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女，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被害人丘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丘某1，男，200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被害人丘某2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杨少冰，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被害人丘某2的妻子、丘某1的母亲。 被告人李建荣（绰号“三文鸡”），男，1984年6月3日出生，广西贵港市覃塘区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范模，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公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建、汤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荣及其辩护人谭范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杨少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20日晚，被告人李建荣在贵港市覃塘区海燕网吧因琐事与丘某3发生争执，并打了几下丘某3，事后丘某3将此事告诉被害人丘某2。次日晚上，丘某3、丘某2因昨晚的事情与李建荣在海燕网吧门口继续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打，事情平息后双方散去。但李建荣仍心有不服，同日将其被打的事情告知郭某并叫郭某纠集人员和携带工具找丘某2等人算账，随后郭某将李建荣的意思告知杨某2等人，并纠集杨某2等多人去帮忙。同月22日下午，李建荣与郭某、杨某2等多人乘车并携带工具在覃塘区三里镇汇合，并约定若是双方谈不拢，就持刀具、铁棍打对方。同日15时许，李建荣、郭某、杨某2等多人到三里街海燕网吧门口与丘某2等人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李建荣、郭某、杨某2等多人持事先准备好的刀具、铁棍追打丘某2这一方的人，致丘某2头部受伤，后经抢救医治无效死亡。作案后，李建荣等多人逃离现场。经鉴定，丘某2系被锐器及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8年11月29日11时许，李建荣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广路里水派出所洲村执勤点被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证人林某1、黄某1、丘某3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验、辨认、指认等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李建荣的供述，出示物证照片、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向本院提起公诉。 公诉人在法庭上除发表与起诉书相同的意见外，提出了如下量刑建议：认为李建荣纠集人员并持刀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丘某2身体，系主犯；及李建荣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属坦白，建议对李建荣判处无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李建荣的犯罪行为致使其经济及精神上均遭受巨大损失，共计人民币2144141.44元。其中：医疗费187988.29元，误工费19092.15元，护理费49500元，交通费10000元，陪护人员住宿费108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元，鉴定费300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5893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 原告人针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当庭宣读并提交的证据有：原告人的户口簿、结婚证、出生证，病历、医疗票据、鉴定费发票，以证明原告人与被害人丘某2的身份关系及遭受巨大损失的依据。并请求对被告人李建荣从重处罚，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被告人李建荣对事实、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其无犯罪前科，有坦白情节。尽量赔偿原告人的损失，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系李建荣引起本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不能确认李建荣是打架的主犯，在打架中所起作用较小。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0日晚，被告人李建荣在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海燕网吧因琐事与丘某3发生争执，并打了几下丘某3。事后丘某3将此事告诉丘某2。次日晚上，丘某3、丘某2因昨晚的事情找到李建荣，又在海燕网吧门口发生争执和互相推打，经劝架后双方离开。事后李建荣仍心有不服，于同日将此事告知郭某，并叫郭某纠集人员和携带工具找丘某2等人算账。