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50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79年3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1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徐某母亲），女，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金红伟，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板市飞鸿密度板经销处，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板市四期1厅18号。经营者：贾宝华，男，195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板市四期1厅18号。委托代理人：王立春，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某1、徐某、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板市飞鸿密度板经销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192号民事驳回起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及三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红伟、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板市飞鸿密度板经销处委托代理人王立春、张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吴某、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案徐永龙因工死亡事故发生在2016年9月1日，距离上诉人向仲裁提出申请未超出三年的时间，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是否超出时效规定劳动仲裁委员会最有发言权，而上诉人向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不予立案的理由很明确，是因该通知上“第5项”材料不充分而驳回，并不是因为超过申请时效而驳回。如果上诉人的申请超时效，那么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就应当以“第6项”超过时效而驳回，这证明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并不认为上诉人的申请超过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再次，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仲裁期间连续计算。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徐永龙因工死亡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及徐永生发生事故后交警部门为徐永生作的笔录可以看出，徐永生是被上诉人的代表，其在事故发生后找到上诉人的亲属徐国秀，给双方就赔偿进行调解，这是徐永生主动要求调解的，后未调解成功。后又经徐国栋和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乡刘庄子村委会给多次调解。最后由刘庄子村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月27日给双方主持调解，调解未成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申请仲裁的期间中断，从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时重新计算，而最后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是在2019年1月27日，距上诉人向仲裁提出申请只有两个月有余，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时效的规定。二、徐永龙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个体经济组织符合我国法律关于用工主体资格，结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其与劳动者徐永龙之间建立的应该是劳动关系。其次，徐永龙是被上诉人的送货司机，工作就是通过电动三轮为被上诉人送货，本案事故的发生就是其驾驶电动三轮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通过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人所述，徐永龙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三轮车属于门市部即被上诉人，这说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徐永龙是在送货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因此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次，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就徐永龙与被上诉人的工伤死亡赔偿事宜经多次调解，被上诉人的代表徐永生在丰润区银城铺乡刘庄子村委会为双方进行调解时，其拿着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与上诉人调解，说明徐永龙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徐永龙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经多人或村委会为双方调解自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至今未超过时效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唐山市丰润区板市飞鸿密度板经销处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确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答辩人之亲属徐永龙因交通事故伤害于2016年9月1日死亡，被答辩人于2019年4月1日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2、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丰劳人仲案不字[2019]W-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是依据“第6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作出的，被答辩人主张仲裁委不予立案是依据第5项材料不充分作出的，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不符，其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据上事实，被答辩人最迟也应于2017年9月1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书面提出要求仲裁申请，所以，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早在2017年9月1日起就因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而丧失了对本案的胜诉权，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是正确的。3、本案不存在被答辩人劳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1)、本案不存在被答辩人通过协商、申请调解等方式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情形；在仲裁时效届满前被答辩人没有和答辩人进行过协商，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此期间双方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协商的释义是：为了取得一致意见而共同商量，应该是双方直接共同进行的，有关此方面的证据可以有双方就此事共同商量过程中所形成的电话、传真、微信、短信、录音、录像、电子邮件以及与此有关的书面证据、音像资料、电子证据等客观证据，而此方面的证据是非常容易取得的，只要有真实的协商事宜发生，则被答辩人肯定会存在并能够取得此方面的直接证据，但被答辩人恰恰没有举证提出任何有关客观证据，没有任何证据且被答辩人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一直没有找过答辩人。一审中被答辩人的证人与其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均不能就协商的时间、地点、人物、内容作出明确的陈述，证言之间不能互相印证，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证言陈述内容具有明显虚假性。(2)、在仲裁时效届满前被答辩人没有通过申请调解等方式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调解员应当记录调解情况。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建立调解工作档案，将调解登记、调解工作记录、调解协议书等材料立卷归档。依据上法律规定，村委会设立的人民调解委员会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调解组织，虽然李汉民的身份可能是调委会成员，但其证言内容完全不符合调委会调解程序规定，证言内容不具有可信性。同时，调委会调解应对双方进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提出的2019年1月27日的调解没有任何人通知过答辩人，至关重要的事实是被答辩人提出的徐永生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徐永生与被答辩人存在亲属关系，且其在天津从事经营活动，非答辩人职员和管理人员，其无权代表答辩人进行任何民事活动。(3)、不存在被答辩人方通过向有关部门投诉，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申请支付令等方式请求权利救济的情形；(4)、不存在四答辩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综上，被答辩人明确认可的事实及本案证据充分证明，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仲裁时效不存在中断情形。二、徐永龙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存在的劳务关系早已终止。本案徐永龙没有参加社会保险，其原在答辩人处从事的是劳务工作，每天的报酬是100元，这是整个冀东板市基本统一的劳务报酬价格。徐永龙与答辩人并不存在隶属关系，与答辩人之间也不存在持续性的生产要素结合关系，双方存在的是来去自由、以简单劳务为指向的松散型劳务关系，不具有相互关系的稳定性和紧密型，广泛存在于冀东板市的小工与个体工商户业主间的松散性劳务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更为重要的是，在2016年4月，徐永龙开始从事自身家庭为单位的经营活动，经营米面粮油、卫生纸小百等日用产品，至2016年7月下旬，徐永龙因个人业务繁忙，基本上不在答辩人处从事劳务工作，经双方共同决定，终止了松散型劳务关系。徐永龙遗存于答辩人处的笔记本清楚地记载了这一客观事实，至2016年7月其家庭开办的小百经营日营业额已达数千元。事故发生当日，其早已不在答辩人从事劳务，只是借用了答辩人处的三轮车为其自家经营的小百送货，事故发生的地点清楚地证实了这一客观事实，答辩人经营活动范围是板市东区范围，超出此范围没有任何送货业务，事发地点超出答辩人的经营范围，不可能是从事答辩人指派的劳务工作。事故发生后长达三年时间内，被答辩人方从未找过答辩人，也清楚地反映了被答辩人方对徐永龙交通事故确与答辩人无关这一事实的认知。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起诉确已超过仲裁时效，徐永龙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正确判决。郑德凤、徐某1、徐某、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徐永龙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徐永龙经徐永生介绍到被告处工作，岗位是送货司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1日徐永生在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徐永龙死亡。2019年4月1日，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丰劳人仲案不字【2019】W-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主要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另查，徐永龙去世后，其家属未与被告方经营者协商过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永龙于2016年9月1日去世，但徐永龙家属于2019年4月1日到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徐永龙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机构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本案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案件仲裁为前置程序。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并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遂判决：驳回原告徐某1、郑德凤、吴某、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徐某1、郑德凤、吴某、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郑德凤因病于2019年8月16日病逝。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永龙生前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郑德凤因病已经于2019年8月16日病逝，即在本案二审立案之前已经死亡，丧失了二审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再列其为二审当事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不予立案的理由很明确，是因该通知上“第5项”材料不充分而驳回，并不是因为超过申请时效而驳回。经查，该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理由确是因“第5项”，但第5项的理由是申请人的仲裁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而并非申请材料不齐备。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对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徐永龙生前遗留在库房给客户运送米、面、卫生纸的记录，能够证明徐永龙所从事的工作并非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不符合上述规定中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全部要件。同时，上诉人一方也未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一方为其发放工资、上岗证、考勤表、保险费缴纳单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徐某1、徐某、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某1、上诉人徐某、上诉人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双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周 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