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凯，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妹，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彬，漳州市云霄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191号劳动力市场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吴新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晖，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雷庄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 委托代理人邵洁，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高殿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高殿村内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刚，校长。 委托代理人林思勇、陈燕婷，厦门市高殿中心小学副校长。 上诉人林东凯、林美妹因其诉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东凯系林某甲父亲，林美妹系林某甲母亲。林某甲生前系厦门市高殿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高殿小学）教师，租住在殿前XXX号XXX室。林某甲于2018年1月5日上午到校上课，中午在学校食堂用完午餐后，于15时许回到殿前XXX号XXX室。2018年1月6日被发现在租住房死亡。 2018年1月7日，殿前派出所对林东凯、翁某某（房东）、林思勇（高殿小学副校长）进行调查询问。林东凯陈述：林某甲2017年10月在东山老家骑摩托车摔倒过，当时脑前额受伤，头部有淤血，医生建议药物调理。2017年12月底，林某甲开始上班。林东凯在2018年1月5日中午联系过林某甲，林某甲表示上午有上课，现在头有点晕。2018年1月6日17时许，林东凯电话联系不上林某甲，因为之前林某甲骑摩托车受伤过，所以林东凯和女儿林某乙赶紧从东山老家赶过来，叫房东打开殿前XXX号XXX室的房门后，发现林某甲斜靠在椅子上而且没有生命迹象了，之后林东凯报警。翁某某陈述：2018年1月6日22时14分许，其接到殿前XXX号XXX室租客林某甲父亲电话，说联系不上林某甲，让其帮忙开门。房门打开后，发现林某甲斜靠在椅子上已经死亡了。翁某某在2018年1月5日15时许见到林某甲回来。林思勇陈述：林某甲在2014年左右担任高殿小学教师，2017年10月在东山老家骑摩托车摔倒受伤，后有请假休息，12月22日左右正式回校上课。2018年1月5日上午，林某甲有正常去学校上课，没有发现有何异常情况。 2018年4月12日，殿前派出所出具非正常死亡证明，证明林某甲于2018年1月5日晚已死亡，死因“因自身身体原因猝死”。 2018年6月11日，高殿小学向市人社局提交林某甲的工伤认定申请，称“2018年1月5日上午，林某甲到学校上课，中午在校用完午餐后，12点多离开学校回到自租房（殿前六组XXX号），当天晚上家人联系不上。6日晚上其父亲在自租房发现尸体，报警。殿前派出所调查核实林某甲于1月5日晚上已死亡，死因是自身身体原因猝死。”林东凯在受伤害职工或亲属意见一栏中填写“以上所填内容属实，同意申请工伤”并签名，高殿小学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中填写“以上所填内容属实，是否符合工伤规定由劳动部门认定为准”并签名盖章。高殿小学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关系证明、授权委托书、材料真实性保证书、亲属关系证明、非正常死亡证明等材料。 2018年8月7日，市人社局对高殿小学教师陈某甲、副校长林思勇进行调查询问。陈某甲陈述：2018年1月5日上午林某甲有到学校上班，中午还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完饭林某甲就回租住房休息，期间没有发现林某甲身体有何异常。林思勇陈述：2018年1月5日12时50分左右，林某甲吃完午饭后到其午休的宿舍坐了一会（闲聊了一会），期间林某甲看上去挺正常。 2018年8月17日，市人社局作出﹝2018﹞第030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林某甲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2018年8月22日，市人社局将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高殿小学和林东凯。 林东凯、林美妹不服市人社局作出﹝2018﹞第030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2018年10月15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受理后，向市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并通知高殿小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8年12月13日，省人社厅作出闽人社复议﹝2018﹞第24号决定延期通知书，以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将审理期限延长30日。2019年1月10日，省人社厅作出闽人社复议﹝2018﹞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第030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019年1月12日，省人社厅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林东凯、林美妹、市人社局和高殿小学。 林东凯、林美妹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判令市人社局对林某甲死亡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原审庭上林东凯、林美妹提交了高殿小学教职工杨某某、陈燕婷、陈某乙、林某丙的证词，证明2018年1月5日看到林某甲在学校脸色不好，不舒服。 原审法院认为，高殿小学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市人社局依法审查了其提交的相关材料，经确认申请材料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受理条件后，依法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核实。在审查申请材料、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林东凯、林美妹认为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没有通知其参与，没有征询其意见，没有通知其举证，造成林东凯、林美妹失去提供证据证明工伤成立的机会的观点有失偏颇。林东凯、林美妹已经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填写亲属意见并签名，委托代理人处理工伤认定事宜，并且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等材料，说明林东凯、林美妹对林某甲的工伤认定申请是知情的，也发表了意见和举证，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上并没有违法之处，林东凯、林美妹的主张不能成立。 