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蒙古族，1982年6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内**12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2BFQ6E。法定代表人：安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东纵路**东城万达广场****办公楼办公2009代码：91441900MA50YTDJ98。负责人：李牡丹，该公司客服部组长。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及原审被告和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和信东城分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和信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磊书面赔礼道歉，向杨磊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由一审法院审查后再由和信公司采取邮寄或直接送达的方式交给杨磊；如和信公司不履行该项义务，由一审法院在《东莞日报》上将一审判决的主要内容予以刊登，费用由和信公司负担；二、驳回杨磊对和信东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杨磊负担2500元，和信公司负担25元。杨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和信公司赔偿杨磊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包含名誉损失费20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和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和信东城分公司是和信公司的分公司，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和信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做出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杨磊无异议。二、一审法院对于和信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予以认定，但对证据认识不清，导致最终判罚过轻，无法起到惩戒的作用。杨磊一审中反复强调，侵权行为发生时即2019年1月27日至1月30日，尚未有欠款的事实发生，且杨磊也已经在1月30日按约定归还了当期款项，所以和信公司不但没有任何理由辱骂杨磊，更没有任何理由骚扰、辱骂杨磊的通讯录联系人。一审认定“鉴于和信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仅有三天，且杨磊受影响的范围仅在拨打电话的少数人群之中，结合和信公司侵权行为的大小及影响范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和信公司以书面的方式向杨磊赔礼道歉”，杨磊不予认可。侵权行为一旦发生，不间断的骚扰电话，会令杨磊心理压力剧增，在软暴力的威胁之下，精神被压迫，整个人变得恍惚。每一个打给杨磊的客户或供应商等联系人的辱骂电话，即使通话时长只有30秒，都会对杨磊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和经济损失，更何况和信公司对杨磊的骚扰长达三天。杨磊有能力取证的，只是一小部分。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杨磊又曾接到多人的电话，反映曾被和信公司辱骂。三、一审判决遗漏可能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关键证据。杨磊在2019年3月28日就已经提交了全部证据材料，并且在3月29日补交了一份电话录音摘要。但是在两个月后的庭审中，一审法院仅对该证据作了简单的口头询问和质证。（一）在侵害方式上，主要是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录音摘要中显示，和信公司曾多次散布谣言，导致杨磊在客户及员工中社会评价降低。如录音摘要中的黄字部分，涉及到经济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重点质证。（二）在主观过错上，侵害人可能是故意，也可能是过失。和信公司员工多次强调“公司要求”“催债”，主观意图明显，属于故意行为。一审庭审中，和信公司也予以认可。（三）在客观上，具有非法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事实。和信公司反复拨打杨磊联系人电话，对杨磊的亲朋好友侮辱谩骂。杨磊亲朋好友陆续通过微信和电话，向杨磊说明被骚扰的情况。在杨磊提供的证据中，不止有简单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包含聊天记录中的通话记录图片，这些图片显示的电话号码与和信公司骚扰联系人时使用的号码是一致的。该证据链完整，且和信公司也在一审庭审中，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在后果上，对被侵害人的名誉造成较严重的损害。在经历了长达三天的侵权骚扰之后，杨磊通讯录中绝大部分联系人都受到了骚扰，绝非一审判决中所提到“受影响的范围仅在拨打电话的少数人群之中”。杨磊的客户及供应商等联系人都表示接到过类似电话。四、对于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判罚过轻，无法起到惩戒作用。名誉损失可量化的方面:（一）广州雄义精密五金仪器有限公司，即前面录音摘要中提到的“雄义”，是杨磊的主要客户之一。雄义金先生接到和信公司的骚扰电话后，已向其领导反应情况。2019年春节后，杨磊没有接到雄义的新订单，仅雄义一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200000元。雄义金先生受岗位限制，虽然没有向杨磊提供直接的证据，但其对通话录音中的内容予以认定。（二）东莞市聚盛实业有限公司，即录音摘要中提到的“鑫源”、微信截图中“聚盛灯饰陶总”，是杨磊的主要供应商。陶先生向杨磊提供了骚扰电话的通话记录截图，陶先生已经明确表示，对杨磊的信用情况有所疑虑，不会再与杨磊继续合作。后续沟通无果，杨磊只好更换供应商，因为产品的特殊性和工艺性，2019年上半年就更换供应商产生的各项费用人工损失，初步估算不低于150000元。（三）通话摘要中的杨磊公司员工姚桂香，接到骚扰电话后不堪其扰，春节后向杨磊提出离职，其配偶白玉银，一起在杨磊公司任职，也已经一起辞职。因为此二人岗位重要，不易替换，二人离职后产生的招聘费用、培训费用、工时上的损耗，初步估算不低于60000元。（四）因为事发突然，未能举证的损失不可估量，主要是通讯录中微商客户、淘宝客户、其他暂未开始合作的客户及供应商。精神损失可量化的方面，是否受到精神损害的判定，并不受诊断证明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本案中，杨磊的生命权受到威胁，姓名权和名誉权被侵犯，人格尊严在无过错的情况下，遭到肆意侮辱谩骂，给杨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包括杨磊未成年的儿子、年逾八十的大姨、岳父。而杨磊在被侵犯期间并无过错，却要承担如此巨大的精神折磨。五、如判罚过轻，需考虑到给社会带来的影响。案件公示后，在扫黑除恶和清理软暴力的大背景下，不但无法达到惩戒的作用，还可能会对不法分子起到鼓励的反作用。在一审庭审中，和信公司辩护律师反复称和信公司主体不适格。暴力催收，提前催收，属于员工陈远清个人行为。据公安人员称，2019年4月3日，陈远清被东莞市东城公安分局聆讯，对侮辱诽谤杨磊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本应处以拘留，但因陈远清已怀孕，所以处以罚款2000元。听到这个消息后，考虑到和信公司员工是孕妇，出于人道主义，杨磊当时亦没有提起刑事自诉。在“聚投诉”网站上，关于和信公司的投诉，一直居高不下，投诉地点遍布全国各地，内容均为提前催缴、软暴力催收、骚扰辱骂及名誉侵权。这说明催收行为并非和信公司员工个人行为。和信公司答辩称:一、和信公司主体不适合。杨磊于2019年1月29日向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报警，经公安局向和信公司调查了解后，下达了处罚决定书，罚款200元。本次纠纷公安局已依法处理，而且根据公安局调查和处罚结果推断，陈远清的不当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应当由陈远清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应当是陈远清而非和信公司及分公司。二、陈远清个人的不当行为程度不构成名誉权侵权。陈远清确有不当行为，但是其行为不具有公然性，也不是向特定人通告。杨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且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所以，杨磊未能证明陈远清的不当行为未达到严重侵犯名誉权的程度。三、杨磊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杨磊未造成严重后果，杨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磊的上诉请求。和信东城分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杨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磊诉请各项损失25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杨磊与和信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信公司的员工在催款的过程中采取了不断给杨磊或者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人拨打电话，并进行辱骂，已经给他人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对杨磊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杨磊诉求的客户的损失，杨磊仅提供了微信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杨磊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损失与和信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磊的该部分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磊诉求的精神损失费，杨磊仅提供了一份诊断证明予以反映其有睡眠障碍，但该份证明无法证明杨磊的睡眠障碍与和信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杨磊上诉主张精神损失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杨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