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仓连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黄桥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道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东和路2003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彩堂，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连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桥公司）因与上诉人昆山道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123042.54元应付款不支持的部分，改判支持连桥公司的诉请；2.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连桥公司承担3096元案件受理费部分，改判由道润公司承担。3、道润公司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利息损失及迟延支付利息等。事实和理由：123042.54元已在结算时扣减过，再次扣减不合理也不合法。1、连桥公司按质、按量、按时完成加工任务，道润公司所称质量问题应另行查实、公正处理，不应在计算价款时结合考虑，变相让连桥公司分担。2、连桥公司的前身苏州连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公司）当时系政府政策性产业调整而搬迁，不存在个体处罚，加工款也无争议。3、当时我方因政策性原因搬迁到太仓市，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要注销老公司苏州公司，要拿12万元承兑汇票时老公司的公章已交由审计公司保管，故当时与对方沟通用只能新公司连桥公司的公章去拿该些汇票，对方也未提出过异议。4、连桥公司与苏州公司是原班人马，只是换了个抬头，苏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丽玲与连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勇系夫妻关系，之前张建勇因尚未办理离职故不能担任苏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州公司股东史志芳与连桥公司的股东龚亮是夫妻关系，梅林在两公司均系大股东。5、道润公司与连桥公司至2015年11月27日才有第一次开票10万元，但道润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已有支付7万元汇票。综上，道润公司2015年10月23日支付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万元和2万元的汇票，2016年4月1日支付的金额为5万元的汇票系支付其结欠苏州公司的价款，另苏州公司对道润公司还剩3042.54元应收款转入连桥公司账上，道润公司也应一并予以支付。道润公司答辩称：我们方可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但就质量部分有异议，连桥公司上诉所涉并非一审法院裁判内容，其上诉事实不成立。道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连桥公司赔偿道润公司因加工产品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690647.7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连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道润公司对连桥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未予准许系未查明事实。2、前述产品发货给我方客户华丰公司后，华丰公司提出该些产品加工中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使用过程中出现“爬锡”现象，造成严重损失。质量问题是否存在是本案需查明的事实，为此申请追加华丰公司为第三人，但一审未予准许。3、道润公司因华丰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被扣货款690647.71元，对此我方也已起诉华丰公司，现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即便本案中不进行司法鉴定，因本案处理结果必须以上述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也应中止审理，待另案有明确结果后再处理。连桥公司答辩称：我方加工的电镀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对方提出质量异议超过了检验期，在加工合同成立之际，双方有针对产品达成了书面的文件。我方严格按照书面文件的要求进行生产和交货。针对对方上端客户反映其质量问题，因为这些产品之后还有较多工序，不能因为其上端客户扣减其货款无端的推理是因为我公司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这不符合事实，我方不予认可。连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润公司支付加工费449420.83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道润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连桥公司另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道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49420.83元为基础，按照每日万分之2.1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道润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道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连桥公司赔偿道润公司因其加工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共计690647.71元；2、反诉费用由连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道润公司委托连桥公司为其加工生产产品，连桥公司向道润公司交付了相应的产品。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对账，连桥公司向道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361378.29元，其中2017年6月26日金额为33416.15元、2017年7月24日金额为15393.47元、2017年8月21日金额为3133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抬头为安徽道润公司，上述3张发票合计金额为80145.12元。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履行过程中，道润公司通过3次转账及背书转让11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连桥公司支付加工费合计1085000元，上述11张银行承兑汇票与连桥公司出具的收据完全对应，收据尾部均加盖了连桥公司的公章，并由经办人包文明签字确认。2016年4月13日，道润公司（甲方）和连桥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加工生产之产品，签订如下质量协议书，适用范围为乙方为甲方加工生产的所有机型系列产品。合同第2条约定甲方对乙方交货之物料进行验收，检验验收：甲方按外观、性能、尺寸、符合图面规格要求的前提下，对乙方交货的产品进行检验验收。检验标准：甲乙双方按照甲方提交的产品规格检验说明书执行。验收人员：由甲方的质量部门人员负责。验收时间：对于乙方交货的产品，甲方应组织验收人员在收货后7个工作日内进行检验验收，否则视为甲方为全部接收，特殊材料除外。一审另查明，在连桥公司提交的对账邮件中，其中2017年6月26日10：04的邮件中，连桥公司发送邮件2017年6月对账单请查收，确认无误后签字回传，附件中含税金额合计33415.15元，对方回复“请按附件金额开票！另请注意我司开票资料变更，见附件！”并在附件中将安徽道润公司的开票资料提交连桥公司。2017年7月22日19：01的邮件中，连桥公司发送邮件，2017年7月对账单请查收，确认无误后签字回传，附件中含税金额合计15393.46元，对方回复“可以开票了，开安徽的，损耗部分下月对！”2017年8月20日15：01的邮件中，太仓连桥发送邮件2017年6月对账单请查收，确认无误后签字回传，附件中含税金额合计31335.5元，对方回复“请按附件金额开票@！开安徽道润”。其余的邮件均未明确开票需要开给安徽道润公司。一审再查明，苏州连桥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注销登记。一审庭审中，道润公司和连桥公司一致明确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均认可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双方加工费的结算依据。道润公司陈述，在收到连桥公司的产品后仅需进行外观初检，不检验，再经其裁切和组装后交付给客户华丰公司，连桥公司交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均在华丰公司处。