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县恒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房陵东路142号。法定代表人：赵国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红，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武，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电动公交公司经理，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房陵大道。代表人：莫建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正晴，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县恒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下称人民财保房县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2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车上险的范畴错误。交强险具有法定强制性和非商业行，有别于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任意保险的性质，强制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投保，强制保险人承保。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以保障不特定的受害第三者为第一要务，使交通事故受害人都能获得基本的经济保障。因此，对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界定存在争议时，应从交强险的性质出发，以有利于受害人获得充分赔偿的公平理念依法作出认定。二、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一是必须以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受害者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二是以机动车为参照，在机动车上的为本车人员，在车外的为第三者。如果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间节点之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车外的，则应当认定受害人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三、本案所涉受害人汪永惠虽是车上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其完全脱离车体接触地面后受伤致残，不仅适用交强险，亦应当适用商业险。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认定及投保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根据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作出的认定看，汪永惠在保险车辆未停稳时跳车倒地受伤，事故发生时汪永惠已脱离车体，身份已转换为车外第三者，所以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与汪永惠负同等责任。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故，本案所涉受害人汪永惠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在不具备免赔事由情形下，保险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房县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一、一审法院根据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永惠受伤并非是汪永惠下车后因与事故车辆发生接触造成的，汪永惠的身份不能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也不影响汪永惠作为车上人员的基本事实。该认定并无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中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意外的受害人。且法律、法规也未规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可以转化为第三人。本案中，汪永惠作为乘车人在车辆未停稳时下车，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其身份在发生事故时属于事故车辆车上的乘车人，并不能转化为车辆以外的第三者。故，因该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不应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二、虽然恒通公司为其所有的房HD7123号车辆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但三种保险险种不同，责任、赔偿范围不同。恒通公司因其所有的投保车辆发生事故，要求保险人对其损失在不相匹配的险种范围内予以赔付，违背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房县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恒通公司经济损失2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交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6日，原告在被告公司为其所经营的房HD7123号电动公交车投保“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有每人（座）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2016年4月27日9时40分，郭勇驾驶房HD7123号电动公交车载汪永惠由房县红塔镇七里河村向房县城关镇花宝村方向行驶，行至房陵大道中医院门前路段时，汪永惠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汪永惠受伤后被送往房县中医院及十堰市太和医院共计住院治疗69天，先后花费医疗费233441.39元。2016年6月27日，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房公交认字第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经过：“2016年4月27日9时40分，郭勇驾驶房HD7123号电动公交车载汪永惠由房县红塔镇七里河村往房县城关镇花宝村房县行驶，行至房县××大道中医院门前路段，汪永惠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造成事故的发生”。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郭勇驾驶机动车行至事发路段，因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致使汪永惠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造成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此起事故的过错原因之一；汪永惠乘坐机动车行至事发路段，因其在车辆未停稳时下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机动车驾驶中，……不得跳车’之规定，是造成此起事故的过错原因之一”。认定：“郭勇、汪永惠付此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6月10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汪永惠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赔偿汪永惠23.5万元，且原告已按调解协议全额赔偿了汪永惠的损失。现因原告在被告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要求被告在“两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2万元，被告拒绝赔偿，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对事故的发生、驾驶人与伤者的责任认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伤者汪永惠的身份是机动车的“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的第三者”。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认定：根据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房公交认字第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项可看出，汪永惠在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驾驶员的操作不当以及乘客汪永惠在车辆未停稳时跳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共同原因，汪永惠受伤，并非是汪永惠下车后因为与事故车辆发生接触造成的，汪永惠的身份不能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汪永惠在下车过程中摔下车在车外受伤，不影响汪永惠作为车上人员的基本事实。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适用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对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伤者汪永惠是车上人员，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范畴，对其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已赔付给伤者汪永惠损失中的22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房县恒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房县恒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恒通公司、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房县支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认定及投保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明确了“受害人”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房公交认字第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汪永惠乘坐机动车行至事发路段，因其在车辆未停稳时下车，其行为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郭勇驾驶机动车行至事发路段，因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致使汪永惠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造成事故的发生……”，该两种情形均系造成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第二，汪永惠作为电动公交车的乘车人，恒通公司作为电动公交车的所有人，双方之间形成承运合同关系，恒通公司依合同约定有义务将汪永惠及其他乘客安全、正点送达目的地。郭勇在未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打开车门，汪永惠在驾驶员尚未将事故车辆停稳时下车，是形成事故的两个直接原因，该事故发生时段汪永惠与恒通公司之间承运合同并未履行终止，此时汪永惠仍系承运车辆上的乘车人，并不能认定其属于离开车体已经转化为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的第三人。故，恒通公司应当对其履行承运合同不当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判定该事故责任并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是正确的。恒通公司主张人民财保房县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2万元的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房县恒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