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住所地浏阳市景程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黄永忠，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龙，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男，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浏阳市，现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肖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判令肖某偿还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借款本金297000元，以及至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7.26%支付利息（至2011年3月17日止利息为20727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国农业银行浏阳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浏阳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送达催收通知书，以及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债权转让公告时，未将肖某直接列为债务人是有原因的。2001年9月25日，农行浏阳支行、原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以下简称“畜牧兽医站”）、肖某三方签订《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约定原畜牧兽医站在农行浏阳支行贷款100万元，由肖某偿还50万元，事后肖某未到农行浏阳支行转据，原畜牧兽医站或其他主管单位未将有关改制、债务处理等相关文件送至农行浏阳支行，农行浏阳支行登记债务人仍为畜牧兽医站。协议签订后，肖某仍以原畜牧兽医站的名义偿还贷款及清息，肖某成为改制单位原畜牧兽医站的承债主体。原债权银行以原畜牧兽医站为债务人，向承债主体即肖某催收贷款是情有可原的，不能否认主张该债权的事实。2、借据上记录偿还贷款记录，应认定肖某履行偿还原畜牧兽医站所欠农行浏阳支行贷款的事实，农行浏阳支行、原畜牧兽医站、肖某三方签订《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时，协议明确原畜牧兽医站已偿还了60万元借据中的50万元，并清偿了2011年9月份前的利息。此后，肖某按协议，仍以原畜牧兽医站名义先偿还农行浏阳支行60万元借据中余欠的本金10万元及利息，农行浏阳支行按惯例将该借据退还肖某，后肖某又偿还了40万元借据本金103000元及利息，尚欠本金397000元，该借据还款付息记录，虽未载明系肖某偿还，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2001年9月后原畜牧兽医站已经改制不存在，此后该单位不可能继续偿还该贷款，除肖某外没有其他承债主体。3、本案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农行浏阳支行、原畜牧兽医站、肖某三方签订《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后，根据借据上记录，肖某在2007年1月4日前仍在履行还款义务，农行浏阳支行于2011年3月17日，以原畜牧兽医站（肖某）为债务人向肖某送达了催收通知书，肖某在催收通知书加盖了原畜牧兽医站的印章，但肖某未签名，畜牧兽医站改制后，其印章由肖某持有，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移交他人管理，肖某认为在该催收通知上加盖印章与其不想关的观点与事实不符。2010年，农行浏阳支行以不良贷款为由将该债权移交给农行湖南分行，该行接收后于2011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8日、2015年9月20日，在《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3次发布《催收债权公告》，将改制单位畜牧兽医站列为债务人作为催收对象，且2016年12月9日，农行湖南分行在《湖南日报》发布的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亦是如此。农行湖南分行上述催收公告、债权转让公告均可以作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肖某答辩称：1、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签订后，畜牧兽医站向农行浏阳支行的债务人依法变更为了畜牧兽医站和肖某二人，农行浏阳支行将借款债务人错误的登记为畜牧兽医站第一人，导致农行浏阳支行错误仅向畜牧兽医站主张权利而未向肖某主张权利。2、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签订后，肖某与畜牧兽医站是两个明确的独立偿还债务主体，肖某和畜牧兽医站都有义务以自己的名义偿还债务，肖某不可能以畜牧兽医站的名义为畜牧兽医站偿还贷款，畜牧兽医站尽管改制，改制后的承债主体应当是畜牧兽医站偿还债务是法律确定的义务，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所提供的还款记录不能有效证明系肖某偿还贷款。3、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是畜牧兽医站于2001年9月20日解除肖某劳动关系后于2001年9月25日签订，肖某无权代替畜牧兽医站签订三方协议，畜牧兽医站改制期间的公章都由主管单位派人保管和使用。肖某在2011年3月17日没有收到催收通知书，也没有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2011年3月17日的催收通知单不能证明向肖某主张过权利。4、肖某是畜牧兽医站改制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前即2001年9月25日通过三方协商确定的债务人，而不是畜牧兽医站改制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即2002年5月24日注销工商登记后依法应当承债的主体。肖某不是改制承债主体，肖某是明确通过协商确定的债务主体，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2011年、2013年、2015年通过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向畜牧兽医站主张权利，不能认定为向肖某主张权利。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某偿还借款本金297000元；2、支付按约定月利率7.56‰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截至2011年3月17日的利息为207276.30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肖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1日，畜牧兽医站与农行浏阳支行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1997年9月1日起至1998年6月30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向借款人发放人民币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180万元的贷款。在此期限和限额内，不再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逾期则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等等。肖某当时系畜牧兽医站的站长，其在合同“借款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加盖私章和畜牧兽医站公章。合同签订后，农行浏阳支行按上述约定于1998年6月1日向畜牧兽医站发放借款40万元，月利率为7.26‰，期限至1999年3月30日。后于1998年6月9日再次向畜牧兽医站发放借款60万元。借款后，畜牧兽医站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1999年3月27日肖某以畜牧兽医站名义以贷款即将到期为由向农行浏阳支行递交《延期偿还借款申请书》，该行经审批同意延长至1999年5月30日。因畜牧兽医站改制，浏阳市畜牧水产局于2001年9月20日下发浏畜水发【2001】41号文件，解除了肖某等二十一位同志与畜牧兽医联站劳动关系。肖某独资购买了畜牧兽医站下设实体浏阳市畜联饲料厂（该厂于2002年5月24日注销工商登记）。2001年9月25日，肖某以其个人名义（乙方）和畜牧兽医站名义（丙方）与农行浏阳支行（甲方）签订《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确认畜牧兽医站于1998年6月1日和1998年6月9日在农行浏阳支行贷款人民币40万元和60万元，共计100万元均于1999年3月30日到期，截至2001年9月21日止，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9320元。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丙方现有贷款100万元在达成协议时由丙方偿还贷款本金50万元，并结清2001年9月份的利息，剩余贷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由乙方承担偿还。乙方购买浏阳市畜联饲料厂资产后，必须继续从事生产经营并接受甲方对其信贷监督。2、乙方承担的50万元贷款本金必须四年还清，即2001年12月20日之前偿还5万元，2002年12月20日之前偿还15万元，2003年12月20日之前偿还20万元，2004年12月20日之前偿还10万元，贷款利息按月结清。