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再4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艳秋，男，1983年9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二审上诉人张艳秋与被上诉人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苏04民终32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4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靖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5月28日，张艳秋以生活、经营需要为由，向其借款。双方在常州市天宁区签订了1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53516.80元，还款分期24个月，每月采取等额本息方式应偿还本息2684.76元，若逾期还款，则应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支付逾期违约金，且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可计收复息；逾期超过15日，夏靖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因此导致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均由对方承担；还约定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在协议签订后，夏靖按约向张艳秋交付了借款，其中扣除经张艳秋同意并书面授权代向信和汇金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咨询费6893.57元、审核费1081.34元、服务费5541.89元、信访咨询费100元，合计13616.80元。张艳秋于2015年3月30日开始未按期还款。现夏靖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张艳秋：一、偿还借款本金33448元及逾期前一个月利息454.89元。二、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10547.26元，并应连续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三、支付律师费2493元；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艳秋辩称，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信和汇金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等三家在常州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问其是否需要贷款，其恰好有贷款需求，就上门去办理了贷款手续，所有的协议都是三家公司提供的，其只是负责在协议上签字。三家公司的工商查档信息均载明公司的股东为夏靖，就是本案的原告夏靖。夏靖与这三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三家公司介绍夏靖将款项出借给张艳秋，存在法律上的人格混同。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不能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夏靖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只有39900元，并不是协议上载明的53516.80元，超出的13616.80元不应计算在本金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对利息的约定以外，还约定中介、担保等其他费用的，应视为对利息的约定，各项费用合计超过年利率24%不予保护。本案中，三家信和公司收取的审核费、咨询费、服务费就是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载明的情形，上述费用应按照利息的有关规定处理。夏靖无法提供三项费用的打款凭证，说明三项费用根本没有实际交付，只是做了一些纸面上的材料，故上述三项费用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利息标准认可逾期前按照诉状中载明的月利率0.85%计算，逾期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张艳秋认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张艳秋共还款9期，共计24162.84元。逾期日期应当是2015年6月30日，因为张艳秋按照借款本金39900元计算，已还的数额已经达到2015年5月30日的还款标准，结余143.04元。原一审查明，2014年5月28日张艳秋（甲方）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丙方）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1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各自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一、甲方在经丁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4年5月28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3516.80元，借款编号0519010653）；二、甲方在获得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向乙方支付咨询费6893.57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1081.34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5541.89元，三项合计13516.80元；三、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上述三项费用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丁方。同日，夏靖（乙方）与张艳秋（甲方）在常州市天宁区签订了编号为0519010653的《借款协议》1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一、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本金为53516.80元，还款分期数24个月，每月偿还数额为2684.76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的30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二、乙方在扣除代替借款人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咨询等费用后，剩余的款项支付甲方的专用账号中；三、甲方未按协议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其中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按照未还金额、每日0.2%的利率收取，每月单独计算。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四、乙方保留将甲方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及诉讼费用将由甲方承担；五、争议纠纷的解决方式为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则须提交合同签署地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在签订了上述协议后，夏靖按约将张艳秋应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合计13616.80元支付给了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等第三方，并于2014年5月29日通过网上银行，将39900元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截至2015年3月30日，张艳秋支付了9期的本息共计24162.84元，此后未再还本付息。现夏靖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夏靖所提交的其与张艳秋所订立的借款协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该借贷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张艳秋辩称实际出借款项为39900元，但张艳秋均在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同意对应收取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由夏靖代为支付，夏靖从借款中进行扣收，有其提交的交款收据为据，并无不当，张艳秋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张艳秋因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夏靖提出要求张艳秋还本付息的请求，有合同依据，均予支持。鉴于张艳秋在合同中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罚息，总计已经超出法律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现夏靖仅主张按照24%的标准主张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夏靖主张律师代理费损失，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艳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靖支付借款本金33448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夏靖的其它诉讼请求。张艳秋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夏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中，夏靖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39900元，根本不存在代扣费用。其次，收取张艳秋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的三家公司的股东就是夏靖，夏靖与三家公司实质为同一人。再次，夏靖根本没有向三家公司支付13516.8元的相关费用，这一点，夏靖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这13516.8元费用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而是以现金支付的，而现金支付，怎么可能支付尾数为几角钱的数额呢？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本案实际交付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一致，应认定为预先扣除了利息，应当按照实际交付数额来认定本金。本案中约定的中介费、担保费等，应视为对利息的约定，加起来总的不应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而本案严重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本案是典型的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张艳秋于2017年3月30日一次性向夏靖支付4万元，以了结本案，双方互不相欠。该款在签订本调解协议时张艳秋已向夏靖支付。二、一审受理费974元，减半收取487元由夏靖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减半收取487元，由张艳秋承担。三、本调解协议一经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即生效。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原审原告夏靖的借贷行为已经涉嫌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7）苏04民终32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夏靖的起诉。本判裁定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江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