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7刑终12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秀朋(绰号“二羔子”)，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单县，住单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5月28日被单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0日，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被单县公安局撤销该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辩护人盛军领，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鹏（曾用名常润东，绰号“小东东”），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大学文化，住单县。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6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单县看守所。辩护人高免，河南盛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秀朋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常鹏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保险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鲁1722刑初4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秀朋、常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秀朋、常鹏，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秀朋为索要债务，自2012年以来，在单县多个宾馆，采取殴打、辱骂等手段，伙同被告人常鹏等人，先后非法拘禁李某1、王某1、万某1，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进行交易，采取欺骗手段，骗取保险款；伙同董某2（另案处理）等人非法拘禁万某1；伙同李某12（已判刑）等人非法拘禁李某2；被告人张秀朋还自己或指使董某2等人采用滋扰、纠缠等“软暴力”手段讨债，严重影响李某5、李某6及其家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情节恶劣。被告人张秀朋、常鹏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该团伙属于“恶势力”，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关于非法拘禁的事实（一）2012年冬季的一天，被告人张秀朋伙同被告人常鹏等人，为了向李某1索要债务，在单县“佳悦”宾馆内非法剥夺被害人李某1的人身自由达三十余小时。期间采取辱骂、威胁的方式逼迫李某1还钱。在此期间，被告人张秀朋、常鹏等人又在该宾馆限制王某1人身自由长达十余个小时，逼其还债。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单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2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书；证人王某2、李某8、李某9、耿某1、耿某2、李某10、张某1、张某2、孙某1证言；被害人李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二）2012年冬季的一天，被告人张秀朋伙同被告人常鹏等人，为了向万某1索要债务，在单县“瑞都”宾馆一房间内非法剥夺万某1的人身自由一天一夜，期间，采取辱骂、威胁的方式逼迫万某1还钱，后万某1逃出宾馆。几天后，被张秀朋、董某2（另案处理）等人遇到，又对其殴打、辱骂，非法拘禁在单县中心医院北边“雅和”宾馆两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借条4份及单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1沈某、肖某1、钱某、乔某、万某2、赵某、董某1、朱某1、王某3、董某2证言及辩认笔录；被害人万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三）2017年6月10日，被告人张秀朋伙同李某12（已判刑）等人，将欠单县宁丰木业有限公司钱的李某2先后拘禁在单县党校宾馆和单州宾馆，长达三十余小时。期间，被告人张秀朋对被害人李某2殴打逼其还钱。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党校培训中心、“单州”大饭店住宿登记；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书；证人耿某3、李某1陈某1、秦某、许某2、崔某、张某3、张某4、于某、魏某证言；被害人李某2陈述；被告人张秀朋的供述与辩解。二、关于寻衅滋事的事实（一）2012年7月至2012年年底，被告人张秀朋为向李某5（又名李某16）索要债务，自己或者指使他人，多次到李某5父母及其弟弟家中或店中采取滋扰、纠缠、辱骂的方式讨债，致使李某5有家不敢回，严重影响了李某5及其家人正常的生产、生活。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借条、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曹某1、张某5、陈某2、陶某证言；被害人李某3、李某4、翟某、李某5陈述；被告人张秀朋的供述与辩解；单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情况说明。（二）2014年夏天，被告人张秀朋为了向李某6索要债务，指使董某2（另案处理）等人，强行住进李某6母亲居住的花卉基地，采取不给钱就不离开的方式逼迫李某6还钱，后李某6母亲报警，严重影响了李某6及家人的正常生活。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转账凭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收条；被害人李某6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许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董某2、段某、肖某2、刘某1证言；单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出警情况说明、田某、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三、关于强迫交易的事实山东舜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其一车间出租与李某7的公司，约定租期10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租金每年13万元，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2016年租金已交付舜邦公司。因舜邦公司欠张某6及曹某2款，该公司与张某6、曹某2签订了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合同各一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2013年10月20日的合同约定舜邦公司将其土地、厂房车间、办公楼及两栋宿舍楼出租与张某6、曹某215年，租赁费从舜邦公司所欠张某6、曹某2借款中扣除。2015年12月20日的合同约定舜邦公司将其土地、厂房、第一、第三车间等出租与张某6、曹某2，租期13年（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28年12月20日止），租赁费每年146万元，从舜邦公司所欠张某6、曹某2借款中扣除。2017年2月份，被告人张秀朋、常鹏伙同张某6（另案处理），以舜邦公司已将厂房租赁给张某6为由，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迫李某7与张某6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租期六年，租金每年14.5万元。2017年租金已交付张某6，致使李某72017年多付租金1.