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初17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宋潇（曾用名宋友梅），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2018年9月26日被天津市红桥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穆峰，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潇犯行贿罪，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9月3日，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原起诉书中的法律适用部分进行变更，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再次对本案开庭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潇及其辩护人穆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3年5月至2018年12月，天津市眼科医院从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医疗用品、人工晶体11549枚。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人宋潇以“临床费”的名义给予天津市眼科医院院长汤某以钱款，共计人民币224150元，汤某均予以收受。公诉机关认为，天津赫尔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宋潇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人宋潇的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宋潇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穆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潇犯单位行贿罪不持异议，就具体量刑情节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宋潇在办案机关带走协助调查期间，主动向办案机关供述了其在任职赫尔公司期间向时任天津眼科医院院长汤某受贿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宋潇的供述对侦破汤某受贿案起关键作用，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宋潇被采取留置措施以来认罪态度好，且当庭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宋潇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潇系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经理。2014年至2016年，为提高该公司经销的人工晶体销量，宋潇多次以“临床费”的名义给予天津市眼科医院院长汤某以钱款，共计人民币224150元。2013年5月至2018年12月，天津市眼科医院从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医疗用品、人工晶体11549枚。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4年12月24日，宋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予汤某人民币86050元；2、2015年1月7日，宋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予汤某人民币68100元；3、2016年，宋潇以现金的方式给予汤某人民币7万元。2018年9月26日，宋潇被天津市红桥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从家中带至留置场所，留置期间，宋潇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了行贿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天津市红桥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充材料证明：2018年6月21日，天津市红桥区监察委员会收到天津市监察委指定，对汤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职务犯罪问题进行调查。7月9日至9月18日，通过对线索初核，发现宋潇涉嫌向汤某行贿问题。9月20日，经审批同意，对汤某涉嫌违法、违纪问题，宋潇涉嫌向汤某行贿问题进行立案调查。9月26日，经批准对宋潇采取留置措施，并于当日被红桥区监委工作人员从家中带至留置场所。宋潇在留置期间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审查调查工作，如实说明个人行贿问题。对于宋潇主动交代的7万元人工晶体“回扣”，红桥监委工作人员并不掌握。宋潇如实供述其转入汤某持有的刘某名下银行的两笔款项为人工晶体“回扣”时，汤某对其收受人工晶体“回扣”予以否认。2、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出具的居民信息表及天津市北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市场主体基本信息、企业申请登记材料，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股权转让协议，经理聘任书等赫尔商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宋潇的基本情况以及赫尔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300万，法定代表人为曹某，地址为天津市北辰区佳荣里街瑞贤园居委会二楼。公司成立后，股东及持股比例多次变更，截至2017年6月20日，工商登记股东固定为曹某、王某、宋潇、王彩霞，由宋潇担任公司经理职务。3、天津市眼科医院出具的物资购销协议、物资明细表及使用情况说明等证明：2013年至2018年，天津市眼科医院从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采购人工晶体共计11549枚，价值34197600元。4、天津眼科医院出具的超生乳化仪置换协议、招投标材料、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采购设备支付货款审批表、发票等书证证明：2015年底，天津市眼科医院从赫尔公司采购超生乳化仪一台，并支付货款7万元。5、天津赫尔商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账目材料证明：该公司股东的工资与报销都不动用现金，均先存到宋潇个人银行卡上再支出。2014年12月至2017年8月，宋潇从该公司提取十笔培训费共计471000元。其中，2014年提取80000元；2015年提取120000元；2016年提取120000元；2017年提取151000元。6、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刘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96）存款凭条、客户信息材料及宋潇确认材料、账户明细等证明：2014年12月22日，宋潇存入刘某建行43×××96账户86050元。2015年1月7日，宋潇存入刘某建行43×××96账户681ＯＯ元。银行流水查询结果与上述情况一致。（二）证人证言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天津赫尔商贸公司的经理宋潇给其送过钱。