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华，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江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璐，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81号。负责人：巢松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杰彦，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芳，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原审第三人：黄海，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原审第三人：汤胜文，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上诉人周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东塘支行）、原审被告谢芳以及原审第三人黄海、汤胜文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丽华全部诉请；2、由工商银行东塘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周丽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按期足额向谢芳支付五年租金，并获得本案房屋3年免租权，因而驳回周丽华的执行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1、一审法院已于“另查明”部分，确认2012年9月24日，周丽华与谢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18年，自2012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租金每年30万元，周丽华一年内支付前五年租金，五年后谢芳给予免租期三年。合同签订后，谢芳交付房屋，周丽华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7月19日向谢芳指定账户转账127万元，另现金支付24万元。2013年9月24日，谢芳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租金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故关于周丽华与谢芳之间的租赁关系得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丽华支付给谢芳的租金才为谢芳的合法财产。本案中，原执行法院执行黄海、汤胜文的租金，一审法院驳回周丽华的执行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周丽华一审仅转账127万元，另外23万元现金未提供来源凭证，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付款形式及交易习惯，故认定周丽华未获得3年免租权。周丽华支付23万元现金，谢芳出具收据确认，双方对于租金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且谢芳认可。一审法院仅认可转账支付的租金不认可现金支付，思维过于僵化。且周丽华也已表明其从事钢材生意，存在大量现金，所以支付现金也符合常理。本案中，只要周丽华与谢芳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那么无论周丽华是否足额支付租金，黄海、汤胜文支付给周丽华的租金，均不属于谢芳的合法财产，即原执行法院仅可执行周丽华交付给谢芳的租金。故一审法院驳回周丽华的执行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周丽华与黄海、汤胜文之前的房租转租关系存疑，因而驳回周丽华的执行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丽华与黄海、汤胜文于2015年7月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本案涉案不动产转租给黄海、汤胜文，谢芳予以认可。同时，根据工商登记、物业费缴费凭证以及双方的陈述，可确认黄海、汤胜文确实实际使用该租赁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前三年每年租金为25万元，查询周丽华与黄海、汤胜文的银行流水、黄海、汤胜文的收条、可以确认黄海、汤胜文房屋租金确实支付至周丽华账户，总金额扣除1000元电话使用费之后，也与年租金25万元吻合。另外，黄海、汤胜文在2017年6月、7月、12月转给周丽华的资金转账，明确备注为房租；且双方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黄海、汤胜文与谢芳也无资金往来。以上证据完全能够证明黄海、汤胜文与周丽华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转租关系存疑，完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之规定，周丽华提供相应合同、转账流水、谢芳、黄海、汤胜文均陈述佐证周丽华与谢芳存在租赁关系，周丽华与黄海、汤胜文存在租赁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在卷佐证，进行认定。而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前后矛盾，且适用法律有误。工商银行东塘支行辩称，一、房东谢芳与所谓的“租户”周丽华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房租为30万元每年，如果能在一年内付清5年租金150万元，则承租人享有3年免租期。如此匪夷所思的租赁条款工商银行东塘支行闻所未闻，与正常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二、房东谢芳与所谓的“租户”周丽华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给谢朝华（谢朝华与谢芳系兄妹关系）。每年高达30万的租金，房东本人分文不收、房东的配偶分文不收、房东的父母分文不收、房东的子女分文不收，所有租金全部付给房东的哥哥？如此匪夷所思的租赁条款工商银行东塘支行闻所未闻，与正常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三、我们来看所谓的租金交付银行流水：2013年3月18日，谢朝华农行账户进账15万元，随即分三次，每次转出5万元，15万进账全部转空；2013年3月19日，谢朝华农行账户进账15万元，随即又转出15万元；2013年4月24日，谢朝华农行账户进账9万元，随即又转出9万元；2013年7月1日，谢朝华农行账户进账15万元，随即又转出15万元；2013年7月9日，谢朝华农行账户进账12万元，随即又转出12万元；2013年7月19日，谢朝华农行账户进账20万元，随即分两次，一次转出1万元，一次转出19万元，20万进账全部转空；2013年7月19日，谢朝华农行账户分两次，一次转入1万元，一次转入19万元，共计进账20万元，随即又转出20万元；请周丽华对如此怪异的银行流水给予合理解释。四、我们来看所谓的“二房东”周丽华与次承租人汤胜文、黄海之间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前三年租金为25万元每年、第四年为27万元每年、第五年为29万元每年。周丽华以30万每年的租金数额将房屋租赁，却又以25万元每年的数额将房屋转租，天底下有这样愚蠢的二房东么。工商银行东塘支行经过大量的搜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找到了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连执字第0211-1号民事裁定书，由该份裁定书可知：周丽华与谢芳、谢朝华兄妹系债主与债务人的关系，且欠款金额高达300万元，周丽华早在2012年已经将谢芳、谢朝华等人诉诸法院，后调解结案，2014年后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因谢芳名下房产流拍而导致终结执行程序。债主已经将债务人起诉至法院并且要求拍卖债务人的房子，同时债主又租住债务人的房子并交付了数百万的租金？天底下有如此荒唐的债主？由此可见本案所谓的租赁合同完全是周丽华、谢芳等人事后伪造。谢芳辩称，一、双方租金是按八年计算的，一次付八年租金；二、关于租金款项支付到谢芳哥哥账户，是由于谢芳与哥哥共同生活，关系较好；三、关于银行转账记录，由于生意原因，资金流通较大，不稳定。四、谢芳与周丽华从小认识，是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但是之前的事情，与后面的事情无关。黄海、汤胜文未作陈述。周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审法院（2016）湘0111执587、5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的2030年9月30日前黄海、汤胜文应支付的租金为周丽华所有，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147000元；2、终止对黄海、汤胜文在2030年9月30日前租金的协助执行；3、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东塘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30日，谢芳因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水岸天际新寓1栋1301-1326号共计26套房屋，向工商银行东塘支行申请贷款本金507万元，并用涉案26套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东塘支行。谢芳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3年7月后未再偿还工商银行东塘支行的贷款本息。