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满，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凤，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文海，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壮族，工厂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华，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满因与被上诉人农文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满上诉请求：撤销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满在经营果园中存在擅自转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黎文柱不是黄满老公；2.黎文柱与周业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是在农文海与黄满签订果园经营协议之前，黄满未与农文海签订果园经营协议即通过黎文柱将涉案果园6.59亩土地转租给周业方，不符合事实；3.一审法院没有核实黎文柱、周业方的具体身份，是否有黎文柱、周业方其人，不得而知；4.一审法院没有审核黎文柱与周业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5.黄满与农文海于2017年2月12日才签订果园经营协议，黄满于2017年4月就与他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不符合常理。如果黄满真的存在转租事实，农文海应在长达两年多的合作经营期内提出异议，但其直到本案诉讼才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满在经营过程中不按时支付租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曾因租金问题诉至法院，那是因为双方在协商转让果园，都没有支付租金，但最终黄满支付了租金该案也撤诉结案。2018年的租金已经付清，不存在不按时支付租金的问题。三、黄满在经营果园过程中不存在不正常管理果园的行为。黄满签订合同后已经投入60多万元资金，该60万元是向亲戚、朋友筹借或贷款而来，事关黄满一辈子生计问题，黄满不可能不去管理果园。事实是从2018年5月开始农文海一直阻挠黄满经营果园，黄满多次报警也未能得到处理，此事在派出所均有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调取。黄满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才出具协助调查函予以调取，但由于时间紧至开庭时该证据仍未调取。一审法院认定黄满不按时提交证据而否认该事实，理由不充分。四、一审法院认定黄满截留农文海2630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满对于农文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具备任何证明效力。黄满与农文海合作经营果园就是通过李凤燕介绍，假如李凤燕是黄满指定的收款人，则该款项应由李凤燕转给黄满。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凤燕将该笔款项转给黄满，因此农文海转账给李凤燕与本案无关，黄满不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 农文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黎文柱与周业方2017年4月9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是在农文海与黄满2017年2月12日签订果园经营协议之后；2.黎文柱与黄满虽没登记结婚但有夫妻之实，两人生育有小孩也邀请农文海参加过喜宴；3.农文海转账给黄满指定的收款人李凤燕应视为转给黄满；4.农文海与黄满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黄满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但其并没有按时支付，也没有管理果园，农文海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成立。黄满从2018年7月开始就没有经营管理果园，农文海通过庭审诉讼及登报公告通知黄满对果园进行管理，但其并没有进行管理，也不支付租金，达到解除合同条件。 农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农文海与黄满签订的果园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黄满退还截留农文海支付农户的土地承包金2684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农文海与江州区江南街道沿山社区木排屯的多户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将土地连片经营，种植了火龙果和柑橘等农作物，形成了果园。2017年2月12日，农文海与黄满签订果园合作经营协议，约定：1.由农文海提供其通过租赁取得经营权并已经经营成一定规模的、位于江州区黄满注资合作经营；2.地租及支付方式：租金以当年崇左公布的普通原料蔗最终结算价（含联动价部分）×2吨/亩计、于每年4月28日前支付，由黄满直接向农户支付；3.合作经营期限：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34年4月27日止；4.合作方式：（1）农文海提供果园里所有果树及设施（含果园内的水、电、路、水井、管道、鱼塘、抽水泵、生产生活工作用房、空调、割草机、肥料等）。黄满负责生产管理。