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刑初20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加东，男，1943年5月16日出生，安徽省定远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30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9日经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定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刘某1，男，汉族，1975年2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告人刘加东之子。辩护人司开臣，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一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加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杏喜、高晓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加东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1、辩护人司开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27日上午，被告人刘加东在家中与其妻被害人郭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中致郭某1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29日，刘加东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郭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刘加东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刘加东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加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加东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加东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加东辩称郭某1系自己摔倒致死。被告人刘加东的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刘加东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建议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上午，被告人刘加东与妻子郭某1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郭某1将刘加东的手背、面部抓破，刘加东手持槌棒追打郭某1，造成其多处受伤。郭某1弟弟郭某2到达现场后见郭某1仰面倒地，面部有伤痕、头部肿胀，生命迹象微弱，遂通知他人将郭某1送至定远县总医院进行急救，当日15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加东得知郭某1死亡后潜逃。2018年12月29日，刘加东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定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见：郭某1面部及头部见广泛性软组织肿胀淤血。双侧眼睑淤血肿胀。右耳廓淤血肿胀，耳垂根部见擦伤伴皮下出血。腹腔多处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鉴定意见为：郭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加东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部分亲属对被告人刘加东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涉案槌棒、衣物等照片。2、扣押决定书：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的上衣、裤子、鞋子、槌棒、木棍。3、抓捕经过：2018年12月29日晚20时，公安机关将刘加东抓获。4、入院记录及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出院记录、CT报告单等：郭某1于2018年12月27日13时30分入院，当日出院。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广泛性脑肿胀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底骨折半脑脊液耳漏4.广泛性帽状腱膜下血肿5.多处软组织挫伤、肿胀。二、闭合性胸腹部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出院医嘱：放弃治疗。5、户籍证明：被告人刘加东、被害人郭某1身份信息。6、定远县公安局连江派出所证明：截止2018年12月27日，刘加东在其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7、手机照片：2018年12月27日郭某2到达现场时用手机拍下郭某1受伤躺地的照片。8、证明、谅解书：被害人亲属刘某5等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2的证言：其系郭某1弟弟。