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82民初7892号 原告李士兵，男，1972年1月20日生，住滨海县。 委托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长顺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新建，男，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吴春林，女，1973年2月17日生，住滨海县。 原告李士兵诉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常州市金坛区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产业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士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芳梅（李士兵于2019年5月30日撤回对潘芳梅的委托），被告长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新建，被告交通产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戴拥军到庭参加诉讼。又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士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潮民，被告长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新建，被告交通产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戴拥军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士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潮民，被告长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新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交通产业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当日，原告李士兵申请撤回对交通产业集团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后又于2019年7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士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潮民，被告长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新建到庭参加诉讼。因吴春林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吴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士兵，被告长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新建，第三人吴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士兵诉称，长顺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中标了金坛区201县道儒林（239省道-240省道）段改建工程施工项目。2013年7月24日，长顺公司与交通产业集团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后原告与长顺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经济合同。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房屋拆迁等原因导致长期停工，并最终于2014年12月30日完工。经审定，工程价款为23277204元（不含停工期间的损失和费用），但原告仅收到部分工程款，扣除长顺公司应收取的7.1%总包配合费后，剩余4077564.82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长顺公司均称不欠工程款。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077564.82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长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被告中标，原拟分包给案外人程炉林，后因其身份问题，才以被告的名义分包给原告。原告后来将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吴春林，因此，本案应由吴春林主张权利。由于被告已向程炉林付清了工程款，程炉林也已向吴春林和原告付清了工程款，加上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共计25300217.74元，目前已不欠原告工程款。具体为：程炉林直接支付给吴春林和原告的13649682.76元；程炉林代吴春林支付的外欠应付款和费用6053090.1元；因业主提前付款被业主扣收的利息488996.6元；根据分包合同，原告应承担管理费及税费2348474.64元；被告向业主开具发票缴纳的税款1350480.32元应由原告承担；根据原告与程炉林签订的承诺书，原告应向程炉林补贴费用1409493.32元。由于被告支付的款项均是由程炉林转付给吴春林，应将他们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吴春林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长顺公司中标金坛市（因行政区划调整，现为常州市金坛区，下同）201县道儒林（230省道～240省道）段改扩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为此，长顺公司与金坛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业主）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2964912元，工程开工后第一年年末（以春节为年末计，下同），随工程进度支付至内审核定工程量（计量截止日为12月30日）价款的40%，第二年年末支付至内审核定工程量价款的70%，第三年年末支付至内审核定工程量价款的90%，缺陷责任期满，若无质量缺陷（若有质量缺陷，承包人必须按业主要求无偿返工至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后）按决算审计数额付清余款（不计利息）。之后，长顺公司（甲方）与李士兵（乙方）签订工程分包经济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分包给李士兵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价款为甲方与业主按实结算金额，扣除7.1%的总包配合费用后作为甲乙双方的最终结算价（乙方提供80%材料票）；根据甲方与业主约定的付款时间与方式，工程款由业主支付给甲方后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业主迟延付款的，甲方可相应迟延付款；工程中所有发生的成本发票由乙方负责；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4月20日，李士兵与吴春林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李士兵将案涉工程转让给吴春林，李士兵不再参与工程的一切事务，所有涉及该工程的债权债务李士兵不再承担，一切由吴春林负责。2015年7月2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6月16日，常州市金坛区审计局作出工程决算造价审定单，案涉工程的决算审定价为23277204元。 施工过程中及竣工验收后，长顺公司向李士兵和吴春林支付工程款均由案外人程炉林转付，包括四种形式：一是由程炉林直接支付工程款，二是程炉林受吴春林指令向他人付款，三是直接代吴春林支付外欠应付款及费用，四是因未到付款节点，承担业主提前付款被业主扣收的利息。截止到2017年10月15日，长顺公司共计向吴春林付款17744949.7元。 2018年5月11日，吴春林与李士兵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吴春林将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李士兵，李士兵同意受让，并向长顺公司邮寄了转让通知书。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工程分包经济合同、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常州市金坛区审计局工程（预）决算造价审定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李士兵与长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经济合同，因李士兵个人无施工资质，因而违反了建筑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李士兵将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吴春林，吴春林又将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李士兵的转让协议同样也无效，且李士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次转让均已经过长顺公司的同意，故两次转让对长顺公司均不产生效力。