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亿达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龙塘镇通水村7组。法定代表人：曾桂洪,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旭，男，汉族，1975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君，男，汉族，1976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习生，男，汉族，1977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皓，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铂利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滘联园区路18号8号楼112室。法定代表人：郑福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千明，广东莞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雨，广东莞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耒阳市亿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与被上诉人广东铂利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铂利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利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向铂利度公司支付货款9166720元；二、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向铂利度公司赔偿货款利息损失（以91667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承担铂利度公司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255334.40元及保全担保费22916.8元；四、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铂利度公司支付货款9166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六段计算为：1、货款14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4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1月25日止；2、货款50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2月9日止；3、货款20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5月16日止；4、货款10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8月18日止；5、货款10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11月7日止；6、货款916672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16672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限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铂利度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22916.8元；三、驳回铂利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3677.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铂利度公司已预交），由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971号民事判决书。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铂利度公司的诉讼请求，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存在的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双方签订的是煤炭购销合同，实际上是双方合伙经营煤炭买卖关系。1.从双方每次签订的购销合同可以看出，铂利度公司给亿达公司煤炭的单价、亿达公司卖给湖南黑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黑金公司）的价格与黑金公司将煤炭销售给中国华能集团燃料有限公司（下称华能公司）的价格一致。亿达公司收到煤款后与铂利度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结算后进行利润分配。2.如果双方是买卖关系，亿达公司不可能以同样的价格销售给终端客户商，未赚取分文利润。3.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的部分货物是亿达公司购买的，与铂利度公司的货物一起出售给终端客户商。如果双方是买卖关系，亿达公司没有必要将自己的货物交与铂利度公司一起销售，而不支付货款。可见双方是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铂利度公司与黑金公司一直没有业务往来，与终端客户更不存在任何关系，是因为亿达公司与黑金公司、华能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由于资金困难通过与铂利度公司合作，由铂利度公司出资购买煤炭，亿达公司负责货物销售、结算与终端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工作，然后双方进行对账，减除开支后的净利润双方进行五五分成。双方从2016年10月份开始己经合作4次经营煤炭业务，前次业务双方己结算，铂利度公司已向亿达公司支付了利润。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有部分货物是亿达公司出资购买，双方对账后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利润分配。（三）还款承诺书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2017年1月25日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共同向铂利度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明确说明亿达公司收到黑金公司支付的货款后，留取部分资金经双方把利润结算后多退少补结清账款。如果是买卖关系，亿达公司没有必要作出说明利润分配，而是直接出具借条或者是欠其货款。二、诉争的9166720元款项不是亿达公司所谓的拖欠货款，而是双方未结算的利润和亿达公司的货款。从2016年10月开始到2017年1月止，双方多次合作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并不是铂利度公司所称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10日两次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合伙的利润分配，铂利度公司己进行了支付，之后发生的几次业务，由于铂利度公司拖着未与亿达公司进行结算，亿达公司多次到铂利度公司进行对账，同时铂利度公司也派人到耒阳与亿达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对账后就利润分配未形成一致意见。亿达公司将涉案款项借用，是要求与铂利度公司近几次的合伙发生业务进行结算，并无他意。故廖旭、周红君、史习生才会出具承诺书约定在2017年2月10日之前结算并分配利润后支付款项。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是合伙纠纷，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而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作出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铂利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铂利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煤炭购销合同》、订船发运的详细信息、对账单、发票、发票签收单、收到部分货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材料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铂利度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存在煤炭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及整个交易过程。廖旭也对铂利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进行了确认。（二）亿达公司与其下游客户的交易属于本案外的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与铂利度公司无关。铂利度公司和亿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按时将煤炭货物送达亿达公司指定地点，并交付给指定的收货人，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至于亿达公司将煤炭转卖给中间商黑金公司，由黑金公司将煤炭销售给终端用户华能公司，都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以外的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确认铂利度公司与黑金公司、终端客户都不存在业务往来，也恰好证实了这一点。因此，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与中间商黑金公司、终端客户之间如何订立买卖合同、单价多少、利润多少、是赚还是赔等等，都与铂利度公司无关。