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夫涛，男，汉族,1972年1月30日出生，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涛，男，汉族，1952年5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系刘夫涛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蓝长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2号。法定代表人：魏业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贞敏，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姿，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夫涛因与被上诉人中蓝长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蓝长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夫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中蓝长化公司2001年5月25日对刘夫涛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刘夫涛2001年6月至申请仲裁之日止基本工资54万元；3.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刘夫涛医疗费损失15万元及交通费2万元；4.请求判决中蓝长化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本案不受仲裁时效限制。中蓝长化公司并未于2001年5月25日登报公告解除刘夫涛的劳动关系，2001年4月13日、4月17日登报公告的返岗通知因其并未直接送达或采取邮寄送达等前置送达方式，而直接以公告方式送达，根据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对刘夫涛不发生约束，同时2001年5月25日的自动离职文件仅仅是内部决定，并未依法送达给刘夫涛，不发生法律效力，2001年5月25日中蓝长化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内部决议并没有证据证明刘夫涛拒不返岗的事实，中蓝长化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逾期未返岗作自动离职的相关规章制度，其决议本身是违法的。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于2001年5月25日解除。同时，刘夫涛自2001年年初就患有××至今未愈，不能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主张相关权利。因此，本案中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基于劳动关系存续所产生的相关诉求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二、即使本案适用时效原则，本案时效也自2001年刘夫涛患有××起中止至今。刘夫涛2001年年初起就患有××，持续多年。刘夫涛2019年7月24日到湘雅二医院就诊，从诊断书中显示刘夫涛从2001年开始患病，2002年住院治疗，治疗十多余年，至今未痊愈。刘夫涛多次去相关部门信访主张权利，也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中蓝长化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刘夫涛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由于中蓝长化公司的原因未安排刘夫涛工作且刘夫涛在2001年开始患有××至今，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中蓝长化公司应当参照1993年《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湖南省最低社保缴纳基数标准》，以基本生活费的方式支付刘夫涛2001年6月至申请仲裁之日的基本工资。同时，中蓝长化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为刘夫涛缴纳社会保险，刘夫涛因患病治疗所产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法律依据是1993年《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中蓝长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并没有刘渭涛的签字及确认，刘渭涛也并不是刘夫涛的指定代理人，并且刘夫涛正处于患病期间。并且报告里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报告里所说刘夫涛在2001年年初回到中蓝长化公司，中蓝长化公司相关人员拿出中国劳动报说已经对刘夫涛作出除名，而实际情况是中蓝长化公司在2001年4月17日才在中国劳动报刊登返岗通知，并没有进行除名，从中蓝长化公司内部文件看是在2001年5月25日进行内部除名，并没有进行登报。诊断的时间不等于患病时间，从诊断证明中看出，刘夫涛在2001年年初就已经患病了。同时，根据2001年6月26日村委会的证明刘夫涛从2001年年初就开始患病，而刘夫涛的××是否痊愈不能看表面应当以医院的诊断为准。中蓝长化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案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刘夫涛仅仅说引用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01年5月25日登报公告日解除”，对此，中蓝长化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刘夫涛刻意回避了在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4所证明的事实，刘渭涛在庭审说刘夫涛在2001年年初找到单位，单位人事部拿出一份中国劳动报说单位的通知已登报说明，把刘夫涛作除名处理。同时，刘夫涛发现他宿舍里的东西已搬走，已被其他用途。刘夫涛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2001年双方劳动关系就已解除，刘夫涛当时应当在60天之内提起劳动仲裁。第二，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没有中止的情形。刘夫涛表示其在2001年患病，根据目前的证据表明刘夫涛在2002年10月22日患病，刘夫涛在2001年就已经知道了中蓝长化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同时，在2011年6月刘夫涛已基本痊愈，但刘夫涛在2012年6月之前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故我方认为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第三，刘夫涛的损失不应当由中蓝长化公司承担。没有证据表明刘夫涛的精神疾病是由中蓝长化公司导致，刘夫涛的精神疾病与中蓝长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夫涛在工作期间的社保和工资已支付和缴纳，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刘夫涛没有在中蓝长化公司实际提供劳动，中蓝长化公司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刘夫涛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刘夫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蓝长化公司于2001年5月25日对刘夫涛做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确认原有的劳动人事关系；2.中蓝长化公司补偿刘夫涛从2001年6月至今的基本工资总计54万元（2,600元/月），以及补交至今所有的五险一金；3.中蓝长化公司支付因没有给刘夫涛缴纳医疗保险而造成刘夫涛医疗费无法报销的损失150,000元以及交通费损失20,000元；4.中蓝长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蓝长化公司原名为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刘夫涛于1997年7月起被分配在中蓝长化公司处工作。此后，因国务院机构改革的需要，中蓝长化公司进入改制转型过渡期，提倡职工停薪留职。1998年8月份左右，刘夫涛口头告知中蓝长化公司科室主任自谋出路，就不再在中蓝长化公司处上班，但刘夫涛未与中蓝长化公司签订书面停薪留职协议。中蓝长化公司在改制后仍在正常经营。2001年4月13日、17日，中蓝长化公司先后在湖南日报、中国劳动保障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刘夫涛等人于报纸刊登之日起30日内回中蓝长化公司处办理有关劳动关系事宜，逾期不到则按有关规定处理。2001年5月25日，中蓝长化公司做出处理决议，将刘夫涛作自动离职处理。刘夫涛在入职时中蓝长化公司分配有宿舍，2001年年初，刘夫涛发现该宿舍已被腾空。2011年6月20日，刘夫涛的哥哥刘渭涛向中国兰星集团公司长沙设计研究院提出“请求恢复刘夫涛工作问题的报告”，主张刘夫涛的××现已基本痊愈，要求中蓝长化公司解决恢复刘夫涛的工作问题和医疗费报销问题。报告载明，2001年年初，刘夫涛回到中蓝长化公司处，知晓其已被中蓝长化公司按自动离职处理并登报声明的事实。刘夫涛此后就事项于2013年11月21日前往湖南省人民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信访。2018年12月24日刘夫涛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1.