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5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晓翔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令波，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旭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如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如香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黛莹，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卫华上诉人程晓翔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旭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晓翔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连带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人民币3802521.02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共同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驳回了程晓翔的全部诉讼请求。因百旭德公司的经营需要，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程晓翔采用“借名贷款”的方式，为百旭德公司筹措了349万元的经营资金。具体的筹措方式为，程晓翔申请的贷款获批后，农业银行直接将该贷款划拨至百旭德公司指定的大米供应商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米业公司），该贷款直接用于百旭德公司的大米采购，而后xx米业公司根据百旭德公司的指示供应大米。因这笔银行贷款实际上是百旭德公司使用，所以在最开始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之时，百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如香才会在贷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在百旭德公司与xx米业公司的整个大米生意合作过程中，程晓翔或程晓翔的关联公司既没有参与指示xx米业公司发货，也没有参与百旭德公司的大米销售或大米业务款项的收取事宜。根据程晓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以及叶卫华的陈述等证据，均可以反映上述事实，也能够证明百旭德公司同意偿还以程晓翔的名义从农业银行所贷的全部款项本金、利息及承担相关的贷款费用。并且，叶卫华作为百旭德公司的业务代表，也实际偿还了农业银行自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共计21期的贷款及利息。因此，无论从贷款的流向及使用，百旭德公司向程晓翔出具的书面承诺，百旭德公司实际代为偿还部分贷款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之间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百旭德公司应当向程晓翔偿还贷款及承担相应的成本费用。二、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百旭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能够证明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百旭德公司提交的《百旭德公司支付xx米业货款明细》，其中在第67行记载有百旭德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借款给xx米业公司人民币350万元（该笔款项实际上就是以程晓翔的名义从农业银行所贷款项349万，加上百旭德公司另行出借的1万元构成。实际上百旭德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在该笔银行贷款之外，其向xx米业公司支付350万元借款的银行交易记录）。百旭德公司将程晓翔申请的贷款作为其公司的款项借给xx米业公司，可以证明百旭德公司实际使用了程晓翔所申请的贷款，确认与程晓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叶卫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确认程晓翔的贷款实际上也是用于百旭德公司的日常经营。退一步讲，根据百旭德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由叶卫华签字的《欠条》（特别说明程晓翔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该份欠条至少能够证明，百旭德公司实际上也是认可在本案中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只是辩称相应的还款责任应当由叶卫华承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未予以充分阐述，径行认定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双方之间不存民间借贷关系并驳回程晓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对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处理，而不应直接驳回全部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如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基础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既没有全面地查明程晓翔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也没有阐明本案中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到底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并没有作出任何定性，直接驳回程晓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应当参加庭审的第三人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导致本案部分事实无法查明。本案中以程晓翔的名义从银行所贷款项是用于百旭德公司的生产经营，贷款通过审批后便由农业银行直接划拨至百旭德公司指定的xx米业公司，且该贷款完全是由百旭德公司进行掌控和使用。从款项的实际使用上，也可证明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均要求追加xx米业公司参与庭审，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中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致使本案的部分案件事实无法查明，错误的认定程晓翔与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程晓翔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程晓翔的全部上诉请求。深圳市百旭德商贸有限公司、苗如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叶卫华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人：程晓翔。二、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xx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深圳xx支行）。三、《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2015年11月26日。四、借款金额：人民币349万元。2015年12月10日，农行深圳xx支行转账至程晓翔账户人民币349万元。五、借款利率：执行利率6.272%。六、借款期限：2015年12月10日至2025年12月9日。七、还款方式：等额本金递减还款。八、保证人：苗如香。九、担保责任的方式：连带保证责任。十、抵押人：程晓翔。十一、抵押物：程晓翔名下的xxx花园x栋复式xxx，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十二、诉讼请求：l、请求法院判令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共同向程晓翔清偿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3,631,686.49元；2、请求法院判令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共同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70,834.53元（从2017年10月11日开始，按照9.408%的逾期还款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与起诉状一致。十三、各被告的答辩意见：1、百旭德公司、苗如香辩称：答辩人苗如香作为担保人，不应由借款人起诉，且还款责任首先在于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借款人起诉担保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程晓翔的诉讼请求。2、叶卫华辩称：答辩人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借款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十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程晓翔提交了一份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供方）与深圳市华翔米业有限公司（需方）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是2015年晚籼大米，合同金额为420万元。2、2015年5月18日，百旭德公司向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程晓翔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叶卫华先生（身份证号码：）为本公司大米销售部的执行总监。本公司现授权其为本公司的全权代表，有权全权代表本公司与程晓翔洽谈商业贷款事宣，有权全权代表本公司参与和xx米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大米销售合作事宜”。3、2017年9月11日，百旭德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在2015年度本公司因扩大生产的需要，程晓翔于2015年以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349万元，并将该款项直接划拨到了供应商江苏省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对于该笔贷款，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还款费用等）均由本公司承担。本公司承诺，如本公司没有按照银行的要求按时足额偿还任何一期贷款的，程晓翔有权立即要求本公司向银行申请提前还款并赎回抵押物，相关的费用由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程晓翔提交的《农业银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农业银行放款凭证等能够证明农行深圳xx支行履行了向程晓翔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349万元的义务，农行深圳xx支行与程晓翔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金融机构贷款法律关系。经查，程晓翔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苗如香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苗如香系百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100%），叶卫华系百旭德公司的员工。本案中，程晓翔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程晓翔、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于程晓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程晓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22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程晓翔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贷款349万元于2015年12月10日发放到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百旭德公司、苗如香于原审提交的《百旭德支付xx米业货款明细》表格中记载：2015年12月10日，百旭德公司向xx米业付款350万元，备注“借给xx米厂的借款”。百旭德公司、苗如香表示对该笔款项不知情，是财务人员按照叶卫华当时的指示这样备注的。关于贷款的偿还情况，程晓翔主张百旭德公司、苗如香、叶卫华合计偿还了前面21期的贷款本息总金额961890.47元，程晓翔自行偿还了后面14期贷款本息总金额604157.5元，随后，程晓翔用提前还贷的方式偿还了该笔贷款余下的贷款本息总金额2507141.05元。百旭德公司、苗如香不认可前面21期的还款为其所还，而主张为叶卫华所还。百旭德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本院认为，程晓翔在本案中主张涉案贷款为百旭德公司借其名所贷，而为百旭德公司实际所用。百旭德公司对此不认可，并表示其不是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涉案贷款为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所收取，该公司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收取该款项、百旭德公司在《百旭德支付xx米业货款明细》中备注该笔款项为借款是否属实等事实，与涉案贷款是否为百旭德公司所实际使用相关，应予查明。金湖县xx米业有限公司参与诉讼有利于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百旭德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处理存在不当。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722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程晓翔。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