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761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莹，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东风大街146-1号。法定代表人：刘亦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翠利，吉林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春，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汇迪）因与被上诉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汇迪在一审诉称:2015年1月大连汇迪向一汽大众订购车辆，大连汇迪支付了全部款项，一汽大众于2015年1月30日为大连汇迪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约定由一汽大众负责将车辆运至大连汇迪处，一汽大众将部分车辆运至大连汇迪处并交付大连汇迪，其中大连汇迪未收到所订购的车系C7价值387387元车辆一辆及车系Q5价值529074元车辆一辆，两台车共计916461元。大连汇迪多次向一汽大众催要车辆或返还车款，一汽大众至今未履行。2017年1月6日大连汇迪委托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向一汽大众发出催款律师函并告知一汽大众如有异议以书面形式告知大连汇迪，否则视为对事实的认可，一汽大众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应当认定对事实的认可。大连汇迪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车系C7及车系Q5各一辆车的合同。2.一汽大众返还车款916461元。3.一汽大众支付车款利息自2015年1月22日至车款付清时止。4.一汽大众赔偿大连汇迪50000元。5.诉讼费由一汽大众承担。一汽大众一审辩称：1.大连汇迪、一汽大众之间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2.一汽大众已按合同约定将大连汇迪诉请的两台车交付给大连汇迪，因此大连汇迪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3.由于一汽大众已经履行了合同，按时交付了车辆，大连汇迪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不能成立。综上应驳回大连汇迪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大连汇迪通过网上购车平台向一汽大众订购两台车，分别是奥迪A6LC7(车架号后四位为5871)和奥迪Q5（车架号后四位为3853），一汽大众通过大连汇迪设在一汽大众处的账户进行扣款。一汽大众遂将大连汇迪订购的一批次车辆（包含本案争议两台车辆）交付给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一汽物流有限公司将车转交给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承运，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再将车交给发运部经理兼司机梁炎，由梁炎实际运输。后大连汇迪在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第二联“商品车送达后返储运部”上加盖大连汇迪公司的公章“大连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业务专用章”，在车辆信息“发运问题描述/代销对象”一栏标注为空白。一审庭审中大连汇迪亦表示大连汇迪在网络购车平台点击确认收车，系统显示奥迪A6LC7(车架号后四位为5871)到货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奥迪Q5（车架号后四位为3853）到货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梁炎因为犯侵占罪、诈骗罪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梁炎在该案侦查阶段的笔录中承认他把鸿程物流运往大连四家汽车四S店的三台奥迪A6C7车和一台奥迪A6及一台奥迪Q5给卖了。大连中升汇迪4S店的经理侯丹和销售总监姜昆为了汽车销量同意其卖的。三台奥迪A6C7卖了99万元，这99万元都还给大连中升汇迪了，一部分用于还其卖嘉鸿物流的车了，是一台奥迪A6及一台奥迪Q5，还了多少钱记不清了，剩余的钱用于资金周转了。其没有向中升汇迪提供买断协议，因为他们要的是鸿程的买断协议，他没有。大连汇迪工作人员姜坤和侯丹在笔录中称梁炎买断过其从厂家采购的三台奥迪车，以每台高于市场价格15000元的价格买断的，但梁炎未能提供买断协议。大连汇迪得知梁炎涉嫌欺诈被司法机关起诉后向一汽大众提交整车交付过程问题反馈表称：15年2月份，由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从长春承运一汽大众奥迪商品车到我公司途中，因司机驾驶不慎，造成商品车质损，后经双方协商由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买断处理，并附有买断证明。经一汽大众和长春嘉鸿物流双方盖章确认，我司理当质损车进行处理等待理赔，此车已不属我公司正常商品车范畴，由于物流公司在日后陆续对质损车进行积极赔偿且态度较好。物流负责人梁炎出具买断证明后要求我们帮已确认由他们买断的车辆运单邮寄给他进行结账并在系统中确认。并承诺最晚次月将剩余车辆赔付完毕，但后续得知涉事当事人梁炎涉嫌欺诈行为被司法机关起诉，目前我们还有两台车索赔至今无果，我们已和所属承运公司取得联系，他们也在积极配合后续解决办法，目前已得知车辆被公安机关作为涉案车扣押，正在等待司法机关的审判结果。一汽大众对上述买断协议不认可，其认为买断协议上一汽大众储运部和嘉鸿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买断协议上的14台买断车辆只有11台系嘉鸿公司承运，所以该份买断协议是虚假的。《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车管理规则（奥迪品牌）》中规定，该规定适用于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受、检验直发商品车过程及此环节商品车的质损及质损商品车的处理。商品车交验业务流程及相关规定为：到站卸车-洗车-检车-检查结果记录-质损确认及处理-经销商收车签章-系统到货确认。要求物流服务商交车人员与经销商接车人员共同参加并完成全过程工作。检查结果记录之规定：检查结果中的物流质损必须记录在《商品车发运交接验收单》中，同时按照规定填报《一汽大众商品车物流质损报告》，属于非物流质损问题不在《商品车发运交接验收单》上做记录，同时将质损信息录入Portal系统中的“商品车质损统计”中，经销商接受商品车后，无物流质损情况，应在一个工作日完成系统到货确认，如有物流质损，应在物流质损处理完毕后的一个工作日完成系统到货确认。《物流质损车销售管理办法》中规定，责任方负责及时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提供《一汽大众商品车物流质损报告》，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收到质检报告后做好核实、存档管理。如果质损车属于经销商已配车辆且一汽大众已经完成车辆扣款，责任方应与配车经销商协商确定配车经销商是否接受质损车及赔偿。如果经销商接受质损车及赔偿，那么责任方与配车经销商共同签订《质损车处理协议》，并按照此协议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提供协议原件，作为理赔要件。