（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声称双方是合伙关系，双方之前也有几次的合伙经营煤炭业务（已五五分成结算完毕），还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有部分货物是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自己出资购买等事实，但都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声称双方之前已结算完毕几次经营煤炭业务，但没有提交对账记录，银行流水记录等，亦没有提交出资购买的部分货物与供货商签订的买卖合同，收货、付款等的记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铂利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的9166720元款项是亿达公司拖欠的货款，而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对案涉债务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一）根据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铂利度公司先与亿达公司签订煤炭合同；再安排货船发运，依约按期将货物送到亿达公司指定的地点指定的终端客户；交完货后双方对账、确认对账单、开具发票；亿达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在前述这份销售合同顺利合作的信任基础上，双方在相同的商业交易模式下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本案的《煤炭购销合同》，初期同样是顺利地订船发运、交货、对账、开票，但最后亿达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货款，仍拖欠9166720元货款。亿达公司认为拖欠货款为双方未结算的利润和亿达公司自己的货款，既无任何证据证明，也显然与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不符。（二）亿达公司虽然通过中间商黑金公司与终端用户签订需求合同，终端用户给中间商结款，中间商再给亿达公司结款，但是亿达公司与中间商、终端用户之间如何进行交易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与铂利度公司无关。铂利度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亿达公司就应该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三）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三人为亿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们于2017年1月25日签名的《还款确认书》证明借用了亿达公司应支付给铂利度公司的货款1975万元，导致亿达公司拖欠案涉货款的事实。廖旭、周红君、史习生的借用行为与亿达公司拖欠案涉货款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组一：1.广东俄斯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煤炭买卖合同一份；2.秦皇岛鼎盛船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4.还款承诺书。该组证据拟证明铂利度公司与广东俄斯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都是廖旭以铂利度公司的名义进行签订，铂利度公司与亿达公司形成合伙关系；亿达公司向秦皇岛鼎盛船务有限公司支付110万元运输费用，说明铂利度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亿达公司是按照还款承诺履行义务向铂利度公司支付款项，双方应在2017年2月10日再进行结算利润分配，说明双方存在的是合伙关系。证据组二：1.利润表一组；2.煤炭结算吨位数一份；3、图片一组。该组证据拟证明2018年11月21日廖旭、周红君到铂利度公司进行结算。铂利度公司出具的利润表中，合计利润为8228919.21元，其中第一项表中亏3112021.48元，亿达公司当场提出异议，导致未结算完毕。周红君与铂利度公司业务人员彭少辉等，确认亿达公司在湖南岳阳码头上提供的煤炭数量即好煤5229.32吨，差煤5654.8吨。经双方签字认可，且与铂利度公司提供的利润表中岳阳煤5153.8吨，岳阳煤矸石5654.8吨吻合，上述购煤成本（购煤款由亿达公司出资）与利润在铂利度公司处未进行分配。2018年9月22日铂利度公司业务员彭强胜，在耒阳聚茗缘茶楼，对双方合伙经营的煤炭进行结算的过程事实。证据组三：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2016年度下半年与广东铂利度算账明细。该组证据拟证明2017年1月9日铂利度公司以业务员彭强胜名义，通过彭强胜的账户向周红君卡号62×××77转90万元分红款。2018年9月22日，铂利度公司业务员彭强胜与亿达公司在耒阳聚茗缘茶楼结算为：第一船“神华号508”载煤船，亿达公司应进利润6115273元（该笔利润铂利度公司已实际支付给亿达公司，包括周红君90万元分红款），第二船天盛号18载煤船，亿达公司应进利润2020000元；第三红宝石号载煤船，亿达公司应进利润3200000元；第四船浙海105号载煤船，亿达公司应进利润2099761.5元，共计13505034.5（包括已支付的6115273元），说明双方为合伙关系。铂利度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一、对证据组一：1.《证明》（广东俄斯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铂利度公司并未授权廖旭以铂利度公司名义与广东俄斯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煤炭买卖合同》：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铂利度公司与广东俄斯能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属于本案外的其他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2.《证明》（秦皇岛鼎盛航务有限公司出具）：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铂利度公司与秦皇岛鼎盛航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水路运输货物合同》属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应独立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之外，铂利度公司也未授权廖旭以铂利度公司名义与秦皇岛鼎盛航务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若因船运费产生纠纷，应另案寻求救济。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关联性不予认可，亿达公司向秦皇岛鼎盛航务有限公司支付110万款项仅证明其与秦皇岛鼎盛航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交易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独立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若有争议，应另案寻求救济。4.《还款承诺书》：承认证据三性。廖旭、周红君、史习生的资金借用行为造成亿达公司拖欠铂利度公司案涉货款，并且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支付铂利度公司货款，属于债的加入，铂利度公司同意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债的加入。但承诺书上所提及的“利润分配”是亿达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亿达公司不予认可。二、对证据组二：1.利润表一组：三性不予认可，该表格是亿达公司单方面作出，不具有证据三性。2.煤炭结算吨位数一份：三性不予认可，该统计是亿达公司单方面作出，不具有证据三性。另外，对于周红君与铂利度公司业务员彭少辉等就煤炭数量进行确认的草稿件，仅仅表明铂利度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存在一般的业务磋商，而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以及岳阳煤、岳阳煤矸石的具体数量，也都表明与本案亿达公司与铂利度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没有任何关联。3.图片：关联性不予认可，铂利度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业务人员曾多次约见相谈业务，该图片不能否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三、对证据组三：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关联性不予认可，铂利度公司业务员彭强胜与周红君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若有争议，应另案寻求救济。2.2016年度下半年与广东铂利度算账明细：三性不予认可，此明细为亿达公司单方面作出，不具有证据三性。铂利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恰当；二、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是否需向铂利度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分析如下：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亿达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三组新证据，拟证明其与铂利度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如证明、煤炭买卖合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涉及的是铂利度公司与案外人或是亿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利润表、煤炭结算吨位数、图片、2016年度下半年与广东铂利度算账明细等均是亿达公司单方面作出，铂利度公司并无进行确认，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亦不能显示出该资金往来与本案有关联，且铂利度公司对上述证据除《还款承诺书》外均并不予认可。另，铂利度公司对《还款承诺书》中提及的“利润分配”不予认可，而亿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承诺书上的“利润分配”已征得铂利度公司的同意，可见，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铂利度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审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亿达公司与铂利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根据铂利度公司提交的《煤炭购销合同》、结算单、发票签收单等证据认定亿达公司需向铂利度公司支付货款9166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处理正确，说理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在《还款承诺书》确认三人借用了亿达公司应支付给铂利度公司的货款，导致亿达公司无法及时给付案涉货款。因此，廖旭、周红君、史习生应对亿达公司拖欠铂利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亿达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677.93元，由耒阳市亿达能源有限公司、廖旭、周红君、史习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