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福鑫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江西省万安县潞田镇路田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828332867916G。法定代表人：黄亮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名泉，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县飞鲨塑胶有限公司，住江西省永丰县工业园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568446299。法定代表人：艾卫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卓强，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英，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福鑫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因与上诉人永丰县飞鲨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8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鑫公司上诉请求：加判飞鲨公司赔偿PE水管的安装费用457689.6元。事实和理由：福鑫公司购买PE管材都已经安装到位，安装费用达58万余元，其中4种不合格的PE管材的安装费用为381408元。购买的4种型号管材不合格，应当返还购买款，且福鑫公司必须购买合格管材重新安装，原来安装的费用应当赔偿。飞鲨公司辩称：一、福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合法有效证明其所主张不合格管材的安装费用有448389元。二、飞鲨公司提供的涉案PE管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华碧司（2018）物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涉案管材不合格的证据加以认定。三、福鑫公司诉称的管材质量问题仅为管材有爆裂情形，但从现场查勘情况来看并未发现有管材爆裂情形，庭审中也未提供管材爆裂情形的相关证据证明。据福鑫公司自己雇请的安装人员反映的仅是管材与管材安装焊接处出现部分脱接现象，而出现脱接现象的原因是福鑫公司自身的安装技术严重不规范，与飞鲨公司提供的PE管材质量问题无关。飞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并改判驳回福鑫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鉴定费、诉讼保全费以及二审诉讼费由福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纷中飞鲨公司是根据福鑫公司对订购产品质量要求而生产的PE管材，双方在签订《购货合同》中对订购产品质量约定的是“符合企业标准在额定压力范围内不爆管裂管”，而不存在“断裂伸长率”、“纵向回缩率”产品质量要求。原审判决以飞鲨公司生产和提供的PE管材质量必须符合企业标准来认定本案产品质量要求与双方合同约定质量要求不符，存在误解。二、原审判决认定飞鲨公司在提供管材时没有向福鑫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是错误的。飞鲨公司已向福鑫公司提交了产品合格证，并且对每批生产的管材都有出厂检验单。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验收方式和期限是当场和现场验收，逾期则视为质量无异议。福鑫公司订购的管材是用于红豆杉养生谷基地项目上，按项目工程规定对所使用的管材应进行二次验收才可以投入安装使用，否则安装使用后应认定为管材是符合质量要求的。三、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华碧司（2018）物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涉案管材质量不合格的证据采信。本案上海华碧鉴定所是2018年9月17日接受委托鉴定，2019年1月31日才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期限超期。鉴定人员在鉴定取样时的检材未经飞鲨公司签字确认，不能确定是飞鲨公司产品，另外福鑫公司还购买了其他厂家的同类产品进行使用。鉴定人员取样时仅对福鑫公司仓库中事先准备好的各型号管材的一断一断且没有完整的一根一根管材进行取样。取样检材程序不客观真实合法。根据《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国家标准规定的管材鉴定检验规则规定，对批产品鉴定必须抽取一定的量，否则不能判定批产品鉴定结果。鉴定人员对鉴定管材没有抽取规定的量，就依取样品来判定对应型号的管材不合格，明显违反国家鉴定标准。3、涉案管材鉴定标准依据不管是按企业标准或国家标准，两种鉴定标准参数都是针对刚出厂时未使用的管材，而如今鉴定检材都是出厂并已购买有两年多的产品，不是完好的产品。同时产品质量会受环境、安装设计、回填等因素发生改变，因此取样检材的质量鉴定不能按出厂未使用的产品质量参数标准进行鉴定。福鑫公司辩称：一、福鑫公司明确规定所购买的产品质量必须符合飞鲨公司的企业标准，飞鲨公司的标准和国家标准是一致的，本案通过司法鉴定检测的质量标准即是飞鲨公司的企业标准，亦是国家标准。二、飞鲨公司送货时没有提供出厂合格证，出厂合格证是飞鲨公司起诉到法院时作为证据时才提供的，而出厂合格证检测的内容不完整亦不规范，应不予采信。三、本案送鉴的材料是一审法院到场提取，能够确定是飞鲨公司的产品。送鉴的产品和购买的产品是同一批次的，且未使用，即使使用了，其本身的成分亦能测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有效，应予采信。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鲨公司退还福鑫公司购买PE管材及配件款320034.48元；2.飞鲨公司赔偿PE管材重新安装费用4483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鑫公司因兴办红豆杉养生谷基地，需安装灌溉、喷灌、生活用水系统，于2016年11月20日和飞鲨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约定：福鑫公司向飞鲨公司订购HDPE管材及管件，Φ315×0.6管材单价149.5元/米，Φ90×1.0管材单价18.2元/米，Φ110×0.8管材单价22元/米，Φ63×1.25管材单价11.3元/米，Φ50×1.6管材单价9.1元/米，供货数量按实际数量计算，配件按实际数量另算；飞鲨公司生产的管材为HDPE管，品质符合企业标准，在额定压力范围内不爆管裂管；外观质量交货时当场验收，其他产品性能飞鲨公司出示相关的资料给福鑫公司，现场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如逾期则认为质量无异议；如果发生质量问题，飞鲨公司负全责。飞鲨公司从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3月3日向福鑫公司提供HDPE管材及管件，其中Φ315×0.6管材1350米，Φ90×1.0管材2307米，Φ110×0.8管材3318米，Φ63×1.25管材3104米，Φ50×1.6管材500米，Φ160×0.6管材540米。福鑫公司从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3月10日向飞鲨公司支付货款391657元。管材安装后，福鑫公司认为管材有质量问题，要求飞鲨公司提供检测报告，飞鲨公司向福鑫公司提供一份由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赣质检Q17J58009号《检验报告》，载明：规格型号为Dn90mm*1.0MPa;断裂伸长率551，合格等内容。福鑫公司在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官方网站进行防伪查询，赣质检Q17J58009号《检验报告》基本信息载明：规格型号为PE100Φ20×2.3mm1.6MPa。