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1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润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262256508801，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岷县岷阳镇中华街213号。 法定代表人：王鹏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如，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进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22789608047C,住所地：甘肃省陇西县文峰镇孙坪村。 法定代表人：赵进宝，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甘肃青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林，男，汉族，1963年5月7日生，四川省绵阳市人，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燕，绵阳市涪城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甘肃润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润宇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进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进宝公司）、刘西林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润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进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双方欠款数额核对清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宝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刘西林欠其货款184.595668万元。进宝公司诉讼中没有向法院提交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要货计划书面通知、送货单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按合同完成了交货义务。也无法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二、润宇公司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核实刘西林仅欠进宝公司钢材款49169元。三、一审法院判决润宇公司承担60.8758万元的违约金严重违法。四、进宝公司提起的诉讼按照法律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刘西林对外签订的合同与润宇公司没有关系，进宝公司应自身承担货款无法收回的责任。六、向阳公司向润宇公司承诺，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的所有税款、农民工工资及所欠材料款由其承担，与润宇公司无关。 进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 刘西林辩称：一审判决错误，润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进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84.595668万元，支付违约金194.071579万元，共计378.667247万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润宇公司于2014年6月中标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的工程施工。2014年6月10日润宇公司任命刘西林为该项目负责人。2014年6月12日、8月22日，刘西林以润宇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向润宇公司中标承建的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项目工地供应钢材，供货期限分别为自2014年6月12日至8月4日止，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0月22日止，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润宇公司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425.1169万元。截止2014年11月25日，经双方结算，润宇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184.595668万元。对账后双方财务人员对润宇公司拖欠的货款进行了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润宇公司中标承建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同日任命刘西林为该项目负责人。2014年6月12日、8月22日，刘西林以润宇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向润宇公司中标承建的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项目工地供应钢材，供货期限分别为2014年6月12日至8月4日止，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0月22日止，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向阳公司为本案货款提供担保，在两份《钢材购销合同》上均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润宇公司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刘西林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425.1169万元。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与刘西林（润宇公司）及担保方向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刘西林（润宇公司）承建的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工程所需钢材超出原合同约定的数量，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继续向被告供货；并约定对本协议签订之前乙方拖欠的钢材款及签订后至2014年11月封顶期间供应的钢材款，被告于2014年10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1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协议书签订后，因被告承建的工程不需原告再提供钢材，原告实际再未向被告提供钢材。被告也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7月22日，原、被告双方对货款核算后作出对账单两份，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184.595668万元，按约定应当支付利息12.882993万元，合计197.478661万元。2016年11月16日，原告与担保人向阳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向阳公司确认了其担保的货款本息共计197.478661万元的事实，同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为该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后，二被告及担保方向阳公司均未偿还原告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西林以润宇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交易钢材实际用于润宇公司中标承建的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润宇公司认可刘西林为其任命的以上工程建设的项目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刘西林与原告签订合同，采购钢材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润宇公司应负合同责任，刘西林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润宇公司以其仅任命刘西林为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负责人，并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四、向阳公司承诺由其承担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的所有税款、农民工工资及所欠材料款，是否可以免除润宇公司的付款责任。 关于本案诉争货款的金额。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发货单、协议书、对账单以证明被告拖欠其货款184.595668万元，但二被告辩称担保方向阳公司已实际足额付清原告货款，且对原告提交的票号为001423的发货单不予认可，刘西林在开庭审理时，申请对票号0002281、0002248、0002280、0001423的发货单上的签名是否为刘西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经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或经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具有真实性，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84.595668万元。