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于芳，女，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崇文，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彦，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选明，男，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周于芳因与被上诉人赵光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于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上诉人损失7460.9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污染环境，破坏公共卫生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只字不提，纵容了破坏环境卫生的不法行为，在距离北盛派出所不足80米的车站路，发生环境污染纠纷，被上诉人应当下车清理泥土后，方能离开，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强行开走拖拉机，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听劝阻，上车与被上诉人理论，被上诉人采取危险驾驶手段，将上诉人拖至四里路远的被上诉人所在的马站村新江桥处，强行推上诉人下车受伤，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证人周某1、周某2的虚假证言，不认定上诉人的负伤是被上诉人所致，一审判决不公，应依法予以撤销。赵光彦辩称，一、在北盛镇等广大农村，没有农业机械专用路，也无任何法规禁止农业机械上路行驶，赵光彦驾驶拖拉机往返属合法行驶，任何人无权阻挠。二、上诉人称赵光彦拖拉机有大量泥土洒落在公路上是故意扩大事实，而且即使有泥巴，也可能是其他车辆经过掉落。另清除路面本是环卫工职责所在。三、周于芳受伤与被上诉人无关。周于芳强行爬上赵光彦的拖拉机，在赵光彦多次劝说无效的情况下，赵光彦只得停车抓住周于芳衣袖和手将其放下，根本不存在从拖拉机上将周于芳推下负伤的情形。而且周于芳当天并未有异常反应，系自行走路回家，时隔18天才到医院治疗，不能保证周于芳是在其他地方受伤的。故赵光彦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光彦向周于芳赔礼道歉；2、判令赵光彦赔偿周于芳医疗费用2,510元和误工费用4,950元，以上费用共计7,460.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光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下午4点许，赵光彦驾驶拖拉机行驶至北盛镇车站路北盛派出所路段附近时，在该路段附近打扫卫生的周于芳拦住赵光彦要求其清扫洒落路面的泥巴，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后周于芳爬上赵光彦所驾驶的拖拉机上，赵光彦遂载周于芳驾驶拖拉机行驶至周某2门前停下，赵光彦再次要求周于芳下车，周于芳拒不下车。赵光彦遂用一只手扶住方向盘，一只手抓住周于芳然后放周于芳下车，赵光彦松手后，周于芳摔倒在地。周于芳倒地后便站起来抓住拖拉机拒不让赵光彦离开，后赵光彦趁周于芳站在道路旁边时驾驶拖拉机离开。2018年11月18日，周于芳因伤在浏阳市北盛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用2308.38元,出院诊断为：头皮挫伤；左肘皮肤挫擦伤；右臀部挫伤。因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经北盛派出所和司法所调解无果后，周于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赵光彦申请案涉事故发生时的在场人周某2、周某1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陈述：当时周于芳、赵光彦双方并未发生吵架或者打架、纠扭，均听到赵光彦要求周于芳下车，且还听到赵光彦陈述车子这么高，周于芳扒着很危险的话语，亦看到当时赵光彦并未推周于芳下车，赵光彦是一只手扶住方向盘，一只手抓住周于芳然后放周于芳下车的过程。其中，证人周某2看到赵光彦松手后，周于芳才摔倒在地，证人周某1没有看到周于芳摔倒。两位证人亦陈述，在周于芳下车后，并没有看到周于芳有受伤或者表情痛苦的迹象，而且还看到周于芳步行离开。另查明，周于芳陈述在事故发生后正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周于芳陈述因赵光彦的侵权行为即从拖拉机上将周于芳推倒在地致使周于芳受伤住院治疗，周于芳应当对赵光彦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住院治疗的费用与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赵光彦并未将周于芳从拖拉机上推倒，而是赵光彦抓住周于芳后放周于芳下车，周于芳摔倒后立即站起来，事后亦步行回家。另，在案涉事故发生十八天后周于芳才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前，周于芳正常上班，周于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周于芳受伤以及周于芳因伤住院治疗与案涉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故对周于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于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周于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周于芳二审申请了三位证人刘某、高某、田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于芳是被赵光彦推下拖拉机受伤，事件发生后周于芳也向公司报告其受伤的情况。上述证人证言能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发路过现场的刘某、高某出庭作证时陈述，两人看到是赵光彦把周于芳推下拖拉机，周于芳倒地后比较痛苦。周于芳公司负责人田某陈述，周于芳事发后向其报告了当天的事情，并提到自己受伤的情况，后公司将周于芳安排到较为轻松的镇政府办公室工作。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于芳受伤是否系赵光彦导致。本案的疑点在于赵光彦有没有将周于芳推下拖拉机及周于芳时隔18天后才去医院治疗，其受伤和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述事实的认定主要依赖于对相关证据证明力的认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审赵光彦申请的证人周某2、周某1均陈述说没有看到赵光彦推周于芳下车，而路过的两个证人刘某、高某称看到是赵光彦把周于芳推下拖拉机。本院认为，周某2、周某1系赵光彦同村村民，相互之间都较为熟悉，在出庭作证时难免会出现避重就轻，或故意回避相关事实的情形，而刘某、高某作为路人，与周于芳、赵光彦均不认识，其证人证言更具客观性，其证言的证明力要高于周某2、周某1。而且周于芳公司负责人田某的陈述亦可印证相关事实。因此，从优势证据规则来看，本院认为赵光彦将周于芳推下拖拉机这一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故予以认定。关于周于芳受伤和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做以下分析，周于芳被赵光彦从一米多高的拖拉机上推下，受伤是大概率事件，周于芳陈述其受伤之后自觉不是很严重，故自行到药店购买红花油等跌打损伤药进行治疗，后经过长时间的自行治疗后没有效果，所以过了十几天才到医院进行治疗，而且中间周于芳还到派出所做了笔录，周于芳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也符合逻辑。而且从周于芳在浏阳市中心卫生院的病历资料来看，其是头皮挫伤，左肘皮肤挫擦伤，右臀部挫伤，上述伤情与从拖拉机上仰面跌落较为吻合。本院认为，在赵光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周于芳系因为其他原因受伤的情形下，认定周于芳受伤和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较为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周于芳受伤系赵光彦导致，赵光彦应当对周于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周于芳即使认为赵光彦驾驶有泥巴的拖拉机在路上行驶的行为不对，也应该采取正当合理的措施进行劝阻，而不是爬上赵光彦的拖拉机，采取影响其正常驾驶的过激手段，周于芳对事情的发展和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可以减轻赵光彦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赵光彦对周于芳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周于芳损失的认定。1、医药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认定为2,510.9元；2、关于误工费。周于芳因伤住院3日，确实存在误工损失，本院酌情支持误工费360元。对周于芳多主张的误工损失，周于芳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于芳在本案中的损失总额为2,870.9元。赵光彦承担60%的责任，故应赔偿周于芳1,722.54元（2,870.9元×60%）。综上所述，周于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二、限赵光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周于芳1,722.54元；三、驳回周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赵光彦负担（此款由赵光彦直接支付给周于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赵光彦负担（此款由赵光彦直接支付给周于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