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舜邦公司与李某7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张某6与李某7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舜邦公司与张某6、曹某2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合同；（2016）鲁172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2853号民事裁定书；协议书；被害人李某7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朱某2真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3、张某6、董某2证、陈某3、王某4证言、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牛建国证言；被告人常鹏供述与辩解。四、关于保险诈骗的事实2018年2月18日，被告人张秀朋酒后驾驶牌照为京Ｋ×××××的白色“陆某”越野车（登记车主：顾占军，被保险人：张秀朋），在单县，撞到路边电线杆，造成单方事故。后张秀朋为骗取保险公司的赔偿，指使常鹏谎称是常鹏驾车出的事故。同月19日，常鹏按照张秀朋的指示，到达事故现场，报警并通知保险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骗取平安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共计10.4427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照片、保单抄件、保险索赔书、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转账支付授权书、支付凭证；被告人张秀朋与常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提取笔录、光盘及办案说明；扣押清单及单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明细话单；证人龚某、顾某、齐某、张某7、王某5、王某6、江某、孟某、薛某证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秀朋为索要债务，在单县多个宾馆，采取殴打、辱骂等手段，伙同被告人常鹏等人，先后非法拘禁李某1、王某1一次，非法拘禁万某1一次，伙同董某2等人非法拘禁万某1一次，伙同李某12等人非法拘禁李某2一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被告人张秀朋为索要债务，伙同他人采用滋扰、纠缠等方式扰乱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情节恶劣；被告人张秀朋、常鹏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进行交易，情节严重；被告人张秀朋、常鹏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平安保险公司保险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张秀朋的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常鹏的行为分别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保险诈骗罪。二被告人犯有数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属恶势力犯罪。被告人张秀朋具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在第三起非法拘禁案中，因被害人李某2对所有参与策划及实施拘禁其的人员予以谅解，故对被告人张秀朋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常鹏因殴打他人，曾被行政处罚，具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常鹏所起的作用相对小于张秀朋，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二被告人所犯的强迫交易罪，鉴于舜邦公司将其第一车间分别出租与了李某7及张某6、曹某2，导致张某6与李某7产生争执，综合考虑该案发生的原因等因素，可认定属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秀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强迫交易罪，免予刑事处罚，以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以被告人常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强迫交易罪，免予刑事处罚，以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万元；责令被告人张秀朋、常鹏于判处生效后十日内退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10.4427万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秀朋不服，以“1.应依法将非法拘禁罪改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2.依法改判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保险诈骗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非法拘禁量刑过重；2.保险诈骗部分证据存在问题，不构成保险诈骗罪；3.第一起、第二起寻衅滋事罪不成立；4.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原审被告人常鹏不服，以“1.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2.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其不是恶势力犯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常鹏不构成强迫交易罪；2.认定常鹏属于恶势力犯罪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张秀朋提出“应依法将非法拘禁罪改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秀朋非法拘禁次数多，且对部分被害人有殴打行为，原审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张秀朋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秀朋提出“依法改判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保险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保险诈骗部分证据存在问题，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第一起、第二起寻衅滋事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常鹏提出“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常鹏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其中，张秀朋以索要债务为名，伙同他人采用滋扰、纠缠等方式扰乱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张秀朋以索要债务为名，伙同被告人常鹏等人非法拘禁他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张秀朋、常鹏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进行交易，情节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在保险诈骗罪中，从张秀朋手机内提取的其与常鹏的微信语音聊天信息，足以证实二人合谋保险诈骗的事实，故上诉人张秀朋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上诉人常鹏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秀朋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常鹏提出“其不是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常鹏辩护人提出“认定常鹏属于恶势力犯罪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秀朋、常鹏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群众，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故上诉人常鹏的此项上诉理由及张秀朋辩护人、常鹏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卫华审判员  张福合审判员  徐龙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单硕书记员孔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