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鸥，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洪宝，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望，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薛洪宝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现在德惠市看守所服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上诉人薛洪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徐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鉴于徐建在服刑期间，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薛洪宝要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04957.30元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薛洪宝、徐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徐建，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对于此类行为的免责，保险公司依法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告知及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付义务。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责任，将会引发严重道德风险。薛洪宝辩称，肇事司机是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险，肇事司机给我父亲撞伤了，应该先给我父亲理赔治疗，徐建是否犯罪是他们之间沟通的事情。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建辩称，对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赔付，我服从法院判决。薛洪宝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薛洪宝伤残赔偿金56638元（交强险不足，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补足），赔偿120救护费9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薛洪宝的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薛洪宝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长春市宽城区兴业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一份《证明》，证明薛洪宝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未出庭，且薛洪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为城镇，薛洪宝提交的起诉状中记载无职业为由，而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判决。第一，《证明》是宽城区兴业街道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其性质系书证，并不是人证；第二，是否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确定赔偿金，应以薛洪宝起诉时是否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结合薛洪宝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第三，薛洪宝提交起诉状为“无职业”，但不能以此推定无职业的生活来源一定是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薛洪宝在长春市宽城区兴业街道光明社区居住四年，虽为农村户口并无职业，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并不需薛洪宝提供收入来源的证据。二、120救护费是薛洪宝需急救时支出，应予保护。在薛洪宝被徐建撞伤后，在紧急状态下拨打120急救中心，是急需救助薛洪宝的生命的紧急支出，这一支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却无任何理由驳回薛洪宝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薛洪宝伤残赔偿金56638元，并保护120急救费900元。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薛洪宝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数额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因薛洪宝未提供其他证据，其社区的证明不足以应按城镇户口进行计算，也不能证明实际在城镇生活。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与人保公司意见一致。徐建辩称，同平安保险公司意见。薛洪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平安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薛洪宝的经济损失226871.86元（医疗费88936.7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41.32元、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住院期间误工工资1541.32元、交通费800元、伤残鉴定费用3300元、伤残赔偿金56638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5221.60元、护理费1261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380元、120救护费用900元、复查及药费3503.64元、二次手术取钉费15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徐建赔偿；2.诉讼费用由徐建、平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12时20分许，徐建驾驶×××号小型轿车沿京哈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京哈线1124公里加200米处，与同向前方由案外人姜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号小型轿车车内乘员薛洪宝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建承担此起事故全部责任，姜某无责任，薛洪宝无责任。薛洪宝受伤后，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9年3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为薛洪宝开具的《出院诊断书》中，“出院后要求和注意”一栏记载：1.卧床休息叁个月，避免下地负重、剧烈活动，注意伤口护理；2.复查胸部CT，观察胸腔积液、肺挫伤等病情进展，必要时门诊就诊；3.加强营养支持，嘱卧床行下肢恢复性功能锻炼；4.1年后复查骨折愈合情况，视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固定物；5.易惊醒抽搐，可至相关科室就诊；6.不适随诊，门诊复查（3月、6月、1年）。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吉泰合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0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薛洪宝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符合伤残拾级；2.被鉴定人薛洪宝此次外伤护理期以玖拾日为宜；3.被鉴定人薛洪宝此次外伤营养期以陆拾日为宜；4.被鉴定人薛洪宝后续治疗费约壹万伍仟圆人民币。另查明，徐建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投保人为案外人刘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徐建为薛洪宝垫付13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徐建驾驶小型轿车与案外人姜某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姜某车内乘员薛洪宝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徐建承担此起事故全部责任，姜某无责任，薛洪宝无责任，各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对认定书予以确认，并据此作为薛洪宝请求损失赔偿的依据。因徐建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本次事故给薛洪宝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虽然人保公司辩称，在确认事故发生无免赔、拒赔情形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及不同意赔偿诉讼费、鉴定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针对免责条款已经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徐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徐建作出明确说明，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薛洪宝受伤后治疗期间发生的门诊费、住院费、复查费及采购药品所支出的费用情况，确定其医药费损失为89557.30元。根据薛洪宝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的实际天数，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根据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薛洪宝的护理费为12610.80元（140.12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取钉费）为15000元，结合司法实践，确定薛洪宝的营养费为6000元（100元/日×60日）。虽然薛洪宝提供了长春市宽城区兴业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但该《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未出庭；同时，薛洪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为城镇，其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记载“无职业”。故应参照薛洪宝的户籍地址，按照农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25900元（12950元/年×20年×10%）。薛洪宝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根据薛洪宝提供的因其就医实际发生的、能够与其就医时间相符合的正式交通费票据，确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98元。根据薛洪宝母亲崔桂珍的实际年龄及扶养人情况，被扶养人崔桂珍的生活费应为2398.43元（10279元/年×7年×10%÷3），薛洪宝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98.4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薛洪宝未申请对其受伤后的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天数及2019年3月16日的出院医嘱（卧床休息叁个月），参照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确定薛洪宝的误工费损失为14152.12元（140.12元/日×101日，住院11日，出院后休息90日）。薛洪宝对自身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3300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由于薛洪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生残疾器具辅助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故对残疾器具辅助费2380元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洪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0459.32元：其中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0459.3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25900元、护理费12610.80元、交通费3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8.40元、误工费1415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医药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洪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4957.30元（包括：医药费7955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3300元）；三、薛洪宝返还徐建13000元；四、驳回薛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三项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审中，薛洪宝补充提交了长春市宽城区兴业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其上有社区工作人员的姓名及电话）及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材料，用以证明其自2016年起便与其儿子薛晓望在长春共同居住生活。人保公司质证认为其是商业险赔偿主体，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仍然坚持之前的答辩意见；徐建同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建醉酒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时，人保公司提供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用以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在上述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均有刘某的签字。一审时，对于刘某的身份，徐建陈述“我是分期购买的车辆，刘某是中间人。”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因驾驶人饮酒驾驶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部分字体明显加粗。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损失免除赔偿义务的问题。从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虽然投保人徐建未在投保时签字，由案外人刘某代为签字，但徐建交纳了保险费用，应视为其对刘某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人保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徐建醉酒驾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公司不应当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由徐建自行承担。由于徐建先行垫付了13000元，该13000元应在徐建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薛洪宝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薛洪宝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6638元（28319元/年×20年×10%）。关于120救护车费用900元应否保护的问题。根据薛洪宝陈述的120救护车费用的产生原因，考虑到一审已经保护其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用398元，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薛洪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洪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1197.32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1197.3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56638元、护理费12610.80元、交通费3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8.40元、误工费1415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徐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薛洪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1957.30元（包括：医药费7955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3300元，扣除垫付的13000元）；四、驳回薛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薛洪宝预交）及2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预交），以上合计5341元，由徐建负担4547元，薛洪宝负担7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