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爱云，女，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张爱云之女），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竹云，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爱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竹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竹云对张爱云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爱云对张竹云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竹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张爱云提供的照片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明显看出张竹云使用其右手对张爱云进行连续打击，张爱云系被动防御，并无任何还手打击行为，始终处于弱势地位，故本案应系张竹云单方打击，而非双方斗殴。张竹云所作张爱云用板凳将其右手前臂打伤的陈述及证人许某的证言明显与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双方当事人斗殴造成双方伤害，认定事实不清。2.证人许某系张竹云多次雇佣的司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许某出具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被采信。3.张竹云未举证证明其右手前臂受伤系张爱云打击所致的事实，且张竹云主张的该事实与张爱云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由张爱云举证证明张竹云所受伤害与张爱云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以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为依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张竹云系主动到张爱云工作地实施打斗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应对张爱云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5.一审判决对张竹云的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认定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竹云后期治疗费的数额过高。张竹云系农村居民，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竹云受伤前长期在仙桃市内务工的事实有误，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张竹云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6.张竹云依法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起反诉，而其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另行起诉，而不应受理其反诉。张竹云辩称，1.张竹云在一审中提交了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在整个事件中，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张爱云提出的许某与张竹云具有利害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且许某的证言与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的事实基本一致。张竹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询问笔录、诊断证明、伤残鉴定，足以证明张竹云的损害结果与张爱云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2.张竹云虽系农村居民，但提交了其在城镇工作及居住的证据，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在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张竹云声明提起反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为节约诉讼资源，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的损失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张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竹云赔偿张爱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直接财产损失共计161327.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竹云承担。张竹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爱云赔偿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3503.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爱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云与张竹云系姐妹关系。2018年8月21日左右，二人因200元礼金问题发生矛盾。同月24日，张竹云来到张爱云位于仙桃市××湖镇富迪超市对面的摊点，双方再次为此事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互有受伤。张爱云于当日被送至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月31日出院，住院7天。同年9月2日至15日，张爱云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3天。张爱云共花去医疗费16717.75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元。同年10月24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目前）张爱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同年12月30日，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爱云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或以医院治疗据实结算。张爱云向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了2300元鉴定费。2018年8月24日，张竹云被送至仙桃市中医医院治疗，后还到仙桃市第三人民医院、仙桃市彭场镇陈家垸卫生室、仙桃市彭场镇石潭村卫生室、仙桃市康济综合门诊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等处接受治疗。张竹云共花去医疗费4390.95元、交通费1250元、鉴定费2780元。2018年11月14日，经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张竹云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2月15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竹云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伤后150天、护理日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另查明，张爱云以在仙桃市××街道从事饮食生意为主要生活来源，收入不固定。张竹云受伤前在仙桃市浩寒齐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务工，每月工资不固定。一审法院认为，张爱云、张竹云作为亲姐妹，本应珍惜宝贵的亲情，互相照顾，但却因200元礼金而发生争吵、斗殴，令人无比遗憾，二人均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及对方的受伤负担同等责任。依据张爱云、张竹云的诉讼请求和本案认定的事实，该院确定张爱云因受伤而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6717.75元；误工费11988.45元（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4455元/年×127天÷365天=11988.45元）；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90天÷365天=9591.04元）；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1000元）；交通费、住宿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0.1=6891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3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6007.24元。以上损失由张竹云承担50%即58003.62元，张爱云自行承担50%即58003.62元。张竹云因受伤而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390.95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27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5760元（按38897元/年×60天÷365天计算的数额大于张竹云诉请的5760元，以张竹云诉请为准）；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0.1=68910元）；误工费14159.59元（34455元/年×150天÷365天=14159.59元），上述费用共计109000.54元。以上损失由张爱云承担50%即54500.27元，张竹云自行承担50%即54500.27元。综上，张竹云应负担张爱云因受伤而产生的损失3503.35元。针对张竹云提出的反诉，张爱云辩称，张竹云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才提起反诉，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但张爱云并未举出相关具体法律规定，且从总体来看，允许张竹云提出反诉有利于一并解决问题、节约诉讼资源，该院对张爱云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爱云称，张竹云受伤与张爱云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张爱云提交的证据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张爱云因琐事与妹妹张竹云扯皮，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互有受伤”，能证明本案张爱云、张竹云双方均有过错，对张爱云的该辩论意见亦不予采纳。张爱云、张竹云均要求对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自己造成了严重后果，对张爱云、张竹云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张爱云、张竹云提出的超出该院审理查明的损失及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张竹云赔偿张爱云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58003.62元，张爱云赔偿张竹云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54500.27元，相互抵扣后，张竹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爱云3503.35元；二、驳回张爱云及张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张爱云、张竹云各负担165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张竹云、张爱云各负担165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爱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竹云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张爱云提交的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记载的内容系张爱云的陈述，且其陈述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张爱云提交的视频资料，客观真实，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视频资料并未记录事件的完整经过，不能证明张爱云主张的张竹云单方殴打张爱云，以及在殴打结束时，张竹云的右手并未受伤的事实，对张爱云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张爱云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虽客观真实，但张爱云进行的该项鉴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对张竹云的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受理张竹云的反诉，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事件的完整经过，张爱云的家属于事发次日向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报案，该所出警调查后所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张爱云因琐事和妹妹张竹云扯皮，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互有受伤”，双方当事人亦均于事发当日到医院就诊，且均陈述系被他人打伤，一审判决依据该登记表的内容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发生斗殴，均有受伤，二人对自己及对方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张爱云提出的张竹云单方殴打张爱云，张竹云的损失与张爱云的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对张竹云的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张竹云主张的后期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竹云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竹云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张竹云受伤前在仙桃市浩寒齐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务工，每月工资收入不固定，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竹云的误工费，确有不当，但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数额（34455元/年÷365天×150天）低于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的数额（38897元/年÷365天×150天），张竹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竹云的误工费数额不作变更。关于一审法院受理张竹云的反诉，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认为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遂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5月9日开庭审理本案。张竹云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反诉，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爱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张爱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