国家损失，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李智敏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提出：1、李智敏系从犯。其并非涉案进口业务的纳税义务人，非本案犯意的提起者，亦非实施走私关键环节即伪报品名的人员，其在本案犯罪中仅负责国内运输环节，系被动参与犯罪，且是在走私已经既遂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2、其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即表示认罪认罚。3、其系民营企业上海铭嵌模塑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该公司年纳税额达200余万元，员工达70多人，如其长期被羁押将可能导致企业倒闭。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与另案处理人员徐旭、丁皓经与和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咏梅、该公司业务经理谢某某共同商议，决定以伪报品名的方式进口日化用品、化妆品等涉案货物。期间，徐旭通过他人及自行寻找国内货主以“包税通关”方式揽货，丁皓负责制作虚假提单并将实际货物清单发给林咏梅、谢某某以办公家具的名义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缪德建负责向国内货主收取费用、向和潺公司及林咏梅支付清关费等相关财务收支事项，被告人李智敏负责货物进口后的国内运输、分拨等事项。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等人采取上述方式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共计1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910,865.47元。2017年12月1日，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在对涉案货物现场查验的过程中，当场查获一个装有涉案货物的集装箱，遂将案件线索移送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缉私分局。同日，侦查人员至和潺公司开展调查时，林咏梅、谢某某在外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回到公司接受调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了涉案相关单证及办公电脑。2018年3月21日、23日，丁皓、徐旭分别主动至上海海关缉私局投案，并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9年6月25日，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经事先联系侦查人员后前往上海投案，在投案途中被G60沪昆检查站民警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李智敏、缪德建到案经过》，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泖港派出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书证，与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另案处理人员均已被判决以及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等事实。2.相关海关的《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货物报关单》《关税专用缴款书》《购销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等书证，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徐旭、丁皓、林咏梅、谢某某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缪德建、李智敏经与上述人员共谋后，共同决定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委托和潺公司代理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3.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侦查机关从涉案手机、电脑中提取的《实际货物清单》《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理货清单》等书证，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徐旭、丁皓、林咏梅、谢某某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货物的实际品名和实际成交价格等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缪德建的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林咏梅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林某某提供的《和潺公司账户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丁皓、徐旭、林咏梅、谢某某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缪德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缪德建在犯罪中负责收取国内货主费用并向和潺公司支付清关费等费用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吴某某与李智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徐旭、丁皓、林咏梅、谢某某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李智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李智敏委托他人运输涉案货物并通过微信支付运费的事实。6.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7.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通过家属分别向本院缴纳50万元。关于本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的辩护人均提出，缪德建、李智敏在本案中系从犯。而公诉机关则认为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经查，根据现有证据，首先，本案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与另案处理人员徐旭、丁皓以及和潺公司的林咏梅、谢某某均参与了共同商议以伪报品名方式进口涉案货物的过程。其次，在共同犯罪中，和潺公司负责代理进口，实施了制作虚假单证、伪报品名申报进口等行为；徐旭通过他人及自行寻找国内货主以“包税通关”方式揽货；丁皓负责制作虚假提单和传递实际货物清单；被告人缪德建负责向国内货主收取费用、向和潺公司及林咏梅支付清关费等相关财务收支事项；被告人李智敏负责货物进口后的国内运输、分拨等事项。故二被告人与徐旭、丁皓及和潺公司在整个走私犯罪中各负其责，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69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缪德建、李智敏均当庭认罪，庭前积极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但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要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缪德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2年12月24日止。)二、被告人李智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2年12月24日止。)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懿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