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刑终578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庆雪，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阴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辩护人梁鸿祥，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亚富，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东生，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打工，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建生，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正杰，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大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辩护人赵恒翼，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军，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王正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苏0981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王正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7月，被告人刘庆雪与曹东生成立东台市双益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益公司），由曹东生担任法定代表人，二人以该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接受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王正杰与徐某、李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成立沭阳瑞亨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亨隆公司）、沭阳益晟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晟昌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3月至4月，瑞亨隆公司、益晟昌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为双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8份，价税总额9036300元，税额合计1312966.92元，王正杰非法获利3万元。上述发票已由双益公司申报抵扣。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双益公司的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5份，价税总额16173552元，税额2350003.16元，受票企业均已申报抵扣，刘庆雪、曹东生非法获利12万元。具体事实为：1.2014年8月，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何国焕、章尚东(二人均另案处理)的联系，收取开票费，为常州忠福铸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金额204800元，税额29757.26元。2.2014年8月和12月，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何国焕、章尚东的联系，收取开票费，为江阴市澄常废旧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金额798180元，税额115974.88元。3.2015年1月和4月，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何国焕的联系，收取开票费，为常州创锌协立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金额2144100元，税额311535.88元。4.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何国焕、章尚东的联系，收取开票费，为常州市明扬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1份，价税金额11293972元，税额1641004.39元。5.2015年3月份，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刘庆雪经营的无锡市富之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价税金额1732500元，税额251730.75元。案发后，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经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王正杰主动归案，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瑞亨隆公司、益晟昌公司登记资料、双益公司、常州创锌协立机械有限公司、江阴市澄常废旧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等公司登记资料、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认证抵扣凭证、相关企业及曹东生、刘庆雪、何国焕、单颖初、董桂英、马玉超等人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张红、王某、黄某、陈某、赵某、曹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何国焕、章尚东、徐钊、李超、邢杨杨、芦刚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正杰、曹东生、刘庆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成立无实际经营活动的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国家税款被骗150万元以上，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且为抵扣开票所需缴纳税款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正杰伙同徐钊等人成立无实际经营活动的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曹东生、王正杰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庆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曹东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王正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追缴被告人刘庆雪、曹东生未退出的违法所得12万元，追缴王正杰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刘庆雪上诉理由：其没有与曹东生一起成立双益公司，也没有让曹东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仅是介绍章尚东和曹东生做废钢生意。即使构成犯罪，也不应当认定为主犯，不应当对虚开的进项税负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认定刘庆雪与曹东生共同成立双益公司且起主要作用的证据不足。2.芦刚与曹东生相互串通，将罪责推卸给刘庆雪，原审未予认定。3.原审关于刘庆雪犯罪动机的事实不清，亦没有证据证明刘庆雪非法获利12万元。4.原审将进销项税简单相加作为犯罪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销项税认定并判处三至十年有期徒刑，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对刘庆雪降低量刑档次改判。曹东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刘庆雪对外联系并接受开票，不能证明曹东生参与其中的任何环节，双益公司虚开的进项税额不应计算在曹东生的犯罪数额中。2.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应当以销项税额或进项税额中较大的一项计算，而不是累加。3.曹东生在本案中没有获利，应降低罚金刑。3.刘庆雪是双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东生成立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受刘庆雪指使，作用远低于刘庆雪，应为从犯。4.一审认定曹东生非法获利12万元与事实不符，对其罚金数额过高。王正杰的上诉理由：1.其自首情节一审没有认定。2.票都是徐钊开的，买卖发票是邢杨杨联系的，其不是益晟昌公司和瑞亨隆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且本案是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一审如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故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一审量刑过重。3.其检举揭发邢杨杨的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对王正杰的犯罪事实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未查清，在邢杨杨和徐钊的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王正杰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并对两公司所有销售发票的行为负责不恰当。2.王正杰有自首情节，其归案后即使部分事实供述有出入，但主观上未故意隐瞒主要犯罪事实。3.对王正杰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庆雪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本案大量证据显示，双益公司是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成立，成立后专事虚开行为，该事实确定无疑。其次，曹东生供述刘庆雪让其成立双益公司专门用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章尚东供述其向由何国焕联系的常州明扬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等几个公司出售的发票均由刘庆雪提供，芦刚供述刘庆雪通过其向卢斌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双方不信任，开票费用都是通过其支付。上述人员供述的通过刘庆雪传递开票资料和发票、进行资金回流、支付开票费用等事实均得到何国焕、邢杨杨等人的供述、受票公司经营人陈某等人的陈述以及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的证明。最后，刘庆雪对于双益公司成立的起由等供述前后矛盾，对于其经手开票信息、开票费用等事实无法自圆其说。综上，证明刘庆雪成立双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证据已形成锁链，足以认定。关于曹东生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曹东生明知双益公司无任何实际经营活动，而接受益晟昌公司和瑞亨隆公司开给双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给黄某申报抵扣，其实施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2.曹东生与刘庆雪共同成立双益公司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招募会计开具发票、虚假做账等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属于从犯。3.一审判决已明确表述刘庆雪、曹东生系“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国家税款被骗150万元以上”，即以销项税235万余元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进销项税总额为虚开税款数额，因所开出销项税均被受票企业申报抵扣并绝大部分在一审判决前未予追回，致国家税款被骗及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均超过150万元，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关于王正杰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王正杰投案后虽供述与徐钊、李超成立公司销售发票，但辩称只在益晟昌公司干了一个多月，即公司2014年11月成立后的一个多月，与本案查明的该公司2015年4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符，不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其自首。2.益晟昌、瑞亨隆公司由王正杰与徐钊、李超共同成立，王正杰还参与了销售发票、提供银行卡进行虚假走账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3.王正杰供述的同案人邢杨杨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系其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原判已认定其庭审自愿认罪。王正杰虚开的税款数额以及骗取国家税款达131万余元，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认罪表现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庆雪、曹东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国家税款被骗以及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50万元以上，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上诉人王正杰与徐钊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刘庆雪与曹东生、王正杰与徐钊等人分别系共同犯罪。曹东生、王正杰一审庭审中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定性正确，但所判罚金刑与上诉人罪行不相适应，认定刘庆雪、曹东生、王正杰违法所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均予纠正，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刑初50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刘庆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七日起至二○二九年八月十六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曹东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二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王正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七月十八日起至二○二三年七月十七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朝军审判员  王劲梅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欣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