一审诉讼过程中，道润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的申请，明确鉴定样品均留存于案外人华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连桥公司和道润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依据送货单、发票、《采购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真实成立，合法有效。关于本诉部分，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加工款的总金额和已付款金额。首先，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现道润公司抗辩其中3份由连桥公司开具给安徽道润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应予以扣除，但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时间、物料信息、加工款金额，可与上述开具给安徽道润公司的3份发票相互印证，且邮件中也载明系道润公司要求对开票信息予以变更，故对此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加工款总金额应为1361378.29元。其次，根据道润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确认连桥公司已收到的加工款金额为1085000元。现连桥公司抗辩部分加工款系支付苏州公司的款项，但并无证据证明苏州公司有委托连桥公司收取与道润公司之间款项的明确意思表示，且苏州公司与连桥公司系独立法人，苏州公司已依法注销，连桥公司也并不具备公司法上继受取得苏州公司债权的法定条件，故连桥公司主张向道润公司出具的收据及收到的款项，应扣除部分苏州公司的款项，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道润公司结欠连桥公司的加工款应为276378.29元（1361378.29-1085000）。关于连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对此并无书面约定，道润公司也不予认可，实际系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该院认定利息损失以276378.2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反诉部分，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的《采购协议书》明确约定道润公司负有相应的检验义务，检验期间为7个工作日，即使认定7个工作日并非发现产品隐蔽瑕疵的合理期间，但道润公司称其仅需进行外观初检，无需进一步检验的抗辩，与《采购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第二，道润公司在未履行检验义务的情况下，对连桥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贴标、裁切和组装并直接销售给其客户，也并未留存连桥公司加工后交付给其的产品，直至客户在加工过程中向其反馈质量问题后才告知连桥公司，故道润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检验义务的情形，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道润公司主张连桥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亦无鉴定必要，不予支持。第三，道润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系连桥公司未能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所致，且就其损失部分也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道润公司要求连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道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桥公司加工款276378.29元及利息损失（以276378.2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道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042元，由连桥公司负担3096元，由道润公司负担49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53元，由道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连桥公司提供了苏州公司以及连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结婚证明，用以证明两家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家公司，系承继关系，而非主观上注销一个公司，后面再成立一个新的公司，是基于政府产业结构调整的需要发生继承。道润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我方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目的，恰恰显示苏州公司和连桥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就交易流程，双方一致认可先加工并交货，然后对账，之后开票，之后付款。道润公司提出因双方长期存在交易，故付款可能取整，并未严格按照发票金额来付。二审查明：连桥公司设立于2015年8月21日。本案所涉连桥公司与道润公司之间的23份增值税发票最早开票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金额为70544.02元。一审中，连桥公司还提供了苏州公司开具给道润公司的数份增值税发票，时间跨度为2015年4月至同年10月，同时提供了道润公司向苏州公司转账付款的凭证，时间跨度为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本院认为：连桥公司与道润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关于供货金额，一审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予以认定符合双方陈述的交易流程，反映实际加工价款金额，连桥公司上诉提出另有苏州公司结转的3042.54元，但道润公司并不认可放入本案中结算，所涉非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扣减。关于付款金额，就双方争议的2015年10月23日支付的7万元承兑汇票，虽然有连桥公司盖章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但付款时间在连桥公司与道润公司之间首次开票前一个多月，与双方一致认可的先开票后付款之交易流程相矛盾，结合连桥公司陈述并举证的苏州公司期间与道润公司也有交易及付款，其与苏州公司双方股东、管理人员之间的关系，连桥公司主张的该款系支付给苏州公司的有其合理性，道润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款不应认定系道润公司支付给连桥公司案涉价款。关于2016年4月1日支付的5万元承兑汇票，因当时连桥公司与道润公司已发生多笔交易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且支付的是整数，无法与单笔交易直接对应，在连桥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的情况下，其主张该笔款项仍系支付的苏州公司之款项，事实依据不足。关于道润公司上诉主张的质量问题，目前初步依据尚不充分，且连桥公司加工完供至道润公司后，道润公司经贴标、裁切、组装后再交付其客户，其处也未有留存连桥公司交付的加工物，故一审未予准许鉴定并无不当。道润公司要求待其起诉客户华丰公司货款一案处理后再审理本案，也无相应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连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道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因连桥公司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付款金额予以重新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昆山道润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仓连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款346378.29元及利息损失（以346378.2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42元，由太仓连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66元，由昆山道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53元，由昆山道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太仓连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1元，由昆山道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