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78号。法定代表人：刘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平，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山北路101-2号。诉讼代表人：林罗斌，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由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梁、蔡金龙，系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康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医保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平、刘星，被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康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计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747753.42元及利息767497.09元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二即账目询证函具有法律效力，足以证明借款尚欠本金并非5747753.42元。原审证据二系被上诉人制作，来源于自身账目，上诉方持有原件，且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理应确定截止2018年4月25日借款尚欠5389980元，原审法院不知为何不予采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民间借贷关系之外还有供货关系这也是双方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也认可上诉人曾以提供货物的方式抵冲借款本息，只不过抵冲的数额是200万元和100020元。上诉方在原审提供了证据三、四，认为应该抵冲的应该是282.082996万元，少抵冲了82.082996万元。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既然被上诉人都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又为何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庭审时抗辩的出售过货物给上诉人，也要冲账结算，上诉人同意此观点，只要被上诉人拿出依据，同样可以抵冲。只是提醒法庭及对方注意的是，上诉人的证据三、四确定的282.082996万元已经扣减了被上诉人的货款（2016年1月至今被上诉人货款共计34.122277万元），282.082996万元是双方货款的差额。如果被上诉人在2016年以后还有未予冲抵的货款，只要真实存在，上诉人同意冲抵。4、由于对抵冲的货款数额存在差额，必然导致基础本金计算错误，因此利息计算也是错误的。5、根据上诉人的观点，双方的账目应该是：根据询证函，截止2018年4月25日借款本息尚欠5389980元，应该扣减此后发生的货款86486.4元（新证据1）,尚欠5283406元；抛开征询函不谈，按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的观点，从2016年1月开始按700万元本金，分段计算，截止到2017年12月底实际应付本金4694963.83元，应付利息692416.67元，本息合计为5387380.5元（新证据2），与询证函确认的5389980元基本一致。因此，不论以何种计算方式，均无法得出原审认定的5747753.42元及利息767497.09元的事实。6、本案系股东与投资公司之间的诉讼，借款也是基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才发生，发生货物的互买互卖也是双方正常业务往来，既然被上诉人因企业破产将双方纠纷诉至法院，将账目一次性清算也能理解，可对双方都愿意结算的事实原审法院却是另案处理的观点，未免简单粗暴。且据被上诉人讲，被上诉人已经将己方供货的账单交付法院，只是法院没有组织质证而已。在本案诉讼前，上诉方与被上诉方一直在沟通，希望在核实账目后一次性了结，但被上诉方以企业进入破产为由拖延，故不存在起诉状中诉称的催要无果的事实。浙江医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抵销另案处理是正确的。双方买卖关系交叉复杂，双方从10年前的2008年就相互销售供货的情形，也存在同一份合同跨年度的分批次供货，分批次开票，多个合同统一支付货款的复杂情形，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数百份发票亦可以证明复杂状态，另案处理有利于两案的事实查明与权利义务审理。3、康宝公司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浙江省医保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康宝公司若认为存在对医药保健品公司存在债权的，应当向管理人进行申报，以此来行使破产法相关权利。但康宝公司在明知医药保健品公司被裁定破产的事实，在管理人通知申报债权后，仍拒绝申报债权，现康宝公司的债权尚未经过管理人认定、债权人会议核查等程序，直接主张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4、客观上，医药保健品公司不存在尚欠康宝公司货款的情形。（1）康宝公司在计算货款时存在逻辑错误。康宝公司以在2016年开具的发票282.082996万元，以此证明医药保健品公司282.082996万元是不成立的。康宝公司在2016年开具的发票很多为2014年、2015年签订的业务合作所形成，而部分合同时签订时已预付部分货款，康宝公司在2016年开具发票仅为补开发票。其提交部分发票有备注业务合同编号，编号为MBL14/MBL15开头为14/15年签订的合同，存在预付款。至2015年12月31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尚有306100.8元预付款康宝公司尚未供货并开具发票，之后在2016年供货后予以开具。（2）医药保健品公司同样向康宝公司进行销售货物，而康宝公司并未全额支付，存在未付款项，双方通过货款抵销抵销部分16年开具发票对应的货款。医药保健品公司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2月2日向原告货款685862.23元，江苏康宝公司仅支付货款342531.78元，尚有343330.45未支付。（3）本案中，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并由杭州中院批准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该86486.4元为破产申请受理后，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自行经营产生的债权。康宝公司在一审中，已同意不在本案中抵销。如果要抵销，应先从利息中抵销。（4）所以，2016年开具的发票总金额5090962.64元，扣除医药保健品公司现金支付的2270132.68，差额为2820829.96元，再扣除破产受理后才产生的86486.4元，差额为2734343.56元，再扣除被上诉人已经在起诉时同意抵销借款利本息的2000000元、100020元后，剩余金额为634323.56元。而医药保健品公司向康宝公司供货形成的债权343330.45元，原预付款尚有306100.8元合计649431.25元，已超过康宝公司能主张的634323.56元。5、询证函问题，该询证函已经声明，相关信息仅为公司账簿记录，同时声明仅为符合账目，并非催款和结算，并非双方结算依据。因为康宝公司从2015年10月10日归还58.8万元利息后，未偿还过其他借款，所以该科目一直没有予以更新。