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啟琼，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媛，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所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文英，男，1974年7月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啟琼因与被上诉人彭文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啟琼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文英的本诉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彭文英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事实有遗漏核心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12日天湖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周啟琼、向克桥错误，天湖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是彭文英和许青。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客观完整、遗漏认定本案核心重要事实；第一，上诉人一审第一、二组及第三组第8项证据已经充分能够证实如下事实：被上诉人是以家云公司这一主体的名义从富宁县政府取得富宁归朝水上森林公园项目的开发权和经营权的，后被上诉人方自己单方设立项目公司天湖公司并拟将上述项目转让转入天湖公司，后与上诉人通过转让天湖公司股权的方式进而确保上诉人通过持股天湖公司股权进而取得上述项目开发经营权，并还于2017年7月3日以家云公司名义向富宁县政府出具了《云南家云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关于退出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的声明》，前述声明中已经明确载明上诉人之所以从被上诉人处受让天湖公司的股权是为了取得前述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对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组第7项证据（双方就项目整套材料进行移交的明细表）亦能印证。第二，但是，根据上诉人一审第四组第9项证据富宁县政府会议纪要（彭文英参加）足以印证富宁县政府并不同意将上述项目开发经营权由家云公司转让给天湖公司，且认定构成违约，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开发权的说明》在此对前述不同意项目转让并构成违约的事实予以了明确证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明显不公。一审判决必然导致上诉人不仅客观上已经无法取得上述项目的开发经营权，而且还要完全支付对价款取得天湖公司这一空壳公司股权，这对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此外，据上诉人受让股权之后因听闻政府不同意项目转让要终止协议收回项目还亲自向富宁县政府核实，县政府明确表示不可能将上述项目开发经营权给予天湖公司，政府出具的会议纪要及说明中均已经明确政府与家云公司之间的有关涉案项目签订的全部合同协议均已经终止。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构成了根本违约，且股权转让的目的客观上已经不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撤销或解除，并由双方相互返还。被上诉人彭文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与协议约定相悖，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股权转让款31.8万元；2.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直到还清所欠款项为止，截至到2018年10月1日为12720元（318000元乘以0.5%乘以8个月，2018年2月1日-2018年10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2日，天湖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周啟琼、向克桥。2016年12月27日，天湖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彭文英将其持有公司53%（认缴出资额265万元）作价63.6万元转让给周啟琼，公司其他股东自愿放弃购买权；二、同意许青将其持有公司47%（认缴出资额235万元）中的45%作价54万元转让给周啟琼，将其中2%作价2.4万元转让给向克桥，公司其他股东自愿放弃购买权；三、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啟琼和向克桥，其中周啟琼认缴出资金额为4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8%，向克桥认缴出资金额为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同日，彭文英（甲方）与周啟琼（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天湖公司53%（认缴出资额265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股权的价格为63.6万元；乙方应当在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后30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1.8万元，余款31.8万元于股权变更登记后1年内付清给甲方；本协议项下股权之股东权利和义务经工商变更登记后即转由乙方承受。2017年1月9日，天湖公司股东由许青、彭文英变更为周啟琼、向克桥。其后，周啟琼多次向彭文英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1.8万元。2017年7月3日，家云公司向富宁县人民政府出具《云南家云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关于退出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的声明》，内容包括：1、家云公司与富宁县分别于2012年10月16日和2015年11月13日签订了《富宁归朝水上森林公园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和《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2、2016年11月25日，家云公司与天湖公司签署《旅游开发项目让与合同》，将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相关权益和合同义务转由天湖公司承受；3、2016年11月25日，天湖公司原始股东彭文英、许青将全部股份转让给向克桥、周啟琼，并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4、自天湖壮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富宁县签订《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之日起，家云公司自愿退出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一、彭文英与周啟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天湖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且该公司的原股东召开股东会，股东许青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故《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周啟琼虽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受让天湖公司股权的方式获得富宁架街归朝水上森林公园项目的开发权和经营权，但本案双方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上述事项进行约定，周啟琼提交的家云公司单方面对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声明中，仅明确家云公司已将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合作开发相关权益和合同义务转由天湖公司承受，以及天湖公司的股东变更等情况，未明确该项目的转让及成立系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综上，因周啟琼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因欺诈、显失公平及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对其因此主张判令撤销或解除上述协议并判令彭文英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彭文英主张周啟琼支付股权转让款31.8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周啟琼应于股权变更登记后1年内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31.8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湖公司股东于2017年1月9日由许青、彭文英变更为周啟琼、向克桥，现周啟琼尚未支付彭文英股权转让款余款，确已造成相应损失，故对彭文英所主张的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支付转让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周啟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彭文英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18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彭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啟琼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开发权的说明》一份,欲证明家云公司未征得县政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项目开发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构成违约，县政府明确说明要收回这一块资源的使用权，并且决定终止与家云公司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家云公司与富宁县政府因项目开发经营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由于该份证据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2016年7月12日，天湖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周啟琼、向克桥。”更正为2016年7月12日，天湖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彭文英、许青。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为天湖公司的股权，并非天湖公司名下的项目开发经营权，公司股权与公司名下的项目开发经营权并非同一概念，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也并未约定该股权转让的根本目的是项目开发经营权的转让。天湖公司成立及运营过程中包括彭文英在内的股东向公司进行了相关投入，彭文英将其持有公司53%的股权（认缴出资额265万元）作价63.6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周啟琼后，上诉人作为股东在公司原有投入的基础上可以继续展开公司经营，享受作为股东的所有权利并履行股东应当履行的义务，故公司的项目开发经营权的转让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的根本目的。上诉人受让股权成为股东后也应当承担股东在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的风险，现受让股权后将近三年的时间富宁县政府要求收回富宁架街生态旅游区项目的开发经营权，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即便最终富宁县政府收回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也不能就由此认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订立时显失公平从而达到合同撤销条件。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有欺诈、胁迫或者其他合同撤销事由，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啟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但不影响最终裁判结果。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周啟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晶审判员  张彬审判员  保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