诉讼中，经法院委托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Φ50×1.6、Φ90×1.0、Φ110×0.8、Φ315×0.6的管材存在断裂伸长率偏低的物证特征，不符合企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飞鲨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2.福鑫公司是否超出检验期间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3.飞鲨公司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定飞鲨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理由：1.经委托鉴定，可以认定飞鲨公司提供的Φ50×1.6、Φ90×1.0、Φ110×0.8、Φ315×0.6型号的四种管材断裂伸长率偏低的物证特征，不符合企业标准，即该四种管材不符合质量要求。2.飞鲨公司认为合同未对断裂伸长率做出质量约定无事实依据，首先，《购货合同》约定了品质符合企业标准；其次，即使未约定，出厂产品也应符合企业标准或行业标准。3.飞鲨公司提供与网上防伪查询信息不符的《检验报告》，可以认定飞鲨公司提供虚假的合格证明，加之飞鲨公司未随产品将产品合格证给付福鑫公司等行为，可以佐证飞鲨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定福鑫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未超出检验期间，理由：《购货合同》约定“外观质量交货时当场验收，其他产品性能被告出示相关的资料给原告，现场验收”，首先，福鑫公司是对产品的断裂伸长率提出质量异议，而断裂伸长率不属于外观质量，不属于当场验收的范围；其次，飞鲨公司是应福鑫公司的要求而提供的虚假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应视为《购货合同》约定的“相关的资料”，故福鑫公司是在飞鲨出具相关资料之前就对质量提出异议；最后，断裂伸长率属隐蔽瑕疵，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即“当场验收”难以完成检验，该检验期间应认定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故对断裂伸长率提出质量异议的检验期间应根据具体因素来确定，从飞鲨公司应福鑫公司要求提供赣质检Q17J58009号《检验报告》及被告在2017年10月29日出具的《90*1.0断裂分析报告》中“经检测返厂90样管”的陈述等事实，可以认定福鑫公司在合理期间且是在收到产品的二年内对产品质量提出了异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定飞鲨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1.飞鲨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不论管材发生漏水或爆管裂管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飞鲨公司就要承担违约责任。福鑫公司要求飞鲨公司退还不符质量要求的货物及配件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配件因福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使用配件的多少，无法认定配件款的数额，不符质量要求的货物货款按飞鲨公司实际提供的产品及《购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为321358.4元，故福鑫公司要求飞鲨公司返还货款320034.48元，予以支持；福鑫公司要求赔偿重新安装费用，因福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重新安装费用的数额，故不予支持。综上，福鑫公司要求飞鲨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数额变更为320034.48元；要求飞鲨公司赔偿重新安装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丰县飞鲨塑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西省福鑫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320034.48元；二、驳回江西省福鑫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2元，鉴定费46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永丰县飞鲨塑胶有限公司负担54726元，由江西省福鑫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06元。二审审理期间，飞鲨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文件以证明上海华碧鉴定所取样数量和检材不符合国家标准。福鑫公司质证认为，上海华碧鉴定所出具的检测报告的依据是飞鲨公司的企业标准，应予采信。本院认证，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飞鲨公司与福鑫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对产品的质量有关约定如下：第二条，飞鲨公司产品质量符合企业标准，在额定压力范围内不爆管裂管。第六条，如果发生质量问题，厂家负全责。结合上述两条条款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产品质量需符合企业标准，否则，厂家负全责。飞鲨公司辩称双方约定产品的质量要求是根据福鑫公司提出的定做质量要求即在额定压力范围内不爆管裂管即可，没有要求需符合企业标准，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市场交易要求，不予采信。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采用企业标准而非国家标准检测案涉管材质量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鉴定结果分析认定飞鲨公司提供的Φ50×1.6、Φ90×1.0、Φ110×0.8、Φ315×0.6四种型号的管材存在断裂伸长率偏低的物证特征，不符合企业标准。飞鲨公司辩称该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不合法、取样不规范、鉴定的事项不能反映产品在额定压力内是否爆管，应不予采信。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飞鲨公司提出的异议作了合理答复，可以确认该鉴定程序合法，取样规范。鉴定的事项即断裂伸长率不能直接反映产品在额定压力是否爆管，但是能证明产品质量的物理性能不符合企业标准，应视为质量不达标。另外，飞鲨公司收到答复之后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又主动撤回，应视为对该鉴定结果的默认。飞鲨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质量验收方法是采取现场验收，因案涉管材外观能够现场验收，而断裂伸长率属于隐蔽的产品性能，无法现场验收，故福鑫公司可在使用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飞鲨公司辩称福鑫公司购买案涉管材爆管是因为安装不规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飞鲨公司提供的案涉管材质量不符合约定，福鑫公司要求飞鲨公司退还货款要求合理，应予以支持。福鑫公司主张赔偿重新安装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重新安装的费用具体数额，且福鑫公司亦承认案涉管材还埋在地下并未重新安装新的管材，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鲨公司、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7.3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福鑫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65.34元，由上诉人永丰县飞鲨塑胶有限负担6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