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谷，男，汉族，1965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琼，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木城，男，汉族，1981年4月2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平，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谷与上诉人朱木城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志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木城承担25万违约金，朱木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王志谷支付朱木城5万元续租费，朱木城未按照王志谷的要求续租而是擅自转租给案外第三人并收取转租款，王志谷提前预付的5万元续租费应当退还，一审法院从违约款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志谷提交了取款凭证证明5万元续租费的来源，朱木城申请的证人朱某以及雷某在庭审中对王志谷给了朱木城5万元的续租费当庭认可，对于王志谷提前预支给朱木城5万元续租费的事实既有银行流水也有朱木城申请的证人证言证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志谷提前预付5万给朱木城去续签租房合同。该笔费用是王志谷提前预付的续租费，朱木城违反约定擅自租转，按照法律规定，朱木城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占用该笔费用和处置该笔费用，其应退回该笔费用，不退回则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朱木城没有按照王志谷的要求续租而是擅自转租，王志谷无须承担新的租房合同续租费，也对由何人来承担续租费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举证责任。朱木城对该笔费用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超出诉求处置该笔费用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朱木城违约，按照《转让协议》朱木城应承担35万元的违约金，在王志谷起诉前，朱木城已经支付了97170元，王志谷只诉请支付25万的违约金，放弃对2830元的诉求，是王志谷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上诉人朱木城辩称，其经王志谷及其妻子同意续签涉案超市租约，王志谷上诉所提的5万元就是续约费用，包括在第三人转让费之中，因此无需再支付王志谷5万元。王志谷主张其对转让涉案超市不知情与事实不符，王志谷与朱木城签订转让协议后，一直由王志谷负责经营涉案超市。如果王志谷对转让涉案超市不知情，王志谷怎会同意搬离涉案超市，并对涉案超市的商品进行处理，如果不知情也不可能将涉案超市交付第三人卢某。王志谷与朱木城结算转让款等事宜时并没有发生任何纠纷，王志谷对续签涉案超市的合同、缴纳续约费、押金、租金等未提出任何异议。王志谷待与朱木城结算完毕后才提出诉讼，且事先没有与朱木城沟通，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朱木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朱木城无需偿还王志谷转让费202830元，由王志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朱木城持有涉案超市的股权约22.22%，按《转让协议》约定，涉案超市转让后，王志谷应将投资款10万元偿还给朱木城。2016年7月，朱木城与王志谷就涉案超市转让经营事宜达成一致，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涉案超市估价为45万元，其中朱木城占10万元股，相当于22.22%的股份，王志谷占77.78%股份。实际上，朱木城只是转让部分经营权给王志谷，双方共同经营管理涉案超市。该协议明确王志谷负责商铺的经营管理，朱木城负责与出租方、政府部门等进行接洽，包括但不限于续租、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的审核等。双方都有相应的职责约定，符合作为涉案超市股东的常理。因此，涉案超市转让后王志谷应按约定向朱木城偿还投资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2、王志谷对朱木城续签涉案超市承租合同及转让涉案超市的事实是知悉的。涉案超市转让费经王志谷及其妻子的同意已偿还给王志谷的儿子王某，不存在拖欠王志谷转让费的事实。王志谷及其妻子左某通过朱木城的妻子雷某与朱木城协商，要求朱木城将涉案超市续签承租合同后转让给第三方，朱木城无奈之下与涉案超市业主洽谈，后经王志谷及其妻子左某同意，与涉案超市业主续约，且向业主支付了10万元续约费、涉案超市押金为5.8万元、水电费押金5000元，每月租金为2.9万元。退还各分租商户的押金和补偿款、涉案超市的水电费、货款等，已由朱木城的妻子雷某将涉案超市转让费余款147140元经王志谷及其妻子左某的同意已偿还给王志谷的儿子王某，不存在拖欠王志谷转让费的事实。为了能续签涉案超市的承租合同，王志谷妻子左某垫付了续约费50000元。如果左某对续约涉案超市不清楚，为何要支付该笔费用。涉案超市因经营不善，无法维持，王志谷通过朱木城的妻子雷某与朱木城协商续签涉案超市，然后转让涉案超市以弥补损失。因此，王志谷对朱木城续签涉案超市的承租合同和转让涉案超市的事实是清楚的，不存在朱木城擅自转让涉案超市的事实。上诉人王志谷辩称，朱木城对涉案超市不承担亏损，该经营方式不符合个人合伙中盈亏共担原则，朱木城并非涉案超市的合伙人。朱木城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志谷对涉案超市转让给第三人卢某是知情的，朱木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木城在合同期内擅自转让涉案超市，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志谷支付5万元是希望能够自己续租房屋，不代表对朱木城擅自转租的认可。王志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2、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25万；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与被告确认，原告的妻子左某系被告的妻子雷某的小姨。2016年7月，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海洲超市商铺转让于原告，转让期间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止。之后店铺归原告所有，原告必须归还被告10万元股份。第2条约定，双方一致认可商铺总价值45万元，被告将其商铺部分股份转让于原告（转让内容包括经营权、管理权以及经营收益权等），转让部分作价35万元。转让后被告占股10万元，原告占股35万元。第3条约定，被告收到上述转让价款后即视为转让完成。转让完成后，由原告负责商铺的经营管理，被告负责与出租方、政府部门等进行接洽（包括但不限于续租的办理、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的审核等）。