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劲峰，男，1976年1月22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龙泉路13号。法定代表人：段正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劲峰因与被上诉人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劲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被上诉人30000.1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该40000元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代发工资，不是住房贷款，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可知，被上诉人通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开立的独立账户和银行进行贷款资金往来，因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的贷款只能直接进入被上诉人的专门账户，不可能进入上诉人个人账户。更重要的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违反贷款合同约定私自向被上诉人职工个人账户打款的证据，被上诉人应提供尾号为1745的账户的详细银行流水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的住房贷款进入了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诉人具备购房资格，办理了合法有效的购房贷款手续，按月还款属于履行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还款义务，履行还贷义务不等于整笔贷款就提前进入了个人账户，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经济适用住房的建造者，因此不是贷款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在实际盖好经济适用房后，没有通知上诉人办理后续分房手续也没有实际给上诉人分配房屋，上诉人不是该笔贷款的受益人，贷款的实际受益人是被上诉人以及实际分到经济适用房的其他职工。被上诉人于1999年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贷款，在十九年期间内被上诉人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都没有要求上诉人归还贷款，其做法与常理不符，并且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017年7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没有起诉上诉人，事实上证明了被上诉人才是经济适用房贷款的借贷人、担保人和实际使用人。2000年到2003年，上诉人实际上已未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建好经济适用房进行分配和后续缴款，但没有通知上诉人来办理分配及后续尾款缴款，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处反映情况均无结果。上诉人在没有得到分房的情况下通知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因担心个人信用不敢中断还款，因为对实际担保情况的不熟悉，当时还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要求起诉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列为担保人让被上诉人先还款，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让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协商，后在上诉人银行还款账户余额充足的情况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自动停止每月扣款，上诉人还款金额远远大于9999.90元，被上诉人既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的债务人同时又是该笔债务的担保人和实际使用人，该笔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自行解决，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贷款买房，上诉人具备购房资格，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和其余员工共同办理住房贷款手续，如果1999年上诉人没有购房资格，被上诉人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不可能通过审核给上诉人办理经济适用房购房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分到经济适用住房与还款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辩称，1999年石林彝族自治县经济适用房住房领导小组下达被上诉人经济适用住房指标4400平方米，石林彝族自治县计划与经济贸易局批准被上诉人在机关大院内建盖经济适用房40套，项目预计投资360万元，资金来源主要由职工自筹解决。经1999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申请贷款160.50万元，以职工工资作担保并按月归还，贷款期限10年，被上诉人为最后担保保证人，申请贷款共计34人，于1999年12月22日贷款160.50万元，其中上诉人贷款4万元。上诉人于2003年7月23日提出辞职并经石林彝族自治县人事局批准后与被上诉人解除聘用关系。上诉人的剩余贷款本金30000.1元和利息无法从其工资中按月扣还，2017年6月25日，经被上诉人财务审计科与上诉人本人沟通，上诉人说确有贷款一事，还说先由被上诉人归还其银行贷款本息后再由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2017年6月26日，经被上诉人和财务科全体人员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协商后，决定由被上诉人借款垫付上诉人贷款本金30000.1元，2017年6月28日经被上诉人相关领导审批后从勘测设计处借款30000.1元偿还了上诉人贷款本金，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将上述款项返还被上诉人。1999年12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发放给上诉人的贷款40000元进入上诉人尾号为1745的个人账户，上诉人自由支配了该笔款项，该40000元贷款不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代发给上诉人的工资，在上诉人自由支配使用该40000元后，自1999年12月至2002年6月上诉人按月还本付息，累计还款本金9999.9元。上诉人于1999年6月9日从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石林县黑龙潭水库工程管理处调入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原石林县水利电力局）勘测设计处，1999年12月30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石林县黑龙潭水库工程管理处购买福利房一套，其没有进入被上诉人经济适用住房分房评分中应分得经济适用住房的人员名单，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经济适用房分配情况是明知的，而其没有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赵劲峰返还30000.10元给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石林彝族自治县经济适用房住房领导小组下达给原告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原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利电力局）经济适用住房计划指标4400平方米，住房40套，石林彝族自治县计划与经济贸易局批准原告在机关大院内建盖经济适用住房40套。项目预计投资360万元，主要由职工自筹解决。为实施建房，原告于1999年12月1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提出贷款申请，双方于1999年1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160.50万元，期限10年，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本付息；双方于当日还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对住房贷款160.5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借款160.50万是为本单位职工筹集建房资金，该借款涉及原告单位职工包括被告赵劲峰在内共计34人，由各人用工资直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按月还本付息。各人涉及借款金额不等，其中涉及被告赵劲峰借款金额为40000元，该款项于1999年12月22日进入被告赵劲峰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尾号为1745的账户，被告赵劲峰于1999年12月22日、23日、29日分别从该帐户支取数额不等的款项；自1999年12月至2002年6月，被告赵劲峰每月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还款为：本金333.33元、利息102.36元，共计还款30个月，累计还款本金9999.90元，尚欠本金30000.10元及利息，后被告赵劲峰未再归还借款。被告赵劲峰于1999年6月调入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工作，经石林彝族自治县人事和社会保障局批准，于2003年10月14日终止聘用关系。2017年4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起诉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要求归还本金30000.10元及利息（被告赵劲峰欠款），2017年6月28日，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归还了该笔借款本金30000.10元。