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港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滇中大商汇二期109号4S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88578213J。法定代表人：庞淋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茂栊，该公司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洋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鹿城北路70号鑫茂商城一单元2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99317265E。法定代表人：王国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波，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港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雄洋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茂栊，被上诉人洋溢装饰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工程尾款800000元，驳回洋溢装饰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进行股权变更，原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朱华退出公司，由于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大变更，原出纳、会计也离开，导致2018年以前的账务不清楚，特别是庞茂栊接手后，对原装修情况不清，而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荣又天天来找，致使庞茂栊出示了错误的还款计划清单。1、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提供的合同不真实，不应认可。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提供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系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强迫签订。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与港鑫汽车销售公司针对滇中大商汇109号4S店装修工程只签订过一份合同，即2015年8月2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为朱华。现法定代表人庞茂栊是2018年2月9日才受让朱华的股份成为法定代表人，怎么可能在2015年12月31日就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洋溢装饰工程公司签订装修合冋，双方针对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中华店没有签订过装修合同，更没有办理过结算。2、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清单”无效。2018年1月29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原股东朱华将其股份转让给庞茂栊，2018年2月9日，进行了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随后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荣就天天到公司来吵闹，逼迫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付款。2018年3月20日，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写好还款计划，逼迫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被逼无奈，才在王国荣写好的还款计划清单上签字盖章，以缓解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纠缠。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认为，由于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所完成的装修工程有质量问题，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又拒绝修复，致使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双方的工程款应以结算为准。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取得的第二份装修合同及还款计划清单，是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乘人之危取得，违背客观事实，违背港鑫汽车销售公司的真实意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双方的工程价款应以第三方鉴定为准。3、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现场情况可以证实，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多次要求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修复，但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均置之不理，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要求洋溢装饰工程公司给予修复，并按照装修工程规范办理竣工验收手续。4、关于工程结算。按照装修工程规范要求，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根据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办理竣工结算，但双方至今未办理工程结算。一审判决没有充分尊重案件客观事实，在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仅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被迫所作的还款计划清单下判，实属错误。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同意支付工程尾款800000元，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洋溢装饰工程公司除800000元以外的诉讼请求。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鑫汽车销售公司立即支付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装修工程款1502694元及按1870000元工程款从2018年4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逾期付款利息8228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以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还完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乙方）与港鑫汽车销售公司（甲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的楚雄滇中大商汇109#4S店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楚雄滇中大商汇109#4S店主体、室内、外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楚雄市滇中大商汇二期109#4S店（上三村）；工程内容：主体室内、室外等所有装修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包干完成每一项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主体、室内、室外等所有装修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包干完成每一项工程施工。（具体内容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工程施工图》、《效果图》等资料）。开工日期：2015年8月02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02日，合同工期：90天。合同总包干价金额：贰佰零陆万元整。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全部总包工价。工程质量与竣工验收：乙方应做到按施工图精心施工，工程质量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的规范，要求一次性验收合格。遇因工程质量事故需翻修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工程质量保修期从竣工之日起计算为2年。在保修期内，由于施工质量造成的返修，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若在使用中人为或天灾造成的返修，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甲方付款必须支付到本合同指定的对公或对私账户。1、本工程无工程进度款及预付款。2、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支付总工程的50%工程款给乙方。3、尾款，工程按第九条第3项规定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0-12个月内扣除5%的质保金后全额付清。质保金:工程总价款5%作为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全额无息付清。由乙方原因产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由甲方产生的质量问题支付合理的费用。”2015年至2017年12月29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装修工程款1650000元。2018年2月9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华变更登记为庞茂栊，2018年3月20日，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荣与庞茂栊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CXYY-20158888-jz,落款时间为二零一五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发包方：楚雄港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承包方：楚雄洋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工程名称：楚雄滇中大商汇中华4S店。工程地点：楚雄市滇中大商汇二期109号上三村。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图纸》）。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乙方包工、包料承包方式。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5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2016年2月30日。合同总金额：1568667元。”同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庞茂栊出具还款计划清单，载明：“工程总款3628667.00元，优惠价352万元，已付款165万元，还欠款187万元。2018年4月15日前第一次还欠款67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第二次还欠款7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第三次还欠款50万元。如果展厅在还款期限前卖掉，一次性付清王国荣全部欠款。此计划清单一式三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庞茂栊、第二股东施雁在还款计划清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签章。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未按还款计划支付装修工程款，洋溢装饰工程公司遂向法院起诉。庭审中，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认可收到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18日向其支付的385306元。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是否有效？（二）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清单是否有效？（三）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金额30000元是否收到？（四）2018年6月7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给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8000元是支付工程款，还是支付利息？（一）关于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出《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受胁迫所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认为受胁迫所为的辩解，不予采信；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与洋溢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虽然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但实际上双方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3月20日，视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庞茂栊对装修的认可，且其在还款计划清单中对工程总款做出了还款计划，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认定《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二）关于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清单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清单是根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两份合同中确定的金额而做出的一份还款计划，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出要求对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在《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中所约定的工程进行鉴定，但因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合同总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要求对工程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出所做出的计划清单是受胁迫所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对其受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胁迫所做出的还款计划清单的辩解不予采信，还款清单合法有效。（三）关于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金额30000元是否收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交的现金支票可以和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出具的收条相互印证，证实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收到了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00元。（四）关于2018年6月7日，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给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8000元是支付工程款，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的8000元，因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支付利息，故认定该笔款项是支付装修工程款。综上，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与洋溢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诚信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15306元，尚欠洋溢装饰工程公司1454694元装修工程款未支付。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未按还款计划支付装修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及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洋溢装饰工程公司可以请求港鑫汽车销售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装修工程款。根据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所做出的还款计划，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在2018年4月15日前未支付过工程款，故对洋溢装饰工程公司要求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对未支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4.35%予以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从港鑫汽车销售公司逾期开始计算，则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日，以第一次未支付的254694元为基数，则利息为10653元（254694元×4.35%÷365天×348天）；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2日，以第二次未支付的700000元为基数，则利息为7758元（700000元×4.35%÷365天×93天）；对未到期的500000元从起诉之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楚雄港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楚雄洋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454694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8411元，自2019年4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继续计算，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19064元，减半收取9532元，由楚雄洋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2元（已交），由楚雄港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860元（未交，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遗漏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是装修材料属于伪劣材料；2、遗漏认定双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包干价过高，只应为800000元。对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提出的遗漏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针对其提出的遗漏认定事实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是否有效？二、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清单是否有效？三、本案装修工程款应为多少？四、港鑫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针对焦点一、二、三，本院认为，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和还款计划清单，但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双方针对两个工程前后所签订的两份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均为固定价，还款计划清单是根据双方在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固定价款作出的，港鑫汽车销售公司要求对洋溢装饰工程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进行鉴定后按鉴定确定的价款来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及还款计划清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工程价款应按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清单中所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即工程总价为3520000元，扣减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065306元，实际欠付金额为1454694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结合港鑫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所载明的应还款时间，洋溢装饰工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4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港鑫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1元，由楚雄港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