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强，男，汉族，1962年9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燕，女，汉族，1963年2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深圳市福田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盈科（深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香苓，女，汉族，1936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耕，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玫，女，汉族，1959年11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耕，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苏杰，男，汉族，1993年8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燕，系洪苏杰母亲。上诉人洪强、王荣燕因与被上诉人高香苓及原审第三人洪玫、原审第三人洪苏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强、王荣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香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争取各自利益而引发的矛盾，高香苓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是受到第三人洪玫的怂恿，为了拿回房产，而非保障房产最终归洪苏杰所有。高香苓恶意撤销赠与合同，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洪强、王荣燕在洪迈华去世后，未对高香苓进行赡养，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敢履行赡养义务，因而违反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赡养义务，是错误的。且据此撤销了赠与合同违反了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加上王荣燕的名字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但这一条不是主要义务，且是可以补正的。王荣燕作为洪苏杰的母亲，接受洪苏杰的委托，代持房产是对洪苏杰利益的最大保障，而非要占有洪苏杰的房产。高香苓、洪玫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洪苏杰述称，认可洪强、王荣燕的上诉意见。高香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高香苓、洪迈华和洪强、王荣燕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以及高香苓将深圳市福田区园岭新村16栋405房产赠与洪苏杰的行为；2、洪强、王荣燕向高香苓返还深圳市福田区园岭新村16栋405房产，并协助高香苓到国土房产行政部门将上述房产过户到高香苓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香苓与洪迈华（洪强父亲）是夫妻关系，洪强系高香苓与洪迈华的儿子，第三人洪玫系高香苓的女儿，系与洪迈华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新村××号，该房产于1998年10月13日登记在高香苓与洪迈华名下（各占50%）。2010年5月14日，高香苓及丈夫洪迈华（甲方）与洪强及妻子王荣燕（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洪强名下；过户后甲方仍有居住权，只要甲方二老中任何一人在世，该权益都不会改变；乙方负有照顾甲方的责任和义务，无论甲方其中任何一人在世，此责任和义务都不改变；过户后房产证原件交由甲方保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该房产以任何名义转卖或抵押；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此房产在甲方二老去世后最终归洪苏杰所有。2010年5月24日，涉案房产变更过户至洪强名下，涉案房产产权证一直由高香苓及洪迈华保管。高香苓及洪迈华一直在涉案房产（无电梯）中居住至2015年初，后搬至女儿洪玫购买的带电梯的房中居住，洪强遂将涉案房产出租，每月租金5000元左右，高香苓及丈夫洪迈华的保姆费用每月3500元，一直由洪强付至2016年4月，后因高香苓2016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的保姆费洪强不再支付，由洪玫支付。2016年8月，洪强接父亲洪迈华至其处居住，母亲高香苓独自在洪玫购买的房内居住。洪强于2016年3月16日在深圳特区报刊登涉案房产证遗失声明，于2016年8月12日重新申领了房产证，并在新房产证上增加了配偶王荣燕的名字。2017年6月26日、7月21日、8月9日，高香苓因病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费用79822.95元，其中自负费用18862.37元，其余费用由医保支出。高香苓称，高香苓在上述住院期间，洪强、王荣燕未尽到照顾高香苓的责任和赡养义务。2017年8月7日，王荣燕发短信给高维国称，请转告洪玫，洪强已与王荣燕离婚，所有王荣燕名下的财产都是其个人财产，银翠苑与洪强毫无关系。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高维国是高香苓的侄子。2017年8月16日，洪强、王荣燕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家庭财产分配项内约定因涉案房产与高香苓及洪迈华有协议，故双方离婚后保持各50%的产权，租金收益也按各50%分配，待高香苓及洪迈华过世后再行处置。2017年8月29日，洪强、王荣燕与洪苏杰签署《房产代持协议书》约定洪强、王荣燕代洪苏杰持有涉案房产，在高香苓及洪迈华去世后，洪苏杰随时可提出将代持房产过户到洪苏杰名下。2018年6月13日，洪迈华因病去世。另查，在（2016）粤0304民初1437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洪迈华向一审法院提交2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不同意高香苓起诉要回涉案房产，要求高香苓撤诉；高香苓有进行保健品传销活动的嗜好，花费大量金钱；儿子洪强孝顺，尽到了赡养义务；因高香苓起诉儿子而感到痛心，自愿与高香苓分居搬到儿子洪强处居住。