因被告赵劲峰未偿还该借款，原告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于2018年3月14日起诉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虽然是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贷款，但款项实际是为本单位职工筹集建房资金而借款，而且贷款是直接进入本单位职工个人的账户，由职工自由支配使用，也是由职工用工资直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按月还本付息，职工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在本案中，涉及被告的借款金额为40000元，该款项已经进入被告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的账户，由被告自由支配使用，并且被告也曾经按月还本付息，共计赔还本金9999.90元，尚欠本金30000.10元及利息未再归还。因被告未归还借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起诉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归还了该笔借款本金30000.10元。被告作为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应对该借款履行偿还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其没有享受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的经济适用住房故没有还款义务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否应享受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的经济适用住房，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被告可另案起诉解决，其是否享受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的经济适用住房与是否应还款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六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赵劲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30000.1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赵劲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劲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向本院提交：1、1999年10月-1999年12月工资名册表，2、路南县水电局工资表、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石林农行转账进账单、储蓄存款凭条，3、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经济适用住房分房评分表、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利电力局关于2000年建盖的职工住房实行“九五”房改政策的请示、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利电力局职工经济适用住房分房方案，4、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云0126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经组织质证，上诉人赵劲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证据3系被上诉人向政府的请示文件及内部分房方案及评分情况，在上诉人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4鉴于上诉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此外，被上诉人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二审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当庭陈述：其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职工，2017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职工一同到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当时上诉人认可其欠款3万余元的事实，因时间太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现无法调取上诉人银行账户流水，上诉人欠本金30000.10元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查询计算得出，贷款合同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没有与被上诉人的职工签订，发放的贷款涉及本案的有4万元，贷款有一个被上诉人开设的固定还款账户，由被上诉人直接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还款，不存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直接对职工工资卡扣款进行还款的情况，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就上诉人的欠款起诉过被上诉人，此后被上诉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归还了本金30000.10元，故该案在协商后撤诉处理。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赵劲峰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在2017年上诉人是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达成口头协议，之后银行停止对其账户扣款，上诉人认可证人所述贷款还款账户只有一个，该还款账户是由被上诉人开设，但认为证人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是不存在的。对于证人的身份以及除“2017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职工一同到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当时上诉人认可其欠款3万余元的事实”之外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赵劲峰对一审法院已经审理确认“其中涉及被告赵劲峰借款金额为40000元，该款项于1999年12月22日进入被告赵劲峰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尾号为1745的账户”以及“自1999年12月至2002年6月，被告赵劲峰每月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还款为：本金333.33元、利息102.36元，共计还款30个月，累计还款本金9999.9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上诉人补充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03年和2004年时，其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达成口头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停止从其账户扣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石林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表示无异议。针对上诉人赵劲峰所提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贷款凭证、贷款申请书及所附的职工住房贷款人员名单、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清单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贷款160.50元，其中有贷款40000元于1999年12月22日进入被告赵劲峰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尾号为1745的账户的事实；其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工作人员已出庭表示现因时间太久无法调取上诉人尾号为1745的银行流水，故对于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因已有回复，不再准许，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贷款收回凭证系来源于银行的原始凭证，在上诉人亦当庭认可贷款还款账户只有一个，该还款账户是由被上诉人开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累计归还本金9999.9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就事实部分的补充意见，因其对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直接从其账户扣款归还借款以及其与该行达成口头协议停止扣款事宜除单方陈述外，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工作人员二审出庭明确予以否认，且上诉人亦认可贷款还款账户只有一个，该还款账户是由被上诉人开设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补充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于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申请贷款的事由是为单位职工筹集建房资金，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其中40000元贷款直接发放于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并由上诉人支取，并未用于经济适用房的建设。涉及上诉人的40000元借款所欠本金30000.1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彝族自治县支行起诉借款合同相对方即被上诉人后，由被上诉人进行了归还，故被上诉人现向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即上诉人进行追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劲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赵劲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