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安临，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国红，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根，长沙市天心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石安临因与被申请人谭国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6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安临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对谭国红送货数量金额认定错误，同时原审也没有证据证明谭国红的送货数量金额为433300元，原审认定的送货数量有一笔13200元系重复计算三次，且谭国红提供的供货单中，有多处系谭国红擅自单方面改动价格，经石安临逐一核对，谭国红自2013年4月开始至2017年7月所有供货金额为397080元。二、谭国红供货期间为2013年4月26日至2017年7月，所有的供货单为整个期间的送货单，原审认定谭国红所有供货单为2015年以后的送货单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认定石安临2013年至2014年支付给谭国红的货款49500元与本案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此笔货款应计算在内。再审请求：一、依法再审，纠正原判；二、撤销二审法院（2018）湘01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国红的全部诉讼请求。谭国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送货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是根据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所有送货单计算的送货总金额，且石安临在绝大部分送货单中用蓝色笔打钩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24张送货单中，仅有2017年6月5日一张送货单金额为13200元，且只计算了一次，石安临主张重复计算三次没有事实依据。石安临主张谭国红擅自改动价格纯属无稽之谈，相反石安临在送货单中打钩确认时，用蓝色笔将谭国红本已写好的送货金额改小。二、石安临主张谭国红提交的送货单包含了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送货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的24笔送货单绝大部分记载了日期，均为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送货，且送货单均系连号，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三、石安临主张2013年至2014年期间支付的49500元应计算在本案争议货款内无任何事实依据。送货单上的送货时间在2015年7月份之后，石安临不可能提前两年付款，该货款与本案无关联。四、石安临向谭国红出具的对账单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石安临于2016年6月11日向谭国红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时送货总金额为371900元，虽然石安临在对账单上注明了待查，但可以看出仅仅是对其已付款金额存疑，对货款总金额是认可的，与谭国红的送货单能相互印证。二审中，法官组织双方对2015年7月15日之后的送货进行了多次对账，双方对送货总金额均予以了认可。请求驳回石安临的再审请求。谭国红向一审法院（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石安临立即向谭国红支付拖欠货款118290元；二、石安临向谭国红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拖欠货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5日止为1922元；三、诉讼费用由石安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安临称自2013年起向谭国红采购家具，因资金周转困难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2016年6月11日，石安临向谭国红出具条据一张，载明：已付24万元（待查），总数371900元，减去已付24万元，尚欠131900元未支付，其他未明物品待查另加5900元，合计未付137800元。之后，谭国红继续向石安临供应家具，石安临未及时支付货款，并出具条据，载明：截至2017年6月11日余货款86600元。2017年6月5日，谭国红向石安临供应文件柜，货款为13200元，备注：需扣安装费1200元。2017年6月26日，谭国红向石安临供应办公桌，货款为1000元。2017年6月30日，谭国红向石安临株洲工地供应货款为15120元的会议桌。同日，谭国红向石安临汨罗工地供应货款为2128元的会议桌。2017年7月13日，谭国红向石安临娄底工地供应货款为4256元的会议桌。2017年7月20日，谭国红向石安临长沙工地供应货款为14686元的会议桌和茶水柜。2017年7月21日，谭国红向石安临岳阳工地供应货款为1500元的办公桌。2017年7月25日，谭国红向石安临涟源工地供应货款为1000元的办公桌。谭国红向石安临供应货物后，石安临未及时支付货款，谭国红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石安临为证明其不拖欠谭国红货款提供了建设银行长沙砂子塘支行和中国民生银行长沙雨花亭支行的银行查询单的复印件以及微信名标注为谭国红儿子的微信转账截图复印件予以佐证，其中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石安临在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向谭国红共计转款2次，金额合计为20000元。谭国红经质证认为：1、对建设银行2013年4月26日、2014年5月18日、2014年8月10日、2014年10月25日的转账记录以及民生银行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6日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2、对建设银行自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的23笔转账记录合计金额302200元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因谭国红自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共计送货443650元，该转账记录印证石安临尚欠谭国红货款的事实；3、对微信转账截图支付的1000元的关联性有异议，石安临未补充提供上述证据证明与本案诉争货款具有关联性。因石安临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与本案诉争货款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谭国红向石安临供应家具，石安临应及时向谭国红支付货款。根据石安临向谭国红出具的两张条据以及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谭国红向石安临供应家具的送货单，石安临共计欠付谭国红货款138290元，谭国红诉称石安临已支付20000元，故谭国红请求石安临支付货款118290元及利息（以1182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安临辩称其已经清偿所欠谭国红货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安临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谭国红货款118290元及利息（以1182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谭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石安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谭国红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谭国红、石安临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有争议的是谭国红的送货金额及石安临的付款金额。一、对账单。谭国红主张双方在2016年6月11日及2017年6月11日对欠付款数额进行对账。石安临主张称在签订该对帐单时双方未对付款情况进行对账，故石安临在该对账单上载明“待查”字样。