二被告辩称已经向原告实际付清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对票号为001423的发货单提出异议、对刘西强之外的人员签字不予认可及刘西林申请对票号为0002281、0002248、0002280、0001423的发货单上的签名是否为刘西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的意见，在刘西强本人出庭作证时，经一审法院询问，其确认所有有其签名的发货单中的签名均系其亲笔所签，而在刘西林对其询问时，其陈述“0002248、0001423是我本人签字，0002280、0002281时间太久，看起来像我写的，又不像我写的”。可见，刘西强本人确认其签名的发货单的真实性，且以上发货单与协议书、对账单、债权债务确认书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二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刘西林做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被告对蔡军、黄朝永签字不予认可的辩称意见，刘西林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陈述其不认识蔡军、黄朝永，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又认可蔡军、黄朝永系其工地工作人员的事实，而且在被告提交的发货单中，同样有蔡军的签字，能够证明刘西林知晓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只负责向被告交付货物，至于由谁接收货物，系被告的工作安排。结合原告与刘西林在协议书中对货款的支付约定为于2014年10月25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以及双方在对账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对所欠货款数额均进行了确认的事实，二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一直通过刘西林向润宇公司主张权利，亦一直向担保方向阳公司主张权利。因客观原因，短信及通话记录无法调取。审理中，原告提交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证人证言及费用报销单、住宿费、交通费、加油费复印件，以证明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但能够证明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向阳公司主张了权利。依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二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则按所供总量每日每吨5元向供货方支付利息。二被告认为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因此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属于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间接损失为参考予以调整。鉴于原告不能对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流动资金贷款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衡量后,将违约金酌定为60.8758万元，对该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起诉的其他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担保方向阳公司承诺由其承担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的所有税款、农民工工资及所欠材料款，是否可以免除润宇公司的付款责任的问题。担保方向阳公司承诺承担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建设项目的相关债务，作为担保人也向原告承诺偿还原告货款，但实际未按其承诺偿还债务。本案被告所欠原告债务并未消失，被告润宇公司认为因向阳公司承诺还款，而本案债务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润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肃进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845956.68元，并支付违约金608758元，共计2454714.68元。二、驳回原告甘肃进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6元（系减半收取），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546元，由被告甘肃润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19元，原告甘肃进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27元。 二审中刘西林提交了下列证据：1、刘雷向赵进宝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刘西林通过刘雷向进宝公司支付了钢材款79452.2元，进宝公司质证认为，该笔款项系刘雷在进宝公司自提钢材所付货款，润宇公司质证意见同刘西林。2、甘肃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蒲世军转账凭证，胡蒿向蒲世军转账凭证，吕琪瑛向杨友学转账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向阳公司向杨友学、蒲世军、胡蒿向蒲世军支付钢材款的事实，进宝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收、付款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润宇公司质证意见同刘西林。本院认为，刘西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其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7月22日，贺永发、黄朝永、蔡军、王陶四人就润宇公司（刘西林）欠进宝公司钢材款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两份对账单，其中一份载明总合计金额184.595668万元，加资金占用贴息合计金额12.882993万元，总合计欠款金额197.478661万元。另一份载明2014年9月6日购货44.492吨，金额14.31671万元，与票号0002132发货单记载一致；9月24日购货45.464吨，金额14.5612万元，与票号0002217发货单记载一致；10月4日购货43.407吨，金额12.93919万元，与票号0002280发货单记载一致。故刘西强没有签字的发货单记载的货款及刘西强不能肯定是否为自己签字的发货单记载的货款与黄朝永、贺永发签字的对账单一致，同时黄朝永、贺永发签字的对账单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发货单记载的应付钢材款及双方认可的已付钢材款的差额基本吻合，故对账单记载的欠款数额真实有效。润宇公司关于进宝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刘西林欠其货款184.595668万元及一审法院对润宇公司要求对发货单中刘西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西林为润宇公司中标承建的漳县西安大酒店及西安御景商住楼项目负责人，黄朝永系刘西林聘用的财务人员，并且所付钢材款均通过黄朝永账户支付，贺永发系该工地记账员，故黄朝永、贺永发签字代表润宇公司，后果应由润宇公司承担，润宇公司关于其与进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宝公司与润宇公司对账后，进宝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赴刘西林居住地催收欠款，诉讼时效因催收行为而一直延续，润宇公司关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宝公司与润宇公司形成的一份对账单专门就利息进行了结算，证明双方对欠款有利息的约定，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处理系根据欠款时间及相应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润宇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60.8758万元的违约金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向阳公司对润宇公司的承诺对进宝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润宇公司关于向阳公司承诺支付欠款，润宇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案件受理费37092元，由润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喜林 审判员  王利宏 审判员  张建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武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