工商银行东塘支行于2015年11月向一审法院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起诉谢芳，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作出了（2015）雨民初字第06372号、（2015）雨民初字第06373号民事判决，判令谢芳偿还工商银行东塘支行的贷款本息及律师费，并确认工商银行东塘支行对涉案26套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因谢芳未按上述判决要求履行给付义务，工商银行东塘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经查明发现谢芳名下涉案房屋现由黄海、汤胜文租赁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向黄海、汤胜文发出（2016）湘0111执587、5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扣留涉案房屋租金收入700万元。周丽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周丽华已于2013年9月24日前向谢芳支付五年租金共计150万元，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三年免租期，在此期间的租金收入归其所有，不能作为谢芳的财产予以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周丽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按期足额向谢芳支付五年租金，获得了涉案房屋免租权，依法驳回了周丽华的异议请求。周丽华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遂于2018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判。另认定：2012年9月24日，周丽华与谢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周丽华承租谢芳名下的涉案26套房屋作为公寓酒店或办公用途，租期18年，自2012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租金每年30万元，周丽华一年内支付前五年租金，五年后谢芳给予周丽华免租期3年。免租期满后，租金以每两年递增5%计算，租金一年一付，谢芳应当出具收款凭证。双方同意租金支付谢朝华农业银行长沙雨花亭支行95×××12账户。租赁期内，在不妨碍谢芳租金收取上，谢芳不得对周丽华的转租行为进行限制。合同签订后，谢芳将房屋交付周丽华使用，周丽华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7月19日向谢芳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127万元，另现金支付23万元。2013年9月24日，谢芳向周丽华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周丽华涉案房屋租金150万元。2015年7月5日，周丽华将涉案房屋转租黄海、汤胜文，黄海、汤胜文的承租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租金第一年至第三年为每年25万元，第四年租金为27万元，第五年租金为29万元，第六年为34万元，从第六年后每满两年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计算租金。租金第一年每月一付，第二年至第四年二个月一付，第五年后每年一付。涉案房屋现由黄海、汤胜文经营长沙市雨花区海之蓝便捷旅馆。周丽华提交了两张湖南泰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发票，以及由周丽华自行书写的两张收款收据，拟证明黄海、汤胜文通过缴纳物业费方式折抵第一年租金80687元，第一年剩余的租金以现金方式支付165000元。第二年以后的租金黄海、汤胜文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按月支付周丽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谢芳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水岸天际新寓1栋1301-1326号共计26套房屋的租金收益，故周丽华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就其对该26套房屋租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谢芳将涉案26套房屋出租给周丽华，周丽华在一年内支付前五年租金150万元即可以取得免租期3年，双方特别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且指定了收款账户。但是根据周丽华提交的证据以及谢芳的陈述，周丽华在与谢芳签订租赁合同后，一年内实际银行转账仅127万元，另23万元采取现金支付，但是并未提供该23万元的资金来源凭据，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形式及交易习惯。同时，周丽华主张其将上述房屋转租给黄海、汤胜文，黄海、汤胜文第一年（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的租金采取折抵物业费以及现金方式支付租金。根据周丽华提交的证据，物业费缴纳凭据中的39900元并不能证明系黄海、汤胜文缴纳，同时剩余的租金165000元采取现金方式支付，该两张现金收款收据系周丽华单方出具的，并无资金来源佐证，且与黄海、汤胜文之后租金支付方式亦不相符。综上所述，周丽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期足额向谢芳支付了五年租金，获得了涉案房屋3年的免租权。同时，周丽华与黄海、汤胜文之间是否存在房屋转租关系亦存疑。因此，周丽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周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周丽华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工商银行东塘支行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工商银行东塘支行提交了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执字第0211-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周丽华与谢芳之间不是正常的租赁关系，双方之间早已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丽华、谢芳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2013年，涉案执行案发生在2014年，但周丽华与谢芳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在2012年，其付款时间也是在2012年-2013年，双方不存在虚假诉讼，也不存在借款完成后再额外支付租金，双方交易都是真实的，有银行流水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执字第0211-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作出的（2013）连民初字第014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调解书：一、谢朝华和周丽春欠周丽华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二、谢芳、周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谢朝华、周丽春、谢芳、周义未能履行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周丽华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执行。”同时，周丽华因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已于2013年9月24日前向谢芳支付五年租金共计150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确认一审法院（2016）湘0111执587、5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的2030年9月30日前黄海、汤胜文应支付的租金为周丽华所有。经审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执字第0211-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作出的（2013）连民初字第014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调解书：一、谢朝华和周丽春欠周丽华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二、谢芳、周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谢朝华、周丽春、谢芳、周义未能履行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周丽华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执行。”周丽华因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已于2013年9月24日前向谢芳支付五年租金共计15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周丽华与谢芳、谢朝华兄妹系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欠款本金高达300万元，且双方至迟于2013年1月8日已就偿还本金及利息发生纠纷，而周丽华主张其于2013年9月24日前仍在向谢芳指定的谢朝华的账户转账127万，另现金支付23万元。在谢芳、谢朝华兄妹尚欠周丽华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未予支付的情况下，周丽华的主张有违常理，对于周丽华与谢芳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周丽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周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