若乙方违反第一点规定，或者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或乙方未能按上述分期分批的期限偿还贷款本息，甲方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庭审中，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陈述肖某在该协议签订后，陆续向农行浏阳支行偿还借款本息直至2007年1月4日，之后未再还款。2011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8日、2015年9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先后在《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包括畜牧兽医站在内的债务人逾期借款本息、罚息、复利等债务予以公告催收。2011年3月17日农行浏阳支行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致函畜牧兽医联站（肖某），告知：“到2010年10月11日止，你（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贰拾玖万柒仟元整及利息贰拾万柒仟贰佰柒拾陆元叁角零”并附欠款清单，注明尚欠本金297000元及利息207276.30元。但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仅加盖了畜牧兽医站的公章。2016年12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财政部委托管理的债权，其中包括债务人为畜牧兽医站（肖某），采取在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方式转让给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并通过《湖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向社会公开告知中国农业银行长、浏、宁三县市资产包债权从2016年12月9日起全部转让给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告知债务人及担保人自公告之日起向受让人履行债务偿还义务。若债务关联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或注销营业执照等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情形，由相关承债主体、主管部门、清算主体代位履行还款义务或承担清算责任。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购得此资产包后，又经浏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将该资产包全部债权全部转让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即该案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于2016年12月28日通过《湖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向社会公开告知中国农业银行长、浏、宁三县市资产包债权从2016年12月28日起由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转让给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2019年3月6日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诉至该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延期偿还借款申请表、催收公告、债权转让公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浏阳市畜牧水产局文件、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金融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农行浏阳支行与畜牧兽医站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后因畜牧兽医站改制，农行浏阳支行、肖某、畜牧兽医站三方对畜牧兽医站所欠农行浏阳支行的借款100万元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由肖某对畜牧兽医站其中50万元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肖某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偿还所欠50万元贷款及利息，农行浏阳支行应在规定的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该院认为，该案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不予保护。理由如下：1、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提交了农行浏阳支行在贷款凭证上记载的肖某还款记录，自认肖某自2001年9月25日与农行浏阳支行、畜牧兽医站共同签订协议后至2007年1月4日偿还203000元的事实，但该还款记录不能确定是肖某的还款，因未提交畜牧兽医站所借100万元中的另外60万元的贷款及还款凭证，不能排除系畜牧兽医站的另外50万元还款记录，且自2007年1月4日至2011年3月17日前无证据证明农行浏阳支行向肖某主张权利，已历时四年。2、关于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提交的2011年3月17日《债务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上仅盖有畜牧兽医站的公章，没有肖某的签字，而畜牧兽医站早在2001年即已改制，肖某与畜牧兽医站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肖某不能代表该站，该站亦不能代表肖某行使任何权利，既然三方已签订协议同意由肖某负责偿还畜牧兽医站所欠农行浏阳支行50万元贷款债务，且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自认肖某至2007年1月4日亦履行偿还义务多次，说明债务转移已成事实，农行浏阳支行明知畜牧兽医站改制的事实，理应向肖某个人主张债权，现肖某否认向其送达该通知书的事实，该通知书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农行浏阳支行已向肖某主张权利进行催收的事实，对肖某不产生证据效力。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先后于2011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8日、2015年9月20日在报刊上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中，均只是对畜牧兽医站欠款予以公告，并未向债务人肖某进行公告催收。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案中，农行浏阳支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将肖某所欠贷款的债权转让给浏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但均无证据证明已向肖某履行通知义务。因而，该转让对肖某不发生效力。判决：驳回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8843元，减半收取4421.50元，由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向肖某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2001年9月25日农行浏阳支行、肖某、畜牧兽医站签订《浏阳市畜牧兽医联站改制贷款债务落实协议》约定由肖某对畜牧兽医站其中50万元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并且约定还款期限截止于2004年12月20日，故就该笔50万元债权，应在法定期限内向肖某个人主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分别于2011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8日、2015年9月20日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中并未将肖某个人列为债务人，农行浏阳支行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亦仅加盖了畜牧兽医站的公章，故上述行为均不能视为向肖某个人主张了债权。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提交的农行浏阳支行在贷款凭证上记载的还款记录，主张肖某自2001年9月25日与农行浏阳支行、畜牧兽医站共同签订协议后至2007年1月4日偿还203000元的，但该还款记录不能排除系畜牧兽医站的另外50万元还款记录，故不能确定是肖某的还款，即使2007年1月4日肖某偿还了部分款项，但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也不能认定其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即自2007年1月4日至2011年3月17日向肖某个人主张了债权，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43元，由上诉人浏阳市株树桥水库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