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6641号原告：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李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文，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NICHOLASMICHAELFRENCH，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美国国籍，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光，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海淀外国语学校）与被告NICHOLASMICHAELFRENCH（以下简称NICHOLAS）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海淀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文，被告NICHOLAS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外国语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我单位无需支付NICHOLAS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2500元；2、违约金2000美元；3、返程费用18685港元。事实和理由：第一，NICHOLAS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后根本没有入职工作，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双方合意的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第二，由于NICHOLAS在入职前遇到交通意外事故，致使无法入职工作，属于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依约履行，我单位依据与NICHOLAS事先的约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非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合同V.1,V.5约定的合同义务是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是2017年8月15日到2018年7月15日，且需要NICHOLAS入职。合同V.l约定的我单位合同义务是在NICHOLAS入职后进行的；合同V.5约定的我单位合同义务也是在NICHOLAS入职时办理的。由于交通意外事故，NICHOLAS根本没有，也无法完成入职手续，故上述两项合同义务没有依约履行并非我单位过错，不构成违约行为，我单位无需支付违约金和NICHOLAS的返程费用。同时，NICHOLAS在仲裁中提交的乘机日期表明该笔费用是NICHOLAS回美国治疗交通意外损伤发生的，NICHOLAS应当向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主张，而不应当向我单位主张。综上，我单位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4548号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NICHOLAS辩称，我于2017年7月5日入职海淀外国语学校，不同意海淀外国语学校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NICHOLAS（乙方）曾与海淀外国语学校（甲方）签署过一份合同，其中约定海淀外国语学校聘用NICHOLAS担任英语教师，服务期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月工资18000元人民币。其中V.乙方的义务11.-2，乙方选择不住学校提供的房间，乙方可以获得每月4500元人民币的住房津贴。VI.本合同的修订、解除和终止3.在以下条件下，甲方有权给予乙方书面通知，解除本合同：b)根据医生的诊断，乙方在持续30天休病假后无法恢复正常工作。Ⅶ.合同违约合同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或者不履行本合同条款规定的合同义务，即，违反本合同时，其必须支付500美元至2000美元（或等值人民币）的违约金。……如果甲方因不能控制的事件要求解除本合同，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其应当支付乙方的返程费用；甲方无有效理由解除本合同的，其应当支付乙方的返程费用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NICHOLAS于2017年7月6日签署的由海淀外国语学校加盖印章的《卡登中国职位描述项目开发总监》载明NICHOLAS的职责包括外部通信、外籍教师管理及学生教育。报酬处载明净月薪18000元房租4500元（一居室）公寓及在合同附录中详细列出的其他福利。海淀外国语学校未向NICHOLAS支付过工资。海淀外国语学校为NICHOLAS办理了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该证于2017年9月21日经有关部门注销。NICHOLAS于2017年7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提供过劳动。海淀外国语学校为NICHOLAS租赁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玉泉北里二区A9楼14单元802号房屋，月租金为4500元，实际租赁日期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9月11日，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了房租。海淀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NICHOLAS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NICHOLAS认可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NICHOLAS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违约金及返程费用。仲裁委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45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淀外国语学校支付NICHOLAS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00元；2、按照《劳动合同书》Ⅶ支付违约金2000美元；3、按照《劳动合同书》Ⅶ支付返程费用18685港元；4、驳回NICHOLAS其他仲裁请求。NICHOLAS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海淀外国语学校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庭审中，海淀外国语学校主张NICHOLAS未与该单位实际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就为何于2017年7月4日为NICHOLAS办理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及在此之前为NICHOLAS租赁房屋作出合理说明。NICHOLAS主张其与海淀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7月5日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签署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系其发生交通事故后签署的。双方还有一份劳动合同，系海淀外国语学校在为其办理外国人就业证之前签署的。经NICHOLAS申请，本院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NICHOLAS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其上载明聘用合同/任职证明在华工作起始时间：2017.6.15-2018.6.15）、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签订的《英语教师合同（外籍）》（其上载明合同期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止）。NICHOLAS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海淀外国语学校认可上述合同系其为NICHOLAS办理工作许可证所用。海淀外国语学校主张系依双方约定及协商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无需支付NICHOLAS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海淀外国语学校提交数份电子邮件、声明及新丝路多语言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翻译件为证。电子邮件翻译件显示2017年8月25日NICHOLAS给王华亮发送电子邮件称“在与我的医生和家人商量后，我定了8月30日的航班飞回美国就医。我想知道卡登想了解什么情况。例如，我没有我们的合同副本，所以我不确定是否存在与此类情形有关的任何条款。请告知谢谢。”2017年8月28日，Ben给NICHOLAS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您对合同的询问，有一条关于病假延期的条款。如下：1、聘方在下述条件下，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受聘方解除合同……根据医生诊断，受聘方在病假连续30天后不能恢复正常工作的。考虑到您在卡登的职位，您的情况较特殊，显然需要与王女士讨论。”2017年8月29日NICHOLAS发送电子邮件给Zarov，称：“首先，我提到我没有签章版合同。您给了我一份副本，并让我签署了一份声明证明我收到了该副本。您提到如果我不能在30天内复职，那么学校有权解除我的合同。请问我应该理解为30个工作日还是30个日历日？解约条款的用途是什么？是担心签证，薪水还是其他问题？不管怎样，我们讨论的事实是，我因车祸而疏忽职责。因此，最好的情况是我在休病假期间从司机或汽车保险公司得到薪资补偿。但是，我有可能会遭受损失。所以，如果我能拿到那30天的薪水，那就太好了。我们还讨论了我的公寓。