长顺公司辩称本案应由吴春林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士兵依法仍可要求长顺公司按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审定价为23277204元，李士兵应向长顺公司支付7.1%总包配合费，即1652681.48元，其余21624522.52元，长顺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士兵。长顺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均是由程炉林转付给吴春林，为此申请将程炉林和吴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长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炉林付款的行为均是代表长顺公司，因此程炉林付款的金额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会产生影响，相反，吴春林对于其收款情况的确认，将直接影响本院对李士兵诉讼请求支持的金额，故程炉林无需作为本案第三人，只应通知吴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长顺公司主张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程炉林，并由程炉林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加上李士兵应承担的费用，其已不欠李士兵的工程款。分述如下： 一、程炉林直接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的13649682.76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程炉林代吴春林支付的外欠应付款和费用6053090.1元。对于其中无争议的3056830元，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部分： 1、唐家宁工亡的赔偿金，李士兵认为只应赔偿570000元，长顺公司则主张其已实际赔偿1007000元，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唐家宁的受益人法定受益金额为1007000元；再者，根据长顺公司提供的人身损害补偿协议、收款证明等，是程炉林作为义务人向唐家宁的受益人支付了1007000元，而非长顺公司。事实上，长顺公司若有证据证明唐家宁的受益人法定受益金额超出了570000元，则可就已代为履行的超出部分向李士兵追偿。故该部分代付款项应认定为570000元。 2、长顺公司认为，程炉林代为支付或自留的款项950000元（2014年1月25日向丁辉支付40000元，7月2日向丁辉支付300000元和340000元、另程炉林自留70000元，8月22日向何志慧支付190000元、程炉林自留10000元），已由吴春林在程炉林制作的流水账中签名确认，且李士兵在2019年6月14日的庭审中曾认可了2014年7月2日的300000元。本院认为，即使流水账中吴春林的签名属实，充其量也只能证明程炉林代吴春林支付了上述款项，而不能证明是长顺公司代付。也就是说，如长顺公司不能证明程炉林付款是受其委托或指令，则上述款项不能作为长顺公司所付。更何况，根据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程炉林与吴春林及丁辉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有吴春林在流水账中签名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长顺公司支付的本案工程款。至于李士兵在2019年6月14日庭审中曾自认的300000元，因其在2019年7月5日的庭审中对该自认予以撤回并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撤回自认应当准许。故上述950000元均不应认定为长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3、其余的1039260.1元，长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同样也只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由程炉林支付，并不能证明程炉林的支付行为即为长顺公司的行为，更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均应由吴春林承担。故对于该部分款项，本院也不予认定。 三、因业主提前付款被业主扣收的利息488996.6元。对于其中无争议的270444.94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218551.66元（2015年3月16日149485.55元、4月9日的69066.11元），李士兵虽在2019年6月14日庭审中自认，但在2019年7月5日庭审中，其又以长顺公司只及时支付了业主提前支付的3189100元中的2889100元为由撤回自认，只认可按比例承担197992元利息。本院认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长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及时支付了全部的3189100元并被业主扣收了218551.66元，故该部分利息只应由李士兵承担其认可的197992元，即李士兵共应承担468436.94元利息。 四、根据分包合同，李士兵应承担管理费及税费2348474.64元（2014年1月24日164502元、1月27日61600元、1月28日48100元、7月2日407000元、8月29日220000元，2015年2月16日416900元、3月23日220000元、4月9日110000元，2016年2月5日75900元，2017年2月27日220000元、9月20日404472.64元），李士兵则认为该款与分包合同约定的7.1%的管理费存在重复，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2015年2月16日（不含）之前的901202元，即使长顺公司提交的由程炉林制作的流水账中吴春林的签名真实，也只能证明吴春林与程炉林之间的往来，而不能证明吴春林认可长顺公司可以扣留该部分款项；而2015年2月16日（含）之后的1447272.64元，长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取的标准及依据，其要求李士兵承担该部分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述2348474.64元与分包合同约定的，按结算价7.1%计算得出的总包配合费1652681.48元之间的差额695793.16元，长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经发生，且应由李士兵承担。故此，长顺公司辩称李士兵应承担管理费及税费2348474.6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五、长顺公司向业主开具发票缴纳的税款1350480.32元应由李士兵承担。根据长顺公司提交的税收缴款书，其中记载的纳税金额并非1350480.32元；况且，税收缴款书记载的营业税等税种是长顺公司自身经营行为所产生，而分包合同只约定了成本发票由李士兵负责，对于向业主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即向业主开具工程款发票产生的税款是否仍应由李士兵承担，双方并未约定，长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长顺公司要求李士兵承担该部分税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六、根据李士兵与程炉林签订的承诺书，李士兵应向程炉林补贴工程结算价的0.9%及另外增加的1200000元，为1409493.32元，且可由程炉林直接扣除，吴春林也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首先，长顺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涉及案外人利益，其真实性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其次，即使该承诺书真实，也只是程炉林可以直接扣除上述费用，并不能因此免除长顺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对于长顺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长顺公司应向李士兵支付工程款21624522.52元，已经支付了17744949.7元，尚欠3879572.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士兵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879572.82元。 二、驳回原告李士兵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8800元，由原告李士兵负担20780元，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2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蒋 华 人民陪审员  倪美华 人民陪审员  虞惠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