撤销中蓝长化公司于2001年5月25日对刘夫涛做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确认原有的劳动人事关系；2.中蓝长化公司补偿刘夫涛从2001年6月至今的基本工资2600元／月，总计54万元，以及补交至今所有的五险一金；3.因中蓝长化公司的错误决定所造成刘夫涛精神分裂症至今，中蓝长化公司赔偿刘夫涛精神损失费及医疗费用20万元；4.中蓝长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8年12月24日，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夫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夫涛于2002年10月22日进入湖南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于2002年11月22日出院。2014年7月17日，刘夫涛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一审法院认为，刘夫涛自1997年7月进入中蓝长化公司处工作，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2001年4月13日、17日中蓝长化公司在没有向刘夫涛直接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在报刊上刊登公告，要求回中蓝长化公司处办理劳动关系事宜。参照原劳动部《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问题的复函》之规定，企业对有旷工行为的职工做除名处理，必须符合规定的条件并履行相应的程序。刘夫涛的人事档案原保管在中蓝长化公司处，中蓝长化公司知晓刘夫涛或刘夫涛家人的地址，在能够以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刘夫涛返岗的情况下却没有采用，其返岗通知并没有有效的送达刘夫涛。随后中蓝长化公司又直接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对刘夫涛做出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亦存在前述程序瑕疵，该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对刘夫涛不具有约束力，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01年5月25日的登报公告日解除。但是，刘夫涛在2001年前往被告处时，知道了中蓝长化公司登报通知以及其已被除名的事实，且中蓝长化公司分配给刘夫涛的宿舍已被腾空作他用，此时刘夫涛应当知道了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申请仲裁的时效为60日，刘夫涛应当在知道其被除名之日起60日内提出，当时没有证据表明刘夫涛已经患有精神分裂症，可以认定刘夫涛的主张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即使刘夫涛当时有精神疾病，此后刘夫涛曾于2011年6月向中蓝长化公司主张过权利，并声明当时精神疾病已经基本痊愈，在中蓝长化公司没有认可刘夫涛报告中的主张的情况下，刘夫涛和刘夫涛的家属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刘夫涛迟至2018年才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且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之间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其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对刘夫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补缴五险一金的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社保补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于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2009年8月27日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刘夫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夫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夫涛提交的《三方协议》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刘夫涛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蓝长化公司于2001年5月对刘夫涛的自动离职决定是否应当撤销、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至今；二、中蓝长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夫涛自2001年6月起至申请仲裁之日止基本工资54万元、赔偿刘夫涛医疗费损失15万元及交通费2万元。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01年4月13日、17日，中蓝长化公司先后在湖南日报、中国劳动保障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刘夫涛等人于报纸刊登之日起30日内回中蓝长化公司处办理有关劳动关系事宜，逾期不到则按有关规定处理。2001年5月25日，中蓝长化公司做出处理决议，将刘夫涛作自动离职处理。没有证据证明对刘夫涛做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书面送达给了刘夫涛，该书面处理决定的送达存在瑕疵。但从刘夫涛与中蓝长化公司之间的实质关系来看，刘夫涛在劳动仲裁申请书和起诉状均述称1997年分配至中蓝长化公司工作，后因单位进入改制转型过渡期，刘夫涛外出谋生，2001年前每年年底，刘夫涛均去中蓝长化公司询问上班事宜均未果，公司总以转制期发不出工资为由，不同意刘夫涛回单位上班。二审庭审刘夫涛述称，2001年初，刘夫涛回到中蓝长化公司时，被公司口头告知不再是公司的人，刘夫涛的物品亦被扔出公司宿舍，刘夫涛因此受刺激，并于2002年10月入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故刘夫涛应当于2001年初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使2001年5月25日中蓝长化公司对刘夫涛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但刘夫涛已经于2001年初知晓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公司不安排其工作岗位和支付工资以及其他福利，刘夫涛亦未到公司上班，应认定刘夫涛与中蓝长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实质不存在。刘夫涛诉请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刘夫涛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对于2008年5月1日前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有关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其中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根据前述焦点问题论述，刘夫涛已经于2001年初知晓其与中蓝长化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刘夫涛依法应当在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之日起60日内提出劳动仲裁。没有证据证明刘夫涛2001年上半年已经患有精神分裂症，可以认定刘夫涛的请求已经超出了仲裁时效。即便刘夫涛2001年患有精神疾病，2011年6月26日，刘夫涛之兄刘渭涛提交《关于请求恢复刘夫涛工作问题的报告》、涟源市杨市镇团山村委会出具《证明》给中蓝长化公司，均称刘夫涛已经基本痊愈，可以回单位上班。在中蓝长化公司没有同意刘夫涛回单位上班的情况下，刘夫涛或刘夫涛的家属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按照2008年5月1日后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计算，根据刘夫涛提交的2011年6月至2012年期间的就诊凭证，不能证明刘夫涛于该期间处于患精神分裂症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刘夫涛于2013年11月21日向湖南省信访办信访，但至2018年才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已经超出了仲裁时效，对刘夫涛提出支付工资54万元、赔偿医疗费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夫涛请求支付交通费2万元，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处理，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刘夫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夫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玲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月五日书记员 罗幸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