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181行初283号 原告于翠英，女，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新利，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系原告于翠英之子。 原告王新利，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栾金光，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宝光，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小虎，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所江（原告于翠英的丈夫、原告王新利的父亲）因要求确认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8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所江及委托代理人栾金光，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杨彬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孙小虎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5月2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法行复字第178号《延期审理的批复》，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王所江于2019年8月8日去世，两原告表示继续本案诉讼。2019年10月1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新利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栾金光，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柏铃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孙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山东省章丘黄河镇王高唐村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住宅及宅基地。现因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滩区居民迁建安置工程项目，需征收原告的房屋及土地，但因为此次项目的安置补偿方案标准过低，故原告未同意搬迁也未与被告签订任何安置补偿协议。自此，被告对不予搬迁的原告等村民采取以断水断电相威胁等各种方式，逼迫原告等村民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原告一直未与被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在2018年12月1日晚，被告竟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该强拆行为属严重违法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应当对原告房屋被强行拆除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告特根据《行政诉讼法》之规定，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强拆后房屋现状照片二张（八幅），证明被拆除房屋所占宅基地现已经被用来建设滩区迁建安置房，已经挖了地基； 2.《致村民的一封信》，证明黄河滩区迁建工程以及相关拆迁都是由本案被告负责； 3.《滩区迁建社区分配方案》，证明黄河滩区迁建工程以及相关拆迁都是由本案被告负责； 4.录像三段、录音两段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派出所以及12345市政热线都让原告去找政府解决相关房屋拆除问题。 5.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济南市公安局吕家寨派出所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王高唐村民委员会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王所江去世时间、其法定继承人基本情况及两原告与王所江的亲属关系，用以证实两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辩称，黄河滩区迁建项目是根据国务院、省市、章丘区各级政府要求，充分利用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在民主基础上，制定的迁建社区分配方案，该方案得到了绝大多数村民的支持和拥护，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本案中，被告从未采取原告诉称的以断水断电威胁等各种方式逼迫原告等村民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更不存在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所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鲁0181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黄河滩区迁建）是政府重点工程，被告没有如此大的权利。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从照片看没有形成时间，也没有明确标记所拍照片地点为原告诉称的宅基地，因此被告无法断定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3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原告所诉称的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该两份证据是在充分尊重群众意见基础上形成的，且得到大部分群众支持，并且该方案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被告对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录音中第一段系与录音中所称的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通话内容，在该录音中王洪祥明确提到派出所没有破案，说明原告对谁进行了强拆至今没有确切证据来锁定拆迁人，并且该录音形成于事发之后的几天，并不是本案诉称的2018年12月1日拆迁当晚的现场的直接证据，原告既然已经报警，就应当提供法定的结论性的证据，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不能作为代表公安机关对任何事情下结论；关于第二份录音，该录音中所涉及的原告所称的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村委以及政府都没有安排这件事，这更进一步证明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方实施了其所诉称的违法行为，从证据真实性的角度说，任何录音都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删减，被告方无法断定原告录音是否采取了上述删减行为，因此，从证据真实性来说该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关于录像资料，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并不是12月1日原告所称的违法行为形成的时间，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录像资料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关于垃圾清理的录像，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从录像看，无法反映出是政府的行为，原告诉称的是12月1日晚的强拆行为，原告不能用12月15日发生的事情来证实12月1日发生的事情由政府所为，这是不合逻辑的也是不客观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是国家重点工程，但不能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王所江系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王高唐村村民，在本村有涉案房屋一处。2017年8月1日，经国务院同意，国家发改委印发了《山东省黄河滩区居民迁建规划》，该规划在迁建范围、方式和进度安排一项中外迁安置的涉及章丘区的共计21个村庄，安置社区要求2018年开工建设。该规划中的21个村均在被告辖区。原告的房屋在该迁建规划范围内。2018年3月，被告发布滩区迁建社区分配方案，对黄河镇驻地王高村实施拆迁，建设安置房，用以安置滩区居民。王所江的涉案房屋即在该拆迁范围内。2018年12月1日，在王所江未与被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王所江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起诉之前，原告方曾向驻地派出所反映涉案房屋被拆之事，无果。原告方认为系被告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所江于2019年8月8日去世，两原告继续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告所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由被告组织实施；二、如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系被告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山东省黄河滩区居民迁建规划》，该规划中涉及章丘区包括原告所在的王高村在内的21个村，均在被告辖区。2017年12月19日，黄河镇社区建设指挥部作出《致村民的一封信》，向全体村民通告了项目介绍、土地置换说明、王高村社区建设说明等问题。2018年3月，被告发布滩区迁建社区分配方案，对原告所在的村庄实施拆迁，并对安置方式、安置办法、分房方式等作出具体规定。涉案房屋即在该拆迁范围内。2018年12月1日，在未签订协议予以补偿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房屋属于拆迁范围，但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时，在穷尽法律规定但无法确定举证责任负担的情况下，应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分配举证责任。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其他强制拆除主体的事实，被告作为黄河滩区迁建社区分配方案的责任主体，相较于原告具有更优势的举证能力。在被告否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情况下，应由其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对此仅作否认陈述而未予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所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庭审情况及对在案证据的分析认证，本院认为其他主体亦没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充分理由，被告具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最大可能性。故，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主体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被告实施了该拆除行为。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应当依法进行，且应遵循程序正当的原则，切实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进行强拆已经满足上述前提条件，故本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章丘区黄河镇王高唐村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金花 审 判 员  巩传江 人民陪审员  刘恩来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董丽娜 书 记 员  魏凯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