2018年12月27日其因父亲迁坟一事从外地赶回老家，大概11时10分到郭某1家邀请二人吃饭，看见刘加东从西边卧室端个脸盆出来，郭某1仰面躺在西边卧室地上，右眼和右脸又青又肿，手冰凉，嘴还在张开微微的呼吸，其通知他人送郭某1去医院抢救，当日15时左右抢救无效。从医院回家看到郭某1右边耳朵都肿了，里面还有血。刘加东脸上被抓了，左手背有一块紫青的伤。刘加东、郭某2经常吵架，前年郭某1还喝过农药自杀的。2、证人刘某2的证言：案发当日其到刘家东家看见郭某1仰面躺在地上，右眼乌紫，刘家东脸上、手背有伤，衣领处还流着血。打了120把郭某1送去抢救。刘加东当天穿的黑色小袄子。案发前一天下午其看到郭某1身上没有伤，脸上、头上都没有伤。3、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系刘加东儿媳。案发当日十一时许，其丈夫刘某1说回老家，刘加东打了郭某1。到定远县总医院看见郭某1输着氧气，整个脸都变形了，脸、头肿的好大，还有一点血从耳孔出来。刘加东走的时候穿的是深色衣服。4、证人谢某1的证言：案发当日郭某1的尸体从医院拉回后，其看到郭某1的脸头都被打烂掉了，还在淌血。案发前一两个月，刘加东夫妇在家还吵架的。案发前一天郭某1没有伤，脸上头上都没有伤。5、证人牛某的证言：案发当日11时40分许，其看到刘某2、郭树良、刘某5把岳母郭某1往外抬。郭某1已经没有意识了，胳膊上有点流血，右边脸上很多血已经干掉，当时还有气息，送上120的时候，有吐白沫的情况。案发前几天郭某1没有什么伤，都是正常的。6、证人顾某的证言：案发当日11时许，其听到刘加东大女儿在家门口哭。刘某4讲他三婶不得活了，头都打变形了，是三叔打的。刘加东趁大家忙着抬郭某1尸体时从后门跑了。7、证人郭某3的证言：刘加东和郭某1前几年经常吵架，前年的吵架时候，郭某1气的喝了农药，幸好抢救过来，案发前几天听郭某5讲郭某1身上没什么不正常的。8、证人郭某4的证言：案发当日郭某2打电话说姐姐郭某1被打的快不行了。中午郭某2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郭某1躺在地上，右眼乌紫。9、证人郭某5的证言：郭某1和刘加东好吵架，前年姐姐郭某1喝农药的。刘加东受过刺激不太正常。10、证人刘某3的证言：其父亲刘加东在其大哥出车祸去世后受刺激了。11、证人刘某1的证言：案发后其从合肥赶到定远总医院，看到母亲郭某1戴个氧气，还有一口气，头部肿胀的厉害，整个右半边脸都肿的像个气球，眼球，耳朵都乌紫的。不相信是父亲把母亲打成那样，稀里糊涂的在医（护）患沟通谈话笔录中写了母亲是摔伤。后来父亲刘加东趁大家在忙，就从后门走掉了。12、证人刘某4的证言：其在三爷刘加东家看见三婶郭某1躺在卧室地上，脸都肿掉变形了。没有动过郭某1身体，怕伤害到郭某1，抬上车时也是小心翼翼的。刘加东脸上都有抓痕。感觉郭某1还有呼吸就赶紧打120。13、证人刘某5的证言：其在娘家看见母亲郭某1躺在卧室地上，右眼部乌紫，呼吸还有。出事之前郭某1是正常的，没有伤。案发当日下午把母亲遗体送回家，刘加东跑了。父母平时用槌棒洗衣服，槌棒最少有一尺多长，有四十公分的样子，也就是扁担一头锯下来的。定远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9日将相关鉴定意见送达，其表示无异议。14、证人杨某2的证言：其系定远县总医院医护人员。案发当日将受伤的老奶奶接到120车上，很快呼吸、心跳就停止，经过紧急抢救又恢复了呼吸心跳，过了一会又停止了呼吸、心跳，经过再次抢救，又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当时初步诊断郭某1是重度脑外伤，当时目测脸部非常肿，主要看到她耳朵往外出血了，深度昏迷，呕吐，应该可以判断伤到脑子了。平时抢救中很少会发生在紧急抢救胸部按压时将肋骨按骨折的情况。15、证人叶某的证言：其系定远县总医院医护人员。案发当日中午1时许，急诊联系他去给郭某1会诊，经检查，郭某1是重型脑损伤，到了三点钟左右就不行了。头面部肿胀非常严重，耳朵、眼睛都紫。做CT发现肋骨骨折。16、证人谢某2、杨某3、熊某的证言：刘加东案发后去过杨某3家，手上脸上多处受伤。17、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经营成胜旅社，2018年12月29日晚上住宿的刘加东被派出所带走，当时刘加东右眼青掉了，脸颊两部有被抓的指甲痕。三、被告人刘加东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日其与郭某1因岳父骨灰盒一事发生争执，郭某1抓其左手背和右手背，把其右脸抓破了。其生气跑到位于东边房间大门进口的西侧脸盆架旁边拿了槌棒要打郭某1，郭某1就往东边最西边房间跑，其上前将郭某1打的面部朝下栽倒房间里面，双腿直蹬，其把槌棒扔到东边房间南墙处。上前用双手拉住郭某1的胳膊给身体翻个身，郭某1嘴吐白沫还有口气，其拿毛巾帮郭某1擦脸，郭某1脸红有点肿，后郭某2到家看到情况后喊人送医抢救。四、鉴定意见1、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南医大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1）头皮擦挫伤，广泛性帽状腱膜下血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内多发小灶性出血，多发灶性脑梗塞，脑小动脉硬化；（2）高血压病，心尖部心外膜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Ⅰ-Ⅱ级，小动脉硬化；（3）肺淤血，肺气肿；（4）肝淤血；（5）脾萎缩，脾小动脉玻变；（6）胰腺自溶；（7）少量肾小球纤维化，肾小管内见蛋白管型；（8）面部擦挫伤，右眼睑微小浅表创，右耳廓淤血肿胀，散在擦挫伤伴创；双腕部及双手擦挫伤，右侧腰部挫伤；（9）颈部肌肉出血；（10）多发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2、定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定）公鉴（病理）字[20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面部及头部见广泛性软组织肿胀淤血。双侧眼睑淤血肿胀。右耳廓淤血肿胀，耳垂根部见擦伤伴皮下出血。腹腔左侧2-9肋骨在锁骨中线附近骨折，伴肋间肌出血。右侧第3、6、8、9、10肋骨折处位于腋前线处伴肋间肌出血，第4、5肋有两处骨折，第7肋骨骨折。