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复42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百荣街1号C-1栋3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孔庆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华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智敏，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汪育平，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申请执行人：梁卫霞，女，1917年4月28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申请执行人：林巧穗，女，1982年10月19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申请执行人：叶丽，女，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复议申请人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因不服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与被执行人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兴华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104执368号〕过程中，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执异1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越秀法院查明，1999年7月13日，粤兴华公司与林庆乐签订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1999年7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林庆乐于2000年8月9日去世，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作为继承人，继承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关于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与粤兴华公司就广州市越秀××××横路29号房追索房屋临迁费用纠纷一案，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15日作出（2005）越法民三初字第209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粤兴华公司应于2005年12月1日前一次性向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05年9月30日止拖欠的的延期补助费、停业补偿金、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共68800元。之后粤兴华公司应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逐月向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延期补助费和停业补偿金至其回迁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3174元由粤兴华公司负担，该款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起诉时已经支付，粤兴华公司应于2005年12月1日前将该费迳付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在本执行案，即（2019）粤0104执368号案中，要求粤兴华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起三个月的延期补助费。2019年1月10日，越秀法院依法裁定从粤兴华公司名下涉案账户扣划存款6050元。另查，广东宝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星公司）曾就广州市越秀××××横路29号房的房屋拆迁合同纠纷，将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诉之越秀法院，在越秀法院主持下，越秀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出具了（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自调解书送达之日，粤兴华公司与林庆国、林庆华、林庆乐、林庆芳于1999年7月13日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粤兴华公司于1999年7月15日分别与林庆国、林庆华、林庆乐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回迁安置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二、宝星公司应在2008年11月26日之前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林庆国代表收款）支付弃产补偿款3694680元（按每平方米18000元×205.26平方米计）。三、如宝星公司逾期未足额付款超过20个工作日，则宝星公司应继续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弃产补偿款为（3694680元-已付补偿款数额）÷18000元/平方米×21600元/平方米。四、宝星公司应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的临迁安置补偿费计算至收齐上述款项之日止。五、本案其余之诉，双方不再争议。六、案件受理费36357元，反诉受理费36357元，均减半收取，均由宝星公司负担，宝星公司应在2008年11月26日前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18179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宝星公司向越秀法院提供了一份由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于2005年5月24日出具的《关于申请变更用地单位名称问题的复函》（穗规函[2005]1658号），载明：根据穗国用（2004）第10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上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单位名称由“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宝星实业有限公司”。越秀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粤兴华公司是否需要继续承担支付临迁安置补助费的义务。首先，粤兴华公司与林庆国、林庆华、林庆乐等人就拆迁安置问题分别签署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林庆国、林庆华、林庆乐等人承担按期将房屋交由粤兴华公司拆迁等义务，粤兴华公司则负有临迁安置、支付临迁补助费以及按期安排原址回迁等义务。（2005）越法民三初字第2097号民事调解书亦对上述协议予以认可，粤兴华公司应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逐月向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延期补助费和停业补偿金至其回迁之日止。目前亦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否定该调解书的效力，故该调解书对粤兴华公司依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其次，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曾在2005年5月24日出具的《关于申请变更用地单位名称问题的复函》（穗规函[2005]1658号）中明确答复同意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用地单位名称由“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宝星实业有限公司”。该证据只能证明粤兴华公司和广东宝星实业有限公司履行了将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用地单位由粤兴华公司变更为宝星公司的行政审批程序，并不直接当然地产生变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效果。因为宝星公司并非《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如粤兴华公司将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宝星公司，理应取得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的同意，否则不产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法律效果，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仍然有权依据协议向粤兴华公司主张权利。该条规定没有指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应以明示或者默认的方式表达，但从2006年起至今，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一直依据（2005）越法民三初字第2097号民事调解书，通过执行程序向粤兴华公司追索延期补助费和停业补偿金，且上述案件均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粤兴华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最后，对比《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可知，越秀法院2008年11月25日出具的（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实际部分修改了前两份协议书的内容，体现在：一是将涉案房屋的补偿方式由原址回迁变更为货币补偿，并约定了货币补偿款的数额和支付方式。二是临迁补助费的计算截止日由回迁之日调整为货币补偿款支付完毕之日。调解协议约定宝星公司有支付临迁补助费的义务，但没有免除粤兴华公司支付临迁补助费的义务。因此，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等人实际上只同意了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部分权利义务由粤兴华公司转让给宝星公司，但并未同意将协议权利义务整体概括转让给宝星公司，粤兴华公司仍然负有支付临迁补助费的义务。