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路**21-1至2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6419801U。负责人：张怀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向，男，该公司理赔部职工，住新疆察布尔锡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贤忠,男，2000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06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石XX（系吴贤忠、吴某1、吴某2母亲），女，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07年8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石XX（系吴贤忠、吴某1、吴某2母亲），女，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吴贤忠、吴某1、吴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梅，重庆市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吴贤忠、吴某1、吴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东，重庆市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杰,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系冯杰亲属），男，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犇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运动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1279XL。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该公司行政人事总监，男，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贤忠、吴某1、吴某2、冯杰、重庆新犇牛物流有限公司（重庆新犇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2019）渝024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3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基础上少承担51000元。事实及理由：1.冯杰被判处刑事处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应支持；2.原审支持办理丧事的交通费1000元无据；3.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吴贤忠、吴某1、吴某2辩称，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重庆新犇牛公司辩称，尊重合同约定，诉讼费问题合同约定由重庆新犇牛公司则承担。吴贤忠、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杰、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重庆新犇牛公司共同赔偿损失1056358元（丧葬费40884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其余部分由冯杰和重庆新犇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冯杰、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重庆新犇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13时10分许，冯杰驾驶渝D298**号中型厢式货车沿国道319线由酉阳县城往小坝方向行驶，行驶至酉阳县有路灯照明的艾坝隧道时，与正在前面行驶的由吴飞驾驶的灯光无效、无号牌拖拉机发生碰撞，致使吴飞当场死亡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重庆新犇牛公司已向受害人吴飞的亲属预付人民币50000元。2019年4月3日，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酉阳公鉴（病）[2019]24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吴飞系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4月22日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212019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杰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飞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冯杰驾驶渝D298**号中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重庆新犇牛公司，冯杰系重庆新犇牛公司的职工，是该公司驾驶员，在为该公司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该车在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冯杰驾驶渝D298**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有路灯照明的艾坝隧道时，违反禁止标线指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疏忽对道路上交通安全状况的观察，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吴飞虽然驾驶灯光无效无号牌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是由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吴飞驾驶拖拉机是在前面正常行驶，且隧道内有路灯照明，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是由于冯杰违反交通法规追尾所致。吴飞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吴飞无过错，不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212019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程序合法，应作证据采信。对于吴贤忠、吴某1、吴某2的损失应由冯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渝D298**号中型厢式货车在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先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按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冯杰系重庆新犇牛公司的职工，在给重庆新犇牛公司从事运输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应当由重庆新犇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出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在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商业保险公司应当根据诉讼结果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虽然约定“商业保险公司不承担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但是商业保险公司未对该格式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商业保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前述费用。本案中，由于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未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未能举证证明在保险合同中对诉讼费和鉴定费作了明确约定，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关于是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为准。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案中，吴贤忠、吴某1、吴某2已于2010年9月3日迁入酉阳县城居住，户籍性质城镇居民，并且均系酉阳县城内学校的在校学生。受害人吴飞虽然户籍为农村居民，但其在酉阳县城居住多年，从事个体运输，有正当的收入来源，故，本案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吴贤忠、吴某1、吴某2的合理损失范围认定如下：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1764元。故丧葬费为：81764元/年÷12个月×6=40882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故死亡赔偿金为34889元/年×20年=697780元，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154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54元/年×12年[（18-11）+（18-13）]÷2=144924元，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5.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合理损失共计金额为：934586元。由于该损失总额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应当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余款824586元，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重庆新犇牛公司已向受害人吴飞的亲属预付人民币50000元，应当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迳行支付给重庆新犇牛公司，并于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吴贤忠、吴某1、吴某2的总额中扣除，据此，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还应当赔偿吴贤忠、吴某1、吴某2损失人民币884586元。综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吴贤忠、吴某2、吴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吴飞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934586元，扣除重庆新犇牛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付的5000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还应当赔偿吴贤忠、吴某1、吴某2损失人民币884586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迳行支付重庆新犇牛物流有限公司垫付原告预付款50000元；三、驳回吴贤忠、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1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586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月15日重庆新犇牛公司签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及保险合同条款，证明诉讼费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已就此进行了书面说明；2.（2019）渝024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冯杰因案涉交通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经质证，吴贤忠、吴某1、吴某2认为证据1中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26条的免责条款内容未就告知内容记录，不应支持诉讼费免责；证据2无异议，但本案判决在刑事案件之前，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二审应支持。重庆新犇牛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保险合同虽约定由重庆新犇牛公司诉讼费，但二审诉讼费亦不应由重庆新犇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冯杰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4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的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另查明，重庆新犇牛公司基于保险条款约定认可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吴贤忠、吴某1、吴某2要求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冯杰、重庆新犇牛公司赔偿其父吴飞于交通事故中死亡发生的损害而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审理中，重庆新犇牛公司基于保险条款对诉讼费的负担有约定而认可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此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支持吴贤忠、吴某1、吴某2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及1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是否正确，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可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侵权人即使构成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原审支持吴贤忠、吴某1、吴某2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鉴于此，受害人死亡而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属于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由此，原审基于吴飞因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发生交通费用的事实，酌情考虑支持1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的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86元，由重庆新犇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