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960号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法定代表人：金学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春生，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康营家园保安部保安，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敏，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原告）与被告金春生（以下称被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潇，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下辛堡村解除承包（租赁）协议的合同》（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第二条关于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与支付的条款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79599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4年8月20日与原告签订《养殖小区协议书》（以下简称《养殖协议》），由被告租用原告所有的2亩土地。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在土地上修建了地上建筑物并作为养殖经营使用。2017年，在贯彻执行清理低层次产业、疏解非首都功能、收回集体土地政策工作过程中，需要收回集体土地并对地上物给予作价补偿。经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后于2017年5月2日签订了《解除协议》，对被告租用的集体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设备等作价补偿人民币1279599元。该解除合同签订并在被告将其实际控制的地上物等交付原告后，原告即将地上物作价补偿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被告。后，在2018年5月，经孙河乡人民政府经济管理部门告知，孙河乡人民政府接到北京市朝阳区农村集体经济办公室转交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国土朝阳分局罚字（2016）第10号]（以下简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被告在租赁土地上修建的1582.67平方米地上物及其他设施等全部被没收，并对被告罚款15826.7元。在此时，原告方才知道被告在租用土地上修建的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等全部被政府没收，归国家所有，而被告已经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但被告对此明知，却在协议签订过程中隐瞒了如此重大的事实并未如实告知原告。被告的行为显然属于欺诈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损害国家利益，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应当无效，而被告亦应当返还其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项。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2016年就知晓被告关于本案所涉行政处罚一事，后来也无人提及此事。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在事实上从未没收涉案房屋，被告没有欺诈行为。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法定时效内未经申请执行，已失去法律强制效力，原告诉称的欺瞒事实不存在。即使被告以欺诈手段，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双方合同应属可撤销合同，而不是无效合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只有依据该合同才可以拆除被告的房屋，失去该合同作为基础，原告拆除被告房屋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原告应将被告房屋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2004年8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养殖协议》，约定因养殖小区不能正常经营所以修改原协议，允许扩大范围，但不能违反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原养殖的可继续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土地作为宅基地使用。第四条约定：每亩租金每年贰百元整，每年12月31日前交齐租金。第六条约定：如遇国家政策或征占土地协议自行终止，地上物归乙方所有，赔偿由甲方协助乙方同占地方协商。第八条约定：此协议自2004年7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终止。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土地坐落为孙河乡下辛堡村北侧，四至范围：东至金立新的养殖用房、南至金立章的养殖用房、西至下辛堡村小路、北至金立新的养殖用房。被告称，前三年免交租金，之后按照每年400元交纳租金。经询，被告称涉案房屋没有建房审批手续，涉案房屋用作厂房和库房。2017年5月2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协议第一条解除《承包（租赁）协议书》基本情况：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解除甲、乙双方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承包下辛堡村实际占地2亩的《养殖协议》；2.本协议所指地上物为租赁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包含但不限于房屋、构筑物、附属物等一切不可拆移的设备设施。第二条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与支付：1.依据《承包（租赁）协议书》具体情况和《下辛堡村解除协议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参照标准》，甲方给予乙方解除协议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279599元。其中包括对乙方承包（租赁）场地上的所有地上物（含房屋及其附属物等地上一切附着物）的补偿款，也包含乙方多次转租、转包、合作等情形的补偿款。2.乙方按协议规定约定时限完成地上物移交甲方后，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将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全部支付给乙方。3.乙方应提供有效的银行账号信息，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补偿费。第三条土地及地上物移交：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将土地及地上物移交给甲方，乙方不再享有与此相关的任何无权权利。原、被告双方确认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包括：1.房屋，建筑面积1555.52平方米，补偿金额1239877元；2.构筑物，棚的面积40.44平方米，补偿金额4044元；3.附属物，包括硬化地面45.47平方米、围墙8.88延米，补偿金额4365元；4.房屋、构筑物残值，补偿金额31313元。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被告已向原告移交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原告称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已被拆除。另查，2016年5月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退还非法占用孙河乡下辛堡村北侧的1582.67平方米（2.374亩）土地，并决定给予行政处罚：1、没收在非法占用1582.67平方米（2.374亩）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处以非法占用1582.67平方米（2.374亩）土地每平方米10元罚款，合计人民币15826.7元。决定书中查明，2015年10月，被告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即占用孙河乡下辛堡村北侧的集体土地1582.67平方米（2.374亩），建设养殖用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构成非法占地。该用地在朝阳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中为建设用地区。被告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实际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就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生效及是否执行事项，本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以下简称规划委朝阳分局）出具调查函。规划委朝阳分局就上述事项予以回复：被告在收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被告已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罚款，规划委朝阳分局将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和其它设施移交朝阳区农村经济管理办公室作统一没收处理。经询，被告称其在行政处罚作出之后，未在涉案土地上新建房屋。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及设施。原告认为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已被没收，被告无权享有补偿费。被告认为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未被实际没收，《解除协议》签订时原告知晓行政处罚决定，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称其自2003年至2017年期间租赁被告的房屋，乡里让拆除房屋，村长、乡里和国土局的人说，交了罚款就与拆迁无关。原告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为郭某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据证人所述其与被告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在签订《解除协议》时，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及设施已被依法没收，被告并非为地上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且执行，被告在《解除协议》中对地上物的处分事后亦未得到行政处罚部门的追认，故本院对《解除协议》中被告处分涉案土地地上物及设施的部分确认无效。《解除协议》中对《养殖协议》的解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解除部分确认有效。因无效条款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一次性综合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金春生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下辛堡村解除承包（租赁）协议的合同》中第二条关于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与支付的条款无效；二、被告金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一百二十七万九千五百九十九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316元，由被告金春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婧人民陪审员  朱泰安人民陪审员  徐红起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玮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