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兆敏，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宗琼，女，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宗良，男，200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钟洪珍，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201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吴启琼，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冲，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李君，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街道淳风路133号1层附18号。 负责人：王健，总经理。 原审被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29号。 法定代表人：王贵，董事长。 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宗琼、邓宗良、邓某（以下简称贺宗琼方）以及原审被告黄冲、李君、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财保成都分公司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曾扬勇去世前一年居住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1.一审中的证人曾某1、曾某2系死者户籍地邻居而并非工友，不能证明死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简阳市灵仙乡灵仙庙村民委员会不是证明死者收入龙源于城镇的适格主体。 贺宗琼方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黄冲未发表陈述意见。 李君陈述其认可财保成都分公司的意见。 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陈述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贺宗琼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财保成都分公司、黄冲、李君、施维英成都公司以及施维英公司赔偿贺宗琼方各项损失共计660780.32元；2.财保成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财保成都分公司、黄冲、李君、施维英成都公司以及施维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10时45分，黄冲驾川Ａ×××××8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简阳市石盘镇龙马大道驶往简阳市石养路方向，当车辆行驶至简阳市石盘镇村道龙赤大道与花红大道交汇处时，与同向行驶在前方左转驶往成简快速通道方向的曾扬勇驾驶川Ａ×××××0超标电动自行车碰撞后碾压曾扬勇，造成两车受损，曾扬勇受伤的交通事故。曾扬勇于2018年12月28日在9时40分在简阳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扬勇的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双下肢毁损伤、弥散性血管内凝血、重型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重度失血性贫血、低蛋白血症死亡。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曾扬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曾扬勇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16760.44元，医疗费均由李君垫付。李君另垫付丧葬费30000元，殡葬服务费2800元，合计垫付金额49560.44元。 一审法院查明，李君系川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黄冲系其雇佣的驾驶员，黄冲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该车登记在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名下。该车系李君委托其朋友任长勇代为向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购买的，购车款实际由李君支付。任长勇与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系融资按揭，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该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期间毁损及灭失风险和营运中所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由买受人承担。” 曾扬勇出生于1975年4月20日，其父亲邓开云已于1990年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母亲贺宗琼（1953年4月18日出生）、长子邓宗良（2001年11月8日出生）、次子邓某（2010年6月17日出生）。邓开云与贺宗琼仅生育了曾扬勇一个子女。2008年贺宗琼与曾维海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邓宗良系曾扬勇与钟洪珍所生，邓某系曾扬勇与吴启琼所生。贺宗琼已达到退休年龄，从2017年2月开始，每月领取了827.63元养老保险金。 另曾扬勇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户籍地简阳市灵仙乡灵仙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人曾某1、曾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从2011年起一直在外务工，未在家务农，其老家的房屋也已破旧，无法居住。 另，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自费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扣除自费药18%。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各方陈述、身份证、企业营业执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死亡原因鉴定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收条、证人曾某1、曾某2的证言及简阳市灵仙乡灵仙庙村村民委员会的外出务工证明及曾扬勇户籍地房屋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曾扬勇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贺宗琼方，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相关赔偿的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贺宗琼方的损失首先应由财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黄冲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案中黄冲系李君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由雇主李君承担60%的赔偿责任，黄冲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的责任问题。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李君作为川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委托任长勇帮忙购买了案涉货车，购车款实际由李君支付。从任长勇与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分析，双方系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购车款以按揭方式支付，案涉车辆实际的控制人系李君，车辆运营收益也归李君享有，且合同明确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期间毁损及灭失风险和营运中所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由买受人承担。故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虽作为川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但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君抗辩称与徐工施维英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挂靠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贺宗琼方主张的赔偿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四川省统计数据，结合本地区实际，确定为：1.医疗费13743.56元；2.丧葬费29335.5元，李君垫付的殡葬服务费28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贺宗琼方不能重复主张，但该费用实际由李君垫付，故计算为李君的垫付费用；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894747.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446.7元。 财保成都分公司共计应支付贺宗琼方赔偿款629563.78元。自费药3016.88元，由李君承担60%即1810.13元，因李君前期已垫付各项费用49560.44元，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将李君的垫付费用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折抵后还应退还李君47750.31元。综上，财保成都分公司应支付贺宗琼方交通事故赔偿款581813.47元，支付李君垫付费用47750.31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宗琼、邓宗良、邓某交通事故赔偿款581813.4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君垫付费用47750.31元；三、驳回贺宗琼、邓宗良、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04元，贺宗琼、邓宗良、邓某负担625元，李君负担4579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扬勇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 本院认为，一审出庭证人曾某1陈述其与曾扬勇曾一起在外打工、曾扬勇已十年左右未居住在老家，证人曾某2陈述曾扬勇未在其户籍地居住、曾扬勇告知其在外打工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曾扬勇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实曾扬勇未在家居住、未从事农业生产的说明能够证实曾扬勇的收入来源并非来自于农业生产。一审法院关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曾扬勇生前一直在外务工并未在家务农，其死亡赔偿金及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曾扬勇生前系以农业生产为生，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财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