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699534723。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鹏坤，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152340049（4-12）。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媒三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结算协议的性质认定有误，工程结算系合同双方对合同总价款的最终确认，而非双方对工程款的总对账。二、中铁十五局已分批次支付中煤三建工程款1841478元，应当从施工总酬金中予以扣减，中铁十五局目前尚欠中煤三建酬金3591975元。一审判决以结算协议书中未涉及该已支付款项未结算为由不予采信显属错误，在一审庭前证据交换中，中铁十五局前代理人曾述“尚欠原告4133453元”事宜，中铁十五局在一审庭审中已作说明，系中铁十五局前代理人遗漏计算一笔50万元的已支付款项及41478元应扣代付工资款，合计遗漏计算541478元，庭前证据交换中陈述欠款金额错误确系中铁十五局失误，但541478元款项中铁十五局确已支付给中媒三建的事实无可争议。关于中铁十五局支付相关款项备注为“货款”、“押金”的情况，因中铁十五局与中媒三建之间存在两份合同，在本案涉合同之外，还有一份《冷冻机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系同时履行，统筹支付，但因中铁十五局内部财务规定，需在记账凭证中备注支付的款项类别但在中铁十五局与中媒三建另案仲裁中，中媒三建的应得总租赁费为1207000元，仲裁请求为1207000元，证明中媒三建自认中铁十五局支付给其的1841478元全部应计算至本案涉合同项下，因此，应当在本案施工总酬金中予以扣减。三、中媒三建律师费应由其自身承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对方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无合同依据，在法律存在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又酌情支持5万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媒三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中媒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十五局支付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款5433453元；2、中铁十五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日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为59088.8元；3、中铁十五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后中煤三建变更诉讼请求为：1、中铁十五局支付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款5433453元；2、中铁十五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25日起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为831032.95元；3、中铁十五局延迟付款造成中煤三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28万元；4、中铁十五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庭审中，中煤三建明确律师费25万元、差旅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中煤三建（乙方）与甲方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以下简称项目部六工区）签订《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深圳段和香港段冷冻法联络通道，工程地点为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公园，工程范围及内容为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联络通道深圳段8#和香港段CP1、CP2、CP3、CP4、CP5冻结钻孔及冻结运转工作。甲方为乙方提供维护施工环境和条件，乙方负责组织人员和设备实施施工，甲方负责全程监督，甲乙双方对工程所需的材料、设备以及工程安全、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进行共同控制。本合同价款由工程施工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加乙方的酬金组成。本合同施工成本和费用，具体构成包括有：1、机具设备费；2、人工费；3、物资材料费；4、规费；5、管理费；6、税金。其中第5项管理费系指为实施本合同工程所发生的现场管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器材费、差旅交通通讯费、固定资产使用费、工会经费、职工教育经费、工具用具使用费、劳动保险费、财产保险费、财务费、技术开发费、业务招待费、法律顾问费、审计费、咨询费等。关于乙方酬金：本合同实行固定酬金，每个通道固定酬金为85万元（包含乙方企业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作为实施每个通道工程的酬金。甲方按单个通道向乙方单独支付酬金，直至所有通道施工完毕，支付酬金方式：（1）甲方下达开工指令(按单个通道)后，支付该通道酬金的20%,即17万元；（2）每个通道开始冻结供冷时再支付该通道酬金的40%，即34万元；（3）每个通道具备停止冻结供冷时支付该通道酬金的30%，即255000元；（4）剩余10%即8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待每个通道融沉注浆完成合格后一个月支付。2015年10月10日，中煤三建（乙方）与甲方项目部六工区签订《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内容补充部分为香港段CP6联络通道冻结钻孔及冻结运转工作，乙方以成本加酬金的价格方式建设，其酬金按固定酬金执行，即甲方在承担本合同项目建设所需成本外，另向乙方支付85万元作为其酬金，该酬金包含乙方企业管理费、税金、利润等。除本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之外，其余部分仍按原协议执行。2017年8月25日，中煤三建（乙方）与甲方项目部六工区签订《结算协议书》，双方就上述《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合同》、《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补充协议》进行结算如下：1、根据双方末次结算统计，乙方共计完成深圳段联络通道8#、香港段联络通道CP1-CP6施工，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施工总金额（含税）595万元。2、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无法及时给工人结算工资，为了不影响施工，甲方代乙方支付工资共计310747元，经乙方确认后，甲方决定该费用从应支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3、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施工需要，甲方购买了冷冻施工需要的温控设备零件交予乙方，但因乙方的工作疏忽造成温控设备零件丢失，共计造成损失205800元，经乙方确认，甲方决定该费用从应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4、双方对以上结算内容没有异议，不存在还有未结算、少算、漏算等问题，且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均无违约行为。5、乙方承诺，乙方所有人员工资已全部发放，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及其他费用问题；如出现因乙方未及时付款产生的纠纷，应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一审庭审中，中铁十五局主张除上述需扣除的310747元、205800元工程款外，中铁十五局还于2014年6月9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7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0万元、2015年7月15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0万元、2015年7月24日向中煤三建支付41478元、2018年11月13日向中煤三建支付30万元，该五笔款项系应在中煤三建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故中铁十五局尚欠中煤三建工程款3591975元。为此，中铁十五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凭证7份。其中2013年11月13日的记账凭证、2013年8月至10月工人工资表、承诺书显示中铁十五局向刘峰等人支付工资共计227266元。2013年11月27日的记账凭证、收据、借款申请显示中铁十五局预付皇岗工地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3481元。