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白涛，男，生于1975年4月27日，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祖兵．男，生于1968年2月22日，汉族，四川省平昌县人，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蒙春雷，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金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38号。 法定代表人：何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峰，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白涛因与被上诉人赵祖兵、原审被告四川省金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白涛，被上诉人赵祖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春雷，原审被告金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白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祖兵对胡白涛的诉讼请求；2、赵祖兵承担本诉讼案件一审和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我与赵祖兵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欠条为有效欠条，实际上我与赵祖兵并没有结算，只是完工时暂时达成意向，暂按230,000元支付，待项目审计结束做最终结算。书写欠条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一张虚假欠条。二、业主单位对赵祖兵延误工期和级配碎石不合格的问题未做最终处理意见，无法进行最终结算，赵祖兵也未提交正式的结算书印证结算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我与赵祖兵进行结算的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作出“2018年5月28日我给赵祖兵转账借款120,000元，与我2015年6月28日向他现金付款12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收条时间落款是笔误造成”的认定错误。四、因付款时间没到（按合同约定要审计结束再付清）双方根据行业惯例先按借支处理，5月28日转账支付120,000元实际是付工程款。6月28日再次现金支付120,000元，5月28日转账付款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只是未完善手续而已，不应将两笔款项认定是一笔款项。五、原审判决书第五页“胡白涛称6月28日向原告支付了现金，该收条系赵祖兵对6月28日现金付款的确认，但胡白涛有关现金付款的法庭陈述，诸多细节与常理不符，且赵祖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胡白涛6月28日在合兴乡交付现金为虚假陈述”的认定错误。六、原审判决书第5页“胡白涛辩称，原告未按合同施工给胡白涛造成了损失，因出具了欠条确认工程款。表明胡白涛对原告的履约行为予以认可，进而形成了结算结论，事后被告还有付款行为，进一步表明结算结论是胡白涛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2018年5月28日我和赵祖兵临时约定暂按230,000元支付工程款，之前我已支付100,000元，当天我又借他120,000元，还差10,000元，他多次电话中称缺钱，我就在六月转了10,000元给他，月底到合兴乡再做处理。 赵祖兵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300,000元，2018年4月9日书写收条确认收到现金和手机转账100,000元，5月28日收到转款120,000元，5月30日结算的时候书写欠条80,000元，出具欠条后由又支付10,000元，胡白涛共支付工程款230,000元，还欠7万元。二、案涉欠条是和另一案件当事人刘跃春在一起书写的，微信记录也印证了胡白涛承认欠条和履行欠条的事实，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2018年6月28日，我与胡白涛根本未能见面，如胡白涛当日给付120,000元现金的事实成立的话，胡白涛早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为何双方8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存在多次催款的内容，故胡白涛主张6月28日给付现金120,000元不属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帛公司述称，胡白涛与赵祖兵因劳务合同的结算事宜，不涉及金帛公司。胡白涛挂靠金帛公司中标承建，金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与胡白涛账务清结，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与金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赵祖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白涛、金帛公司立即支付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2、胡白涛、金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0日，金帛公司与营山县易地扶贫搬迁指挥部办公室签订合同。金帛公司承建营山县易地扶贫搬迁合兴乡石马村道路建设工程。2017年6月28日，金帛公司、胡白涛签订了《责任承包经营合同》，胡白涛挂靠金帛公司，组织案涉工程施工建设。2017年8月20日，赵祖兵与胡白涛签订了《劳务合同》，胡白涛将该建设项目中的基础部分交由赵祖兵施工。2018年4月9日，赵祖兵出具收条，对胡白涛已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2018年5月29日，赵祖兵与胡白涛进行了结算，胡白涛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赵祖兵合兴乡石马村道路项目路基工程尾款8万元(捌万元)，此欠款6月10日支付3万元，6月30日付清，如不付清．一切后果由我负责，欠款人：胡白涛，2018年5月29日”。出具欠条后，胡白涛支付10,000元，余款未付，故赵祖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裁决。 2018年5月28日，胡白涛通过银行转款支付赵祖兵120,000元。赵祖兵给胡白涛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胡白涛石马工程款壹拾贰万正。小写120,000元，收到人赵祖兵，2018年6月28日”。 原审认为：胡白涛挂靠被告金帛公司承建工程项目，以及胡白涛将该项目的路基工程部分交由赵祖兵施工完成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金帛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胡白涛与赵祖兵签订了劳务合同。赵祖兵未提供证据证明，胡白涛签订该合同属于代表金帛公司的职权行为，或者取得金帛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或者具有代理金帛公司的客观表象，故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明确且赵祖兵明知。胡白涛应当依据其与赵祖兵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 二、胡白涛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欠条载明的工程款，尚欠70,000元，胡白涛应以清偿。