洪强、王荣燕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洪苏杰落款签名的说明一份，称2016年得知高香苓起诉后，经洪迈华、洪强、王荣燕及其一起商量决定在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上添加王荣燕的名字，是为了保证洪强、王荣燕与高香苓及洪迈华所签协议书最终目的的实现；其与洪强、王荣燕签订“房产代持协议”是对其本人利益的最大保障；其已与洪强、王荣燕达成一致意见，保证高香苓在涉案房产的居住权；其从小便见洪强、王荣燕对高香苓及洪迈华的各种照顾及关怀，其本拥有一个幸福、温馨、和谐的大家庭。另有一份落款签名为洪迈华的遗嘱，称涉案房产是洪迈华及高香苓自愿通过买卖转让给洪强的；涉案房产在洪迈华及高香苓自愿不住的情况下，所有权益归洪强处置；鉴于洪强处于失业状态，涉案房产的租金归洪强所有；洪迈华的一切事宜由洪强处置，一切资产归洪强所有。庭审中，高香苓申请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高香苓申请撤回鉴定申请。高香苓并称本案经一审已查明为赠与合同，买卖转让只是为了变更过户而走的一种形式。洪强、王荣燕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及光盘以证明洪强、王荣燕多年来对洪迈华尽到了照顾的责任，并且和睦相处。高香苓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恰证明洪强、王荣燕根本没有照顾过高香苓。一审法院认为，高香苓及丈夫洪迈华与洪强、王荣燕签订的《协议书》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高香苓及丈夫洪迈华与洪强、王荣燕所签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是为配合过户而签。即涉案房产系赠与洪苏杰，洪强在涉案房产过户给洪苏杰之前为房产代持人。协议约定过户后高香苓及洪迈华任何一人在世，均享有涉案房产的居住权；未经高香苓及洪迈华同意，洪强及王荣燕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涉案房产以任何名义转卖或抵押；无论高香苓及洪迈华任何一人在世，洪强及王荣燕均具有照顾的责任和义务；涉案房产在高香苓及洪迈华去世后最终归洪苏杰所有。但首先，虽然在洪迈华去世前，洪强、王荣燕履行了法定的赡养义务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洪强、王荣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洪迈华去世之后，有对高香苓进行赡养；其次，洪强、王荣燕一再辩称未能履行对高香苓的赡养义务是因为怕碰瓷，但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高香苓存在“碰瓷”的行为导致洪强、王荣燕无法也不敢履行赡养义务；再次，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应登记至洪强一人名下，洪强即便在登记上成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但实质上在高香苓及洪迈华均去世前，其仅系涉案房产的代持人，无权对于涉案房产的份额做出变更或者处分。但洪强、王荣燕未经高香苓及洪迈华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产权人变更为洪强、王荣燕各占50%份额，且在洪强、王荣燕离婚之时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罗列及处分，该行为亦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在洪迈华已过世，且在过世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说明中明确对于高香苓行使撤销权利予以反对的情况下，高香苓仅有权就其所有的50%份额部分予以撤销。至于剩余的50%的份额，各方可依据洪迈华生前的意思表示循遗产继承解决。关于高香苓要求洪强、王荣燕返还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的，因涉案房产由高香苓及洪强共有，房产作为整体暂无法返还；如高香苓认为其产权份额内因洪强、王荣燕未返还涉案房产而产生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高香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高香苓、洪迈华与洪强、王荣燕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高香苓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新村××号房××50%产权部分的赠与；二、洪强、王荣燕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高香苓共同前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新村××房产中王荣燕名下50%份额变更过户至高香苓名下，变更过户过程中所发生的税费由政策规定的承担方承担；三、驳回高香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1元（已由高香苓预交），由高香苓负担825.5元，由洪强、王荣燕共同负担825.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香苓是否有权撤销赠与合同并获得涉案房产50%的份额。本院认为，高香苓及丈夫洪迈华与洪强、王荣燕签订的《协议书》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洪强、王荣燕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洪迈华去世后对高香苓履行了赡养义务或因高香苓存在“碰瓷”行为而导致洪强、王荣燕无法也不敢履行赡养义务，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洪强、王荣燕未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照顾高香苓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定高香苓有权撤销赠与合同并获得涉案房产50%的份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涉案房产已于2019年6月27日登记到洪强名下，因此，洪强有义务与高香苓共同前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新村××号房××50%份额变更过户至高香苓名下。综上，洪强、王荣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5元，由洪强、王荣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