2014年6月9日的记账凭证、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收据显示中铁十五局于该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0万元，记账凭证摘要及收据均显示系向中煤三建支付设备租赁押金，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显示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5月7日的记账凭证、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显示中铁十五局于该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0万元，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列代付广深港826标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显示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7月15日的记账凭证、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显示中铁十五局于该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0万元，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列代付广深港826标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显示用途为货款。2015年7月24日的记账凭证、2014年12月工资表、资金结算专用凭证、账户明细凭证显示中铁十五局向王培补等人员发放工资共计41478元。2018年11月13日的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显示中铁十五局于该日向中煤三建支付30万元，用途为劳务款。中煤三建认为，中铁十五局支付的227266元工资款及83481元工资款已经在《结算协议书》明确表示扣除；2015年7月24日支付的工资款与本案无关；中铁十五局于2014年6月9日支付的50万元、2015年5月7日支付的50万元均系另案的冷冻机租赁押金；2015年7月15日支付的50万元系另一仲裁案件的相关费用；中煤三建仅认可中铁十五局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可在本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2018年11月27日庭前证据交换中，中铁十五局确认其公司尚欠中煤三建工程款4133453元。一审庭审中，中煤三建表示其于2015年4月25日完成第一期验工计价，中铁十五局应于2015年4月25日向中煤三建支付51万元，其余款项按照验工计价表显示的完成时间分别计算利息。根据中煤三建提交的《皇岗公园深港连接段冷冻法联络通道队伍计量工程实务量签认单（香港段）》显示整个工程于2017年8月25日完成最后一次施工。另查，中煤三建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差旅费明细及发票，上述证据显示因本案纠纷产生律师费25万元、差旅费5496.7元。庭审中，中煤三建解释称其系依据《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请求中铁十五局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一审庭审中，中铁十五局明确项目部六工区未办理工商登记，该项目部六工区系中铁十五局下设的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六工区未办理工商登记，系中铁十五局公司下设的项目部，该项目部六工区属于企业的组成部分，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该项目部六工区所签订案涉《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合同》、《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补充协议》、《结算协议书》，后果应由中铁十五局承担。上述三份合同系中煤三建与中铁十五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铁十五局主张其提交的7份付款凭证还有1841478元工程款需在中煤三建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煤三建同意中铁十五局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可在本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款项1541478元（1841478元-30万元）不在本次工程款中扣除，理由如下：首先，在2018年11月27日的庭前证据交换中，中铁十五局已经明确表示其尚欠中煤三建工程款4133453元，而在开庭时中铁十五局又表示尚欠中煤三建工程款3591975元，中铁十五局前后两次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但中铁十五局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结算协议书》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系双方对工程款进行总对账，案涉工程施工总金额为595万元，经中煤三建与中铁十五局一致确认需扣除的工程款共计516547元（310747元+205800元），该结算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双方对以上结算内容没有异议，不存在还有未结算、少算、漏算等问题”，而中铁十五局主张还应扣除1541478元工程款系在签订该结算协议书之前发生，但在该结算协议书中并未涉及1541478元工程款还未结算的问题，故对中铁十五局主张的还应扣除工程款1541478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中铁十五局应向中煤三建支付工程款5133453元（595万元-516547元-30万元）。中铁十五局未及时支付款项，对中煤三建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中煤三建请求中铁十五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25日完成最后一次施工，中煤三建主张自2015年4月25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利息应以51334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案涉工程完成最后一次施工即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中铁十五局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中煤三建主张律师费、差旅费。中煤三建依据双方约定的管理费为由要求中铁十五局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管理费已经明确系为实施《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冷冻法联络通道施工合同》工程所发生的现场管理费用，即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而非工程施工结束后因发生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中煤三建请求差旅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考虑到确因中铁十五局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中煤三建产生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万元。中煤三建请求律师费，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五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煤三建支付工程款5133453元及利息（利息以51334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中铁十五局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中铁十五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煤三建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中煤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铁十五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611元，由中煤三建负担9794元，中铁十五局负担4781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铁十五局与中煤三建签署《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协议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亦予确认。中铁十五局虽上诉主张2017年8月25日签署的结算协议是工程总价款的确认，存在未抵扣以及重复计算的情形，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但中铁十五局主张扣减的款项发生在签订结算协议之前，其作为专业的工程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制作的结算协议中已将可扣减的款项列明，并确认双方不存在未结算、漏算的情况，故中铁十五局的要求扣减款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律师费，因中铁十五局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确已导致中煤三建产生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中铁十五局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