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有三份明确的借款协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并约定年利率，双方应当按照借款协议计算双方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在本案中，以康宝公司偿还或抵销的金额，2018年4月25年本息仅为538万元左右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医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康宝公司支付浙江医保公司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5747753.42元；2.判令江苏康宝公司支付浙江医保公司借款利息767497.09元（以上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5日，之后利息以5747753.42为基数，按年利率7%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完毕之日）；3.判令江苏康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医保公司系江苏康宝公司的股东，双方公司素有经济往来。从2007年4月2日起，江苏康宝公司因流动资金需要，陆续向浙江医保公司借款。2015年1月1日，双方以江苏康宝公司为借款人，浙江医保公司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如下：借款本金7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江苏康宝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借款协议》实际是双方对之前借款金额的结算。2018年4月25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对浙江医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浙江医保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管浙江医保公司的财务账册后，发现江苏康宝公司并未如期足额支付以上借款及利息，故浙江医保公司诉至法院。浙江医保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江苏康宝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用货款偿还利息747753.42元，偿还本金1252246.58元，合计200万元；于2016年11月6日用贷款偿还利息10002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双方的合同约定江苏康宝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归还借款700万元，江苏康宝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浙江医保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浙江医保公司认可江苏康宝公司已于2016年7月11日偿还本金1252246.58元，属于自认，故该款项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浙江医保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双方约定的年7%的利率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应属有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康宝公司主张其另外向浙江医保公司销售商品，货款应用于抵销借款本息。浙江医保公司则认为浙江医保公司同样对江苏康宝公司享有销售货物形成的应收账款，故不应抵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素有经济往来，双方的买卖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金额并未进行结算，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浙江医保公司的起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747753.42元。二、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767497.09元（暂计至2018年9月5日，之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7元，由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苏康宝公司提供了征询函和利息计算清单等证据。被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经质证对征询函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利息计算清单认为是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应收帐款帐明细余额统计表、付款回单、预付款（定金）申请审批表等证据。上诉人江苏康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存在，双方债权债务的金额是征询函上的数字。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主要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后尚欠的货款问题，鉴于买卖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康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除发生本案借贷关系外，还发生过众多买卖关系。上诉人浙江医保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对外催收债权，鉴于浙江医保公司向江苏康宝公司主张借贷债权，原审法院判决江苏康宝公司还本付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至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告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而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以当事人主义为主、职权主义为辅的诉讼模式。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为此，原审法院就事实清楚的借贷关系进行判决，也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本着实事求是原则进行对账。如果对账后双方当事人确认或者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买卖关系中江苏康宝公司对浙江医保公司享有债权，则江苏康宝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法主张破产抵销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7元，由上诉人江苏康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