如果经销商不同意接收质损车，只有拒收车的保险人及其合作方有权处理，保险人应以合同或协议的方式指定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或机构处理质损车，并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提供与其合作方签订的合同或协议。该《管理办法》分发含一汽大众整车物流服务商、特许经销商等。一审法院认为：大连汇迪通过网络系统向一汽大众订购车辆，标明了车系及型号，一汽大众通过在大连汇迪的账户进行扣款，并按照大连汇迪所购车辆向大连汇迪发车，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大连汇迪依约向一汽大众支付了购车款，一汽大众应依约向大连汇迪交付车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汽大众是否完成了车辆的交付。一汽大众提供的《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车管理规则（奥迪品牌）》适用于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接受、检验直发商品车过程及此环节商品车的质损及质损商品车的处理。大连汇迪作为一汽大众特许经销商对此规则应当明知在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上盖章确认及在网络购车平台上点击到货确认意味着该车已经交付，大连汇迪已经实际收到车辆。关于大连汇迪称在系统点击确认是基于对一汽大众的信任并按照一汽大众要求做的，且点击确认是只能对一批车进行确认，不能逐个对所购车辆进行确认，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大连汇迪认为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上的公章非其公司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故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完成，大连汇迪、一汽大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大连汇迪主张涉案车辆未实际送达大连汇迪处，从一审庭审来看，大连汇迪所述属实，但根据梁炎和大连汇迪工作人员的笔录可以看出，当梁炎告知大连汇迪工作人员车辆存在物流质损时，大连汇迪工作人员未按照处理物流质损车应有的流程让责任方向一汽大众整车物流部及保险人提供《一汽大众商品车物流质损报告》并与责任方协商是否接受物流质损车，而是在未对梁炎的说法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在线上线下对收车进行确认，并同意没有买断资质的梁炎将上述车辆买断并出售，而且在此之前大连汇迪曾默认梁炎销售过车辆，至于大连汇迪和梁炎之间是委托销售关系亦或买卖关系，无从得知，但以涉案车辆未实际送达大连汇迪主张一汽大众未履行交付义务，不予支持。关于大连汇迪提供的长春嘉鸿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车买断证明，由于一汽大众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考虑到大连汇迪在确认收车且未在交接验收单标注车辆有物流质损的情况下，该买断证明的出具不符合物流质损车的处理流程，亦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大连汇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一汽大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梁炎利用承担嘉鸿物流运输工作之便侵占了案涉车辆，已经确认案涉车辆在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应交付的案涉车辆，上诉人与梁炎个人之间不存在买断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车辆已由梁炎买断，视为上诉人收到车辆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违背且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上诉人与梁炎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梁炎侵占了车辆、上诉人客观上没有收到车辆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认为上诉上诉人与梁炎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就案涉车辆而言，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物流公司代办运输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要上诉人没有按约收到被上诉人应交付的车辆，即为被上诉人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因被上诉人委托运输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案涉车辆，导致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大连汇迪认可其在案涉系统上点击签收。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大连汇迪系对案涉交接验收单上公章的真实性放弃鉴定。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质损车所涉及的运输风险应如何负担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网络购车平台的确认收车并非上诉人点击确认的，但该陈述与一审陈述矛盾，且上诉人对其反言行为并没有提交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反言行为及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的印章，但在一审中放弃了申请司法鉴定的相关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上诉人在案涉网络平台上点击了确认交付车辆，亦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车辆交接验收单。即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线上和线下的确认交付车辆程序。上诉人系在明知案涉车辆存在质损且并未实际收到车辆的情况下在案涉网络购车平台系统上确认收车并在线下出具《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的。且双方系长期交易关系，并非偶然交易，故上诉人亦明知上述点击系统的行为及线下出具《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的行为将发生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点击案涉网络购车平台系统的行为及线下出具《商品车公路发验交接验收单》的行为系其对于案涉质损车辆采用观念交付方式进行交付的一种认可，亦是对上述在途运输车辆的毁损、灭失风险发生转移的一种认可。故对于上诉人的各项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上诉人大连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常 菁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