随后郭某将李建荣的意思告知杨某2等人，并纠集杨某2等多人去帮忙。同月22日下午，李建荣与郭某、杨某2等多人乘车并携带工具在覃塘区三里镇汇合，并约定若是双方谈不拢，就持刀、铁棍打对方。同日15时许，李建荣、郭某、杨某2等多人到三里街海燕网吧门口与丘某2等人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李建荣、郭某、杨某2等多人持事先准备好的刀、铁棍追打丘某2这一方的人，致丘某2头部受伤。作案后，李建荣等多人逃离现场。丘某2后经抢救医治无效，于2010年3月5日死亡。经鉴定，丘某2系被锐器及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8年11月29日，李建荣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丘某1、杨少冰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71876元。其中，医疗费187988.19元，误工费18829.89元，护理费18829.89元，交通费10000元，丧葬费33228元，鉴定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及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15时53分，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经初查，系三里镇村中人开两部面包车拉近二十名男青年持刀打三里街的人，丘某2等人被砍伤。同日，立案。 2、抓获经过、临时寄押审批表证实：许，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里水派出所在辖区内将网上追逃人员李建荣抓获，并移送贵港市公安局覃塘分局。 3、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证人丘某3证实：许，在海燕网吧与李建荣因琐事发生争执，其被李踢打。21日晚上8点，和丘某2找李建荣算账双方打了起来，经林某1劝停，双方认为各自都有伤，事情就算了。 （2）证人黄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9月20日晚，丘某3与李建荣在海燕网吧有摩擦，丘某3被李建荣打了。21日，丘某2、丘某3在海燕网吧找到并打了李建荣。22日下午，李建荣带郭某、杨某2等十几个人来打架，每个都拿有工具，杨某2拿有一把刀。有三个人打丘某2，丘被砍伤倒地，满头是血。其辨认出杨某2、被害人丘某2，李建荣是“三文鸡”。 （3）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2009年9月20日晚，丘某3、李建荣在海燕网吧上网，因琐事发生口角互相推打。21日晚，丘某3将此事告诉丘某2，并一起到海燕网吧找到李建荣，丘某2问李建荣为何打丘某3，李建荣见状就想打他们，丘某2、丘某3就冲上去与李建荣用拳头互殴。因双方伤情不大，经其劝架、调解，都说不追究对方的责任了。 今天（同月22日）下午3时30分许，“大仙”和杨某2开两辆面包车带十几、二十个男青年来到海燕网吧，说是为了“三文鸡”和丘某2的事情而来的。刚开始是“大仙”在车下面和其谈，质问其前一天晚上“三文鸡”和丘某2之间的事情。谈了几句，杨某2就从面包车上下来走到其面前，气势汹汹地说：“你们昨晚是谁说要铲平石古村的？”我们说：“没有谁说过这话。”后来双方越吵越凶，还互相推起来。杨某2、李建荣等十几个青年就退到那两辆面包车处，有人开了一辆车车门，这帮人就从车上取下刀、棍，十几、二十个人都持有刀、棍冲过来要开打。其中有两三个青年持刀砍向丘某2，丘某2头顶中了一刀就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杨某2是手持刀冲上去。 （4）证人丘某4证言证实：丘某2是其二儿子，之前是“三文鸡”和丘某3有矛盾,丘某2帮丘某3。“三文鸡”叫一帮人来打丘某2，丘某2被刀砍伤头部住院，于治疗无效死亡。 （5）证人丘某5、解某尸体通知书证实：解某丘某2尸体检验时其在场见证，确认是其弟弟丘某2。 （6）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许，在海燕网吧门前其看见杨某2、李建荣和林某1没谈几句，就争吵昨晚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丘某2对李建荣他们说，昨晚的事情已谈通。李建荣方某喊了一句“打”。李建荣、杨某2等十几个人从一辆面包车上取下刀、棍后就冲过来打架。有两三个人持刀去砍丘某2。其差点被他们砍伤头部，其用手中一条铁棍挡了一下，那把砍到其持的铁棍的大刀连刀柄都断了。相互打了几分钟，见丘某2头部鲜血直流，其就和三里街的其他人冲上去猛打那帮青年仔，那帮青年仔上了两辆面包车逃跑了。 （7）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看见海燕网吧门口有一大帮人发生争吵。21日晚，又看见海燕网吧门口又有一帮人。22日15时40分许，其在旅馆二楼阳台看见海燕网吧门口又围有一大帮人。站在海燕网吧的那帮男青年向停放在旅馆门口左边的一辆面包车跑去，五六个男青年从面包车上拖下一包东西，每人从那包里拿了一把多长的砍刀走向网吧，接着双方打起来。几分钟后，那帮拿刀的男青年退到旅馆门口大路边，上车逃走了。 （8）证人欧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9月22日下午4时许，其见丘某2被几个人持砍刀和铁棍围住殴打倒在地上，其冲上去想扶他去医院，其中有一个拿铁棍的青年冲过来打了其头部一棍。后来那帮拿刀的人撤退上了两辆面包车往西山方向开走了。丘某2被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其认识“三文鸡”、“大仙”、杨某2，三个手中拿着大砍刀。其辨认出杨某2（外号“老肥”），郭某是“大仙”，李建荣是“三文鸡”。 （9）证人杨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三文鸡”打电话找郭某帮忙，后郭某召集人过来打架。