土地租金由双方按照4:6（4为农文海6为黄满）的比例共同负担，其余生产管理等各项投入资金由黄满全部负担；（2）合作经营期间，黄满必须种植多年生果树，可以依据市场需求，套种一年生农作物。果园内设施的更改、变动等，必须经双方协商后方可进行；5.利润分红方式：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作为果园前期投入运转、升级阶段，农文海不参与分红，也不承担因黄满经营不善造成的亏损、欠债等费用；6.违约责任：（1）合作经营期间，如黄满因故无力经营果园，不得转让给第三方，由农文海收回果园的经营权和所有权，黄满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其负责偿还，与农文海无关；（2）合作经营期间，凡涉及到双方利益的事宜，应共同协议解决，任何一方不能隐瞒事实或擅自处理决定，否则视隐瞒方或擅自处理方为违约；（3）黄满不按时按比例支付土地租金，视为违约，由农文海收回果园的经营权和所有权，果园地上果树及附属设施归农文海所有。（二）合同签订后，黄满即按照约定进场经营。2017、2018年黄满按约独自经营，投入约有60多万元种植了火龙果和柑橘等作物。（三）双方按约支付了2017年的地租。在支付2018年地租的过程中，2018年4月29日，农文海将其需要支付地租的份额57123元转账到黄满指定的账户用于支付地租，黄满收到此款后仅向农户支付了30821元，截留了26302元。由于黄满没有按时支付2018年其应支付的地租，农文海在已支付30821元的基础上向农户支付了其余拖欠的地租，之后农文海于2018年10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合同，黄满在该案开庭审理后向农文海支付了其应承担的地租份额85684.80元，并撤诉。（四）黄满在经营涉案果园的过程中，于2017年4月9日经由黎文柱将涉案果园内的6.59亩土地转租给周业方经营。（五）2019年约定的交付地租的期限到后，黄满没有向农户支付租金。（六）今年以来，黄满没有对果园进行正常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果园合作经营协议有效，应按约履行。黄满在经营果园的过程中，存在擅自转租、不按约支付地租、不正常管理果园等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农文海有权收回果园经营权。黄满主张的不存在转租行为、农文海阻挠经营、对投入的补偿等意见，应不予采信，理由为：1.农文海提供的土地转包合同书证实：2017年4月9日，黄满在经营涉案果园的过程中，经由黎文柱将涉案果园内的6.59亩土地转租给周业方经营（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6.59亩土地在涉案果园内）；2.黄满在庭前申请法院向派出所调取《问话笔录》拟证实农文海阻挠经营，经审查认为不属于申请调查的证据范围，不予准许。在2019年6月20日的庭审中，黄满的诉讼代理人请求法院给其开具协助调查函，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当庭定于2019年6月26日下午15:30再次开庭对黄满拟调的证据进行质证，同时责令黄满须于开庭前将证据提交，但6月26日当天黄满未能按时到庭，亦未按时提交相关证据，在得到农文海的同意之下，当天的庭审推迟到当日17时10分开庭，黄满仍未能提供证据。据此，黄满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根据合同中合作经营方式、利润分红、违约责任等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果园都有投入，黄满在双方共同投入的基础上独自管理果园，农文海从2020年2月1日起才开始参与分红，若黄满违约则农文海有权收回果园且果园中的果树及地上附着物归农文海所有。这些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早于2018年9月之前，双方就因黄满没有及时缴纳租金产生了纠纷，之后黄满对果园一直不正常管理，今年以来，也不考虑缴纳租金，这些行为严重影响了农文海对合伙经营果园的预期收益。因此，农文海有权请求解除合同，黄满认为合同解除时农文海应对其投入进行补偿没有依据。 （二）黄满在支付2018年地租的过程中截留了农文海转付的地租26302元应予退还。黄满主张其没收到该款，不予采信，理由：黄满对农文海提供的黄满、李凤燕的微信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农文海提供的证实黄满、李凤燕与农文海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有异议。该院认为，黄满、李凤燕的微信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可以证实农文海提供的其与黄满、李凤燕微信聊天的截图是真实的，从微信聊天的内容可以确定2018年4月29日，农文海将其需要支付地租的份额57123元转账到黄满指定的李凤燕账户用于支付地租，2018年因地租不及时支付农户起诉农文海，后农文海向农户支付地租时制作的《2018木排卡画、武泵片土地租金发放表》表明，之前农户已得到黄满支付的租金为30821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黄满截留了农文海转付的地租26302元。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农文海与黄满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的《果园合作经营协议》，黄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果园交付给农文海；二、黄满应退还农文海转付的地租26302元。案件受理费471元，减半收取236元，由黄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满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受理报警登记表；2.调查笔录、被调查人身份证复印件。3.李凤燕的证人证言。农文海提交了证据1.