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佳惠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光明街二段12号。法定代表人：许天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远，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15层1501室。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佳惠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惠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惠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梦之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平阴证经字第131号、134号、152号公证书程序、内容均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被上诉人住所地是北京市，公证事项在辽宁省凌源、建平、朝阳市，而公证机关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住所地是山东省平阴县，既不是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也不是事实发生地，故上述公证事项不属于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受理范围内。且该公证书阐述的是两位公证员到场，但仅有一人签名。第二，一审判决佳惠超市赔偿的金额过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佳惠超市所售商品价格低廉，售价大多为几元、十几元，数量很少，事后佳惠超市也停止了销售，获利极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佳惠超市侵权并赔偿猛涨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金额过高。梦之城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惠超市在其下设的建平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梦之城公司对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享有发行权的“阿狸3D立体贴”产品，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2.判令佳惠超市在其下设的凌源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梦之城公司对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享有发行权的“阿狸大枕套”产品，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3.判令佳惠超市在其下设的珠江店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梦之城公司对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享有发行权的“DIY彩绘公仔”产品，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4.判令佳惠超市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版权局于2012年4月5日出具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号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首次发布日期为2006年8月6日，经北京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予以登记，并附5个阿狸新版动漫形象。2016年1月9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焦某与公证人员王某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项秋林共同来到位于凌源市的“佳惠百货”，项秋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糖宝毛绒玩具”一个，“糖宝音乐机”一个，“阿狸大枕套”一对，“新学友艺术彩蛋”一个，“3D立体贴画”一个，“熊出没之重返丛林音乐滑梯玩具”一盒，“会说话的光头强智能触摸故事机”一台，“可可唯儿童内裤”一条，“熊出没书包”一个。并从该处取得了发票一张、购物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项秋林对相关场景、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上述事实，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于2016年2月2日出具（2016）平阴证经字第131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当庭拆封并进行比对，梦之城公司所购物品“阿狸大枕套”一对正面印有多个阿狸形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形象基本一致。2016年1月10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焦某与公证人员王某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项秋林共同来到位于建平县兴工路安兴大厦的“佳惠百货”，项秋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阿狸3D立体贴”一张，“糖宝毛绒玩具”一个，“糖宝电动小灵虫玩具”一个，“熊大毛绒玩具”一个，“可可唯儿童内裤”二件。并从该处取得了发票一张、购物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项秋林对相关场景、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上述事实，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于2016年2月2日出具（2016）平阴证经字第134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当庭拆封并进行比对，梦之城公司所购物品“阿狸3D立体贴”印有多个阿狸形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形象基本一致。2016年1月11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焦某与公证人员王某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项秋林共同来到位于朝阳市双塔区的“佳惠超级市场珠江店”，项秋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糖宝毛绒玩具”一个，“阿狸毛绒玩具”一个，“DIY彩绘公仔”一个，“大头儿子毛绒玩具”一个，“小头爸爸毛绒玩具”一个，“慢羊羊毛绒玩具”一个，“七彩雪花泥（沙画）”一幅，“熊二毛绒玩具”一个，“艺特彩色卡纸”两包。并从该处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项秋林对相关场景、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上述事实，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于2016年2月2日出具（2016）平阴证经字第152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当庭拆封并进行比对，梦之城公司所购物品“DIY彩绘公仔”有一个阿狸形象，画板上有多个阿狸形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形象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佳惠超市是否侵犯了梦之城公司的著作权；二、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责任，赔偿数额如何认定；一、梦之城公司享有“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梦之城公司提交了“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二、佳惠超市的行为侵犯了梦之城公司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佳惠超市对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2016）平阴证经字第131、134、152号公证书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上述三份公证均由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作为申请人，由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进行公证，故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平阴证经字第131、134、152号公证书公证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佳惠超市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来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故对上述三份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佳惠超市下设的凌源市的“佳惠百货”、建平县兴工路安兴大厦的“佳惠百货”、朝阳市双塔区的“佳惠超级市场珠江店”三个分店分别销售的“阿狸大枕套”、“阿狸3D立体贴”、“DIY彩绘公仔”上均有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形象，侵犯了梦之城公司的著作权。三、佳惠超市应当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故梦之城公司主张的佳惠超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梦之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及佳惠超市侵权获利情况，故赔偿数额由法院酌定。考虑案涉美术形象的知名度、美誉度及商业价值均较高，超市的规模较大，下设多家分店，所售三件侵权商品均侵犯了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形象，梦之城公司进行维权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证据保全的公证费、委托律师代理的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已经实际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故上述费用是其为维权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上述因素，酌定佳惠超市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五）、（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朝阳佳惠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下设的凌源市的“佳惠百货”、建平县兴工路安兴大厦的“佳惠百货”、朝阳市双塔区的“佳惠超级市场珠江店”销售侵犯原告“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阿狸大枕套”、“阿狸3D立体贴”、“DIY彩绘公仔”；二、被告朝阳佳惠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0元，被告朝阳佳惠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佳惠超市提出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程序、内容均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中规定的“可以”系指引性的法律规范，并非强制性的法律规范，佳惠超市引用该项法律规定主张案涉公证程序违法的依据不充分。其次，佳惠超市提出该公证书阐述的是两位公证员到场，但仅有一人签名。关于该问题，《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公证书应当按照司法部规定的格式制作。公证书包括以下主要内容：（四）承办公证员的签名（签名章）、公证机构印章。”案涉公证书上加盖了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承办公证员焦某的签名章以及该公证处的公章，该格式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佳惠超市以案涉公证书仅有一人签名为由，主张案涉公证书内容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佳惠超市提出一审判决佳惠超市赔偿的金额过髙的问题。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佳惠超市的经营规模，佳惠超市凌源市、建平县、朝阳市三个分店均存在侵权销售行为，一审法院酌定佳惠超市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并无不当。佳惠超市提出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佳惠超市就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朝阳佳惠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书斌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