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如江，男，197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1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之父)，男，1989年5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法定代理人：余某(系黄某1之母)，女，1989年6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文，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719985。原审被告：费远，女，1984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原审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那罗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01MA6DY7R811。经营者：费远，系该门诊部负责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四，男，1991年9月5日生，汉族，系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法务部主任，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刘如江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及原审被告费远、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如江、被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余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文、被上诉人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费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如江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18295.31元缺乏事实依据，残疾赔偿金77728元计算的依据是贵州省医学会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贵州医鉴［2017］1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的医方是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不是上诉人当时经营的钟山区利民门诊部，该鉴定书不能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上诉人当时经营的钟山区利民门诊部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应查明贵州省医学会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贵州医鉴［2017］1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不是上诉人当时经营的钟山区利民门诊部，但一审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将该鉴定书作为计算依据，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6000元、护理费2747.31元、伙食补助费1820元、营养费3100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被告费远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述称，没有意见。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款额共303490元，分别计算为：1、医疗费：2000元（无票据）；2、护理费4650元（150元/天×31天）；3、交通食宿费2000元（无票据）；4、鉴定费6000元（有票据）；5、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6、营养费3100元（100元/天×31天）；7、残疾赔偿金232640元（29080元/年×20年×4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4时13分，原告黄某1在被告刘如江经营的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出生，被告费远系原告出生时的接诊护士。原告出生时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等症状，在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2014年6月15日6时45分，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接到120指挥中心通知，安排医生及护士赶赴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对原告进行抢救后，将原告转入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中度）、新生儿感染性××、缺氧缺血性心肌损害、肝功能损害、新生儿贫血(轻度)、高血糖症、产瘤并头皮血肿，于2014年6月25日出院。2014年7月27日，原告因××、腹泻又到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支气管炎、急性腹泻病、高钾血症，于2014年8月1日出院。2016年1月19日，原告因咳嗽、发热、抽搐再次到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支气管××、癫痫、脑功能发育不良，于2016年2月4日出院。2017年2月26日，原告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儿科进行检查，诊断为：围生期脑损伤(脑瘫)。原告为此找到被告费远要求治疗和赔偿，六盘水市钟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被告费远进行了询问。后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9月6日，经六盘水市钟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六盘水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六盘水市医学会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六盘水医鉴[2017]3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结论待定。该鉴定书的医方为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联系人为被告费远及案外人刘华。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元。2017年10月27日，六盘水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就赔偿问题进行了调解，因双方分歧过大调解未果。2017年11月2日，经六盘水市钟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贵州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贵州省医学会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贵州医鉴[2017]1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该鉴定书的医方为六盘水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联系人为被告费远。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因赔偿问题，原告于2018年1月3日将被告费远经营的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即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诉至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其赔偿原告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3775.20元，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黔0201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门诊部赔偿原告各项费用299627.24元，后该门诊部不服判决上诉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0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以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黔0201民初451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将刘如江、费远及费远经营的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列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323586元。另查明，被告刘如江经营的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于2008年11月10日注册登记成立，无助产资质，后于2016年6月24日注销。2017年4月12日，被告费远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了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现经营状态为存续，该门诊部办理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名称及使用的印章为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如江、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均否认原告黄某1在被告刘如江经营的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出生，但根据原告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25日在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黄某2子（母亲余某）120出诊情况说明》、六盘水市钟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被告费远作的询问笔录、六盘水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人民调解记录中被告费远的陈述，结合被告刘如江认可被告费远原系其经营的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的护士，能证明原告并非在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门口出生，而是由门诊部采取接生措施在门诊部内出生，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的规定，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作为没有助产资质的医疗机构，接收余某在其处生产，已超出其行医范围，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与原告所受损害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未提交原告出生的有关病历资料，具有过错。故对原告所受损害，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应负完全责任。由于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已于2016年6月24日注销，故赔偿责任应由经营者被告刘如江承担。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从原告出生到原告起诉之间相隔三年多，但期间原告于2017年2月26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围生期脑损伤(脑瘫)，后经贵州省医学会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贵州医鉴[2017]1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才知道其所受损害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有关，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费远在原告出生时系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的护士，其帮助接生原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履职的后果应由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承担。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在原告出生时尚未注册登记成立，与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非同一主体，经营者亦不一致，原告主张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系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变更而来，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被告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并无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与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存在关联的相关材料，故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费远、钟山区汪家寨镇利民综合门诊部与被告刘如江连带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医疗费2000元，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产生的医疗费为2000元，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护理费4650元，原告出生后三次住院共计31天，但根据病历内容，无法体现第二次住院与利民综合门诊部的诊疗行为有关，故应计算26天，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工资标准38568元进行计算，38568元÷365天×26天＝2747.31元，予以支持2747.3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交通食宿费20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和食宿费票据证实，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鉴定费6000元，原告提交了发票，系原告因鉴定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6000元。对原告诉讼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原告均是在六盘水市内住院，参照当前市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区应按70元/天计算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元×26天=1820元，予以支持18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营养费3100元，原告的住院病历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原告及其父母在贵州省水城县金盆乡永和村居住，以务农为生，故应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计算，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则费用计算为9716元×20年×40%=77728元，予以支持7772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所受损害，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刘如江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118295.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如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1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8295.31元；二、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77元，由原告黄某1负担1938元，被告刘如江负担113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如江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如江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审法院以贵州省医学会作出的贵州医鉴（2017）1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为定案依据，但该鉴定书载明医疗机构的名称是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与上诉人刘如江当时经营的钟山区利民门诊部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刘如江在上诉状中称其经营的医疗机构名称是“钟山区利民门诊部”，二审庭审中称其经营的医疗机构名称是“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案涉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医疗机构名称是“六盘水市钟山区利民综合门诊部”，虽然名称都不尽相同，但本案的关键是查明被上诉人黄某1是否是在上诉人刘如江经营的门诊部出生的，不能以鉴定书载明的医疗机构名称稍有差别否认案件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刘如江认可其在经营门诊部期间，原审被告费远系其门诊部护士，原审被告费远在相关部门对其询问时陈述“当时是我接诊，时间太急，妇幼保健院120接走之前几分钟她就生了，是我把孩子捡了包起的”，结合六盘水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黄某2子（母亲余某）120出诊情况说明》证实该院至钟山区拉罗矿一门诊部出诊急救一名新生患儿的经过，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明“……急救医师与该院医师了解出生情况，该医务人员告知患儿出生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4时13分，述出生羊水清亮、无脐带绕颈，出生后予使用‘肾上腺素、洛贝林’等抢救药物（具体不详）……”，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黄某1是在上诉人刘如江经营的门诊部采取接生措施后出生在该门诊部内的。故上诉人刘如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如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上诉人刘如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波审判员  张丽审判员  杨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健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