第4条约定，转让完成后，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5000元。被告不再参与商铺的日常经营管理。商铺经营所产生的租金、水电费、税款等费用由原告负责缴纳。第5条约定，自转让之日起两年内，被告不能以任何理由撤回投入商铺的10万元出资。合同期满后，被告退出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原告，否则继续参股。第6条约定，转让之后，因该商铺产生的任何债务责任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第7条和第9条约定，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又将商铺转让于其他人的，原告有权解除该转让协议，被告需立即向原告退还转让费35万元。二、2018年5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卢某签订《店面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深圳市××楼店铺转让给卢某使用。卢某于2018年5月1日前向被告支付转租费373000元。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洲超市位于本市××（××楼××）。四、被告辩称其转让涉案超市系受原告方委托，并申请证人朱某和雷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本人系被告哥哥，涉案超市此前系本人经营，后由被告经营。本人知晓被告与原告之间转让超市的事宜，也知晓原告委托被告再行转让涉案超市的事情。被告转让涉案超市后，双方已通过被告妻子雷某及原告儿子王某结算完毕。证人雷某陈述，本人系被告妻子，原告妻子左某系本人小姨。原告转让超市后，本人一直在该超市工作。原告及其妻子左某希望转让涉案超市，但因为超市租期即将届满，不容易转让超市。加之超市原租赁合同系被告所签，故原告通过本人与被告协商，希望被告与房东续租后，再行转让超市。被告按原告要求续签租赁合同，并转让超市，已将转让余款262653元转给本人。上述费用使用情况如下：支付超市物业业主入续签合同费用5万元、扣除本人垫付的续签合同费用2万元及工资3000元、支付超市分租人周波6000元、支付超市所欠骄阳批发部货款2230元、支付酒柜分租人林传彬撤租费2万元及押金1万元、支付理发店分租人刘仁发押金4100元，余款147170元已转原告儿子王某，上述合计为262500元。五、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委托雷某于2018年4月28日和2018年4月30日转账的四笔款项，共计147170元。但主张2018年4月28日收取的5万元，系用于返还此前被告垫付的续租资金。证人朱某和雷某均确认原告妻子为续租支出了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10万元的款项性质；二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退回转让款;三是如果应该退款，具体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原、被告《转让协议》的约定可知，被告提供10万元款项，定期收取每月5000元固定收益，不承担超市转让之后的任何债务，原告到期返还10万元款项等内容可知，双方的行为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因此，对于被告辩称其对涉案超市占股22.22%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第7条和第9条约定，被告在两年转让期间内，再行转让商铺的，需经原告同意。被告辩称其转让涉案超市系受原告方委托，并申请证人朱某和雷某出庭作证，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告申请的两名证人均系其关系亲密的家属，其证证明力相对较弱，系孤证，故无法据此采纳被告辩解意见。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被告无法证明其转让商铺系经原告同意，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返还转让费35万元。关于焦点三，原告及被告的两位证人均确认原告为超市物业续租支出了5万元。原告主张在被告已返还的147170元中，直接抵扣该笔5万元续租费用，但原告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的依据，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抵扣费用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仍应向原告返还的转让费为202830元（350000元-14717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已于2018年7月28日期满后自动解除，原告再行诉请解除该协议已无必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木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志谷返还转让费202830元；二、驳回原告王志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原告王志谷负担475元，由被告朱木城负担2050元。上述2050元已由原告王志谷预付，被告朱木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志谷迳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谷与上诉人朱木城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朱木城将涉案商铺转让与上诉人王志谷，上诉人朱木城提供10万元款项并定期取得收益，根据该约定，上诉人朱木城提供10万元款项实为向上诉人王志谷出借款项。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1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朱木城在合同履行期内将涉案商铺转让与案外人卢某，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王志谷可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朱木城返还其对商铺的出资35万元。上诉人朱木城主张其经上诉人王志谷的委托转让涉案商铺，上诉人朱木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朱某和雷某的证言，经查，两名证人均系上诉人朱木城的亲属，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朱木城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上诉人朱木城已返还上诉人王志谷147170元，扣减该费用，上诉人朱木城仍应向上诉人王志谷返还转让费202830元。上诉人王志谷主张上诉人朱木城返还的147170元中包括上诉人王志谷先行支付的5万元商铺续租费用，该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上诉人王志谷已预交5050元，上诉人朱木城已预交4343元，由上诉人王志谷负担707元，由上诉人朱木城负担4343元，上诉人王志谷多缴纳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