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2行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江区古青瓷厂，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焦化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202MA374HBT4U。经营者李会才，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郑立群，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沿江西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566270827X。法定代表人占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楼祎，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进英，女，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黄细牛（系徐进英的丈夫），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黄平水，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江区古青瓷厂（以下简称古青瓷厂）因诉景德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徐进英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徐进英系原告古青瓷厂工人，于2015年12月份左右进厂从事贴花工作，工资按件计发，每月大约4000元至5000元整。2016年3月30日19时55分许，徐进英驾驶悬挂541688号牌久鹰牌二轮电动车自行车，沿岚山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渡峰坑桥头下坡路段时，因现场没有路灯，雨天视线不良，马路右侧断落两根光缆垂到地面，被电动车前轮卷入，导致连车带人侧翻，造成驾驶员徐进英倒地受伤，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0日，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2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进英承担本次事故的20%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3日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3月28日，第三人徐进英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日受理。2018年1月11日，被告作出景劳社伤字[2018]第1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徐进英不服，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4月20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作出景府复决字[2018]3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景劳社伤字[2018]第1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2018年5月11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于次日签收。被告以徐进英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规定为由，作出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64号工伤认定决定，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2018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第三人送达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于2018年7月14日签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是负责景德镇市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徐进英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徐进英与原告古青瓷厂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条件，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徐进英在古青瓷厂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徐进英提供的劳动属于古青瓷厂的业务范围，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落款日期错误这一瑕疵是否影响原告的合法权利。虽然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原告于2018年5月12日签收。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原告于2018年7月14日签收，实际上并未剥夺原告在工伤认定阶段的举证权利。《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古青瓷厂并未举证证明徐进英的受伤不是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徐进英是否是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首先，根据原告2016年4月6日出具的证明，其确认徐进英2016年3月30日晚上7时40分下班，而发生事故时间为当日19时55分，属于下班途中。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徐进英承担本次事故的20%责任，即非本人主要责任。因此，徐进英符合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情形，被告据此认定徐进英的受伤为工伤，从而作出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综上，对于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64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古青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古青瓷厂承担。上诉人古青瓷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适用法律、程序均有错误。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出具结论性意见，不能仅凭昌江区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承担20%事故责任。而且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原审第三人电动车无合格证、无刹车，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既然原审第三人未对电动车做刹车及质量安全方面的鉴定，就可推断电动车无刹车及车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2、结合原审中上诉人申请的二位证人的证言，徐进英应提供相应的银行卡流水，证明事故发生时未在其他厂里上班，未领取其他厂里支付的工资，只是在上诉人处工作。但原审法院未审查这方面的证据；3、针对上诉人经营者李会才的陈述，原审法院不应对上诉人不利的陈述采纳，对上诉人有利的陈述就不采纳；4、原审法院认定工伤认定书的落款错误没有事实根据，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收到举证通知书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作出工伤认定结论，这是明显的程序错误且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5、徐进英未提供劳动部门认定的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系劳动关系的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不应主动认定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是典型的劳务关系。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24号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依据生效的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涉案交通事故承担非本人主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已依法向上诉人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第三人是否与其他用人单位也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本案上诉人被认定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本案中，各项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且原审第三人是在为上诉人工作的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并无错误；3、上诉人经营者李会才在交警二大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比在原审中的相反陈述更客观、可信且也与其他证人陈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采纳该陈述并无错误；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和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时间先后顺序可证明工伤认定书的落款日期瑕疵并未损害上诉人的举证权利；5、原审法院有权审查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未举证，在原审举证也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的具体工作时间，原审判决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无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到原审第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领取其他单位的工资，这完全是举证责任颠倒。上诉人主张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应该认定为劳动关系。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认定徐进英与古青瓷厂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得当；2.在缺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前提下，能否依据法院生效裁判认定徐进英负事故次要责任；3.本案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徐进英与古青瓷厂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上诉人经营者李会才在交警二大队询问时陈述，徐进英于2015年11、12月份到厂里工作，系老职工夏某介绍过来，其因家庭困难不愿意购买保险、厂里未为其购买，徐进英在厂里负责贴花工作、工资按计件，早上一般八点左右上班，晚上下班不固定。证人夏某也证实，其和徐进英都是古青瓷厂的工人，徐进英是2015年10月份左右进厂，徐进英系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上述证据可证实，徐进英于2015年10月份左右进厂里并从事贴花工作，其从事的劳动属于古青瓷厂的业务经营范围，厂里也实行计件工资制；徐进英按照厂里规定的作息时间上下班，接受厂里劳动管理。徐进英举证足以证实其与古青瓷厂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认定徐进英与古青瓷厂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以及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均属于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之一，只要其具备证据属性，即可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根据事故发生原因确认徐进英承担20%事故责任，即次要责任。该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当事人对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市人社局根据该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认定徐进英受伤为工伤于法有据。关于本案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市人社局在2018年5月11日其收到《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前，就对本案工伤已作定论，程序错误且变相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结合本案证据，本案工伤认定发生在2018年，工伤认定决定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纯属笔误，上诉人以此抗辩市人社局对工伤认定已有结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昌江区古青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龚罡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