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新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 法定代表人：方秋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朝阳湘中副食店，经营场所益阳市滨江路。 经营者：蔡佑群，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益阳市新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玥公司）因与上诉人益阳市朝阳湘中副食店（以下简称湘中副食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号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上诉人湘中副食店经营者蔡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新玥公司于一审中提出的逾期货款利息主张。事实与理由：1、新玥公司主张的逾期货款利息，符合相应法律规定；2、新玥公司向湘中副食店主张的货款，是将湘中副食店应支付的173148元加多宝饮料货款扣除新玥公司应支付给湘中副食店的相应款项后得出的确切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货款在法院确认前系不确定状况有误。 湘中副食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湘中副食店需向新玥公司返还芙蓉王折价款14460元”有误。双方于2014年11月29日结算，新玥公司就怡宝水的结余，应向湘中副食店支付160912元，湘中副食店经营者蔡佑群对此签字认可。新玥公司主张的前述14460元，系蔡佑群签字后，新玥公司再另行在对账单上单方标注。该款项既无合同约定，也未得到湘中副食店认可，且该14460元，系新玥公司所主张为10月份的分销承担，如双方曾存此约定，应在11月29日结算时一并结算。新玥公司在11月29日双方结算后再自行计算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湘中副食店无需向新玥公司支付该14460元。就新玥公司主张应付湘中副食店怡宝水结余116351元，因116351元是在抵扣14460元的基础上作出，湘中副食店对14460元的抵扣不予认可，故就怡宝水结余，新玥公司应付湘中副食店130811元（116351元+14460元）；2、2015年，湘中副食店将价值3000元的泸州老窖委托新玥公司代销，新玥公司另收到湘中副食店6000元怡宝水陈列柜押金，该两项均应在湘中副食店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3、2016年双方对账时，湘中副食店支付新玥公司6000元以了结双方之间的账务，该款项应予以抵扣；4、2014年1月，湘中副食店退了44.8件咖啡给新玥公司，按47.5元每件应抵扣2128元。2015年5月6日，湘中副食店退了55件瓶装加多宝、4件厅装加多宝给新玥公司，按瓶装每件52元、厅装每件60.4元应抵扣3162元；5、湘中副食店认可应付新玥公司加多宝款项173148元。抵扣上述相应款项后，湘中副食店从账务上还应支付新玥公司22047元，但湘中副食店于2016年支付6000元时，新玥公司老板已承诺双方账目结清，湘中副食店无需再向其支付相应款项。且直到2019年本案一审起诉前，新玥公司也未找过湘中副食店主张权利，双方纠纷已解决。另，新玥公司无故强行终止湘中副食店怡宝水分销商的资格，给湘中副食店造成损失，湘中副食店依法保留相应主张权利。 针对湘中副食店的上诉，新玥公司辩称：1、2014年11月29日的结算单上，蔡佑群签字下方所写“10月分销承担0.5元/件：-14460元，小结账余146452元”，虽系蔡佑群签字后新玥公司财务人员再行标注，但抵扣该14460元系因卖水送芙蓉王香烟的活动，新玥公司在销水时就将芙蓉王香烟的折价抵扣了湘中副食店应付的货款。蔡佑群对此知情，湘中副食店应按28920件、每件0.5元承担14460元。故就怡宝水结余，新玥公司应付湘中副食店116351元；2、对泸州老窖款3000元，陈列柜押金6000元不予认可；3、认可2014年1月湘中副食店退的咖啡抵2128元及湘中副食店2016年另支付6000元予以抵扣；4、认可湘中副食店退了55件瓶装加多宝、4件厅装加多宝，但相应单价应为瓶装每件46.5元，厅装每件54.5元，故该项共计应抵扣2776元；5、湘中副食店提出以6000元解决所有纠纷与事实不符，新玥公司在2017年1月及5月均向湘中副食店蔡佑群催过款，且其承诺在2017年下半年予以解决。经以上抵扣，湘中副食店还应付新玥公司45893元，并应以该45893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货款利息。另，新玥公司不认可给对方造成了损失。 针对新玥公司的上诉，湘中副食店辩称：坚持己方上诉意见，驳回对方上诉请求。 新玥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判令湘中副食店向新玥公司支付货款54021元及逾期货款利息1763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并由湘中副食店经营者蔡佑群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新玥公司与湘中副食店于2009年开始合作，由新玥公司向湘中副食店提供怡宝水、加多宝等饮料。2014年11月29日，双方就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之间的供货、付款情况进行了计算，确定新玥公司向湘中副食店提供货物2145882元，湘中副食店支付货款2029000元，新玥公司依据双方约定需支付湘中副食店相关货物的返利160912元。2014年12月开始，新玥公司继续向湘中副食店提供怡宝水201441元，另新玥商贸有限公司还向湘中副食店配送加多宝饮料173148元。另查明，新玥公司还需向湘中副食店支付加多宝退货款2776元，“活动水”150129元，2014年12月开始的怡宝水返利2640元，怡宝水退货款18570元。新玥公司陈述新玥公司给付湘中副食店的31820元芙蓉王折价款，双方曾约定湘中副食店需返还给新玥公司14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湘中副食店长期向新玥公司购买怡宝水、加多宝等饮料，故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新玥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要求作为买受人的湘中副食店支付货款。经查，湘中副食店共计欠新玥公司怡宝水货款201441元、加多宝饮料款173148元，另新玥公司陈述湘中副食店尚有怡宝水返利163552元、怡宝水退货款18570元、“活动水”150129元、加多宝退货款2776元，且愿意对其货款进行折抵，抵扣后湘中副食店尚欠新玥公司货款39562元。关于新玥公司陈述的14460元芙蓉王折价款是否为双方的约定。根据新玥公司陈述的上述应支付给湘中副食店的返利，且湘中副食店并未提交上述返利、退货款的证据，可见新玥公司系具有诚信，故其陈述的14460元芙蓉王折价款，一审法院确定为双方曾有约定。