2014年底，宋潇到医院一楼办公室找其，说了几句感谢关照的话，在谈到给钱的时候，其告诉宋潇以后别老来医院，影响不好，就告诉宋潇其持有的刘某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号，让其把钱直接存到卡里，宋潇给其转账两笔钱一共15.415万元，另外还给过其一些现金大概有20多万，印象中在2015年给了不到10万元，2016年给了10几万，都是分多次给的，每次都是2万、3万或者4万元，具体次数记不太清了。刘某是蔡司公司的一个销售人员，他的三张银行卡由其持有并用来收取存放贿赂款，里面没有刘某的钱。强生、豪雅、博士伦、蔡司、瑞纳、喜视这几家人工晶体厂家或者代理商都给过其贿赂。强生的前身是雅培，雅培的前身是ＡＭ0。ＡＭ0最早是卫江学其送“回扣”，后来ＡＭＯ公司被收购，换成宋潇跟其联系对接。他们给其送钱一方面是因为一个品牌的人工晶体是否能够进入天津市眼科医院，其可以起到推荐作用；另一方面，人工晶体进入天津眼科医院后，能否大量使用与主刀医生是否向患者推荐有关。其一直从事白内障手术，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某个品牌的人工晶体能得到大量应用与其向患者推荐有关。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2004年，其在眼力健亚洲有限公司担任中国大陆的销售经理，负责中国大陆业务期间，认识的汤某，但没有什么过多的交往。2007年至2017年，其到德国蔡司远东有限公司担任眼科耗材事业发展经理期间，应汤某要求，以其名义给汤某开了三张银行储蓄卡，分别是建设银行储蓄卡、中信银行储蓄卡、农业银行储蓄卡，并由刘灼交给汤某。开建行卡的时候，刘灼往卡里打了一笔活动费用，数额不清楚。其与汤某交往过程中，没有给过汤某款物。3、证人刘灼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今，其在卡尔蔡司上海管理有限公司任北方地区销售经理，主要负责该公司耗材方面的销售。其帮助刘某以刘某的名义给汤某办理过三张银行储蓄卡，分别是建设银行、中信银行、农业银行这三个银行。办卡后，刘某将银行储蓄卡交给其，并让其转交给汤某。第一张建设银行储蓄卡和第二张中信银行储蓄卡汤某还给其了，其带着刘某去销过卡，但是都没销成功，其就将这两张银行卡都剪掉了。最后那张农业银行储蓄卡汤某没有还给其，现在应该还在汤某那里。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其注资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成为公司股东。2014年1月，曹某把股份转让给其，但是法人没有进行变更。收购曹某股权后，其占公司股份53％点多。公司主要由经理宋潇负责运营，其只是一个大股东，对公司运营情况不了解，也没看过账，只是有个别情况宋潇会告诉其。天津眼科医院使用赫尔商贸有限公司代理的晶体，其听宋潇说过为了提高人工晶体的销售量，要拿一些钱给天津眼科医院，这些钱应该是公司出的。公司给股东发过钱，按财务专业角度来说就是预分红，还没有交个人所得税。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其入股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占股20％，并担任公司法人。2014年1月，其将股份转让给王某，但未变更法人。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对公司与眼科医院及其他医疗机构各种费用往来，从不知晓。（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宋潇的供述证明：2014年至2015年，其从事人工晶体代理商期间，给了汤某“回扣”22万余元。汤某是眼科医院的院长，一方面要想给眼科医院供货必须要经过汤某同意，另一方面为了提高公司人工晶体在天津眼科医院的销量也需要汤某给予帮助，所以必须给汤某“回扣”，不给的话就没有销量，汤某作为院长有权力停用其公司的人工晶体。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作为雅培公司二级代理商期间，为完成年均2000片到3000片左右的人工晶体销售任务，需要医院领导的支持，就要给供货对象的医院领导送钱和礼品。刚开始其和汤某不熟悉，不方便直接给汤某送钱和礼品。2014年左右，雅培的销售人员告诉其可以用“送设备捆绑晶体”的方式支持医院变相和汤某搞好关系，其便以公司名义出资60多万元从雅培公司采购了一台白内障超声乳化仪给天津眼科医院进行试用。雅培公司给赫尔商贸公司开了票，在赫尔商贸公司入账了。后来其在瑞吉酒店和汤某见面时提到了不光给医院送设备，还会给他个人“临床费”，目的就是支持人工晶体的使用量。汤某听完其说要给他个人临床费没有表示反对，之后设备送到眼科医院安装。2014年底，其在天津市眼科医院一楼的办公室见到汤某，说有10万元左右“临床费”给他，汤某让其通过银行打款并且每次别给整数，其说就先打8万多。然后汤某拿出一张建行卡，把卡号抄在一张纸上，上面有卡号和刘某的名字，并让其把钱打到卡上。从眼科医院回去后，其在个人账户取了一笔现金，这钱是属于赫尔公司的资金，然后在建行鼓楼支行给汤某告诉其的建行账户存进去8万多元，存完后其打电话告知了汤某。2015年初，其给汤某打电话说还有一部分“临床费”怎么给，汤某说还让其打到上次给的建行账户，其就又从个人账户提的公司的钱在建行鼓楼支行往汤某给的账户存了6万多元。2016年左右，因为国家查“送设备捆绑耗材”的问题，天津眼科医院器械科科长李某跟赫尔商贸公司业务员联系，说要补签前面说的那台超声乳化仪的采购协议，协议确定的这台设备价格是7万元左右，后来眼科医院给的其支票，这笔钱入到公司账上了，相当于这台设备是其折价销售给眼科医院的，属于公司与医院正常的销售业务。此后，其将这7万元货款从公司账上提出来分两次返给汤某个人。这个7万元按整数算的话有2万多是补2014年的，另外4万多是补2015年的，补完以后2014年、2015年都是11万元左右。这钱是以“临床科研费”的名义明确表示送给汤某个人的，希望他对我们多做些支持，汤某知道这属于“回扣”，这是代理商向医院供货的惯用做法。送给汤某的钱是其从公司账里套出来的，其通过私人关系找了一些人的身份证，把他们虚列为公司员工，记账公司根据其提供的身份证号做工资，将钱打到其个人卡上，这些钱由其支配，主要用来给员工发奖金、给股东分红、公司日常经营支出和其个人的日常家庭消费等等，给汤某的“临床费”就是从这部分钱里出的。其和大股东王某提到过为了提高人工晶体的销售量给天津眼科医院送设备需要公司出钱，还要给一部分“临床费”，但是具体给谁、怎么给没和王某商量过，王某也没看过账。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潇作为天津赫尔商贸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宋潇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宋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实，天津市红桥区监察委员会对宋潇涉嫌犯罪立案调查后，在宋潇家中将其带至留置场所进行讯问，宋潇并非主动投案，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自首，亦不符合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行为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数额，以及宋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当庭认罪悔罪，且对查明汤某受贿案起到了一定作用等量刑情节，宋潇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潇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阿荣审 判 员  康 朝人民陪审员  张庆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家磊书记员马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