鉴于石安临在2016年6月11日形成的对账单中注明已付款数额待查，且根据双方分别提交的送货单和付款明细，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11日之间的送货总额及付款总额均与该对账单上载明数额不一致，故本院对该送货单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6月11日的对账单，石安临上诉称该对账单是基于2016年错误的对账上形成，因该对账单载明数额与双方2016年6月11日第一次对账后至2017年6月11日该次对账前的送货情况与付款情况存在差额且谭国红不能说明存在差额的原因，故对该对账单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双方的送货及付款数额，本院根据双方在本院主持下形成的对账数额及当事人提交的送货单、付款明细等综合认定如下：1、送货情况：2015年7月18日117600元；2015年10月15日28850元；2015年11月9日21370元；11000元；2015年12月21日22990元；2016年1月2日26710元；2016年1月4日38720元；30960元；2016年1月9日1000元；11260元；2016年1月29日7600元；2016年2月18日5740元；2016年3月25日28800元；2016年4月7日3750元；2016年4月18日4000元；2016年6月25日20060元；2017年7月2日14686元；2017年6月30日15120元；2017年7月13日4256元；2017年7月21日1500元；2017年6月26日1000元；2017年7月25日1000元；2017年6月30日2128元；2017年6月5日13200元，共计433300元。石安临主张送货单上未注明期限的几笔款项应当认定为2013年-2014年的供货，因谭国红提交的送货单系连号，结合石安临在2016年6月11日对账中注明的截止至当时送货金额为371900元，故对石安临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付款情况：谭国红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11月17日共计付款110000元；2016年1月16日16200元；2016年1月27日20000元；2016年2月2日50000元；2016年4月1日20000元；2016年4月29日20000元；2016年5月22日10000元；2016年5月28日2000元；2016年6月7日10000元；2016年6月25日10000元；2016年8月8日2000元；2016年8月22日10000元；2016年11月15日10000元；2016年12月27日10000元；2017年1月24日20000元；2017年3月9日2000元；2017年5月29日2000元；2017年6月12日10000元；2017年7月14日10000元，共计344200元。石安临上诉称其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支付货款49580元，应当认定其中，本院认为谭国红主张的是2015年以后的交易往来，依据日常交易习惯石安临2013年-2014年支付的货款不应认定在其中，故对石安临主张的49580元，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石安临尚应当支付谭国红货款89100元（433300-344200）。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二、石安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国红支付89100元和利息（以89100元为基数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谭国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石安临承担2000元，谭国红承担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石安临承担2000元，谭国红承担704元。本院再审期间，石安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胡某的证言，拟证明：2016年6月后，石安临未安排谭国红向郴州送货，2017年6月5日的13200元货物实际是2014年的货款，原二审法院已经计算过2014年这一笔了，不能再将2017年这笔加进去。针对石安临提交的证据，谭国红质证认为：该份证明无论从证据的形式和内容上看，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1、证人证言必须由证人亲自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仅凭一份书面的证明无法核实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既然其证明的是石安临与谭国红在长沙供电站的交易，那么就应当由长沙供电站以单位名义出具证明，而不应由一个普通办事员个人出具，因此该份证明完全无法证明与本案争议的相关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安临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作出确认，故不予认证。本院再审查明，谭国红与石安临自2013年4月26始即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陆续向石安临提供办公家具至2017年7月25日。谭国红提交并认为是2015年7月18日的送货单并非规范送货单，类似流水记录，共有2页，第一页没有载明日期，第二页有部分日期为7月15日、7月18日，但未载明年份，其他也未载明日期。谭国红提交的送货单中还有4张送货单没有载明日期，6张没有载明年份。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谭国红送货金额与石安临已付、欠付金额的认定问题。谭国红主张，2013年、2014年双方已钱货两清，但石安临自2015年5月始即未按时支付货款，并提交了送货单24张予以证明。石安临申请再审称，谭国红提供的为整个送货期间的送货单，包括了2013年、2014年的送货，且有13200元货款重复计算了三次，原审判决认定为2015年后的送货系认定事实错误。经查：谭国红提交的送货单有的没有载明日期，有的没有载明年份，而谭国红自2013年始就与石安临建立了买卖关系并陆续供货，故本院再审无法确认谭国红2015年以后的送货金额。据此，二审认定谭国红提交的送货单全部为2015年以后的送货确有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虽然谭国红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2015年以后的送货金额，但其还提交了石安临分别于2016年6月11日、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类似结算的条据2份，证明石安临的欠款情况。经查，石安临在2016年6月11日的条据上注明已付24万（待查），137800元未付，因其注明了待查，故该条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石安临在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条据中写明，至2017年6月11日余货款86600元，虽然石安临主张该条据系基于前条据所出具，数额不对，但石安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石安临与谭国红系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其应当及时与谭国红进行对账结算、支付货款，但其对账签字后又不予认可，出尔反尔并拒绝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违背了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对其民事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据此，本院再审对该条据予以采信。2017年6月11日之后，谭国红继续向石安临供货如下：2017年6月26日1000元；2017年6月30日15120元；2017年6月30日2128元；2017年7月2日14686元；2017年7月13日4256元；2017年7月21日1500元；2017年7月25日1000元共计7次39690元，以上供货，谭国红均提交了规范的送货单，并有石安临签字，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自2017年6月11日至7月25日，石安临累计应付谭国红货款为126290元（86600元+39690元），扣除石安临于2017年6月12日、7月14日已经支付的20000元，石安临尚欠谭国红货款为10629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欠付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本院再审认定的欠付货款高于二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但由于谭国红未申请再审，故本院仍维持二审判决的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