关于新玥公司主张利息17635元的请求，因双方之间的货款在一审法院确认之前系不确定状况，故对新玥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湘中副食店辩称其对新玥公司的欠款已由返利、退货款抵消，但新玥公司并不认可，且湘中副食店亦未举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湘中副食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玥公司货款54021元；二、湘中副食店登记经营者蔡佑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新玥公司负担195元，由湘中副食店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玥公司提交了：证据一、张益华调查笔录（附张益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付得强对账单；证据三、南县鸿源公司对账单，拟共同证明新玥公司合作的其他分销商参与怡宝水送芙蓉王香烟活动的相关情况；证据四、新玥公司会计熊凤与蔡佑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新玥公司在2017年1月、5月均向蔡佑群催过款，对方承诺在下半年结账。对此，湘中副食店认为：就证据一、二、三，其他分销商参与活动的情况不能证明湘中副食店亦参与了活动；就证据四，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与新玥公司会计进行沟通。蔡佑群在于2016年支付6000元时，新玥公司老板已承诺双方账目结清。证据不能达到新玥公司的证明目的。新玥公司另申请证人庄青、臧智出庭作证。当中，二人自述均为怡宝长沙公司派驻益阳的工作人员，拟共同证明新玥公司系怡宝水在益阳的总代理，湘中副食店作为新玥公司下设分销商，在怡宝水进行相应市场促销时，会召集经销商、分销商开会传达活动政策。2014年，怡宝水曾进行过终端门店客户买一个套餐的水就赠送该客户一条芙蓉王香烟的活动，该费用由作为经销商的新玥公司承担一大部分，其余应由分销商承担。对此，新玥公司认为证言真实，应予采信；湘中副食店认为证人均与新玥公司具有相应关系，湘中副食店不清楚证人所讲的促销活动，更没有同意和参加，应不予采信。 本院认证如下：就证据一、二、三，均拟证明新玥公司其他分销商参与怡宝水相应促销活动及费用分担的情况。即使真实，分销商相应情况不同，不能必然证明本案事实；就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湘中副食店同意并参与怡宝水相应促销活动及应负担的费用。结合争议的14460元促销活动分摊费用系新玥公司在蔡佑群签名之后的结算单上再行签注这一客观事实，且蔡佑群对此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新玥公司的证明目的；就证据四，蔡佑群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就争议事实，本院确认如下：1、就怡宝水结余，双方争议在于14460元促销活动分摊费用的认定，因新玥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湘中副食店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并确认就怡宝水结余，新玥公司应付湘中副食店130811元；2、就加多宝款项，双方确认湘中副食店应付新玥公司173148元；3、双方于二审中确认2014年1月，湘中副食店退44.8件咖啡给新玥公司，按47.5元每件应抵扣2128元。湘中副食店另于2016年支付新玥公司6000元；4、双方于二审中确认2015年5月6日，湘中副食店退55件瓶装加多宝、4件厅装加多宝给新玥公司。就单价，湘中副食店主张瓶装每件52元、厅装每件60.4元，该项共计应抵扣3162元；新玥公司主张瓶装每件46.5元、厅装每件54.5元，该项共计应抵扣2776元。对此争议，根据双方已确认的加多宝往来明细表，当中有加多宝厅装为60.4元/件、瓶装为52元/件的显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确认湘中副食店退给新玥公司的加多宝厅装为60.4元/件、瓶装为52元/件，故该项共计应抵扣3162元（55件×52元/件＋4件×60.4元/件）；5、以上经抵扣，湘中副食店应付新玥公司货款为31047元（173148元-130811元-2128元-6000元-3162元）。 本院认为，双方就湘中副食店如对案涉债务担责，其经营者蔡佑群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争议，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余欠货款的认定；二、新玥公司主张逾期货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 一、就案涉余欠货款。湘中副食店主张3000元泸州老窖款及6000元陈列柜押金应予抵扣，因湘中副食店未予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实，且新玥公司不予认可，亦应属另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湘中副食店主张其于2016年支付新玥公司6000元时对方认可双方账目已结清，因无相应证据支持且新玥公司不予认可，结合2017年1月及5月新玥公司向湘中副食店催收货款时，蔡佑群承诺在下半年解决的客观事实，对湘中副食店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二审中已查明之事实，湘中副食店应付新玥公司货款为31047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就逾期货款利息。本案中，新玥公司未予提交双方最终结算单据，用以明确经相应抵扣后，湘中副食店最终应向新玥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及期限。案涉争议款项数额实际系于二审中经组织双方结算方最终确认。故案涉货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期限均不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双方货款在法院确认前属不确定状况，对新玥公司主张逾期货款利息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新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湘中副食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 二、益阳市朝阳湘中副食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益阳市新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1047元； 三、益阳市朝阳湘中副食店经营者蔡佑群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益阳市新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益阳市新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50元，由益阳市朝阳湘中副食店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由益阳市新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由益阳市朝阳湘中副食店负担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蒋 远 军 审 判 员 熊 文 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协 伟 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