省人社厅依法受理林东凯、林美妹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条款主要是针对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是突发疾病、病情危重、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其中发病、抢救、死亡为一连续完整的不间断的过程，发病与抢救、抢救与死亡之间有紧密的先后顺序和逻辑联系。本案中，林某甲是在2018年1月5日上午上完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饭，于15时许回到宿舍，1月5日晚死亡，其情形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林某甲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林东凯、林美妹主张林某甲是在宿舍里工作中发病死亡的，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但是林东凯、林美妹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有林某甲必须在宿舍进行的工作任务，故林东凯、林美妹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第030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省人社厅作出的闽人社复议﹝2018﹞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林东凯、林美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东凯、林美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东凯、林美妹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判令市人社局重新对林某甲死亡作出工伤认定。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某甲于2018年1月5日上午感觉身体不适，上完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饭，于12时55分回到宿舍，16时左右死亡，其情形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1.林某甲死亡时间在15时至17时，属于上班时间，原审认定“1月5日晚死亡”事实错误。2.林某甲死亡地点属于林某甲自租房，不是林某甲家庭住所，位于学校围墙外专门供上班休息用，学校可以随叫随到，是林某甲的工作岗位组成部分。且学校允许老师在没有上课时在家或者宿舍从事教学收尾和预备工作，应当推定该处为林某甲正常工作地点。3.林某甲早上患病没有请假回家，只是回到宿舍，应视为坚持带病工作，属于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4.林某甲在宿舍内工作的事实不能排除，仅凭公安机关几张照片认定林某甲在宿舍内没有从事与岗位有关的工作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拍摄照片时不是原始现场，桌上存在的书、笔记本、笔等已经收拾走了。教师职业属于脑力工作，有些工作是无形的，林某甲下午在清净的宿舍里完成一些脑力性工作完全有可能。二、原审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某甲在宿舍中发病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把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三、原审认定，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有林某甲必须在宿舍进行的工作任务，加重了劳动者的负担，所指向内容无法界定，违反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1.根据市人社局向高殿小学老师调查情况、公安机关现场调查情况及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林某甲1月5日中午在学校吃完午饭后回自己租住宿舍休息，于2019年1月5日晚死亡，且没有发现林某甲在出租屋内从事工作的情况。因此，上诉人主张林某甲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没有依据。2.市人社局经过调查取证，作出本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某甲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情形，没有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林某甲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 原审第三人高殿小学表示尊重法院裁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条款规定“视同工伤”认定的关键在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在案证据表明，林某甲于2018年1月5日上午在高殿小学上完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餐，离开学校。房东于下午15时许见到林某甲回到位于殿前××室的租房处。2018年1月6日晚，林某甲父亲林东凯与房东打开租房门，发现林某甲死亡，并报警。公安机关经调查，出具非正常死亡证明显示林某甲于2018年1月5日晚已死亡，死因为因自身原因猝死。从现有证据看，并无证据表明林某甲猝死前在自租房内从事与教学相关工作，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工伤认定要件。上诉人主张林某甲死亡时间在下午15时至17时，属于上班时间，其自租房应视为其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市人社局在受理本案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公安机关调取了林某甲死亡一案的调查材料，对林某甲生前接触同事制作了询问笔录，综合申请材料，认为林某甲在租住处因自身身体原因猝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省人社厅受理上诉人复议申请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已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及行政复议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主张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成立，本案符合视同工伤情形，依法应对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东凯、林美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