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7行终5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南河村南河电厂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晖明，男，汉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作春，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现住上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有，男，1924年5月1日生，汉族，住上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女，1997年10月15日生，汉族，现住上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福，男，2003年10月25日生，汉族，现住上犹县，陈英福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系陈英福之母，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有春，上犹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稍口行政服务小区E栋5楼。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林，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施剑，男，系该局工作人员。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因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上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死者陈某第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李某等系陈玉平近亲属。2016年11月10日8时许，陈玉平下零点班（24时至次日8时）后在公司食堂吃完早餐，又与工友吴世海在宿舍楼对面抽了支烟，在向吴世海表示回宿舍洗澡后离开。当日下午，吴世海发现陈玉平躺在厂区宿舍对面的破旧杂房内，遂叫其他人找来陈玉平的妻子李某。李某到场后发现陈玉平没有反应，遂请人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场后诊断确认陈玉平已死亡。随后，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对死者陈玉平的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和现场调查，《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鼻腔：鼻腔内可见少量呕吐物，可闻及酒味。……口腔：口腔内可见少量呕吐物，可闻及酒味。……死亡原因（结论）：死者主身未见机械性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口鼻腔内可见呕吐污物，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依据尸检情况并结合现勘情况分析，死者死亡可排除他杀。分析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陈玉平之女陈丽华作为家属在《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签署了“同意法医尸检意见，不要求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的意见。2016年11月11日，上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载明“死者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他杀”。2016年11月15日，上犹县人民医院出具陈玉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陈玉平遗体已火化，未作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2016年11月18日，李某以陈玉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由，向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不同意认定为工亡”的（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李某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赣0724行初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人社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补充对薛声文、吴世海、罗香贵询问，并调取了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陈玉平死亡前半个月的产量记录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不同意认定为视同工亡”的（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李某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赣07行终1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7日，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本县区域内职工工伤认定的职能部门，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在申请人和用人单位提交证据材料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关的调查核实工作，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行为，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陈玉平从事玻璃纤维拉丝工作，其下夜班后在职工食堂吃面条属于满足正常的生理需求，其工作后到职工浴室洗澡属于与其工作性质、工作环境相符的正常职业防护行为，故其吃面和洗澡的行为均为工作所需，符合“工作时间”情形；陈玉平进入职工宿舍下的废弃土坯房，系拿洗澡桶及衣物为洗澡下班作准备，属于从事与工作相关的活动，符合“工作岗位”的情形；陈玉平因“呼吸、心跳骤停”于2016年11月10日死亡，符合“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因此，陈玉平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均提出陈玉平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的醉酒情形，但《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载明“死者死亡可排除机械损伤死亡，排除他杀”，《死亡证明（推断）书》载明陈玉平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并无关于陈玉平醉酒的认定意见或其体内酒精含量的检测结果；吴世海在接受询问和调查时陈述“陈玉平跟我说‘他把昨天早上在食堂喝剩下的七两章贡王白酒喝掉了’，当时也闻到陈玉平身上有酒味”，但当日陈玉平饮酒并非吴世海亲见，且并无陈玉平在双方交谈过程中存在醉酒的异常表现的相关记录。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玉平存在醉酒的情形，也不能得出陈玉平的死亡与饮酒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结论性意见。本院对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关于陈玉平存在醉酒情形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上）人社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二、由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为：一、陈玉平是在下班后吃完早餐回家洗浴时死亡，不属于工作时间，且其死亡时所在的宿舍楼杂间不在厂区范围且系危房，禁止使用的，该地点不属于工作岗位范围；二、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可能因呕吐物导致窒息，最终死亡，还有工友吴世海等人的询问笔录能说明陈玉平当天喝过酒。两相结合，足以证明陈玉平死亡原因是醉酒呕吐反流引起窒息，导致呼吸心跳骤停。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的工伤决定认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李某等辩称：一、陈玉平死前连工作服都没换下就在厂区浴室旁的杂房内死亡，符合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认定情形；二、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不能证明陈某醉酒死亡，吴世海等人的询问笔录均不可采信。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不合法。原审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吴世海的证言、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陈玉平死亡前大量饮酒，并达到醉酒状态，且因死者家属拒绝对死者尸体作进一步检查，故无法得到“有权机构的结论性意见”，该不利后果应由陈玉平家属承担。在经过必要调查后作出的工伤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二审询问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玉平在事发时的行为，应视为从事与工作相关的收尾性活动。南河玻纤有限公司、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张陈玉平死亡原因系醉酒，不得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上犹县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上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上犹县人民医院出具陈玉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均无结论表示陈玉平死因系醉酒，而工友吴世海等人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陈玉平死前曾饮酒，并不能直接证明陈某醉酒死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上犹县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2018年两次判决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陈玉平工伤认定一事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显然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纲翔审 判 员  赖朝晖审 判 员  刘定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