死亡原因推断：（1）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2）排除其因常见毒物中毒死亡；（3）不支持死者系高血压致颅内出血死亡可能2、致伤工具推断。死者头面部大面积擦挫伤，广泛性帽状腱膜下血肿，广泛性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扯拽头发撞击地面、墙或以柔软物体打击面部可以形成。死者胸部以胸骨为中心整体塌陷，双侧均伴有多发性肋骨骨折，应系接触面大的致伤物形成，跪压或坐压可以形成。综上，致伤工具应为较大接触面的物品（膝、臀）；接触面光滑的物品（拳），接触面粗糙的物品（墙面、地面）。死亡方式分析：检验见死者头部损伤严重，头颞部、枕部、额部均存在擦挫伤及头皮下血肿，胸部以胸骨为中心整体塌陷，双侧均伴有多发性肋骨骨折，符合受到多次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死者四肢凸出部位均未见明显损伤，故摔跌无法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郭某1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3、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滁）公鉴（DNA）字[2019]5号鉴定书：送检的死者郭某1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17）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加东、郭某1的DNA分型。刘加东、郭某1是送检的郭某1儿子刘某3血液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1.60×10的5倍数。告知刘某5。4、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加东，鉴定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法定能力评定，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侦查人员在定远县练江镇李集村黄庄组31号刘加东家开始现场勘查，现场勘验检查制图4张，照相22张，现场提取（1）在距离南墙110cm、东墙120cm地面上，提取擦拭物可疑斑迹；（2）在离南墙210cm、西墙96cm处地面上，提取不规则圆型可疑斑迹；（3）在距离东墙130cm、南墙180cm处地面上提取毛发；（4）在距离南墙215cm、西墙58cm处地面上，提取滴落状可疑斑迹；（5）从藏蓝色薄袄左袖口提取剪片；（6）在棕色羽绒服右肩部提取可疑斑迹；（7）在大门东侧地面提取一根木棍；（8）在房屋西侧后窗台提取槌棒一根。2、人身检查笔录：检验结果，刘加东右眼周淤紫，右侧鼻唇沟上方见范围1.2cm*0.2cm弧形擦伤，右下颌上缘见范围2.2*0.5cm皮下出血，右下颌下缘见范围1.2*0.2cm擦伤，左手背见范围1.0*0.6cm挫裂伤。3、辨认笔录：刘加东、刘某5辨认并确认槌棒。郭某2辨认并确认刘加东、郭某1。陈某辨认并确认刘加东。刘加东辨认案发现场和逃跑现场。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保存讯问、询问等过程同步录像的移动硬盘。侦查人员依法对讯问等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针对控辩双方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刘加东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问题。经查，刘加东供述案发时只有其和郭某1二人，排除存在外人致伤郭某1的可能。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死者郭某1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中检出刘加东、郭某1的DNA分型，证人郭某2、刘某2等人证言及刘加东被抓获后的人身检查笔录的检验结果显示刘加东手背等处有伤痕，证实刘加东、郭某1有过身体接触。刘加东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与郭某1发生争执、将郭某1打倒后上前将郭某1翻个身等犯罪过程，与证人郭某2、刘某2等人关于到现场后看见郭某1受伤仰面躺地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加东因琐事使用暴力故意伤害郭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综上，刘加东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加东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伤害其妻子郭某1，并造成死亡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加东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加东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部分亲属对刘加东的行为予以谅解，本院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加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加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30年12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隋鸿达审判员  许 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秋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