杨某2、“阿某”各开有一部面包车，共有20左右人，车上放有刀和铁棍。参与打架的有郭某、杨某2、三文鸡等20多人。打架时，三文鸡手持有一把刀。其辨认出杨某2，李建荣是“三文鸡”，郭某是“大仙”。 4、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海燕网吧门前的一块水泥空地。空地与三里东宁街相连，现场东面为209国道，南面为海燕网吧和雪颖网吧，西面为三里街十字路口，北面为邱文饭店。在现场的中心位置西边有一滴状的血迹；现场的中心往西边、正对雪颖网吧门口处有一断铁刀柄，铁刀柄东西走向，刀柄头朝西，刀柄长19.5厘米、宽3厘米，厚0.3厘米；铁刀柄再往西的路边有一大、一小共二处血迹，血迹自东向西北呈滴况。 5、尸检鉴定意见书、受伤照片证实：丘某2头部受伤。尸表检验见，左额、颞、顶部有一颅骨凹陷区，范围为11.5×11厘米。右颞、枕、顶部有一颅骨凹陷区，范围为8.5×6厘米。解某检验见，颅骨于左额、颞、顶部及右颞、枕、顶部各有一个骨窗。左颞、顶部骨窗大小为11.5×10厘米。右颞、枕、顶部骨窗大小为9×7厘米。法医病理学诊断：大脑局部表面挫伤出血及层状坏死。鉴定意见：丘某2系被锐器及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6、同案人郭某（绰号“大仙”）供述：是李建荣叫其去打架的，有两部面包车一起去到三里镇海燕网吧，有10多人，两部车上都是刀、铁管之类的工具。其持西瓜刀参与打架，追打对方的一个年轻人。杨某2持有一把西瓜刀冲上参与打架。参与打架的人还有杨某1、李建荣等人。其他人拿西瓜刀、钢管参与打架。致对方的一人头部受伤。 7、同案人杨某2（外号“老肥”）供述、辨认笔录证实：，郭某收到李建荣被三里街人打的信息，叫其一起回去谈判，要三里街的人给李建荣医药费。次日，郭某等人开了一辆面包车接其，后其开车从城区回到三里镇一中附近。郭某打电话给李建荣，后李建荣和两个男子出来。此时，有一辆面包车从贵港市回到。郭某对大家说，如果真打起来，在海燕网吧门口打，这样好跑。后大家都默认了郭某的提议。后两部面包车共10多人一同出发去到三里镇海燕网吧。郭某、“三文鸡”等人先与对方谈。看见双方是谈不妥了快打起来，其下车问对方：“听说你昨晚打三文鸡时还说要打石古村？”后来其退回到面包车那边，车上的人把事先准备的大砍刀和铁棍扔下来，其和郭某各自捡了一把砍刀，双方就打起来了。后来郭某就叫其这一方的人上车跑了。参与打架的还有三文鸡、杨某1等十几人。其辨认出郭某是“大仙”，李建荣是“三文鸡”。 8、被告人李建荣供述、辨认笔录：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在海燕网吧因琐事其踢了几脚一个三里街的年轻人。第二天晚上，在网吧其被那个年轻人及带来几个人打致鼻子出血。其不服气打电话叫郭某带刀、带人回来帮其讨要医药费。第三天中午，郭某带杨某2等多人过来和其在三里街汇合，郭某准备了刀和铁管等工具在面包车上，并称若对方不给医药费就打对方，其和其他在场的都同意。在网吧门口，郭某和对方谈赔偿的问题谈不拢，“阿天”就说打他们，其和郭某等多人就持事先准备好的刀和铁管和对方的人互殴，五分钟左右，就散去了。其这一方的一个年轻仔说他砍了对方的一个人，这个人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杨某2持刀在现场。其辨认出杨某2，“大仙”是郭某。 9、户口簿、结婚证、出生证，病历、医疗票据、鉴定费发票证实：原告人与被害人丘某2的身份关系及遭受巨大损失的依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确认。被告人李建荣纠集他人在公共场所持械伤害与其有过纠纷的被害人丘某2，致丘某2经抢救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有以上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纠集他人持械报复，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量主犯、坦白以及没有赔偿损失的情节，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公诉机关建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是李建荣引起本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当判处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鉴定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应予以支持。交通费，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票据，但是根据其提交的病历记录，被害人丘某2经过三个医院转院多次治疗的过程，治疗时间历经165天的事实，该项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扶养费、抚养费、陪护人员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经法庭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依法应当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建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建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丘某1、杨少冰的物质损失人民271876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世瑶（签名） 审判员 陈仪（ 签名） 审判员 徐江杰（签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莫     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