您说王女士愿意支付公寓房租直到10月15日，之后，如果学校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很重大事情，我愿意支付于2017年8月30日自我登机回国后这段时间的租金。我需要时间来支付这笔费用，但如果有必要暂时扣留我的签证，我对此没有意见。如果没有必要，我会感谢学校的慷慨。我提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我需要一份收入损失证明。学校能否提供该证明？如果可以，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格式？我非常感谢您为卡登的辛勤付出及您对此事的关注。如发现我有任何误解，请告诉我……”Ben于2017年8月30日发送电子邮件给NICHOLAS称：“Nick，请忽略我的第一封回复。请以下列电子邮件的内容为准：Nick，您好，谢谢您昨天抽空与我交谈。这对于您的健康保养是个好的开始。望您知悉，离开中国并且归期未定会带来一些问题，我们应该尽快解决。主要有三个问题：1)您的Z-VISA状态2)您的公寓状况3)您与海外所签订合同的状态。学校将为您的公寓支付2017年8月15日到9月15日的租金。王女士将支付该公寓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租金。如果您不打算在2017年10月14日前返回，合同将被解除。在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是需要您帮助我们与您的房东沟通，使我们能够尽快将您的东西妥善存放至适当地点。您与海外的合同将在2017年9月15日被解除。从法律角度来说，一旦您的合同解除，我们必须上报并注销您的Z-VISA。也就是说，您需要在美国重新申请Z-VISA。如果有必要，您可以通过旅游签证返回中国，然后转换成必要工作签证，再重新签订合同。请在2017年9月7日前告知我们您的返回日期。……”2017年9月7日，NICHOLAS发送邮件给王华亮，称“……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因此，我们需要与我的房东商量终止租约的问题。我会先跟房东交涉，之后由卡登跟进……”2017年9月29日，海淀外国语学校给NICHOLAS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注销居留证和外籍专家证”，内容为：“很抱歉地通知您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因您于2017年7月22日在北京市发生车祸，并于2017年8月31日回美国治疗，该情形表明您将无法继续工作，并且您同意解除与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卡登部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我单位不得不注销您的外籍专家证和居留许可，请您尽快找到新的接收单位，自2017年9月28日注销居留许可起的3个月内，您将不能进入中国。”NICHOLAS于当日回复该邮件，称收到通知。声明及翻译件显示：本文件声明，本人NicholasMFrench，已经阅读了海外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并且知悉，若本人因先前由他方错失引起的车祸受伤，而在9月14日前无法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双方合同可以解除。下方有NICHOLAS字样的签字。NICHOLAS对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声明真实性不认可，称未见过该声明，对所有翻译件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翻译公司资质。NICHOLAS主张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返程费用18685港元及违约金2000美元。为证明其主张，NICHOLAS提交搭乘证明书电子邮件、收据电子邮件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为证。搭乘证明书电子邮件显示日本航空株式会社向NICHOLAS发送，内容为搭乘证明书，显示NICHOLAS于2017年8月31日乘坐航班从北京经转两次到达美国机场。收据电子邮件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费用为18685元港币。海淀外国语学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主张上述费用系NICHOLAS回美国治疗发生的费用，应当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是依约及根据双方合意解除，无需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海淀外国语学校作为在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海淀外国语学校虽主张双方并未实际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无法就为何为NICHOLAS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及为其租赁房屋，与其在电子邮件中沟通相关事宜及通知劳动合同解除事宜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结合海淀外国语学校为NICHOLAS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及相关备案材料，采信NICHOLAS的主张，认定其于2017年7月5日入职海淀外国语学校。鉴于海淀外国语学校在电子邮件中通知NICHOLAS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NICHOLAS亦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针对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一节，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NICHOLAS于2017年7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直至2017年9月7日一直处于治疗当中。NICHOLAS虽不认可海淀外国语学校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声明的翻译件，并主张翻译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进而采信上述电子邮件、声明及翻译件的真实性。双方虽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在持续30天休病假后无法恢复正常工作，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但该条款与法律规定的医疗期相悖，应属无效。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提交的声明翻译件中载明“在9月14日前无法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双方合同可以解除”，而该单位通知NICHOLAS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合同，与声明内容不相符，不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海淀外国语学校并未就其与NICHOLAS合意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海淀外国语学校与NICHOLAS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属违法，应向NICHOLAS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上述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NICHOLAS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人民币，若其不住学校提供的房间，可以获得每月4500元人民币的住房津贴，现NICHOLAS住在由海淀外国语学校为其支付房租的房屋，故海淀外国语学校无需再向其支付住房津贴，故住房津贴不应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中。本院根据NICHOLAS在职期间的月均应得工资核算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5860.36元。海淀外国语学校之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无有效理由解除本合同的，其应当支付乙方的返程费用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故在本院依法认定海淀外国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该单位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向NICHOLAS支付违约金及返程费用。NICHOLAS为证明其返程费用提交的行程证明书电子邮件、收据电子邮件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NICHOLAS返程费用为18685元港币。海淀外国语学校所持上述费用应由交通事故责任方的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仲裁裁决海淀外国语学校向NICHOLAS支付2000美元违约金，不高于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海淀外国语学校之不向NICHOLAS支付2000美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NICHOLASMICHAELFRENCH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860.36元；二、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NICHOLASMICHAELFRENCH返程费用18685港元；三、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NICHOLASMICHAELFRENCH违约金2000美元；四、驳回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莉婷人民陪审员  王怀春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董洪辰书 记 员  王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