赵祖兵陈述胡白涛出具欠条后已支付10000元，胡白涛未予否认，予以确认。关于5月28日转款的分析认定，该银行转款，胡白涛主张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在赵祖兵、胡白涛建立了合同关系，胡白涛欠赵祖兵工程款的情况下，该主张不予采信。该银行转款因在5月29日出具欠条之前，故应认定为给付工程款。关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的收条的分析认定，赵祖兵称是书写错误，真实日期为5月28日，系对5月28日银行转款的确认，与赵祖兵此前收到胡白涛款项则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相符合。胡白涛将6月28日向赵祖兵支付了现金，该收条系赵祖兵对6月28日现金付款的确认。但胡白涛有关现金付款的法庭陈述，诸多情节与常理不符，且赵祖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胡白涛6月28日在合兴乡交付现金的陈述为虚假陈述。故原审法院对赵祖兵的陈述予以采信。胡白涛辩称，赵祖兵未按合同施工给胡白涛造成了损失，因出具了欠条确认下欠工程款。表明胡白涛对赵祖兵履约行为予以认可，进而形成了结算结论，此后，胡白涛还有付款行为，进一步表明该结算结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胡白涛该项辩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胡白涛应按约支付所欠工程款。据胡白涛出具的欠条，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胡白涛主张按照年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胡白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赵祖兵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7月l起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赵祖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75元，保全费770元由胡白涛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0日，胡白涛作为甲方与乙方赵祖兵签订《劳务合同》第五项“价格及付款方式1、本合同约定部分工程的总价款为叁拾万（小写：300,000）元人民币，本价款实行总价包干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另行支付其他任何款项…2、付款方式…路基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款项达到肆万元人民币，级配碎石层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款项达到壹拾伍万元人民币，本项目公路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款项达到贰拾伍万元人民币。本项目审计结束一周内，甲方给乙方结清本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叁拾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赵祖兵和胡白涛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6月28日16：04:18胡白涛问“老赵，按我写的这个你把他写好拿到石马村帮我盖个章”，16:49:47赵祖兵答“你说的你要下来，你怎么不下来，你不去盖，我怎么去盖得到呢…”另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从2018年5月29日胡白涛书写欠条后，直到十一月，赵祖兵一直通过微信向胡白涛催要欠款，胡白涛没有否认欠款一事。 同时查明，胡白涛二审庭审中陈述“我之前转款100,000元，5月28日转款120,000元，书写欠条后支付10,000元，6月28日在合兴乡见面时支付现金120,000元，王老三在场。我今天不再主张5月28日的转款为借款，总共向赵祖兵支付了四笔款，一共350,000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胡白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形成的欠条是否真实？胡白涛是否应该向赵祖兵支付下欠的劳务费？首先，根据双方《劳务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实行总价包干制，工程总价款为300,000元。赵祖兵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任务，胡白涛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在胡白涛于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形成欠条一张，载明尚欠80,000元，胡白涛书写欠条后又支付10,000元，下欠70,000元经赵祖兵多次催收未付，胡白涛应承担清偿责任。胡白涛主张赵祖兵延误工期，所完成级配碎石工程质量不合格，业主单位未通过验收作出最终处理，双方只是暂时约定工程款金额230,000元，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为了向业主单位催款而形成的欠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胡白涛主张只是与赵祖兵暂定工程款为230,000元，待审计后最终进行结算,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在审计结算后才进行支付，与其向赵祖兵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不符，而且双方并非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二审中，胡白涛自认总共向赵祖兵支付了四笔款项，共计350,000元，不再主张5月28日转账120,000元为借款。胡白涛的陈述不仅与其一审和上诉状的主张不一致，且实际支付款项远超出约定的暂付款项，与其陈述的“暂定230,000元工程款”的说法矛盾，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胡白涛主张6月28日在合兴乡向赵祖兵支付现金120,000元，胡白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印证6月28日当日取款、支付现金的事实，且从其与赵祖兵当日的聊天记录反映，不能证明胡白涛当日到过合兴乡与赵祖兵见面并支付120,000元现金的事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如果胡白涛支付四笔款项的事实成立，其已超出合同约定支付的总工程价款，事实上赵祖兵直到同年11月仍在通过微信多次向胡白涛催要欠款，胡白涛也未在微信中明确表达欠款已付清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落款时间6月28日的收条实际是对5月28日转款120,000元的事后确认，胡白涛实际只向赵祖兵支付三笔工程款共计230,000元。赵祖兵依据欠条主张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胡白涛主张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称其不再欠付赵祖兵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胡白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胡白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