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平，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99号浦发国际金融中心B座23A。 负责人：甄青锋，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未来大道65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仲，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伟，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临颍中原祥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城南五公里。 法定代表人：王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申宝玲，女，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张松林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世纪通事务所）、河南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物业公司）、王永伟、河南临颍中原祥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祥基公司），原审第三人申宝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民撤1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松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张松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世纪通事务所、天地物业公司、王永伟、中原祥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松林不属于该院（2017）豫民终350号案件（以下简称350号案件）中享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错误的。（2017）豫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50号判决）中认定张松林收取天地物业公司律师代理费77万元，并在判决结果中将张松林收取的77万元予以扣除。张松林虽然对35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因张松林与世纪通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对律师代理费的分配比例，故350号判决影响张松林的利益。350号判决结果与张松林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松林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松林不是针对判决主文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认定。本案一审裁定第7页第五段中已载明，张松林在本案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350号判决主文的第二项。但是，一审裁定中又称张松林要求撤销的内容并非350号判决的主文，这属于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以张松林尚有其他救济途径为由驳回张松林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上述法律、司法解释未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具有必要性，更未规定应以没有其他救济途径作为起诉条件。张松林不是350号案件的当事人，属于第三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张松林对350号判决提出异议的唯一合法途径就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世纪通事务所、天地物业公司、王永伟、中原祥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申宝玲述称，张松林私下收取天地物业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导致世纪通事务所的代理费在350号案件中被扣除。申宝玲提交张松林与王永伟的两份通话记录，以便于法院处理本案。对于77万元的问题，尊重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 张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350号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确定的天地物业公司支付的代理费数额有误，法院应撤销一审法院350号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撤销“河南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7412140元”；2.判令世纪通事务所、天地物业公司、王永伟、中原祥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9日，天地物业公司与世纪通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世纪通事务所指派申宝玲等律师为天地物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对律师费的数额及支付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05年1月10日，天地物业公司、世纪通事务所、中原祥基公司作为担保方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后世纪通事务所因与天地物业公司、中原祥基公司、王永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地物业公司、中原祥基公司、王永伟支付律师费1871万元及利息。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多次程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350号判决，判令天地物业公司向世纪通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7412140元，中原祥基公司对天地物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50号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一审期间，天地物业主张支付张松林142万元，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为张松林向天地物业公司出具的七份收款收据，共计77万元，其他款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认为“对于天地物业公司上诉世纪通事务所合作律师张松林收到142万元代理费，该费用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天地物业公司与世纪通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协议，但张松林在天地物业公司诉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案件中作为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也是本案基本事实，世纪通事务所二审中也认可其与张松林就天地物业公司诉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合同纠纷案件代理费用如何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天地物业公司在其诉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件期间支付给张松林的费用，也应作为支付世纪通事务所的代理费用予以扣除。一审期间，天地物业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证据中，包含有张松林出具的77万元收款收据，该费用应予认定；其他67万元因天地物业公司没有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天地物业公司支付张松林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天地物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已经生效。 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与张松林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与天地物业公司签订风险代理合同，代理天地物业公司向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追讨债权。经双方协商，并在天地物业公司同意基础上，就双方合作办理世纪通事务所委托事项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张松林协助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共同完成天地物业公司委托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完成的事项，接受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的工作安排。案件执行完毕后，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收到天地物业公司支付的代理费（不含前期付款）后一周内，按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实际收到数额的31%向张松林支付报酬，或经世纪通事务所北京分所同意由天地物业公司直接向张松林按该约定支付等。 一审法院认为，350号判决解决的是世纪通事务所与天地物业公司之间基于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该案判决天地物业公司向世纪通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7412140元，中原祥基公司对天地物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主文内容与张松林并无关系。世纪通事务所与天地物业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判决将天地物业公司主张支付给张松林的77万元从世纪通事务所主张的律师费中扣除，影响的是世纪通事务所基于委托合同的利益。张松林之所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因为350号判决认定张松林收取了天地物业公司77万元律师费的事实，可能会对其依据与世纪通事务所的《协议书》分配律师费时产生影响。但是法律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行使条件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中，张松林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对35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350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上述法条明确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的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由上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对生效裁判稳定性提出挑战的事后救济程序，为维护裁判安定，应当以第三人缺乏其他通常的救济程序，切实需要通过撤销之诉对第三人权益进行救济为必要。裁判文书中关于事实认为的部分，虽然可能会对相关第三人利益产生影响，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后续的诉讼中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可见，前诉裁判中确定的事实，在后续的诉讼中对当事人免证的效力是相对的，即当事人可以通过反证予以推翻。因此生效判决事实认定的内容当事人在新的诉讼中通过举证即可以推翻，亦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要。综上，张松林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认为350号判决认定其收取天地物业公司77万元代理费的事实错误，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并非判决主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内容。张松林没有参加350号案件诉讼，非该案当事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并不产生绝对免证效力，张松林在后续解决与世纪通事务所律师费的纠纷中亦可以通过提交反证的方式推翻该事实，其权益仍可以救济。张松林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裁定：驳回张松林的起诉。张松林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无论张松林是否属于350号案件的第三人，其提起本案诉讼均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的实体条件之一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主文以及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本案中，张松林虽申请撤销的对象为350号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撤销天地物业公司向世纪通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7412140元之判项，但是，张松林只是对350号判决未支持的世纪通事务所诉求中的另外77万元所对应的事实提出异议，其并不认为天地物业公司不应向世纪通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7412140元。而且，世纪通事务所也未就该77万元的处理提出异议。因此，350号判决主文第二项并非错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350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并不否定张松林在有充足证据的情形下依法行使权利。 综上，张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