一张微信截图和一张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报警登记表仅能证实农文海与黄满之间存在合作纠纷，但并不能证实农文海将黄满赶走。调查笔录仅能证实涉案土地的租金已经交付，但不能证实由谁支付及农文海在管理果园。对于黄满主张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李凤燕与黄满之间是朋友关系，农文海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且并无充分证据佐证李凤燕存在合伙事实，对于该陈述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微信截图及照片并不能证明黄满与黎文柱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但结合庭审笔录可以证实黄满与黎文柱之间曾为情侣关系，黎文柱曾协助黄满管理过果园。因此对于李凤燕将农文海支付给其的57123元再转给黎文柱应视为农文海已将地租支付给黄满，对于黄满主张没有截留地租款26302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认定黄满没有支付2019年的地租及没有对果园进行正常管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 确认。 本院另查明，农文海与黄满对涉案果园均不再进行经营管理，涉案果园现已经交由第三人进行管理，由第三人自行向村民支付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果园合作经营协议》应否解除；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3.黄满应否退还农文海土地租金26302元。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果园合作经营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现因农文海、黄满均未支付2019年至2020年的土地租金，致使涉案果园已经被村民收回交由第三人经营管理。由于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现黄满也同意解除协议，因此本院确认涉案的协议予以解除。对于黄满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农文海与黄满在协议中约定“黄满不按时支付租金农文海有权收回果园的经营权和所有权”的条款应视为解除合同条件的条款，黄满从2018年开始就存在不按时支付租金的事实，经农文海向法院起诉后才支付了租金。2019年至2020年的租金到期后黄满还是没有按时支付租金，黄满的行为已经违反协议的约定。解除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农文海依照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主张解除协议并无不妥。对于黄满提出其不存在转租行为，不交租金系因农文海阻挠经营的意见，因黎文柱曾协助黄满管理过果园，对于黎文柱与他人签订转租合同将部分涉案果园土地转租给他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从2018年开始黄满与农文海对经营问题已经出现争议，针对农文海提起的诉讼黄满均主张农文海存在阻挠经营的抗辩，但至今仅提供了一份2019年3月25日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果园的经营管理是一个持续、连续的行为，黄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表明其一直在管理果园而农文海阻挠经营管理的事实。对于黄满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的协议属于农业生产的合作协议，长期的不管理经营则导致果树等农作物长势不佳，果园荒芜。一审法院基于黄满违反协议约定且农文海已经登报告知解除协议而作出解除协议的判决并无不妥，对于黄满二审中同意解除协议但主张农文海须赔偿损失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涉案的《果园合作经营协议》上仅有农文海、黄满签字，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农文海、黄满为协议的相对人，双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除协议书上两人外其他人员与本案的关系，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当事人并无不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行为。对于黄满主张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黄满应否退还农文海土地租金26302元的问题。农文海于2018年4月29日将其需要支付的2018年至2019年土地租金57123元转账至李凤燕银行账户，李凤燕也将该款转给协助黄满管理果园的黎文柱，但此后农户仅收到了30821元土地租金。对于上述款项来源及用途，李凤燕作为知情人才被黄满申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于其自认接受黄满的委托收受农文海支付的租金一事本院予以确认。李凤燕出具的收据明确该款为农文海支付的土地租金且金额与农文海应支付的土地租金相吻合，且如果是王秋林支付的投资款则收据的内容则与常理不相符。对于黄满主张该款系合伙人王秋林支付的投资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黄满从农文海支付的57123元中截留了26302元没有支付给农户，因此农文海主张退还该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黄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