综上所述，越秀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粤兴华公司不服越秀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执异1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越秀法院(2005)越法民三初字第209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生效，是涉案债务整体转让有效性的重要基础。二、宝星公司代替复议申请人承担回迁安置补偿义务，双方达成债务整体转让的合意，之后经债权人同意，宝星公司取代复议申请人成为新债务人。三、复议申请人的回迁安置补偿义务已经整体转让给宝星公司，债务人已经发生变更。而申请执行人同时向复议申请人和宝星公司主张债权，已造成重复受偿的不合理结果。四、在复议申请人被执行过程中，曾多次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其中包括：2018年10月15日《停止执行申请书》、2019年1月11日《终结执行申请书》，但均未得到执行法院的任何回复。故执行法院于裁定书中所述“在执行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完全不符。综上，越秀法院(2005)越法民三初字第20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复议申请人与宝星公司之间达成债务整体转让的合意，约定由宝星公司代替复议申请人向债权人承担回迁安置补偿义务。经债权人同意后，宝星公司取代复议申请人成为新债务人，复议申请人脱离债的关系，申请执行人不得再请求复议申请人承担债务。请求法院：1.撤销（2019）粤0104执异136号执行裁定；2.中止（2019）粤0104执368号执行案的执行行为，解封复议申请人的银行账户，停止划拨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存款。复议申请人粤兴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越法执字第8596号《执行裁定书》；2.2015穗越执恢字第135号《受理立案通知书》；3.2015穗越法执恢字第135号《执行裁定书》；4.《债权申报表》5.《优先受偿申请书》6.《债权申报说明书》，证据1-6拟证明(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申请人对宝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表明复议申请人的回迁安置补偿义务整体转让给宝兴公司承担。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的同时，又向宝星公司主张债权，已造成重复受偿的不合理结果。7.《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8.《补充协议》；证据7-8拟证明复议申请人与宝星公司在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就涉案债务的转让达成合意。9.土地使用权交易登记申请表；10.国有土地使用证；11.土地来源使用情况说明报告；12.土地转让申请报告；13.缴交土地出让金票据；14.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缴款通知；证据9-13拟证明复议申请人与宝星公司依法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宝星公司依法应当代替复议申请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回迁安置补偿义务。15.《停止执行申请书》、《终结执行申请书》证据15拟证明复议申请人被执行过程中，曾多次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查明事实除越秀法院查明事实以外，另查明：2008年1月21日，宝星公司向林庆国发出《回迁通知书》，告知该司已经受让粤兴华公司对位于新河浦四横路北侧山河大街南侧建设项目，并且粤兴华公司与林庆国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由粤兴华公司承担的权利义务都由该司继受。宝星公司以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为被告以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为由向越秀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上述协议，宝星公司愿意按照涉案房产面积计算补偿金给上述被告。2018年1月30日，越秀法院立（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案予以审理。2008年2月5日，上述被告作为答辩人在答辩状中并未对宝星公司作为解除上述协议的主体提出异议，只是表示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之后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在该案作为反诉人提起反诉，请求判决宝星公司按《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反诉人回迁到越秀××××横路相应的面积的房屋，并且反诉人在反诉状中明确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宝星公司取代粤兴华公司成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安置反诉人回迁。2008年5月16日，在越秀法院（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案的询问笔录中，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及其代理人向越秀法院法官明确表示，经其考虑决定在该案中不追加粤兴华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需要粤兴华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宝星公司也表示同意上述被告的意见，该案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该司承担，不需要粤兴华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粤兴华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临迁补助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越秀法院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证实，虽然涉案的被拆迁的房产即越秀××××横路29号房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由复议申请人粤兴华公司与林庆国等人签订，且越秀法院也判决粤兴华公司应当支付涉案房产的临迁补助费，因此上述申请执行人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粤兴华公司支付临迁补助费并无不当。但是自粤兴华公司与宝星公司签订建设项目转让协议，并且宝星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权利义务继受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上述申请执行人告知该拆迁项目以及涉及申请执行人回迁房屋协议的履行已经由粤兴华公司变更为宝星公司，上述申请执行人并未对宝星公司承继粤兴华公司作为涉案拆迁协议履行的主体提出异议，并且在反诉状中明确自认宝星公司取代粤兴华公司成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安置其回迁。之后申请执行人与宝星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越秀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以（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自调解书送达之日，粤兴华公司与林庆国、林庆华、林庆乐、林庆芳于1999年7月13日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粤兴华公司于1999年7月15日分别与林庆国、林庆华、林庆乐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回迁安置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二、宝星公司应在2008年11月26日之前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林庆国代表收款）支付弃产补偿款3694680元（按每平方米18000元×205.26平方米计）。三、如宝星公司逾期未足额付款超过20个工作日，则宝星公司应继续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弃产补偿款为（3694680元-已付补偿款数额）÷18000元/平方米×21600元/平方米。四、宝星公司应向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支付的临迁安置补偿费计算至收齐上述款项之日止。上述事实表明，随着（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案的审理进程以及自宝星公司与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由双方当事人签收之日起，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已经明确将粤兴华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由宝星公司承继，并且上述当事人也放弃了拆迁协议约定的回迁安置权利改为货币补偿，并由宝星公司履行相关的补偿义务。因此林庆国、卓育训、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依据拆迁协议作出的原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对粤兴华公司的权利已经由越秀法院（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764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权利所替代。据此，申请执行人汪育平、梁卫霞、林巧穗、叶丽再依据（2005）越法民三初字第2097号民事调解书要求粤兴华公司支付临迁补助费，是重复主张其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粤兴华公司的复议申请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越秀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以及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广州粤兴华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账户的冻结、扣划措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李小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泽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