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善荣，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少祥，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伽，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310336。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二村（高速公路处）。法定代表人：潘克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润发，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贵州诚毅汇信房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霞晖路A栋2-5号。法定代表人：谭自诚，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田园北路行政中心。负责人：谢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荣，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429777。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定波，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06810。再审申请人李善荣、王少祥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诚毅汇信房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花溪区房屋征收局）合同纠纷一案，李善荣、王少祥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554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黔民申7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善荣、王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伽，被申请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润发，原审第三人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原审第三人花溪区房屋征收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定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善荣、王少祥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政府部门是将申请人作为被征收人并进行补偿。2、被申请人在租赁期间对场地、围墙进行了修缮，为其经营所需在场地上搭建钢架棚，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遇征收时，钢架棚和机器设备补偿归被申请人，虽然合同内容中未具体明确除钢架棚及设备外其它部分的征收补偿归属，但从场地系申请人在出租前已经作了场地平整，并修建围墙、院坝及配电房的情况看，被申请人对场地上已有建筑的修缮及擅自拆除配电房均不能对抗申请人对已修建设施的所有权。3、被申请人要求分割征收补偿款，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且一些照片只能反映修缮的事实却不能证明系在被征收范围内，还有一些照片直接是被征收后的修建照片。其举证不力所造成的后果应由被申请人承担。4、原判决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将补偿款中的1311873元判给被申请人，但1311873元如何计算均未解释清楚，原判决没有做到公平、严谨，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征收补偿款中的库房、值班室、配电房、化粪池、围墙、水泥院坝、堡坎、排污管、回填土归申请人所有。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辩称，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被申请人修建部分征收款应归被申请人所有。1、申请人无权主张有关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因租赁合同上并未记载有上述建（构）筑物，均是被申请人租赁场地后出资修建的；2、申请人无权主张围墙、堡坎征收补偿款全额归他们所有，因被征收的这一部分围墙、堡坎有约三分之二是被申请人出资修建的；3、申请人无权主张配电房征收补偿款归他所有，因为租赁合同上记载的配电房，在被申请人进场后认为它所在的位置碍事，决定将其拆除，换个位置重建，被征收的配电房是被申请人出资重建的；4、根据《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被申请人有权出资根据场地用途的性质（对承租的场地）进行改造和装修。被申请人拆除不适用的配电房和有安全隐患的围墙、堡坎，重新修建配电房、围墙、堡坎符合合同约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述称，本案争议问题与其公司无关。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述称，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征收款金额无异议，只对征收款项的归属有异议，且征收款已经交付，本案与征收局无关。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征收补偿款1311873元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善荣、王少祥与被告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房屋场地租用合同》，主要约定：李善荣、王少祥将自己所有的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二村辖区内自建场地、房屋、猪舍约6500平方米出租给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租用期限十年，前三年每年租金二十五万元，第四年至第六年每年租金三十万元，第七年至第十年租金每年三十五万元；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在2010年8月1日预交六个月的租金，次年二月一日预交另外六个月的租金，以此类推，月租金标准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计算；合同期内，若遇国家征用房屋场地补偿时，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投资的钢棚和机器设备的补偿归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所有……2013年4月5日，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受征收局的委托与李善荣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协议载明因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老中广线改造工程及周边一级土地开发项目建设需要，对李善荣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面积1025.65㎡，征收补偿费1346705.82元，其中被征收房屋的具体情况为：简易库房136.75㎡、简易值班室13.19㎡、钢架厂房869.40㎡、砖混配电房6.31㎡、钢筋混凝土化粪池324m3、空心砖围墙41.21m3、混凝土水泥院坝1197.54m3、石砌堡坎321.11m3、水泥排污管40m、回填土1162.29m3、钢筋混凝土钣金校正区98m3、航吊一台需征收。因原、被告对征收补偿款项的分配存在争议，花溪区房屋征收局无法确认征收款项该支付给谁、支付多少，故未对上述征收协议盖章确认，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款项也未通过有关政府部门的会议确定。因双方就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场地租用合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本案中，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作为承租人不是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作为承租人，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获得其投资的钢棚和机械设备的补偿。但在本案中，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表示因双方的争议导致征收补偿款现无法通过政府部门的相关会议来确定，征收款项现也无法发放。原告诉请征收补偿款1311873元归原告所有，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征收款项现已实际产生且属于原告投资的钢棚和机械设备的补偿。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0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负担。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房屋场地租用合同》系上诉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善荣、王少祥自愿签订，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征收，上诉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投资的钢棚和机器设备之补偿属上诉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所有。现原审第三人诚毅汇信咨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征收地上附着物及建筑物包括简易库房、简易值班室、钢架厂房、砖混配电房、航吊等12项，补偿金额为1346705.82元。虽然，大部分被征收财产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但是，遵循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对其出资修建部分应得补偿费用，依法享有权利。上诉人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主张补偿费用1311873元归其所有之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二、李善荣因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老中广线改造工程及周边一级土地地开发项目建设被征收的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款1311873元属于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303元，由李善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6元，由李善荣负担。再审中，申请人李善荣、王少祥提交客户基本信息及缴费记录，拟证明配电房在出租前已由李善荣建好且户主为李善荣。被申请人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提出移交的配电房是简易房。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申请人李善荣、王少祥同时提交律师对四位证人的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1、对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司法所所长罗华强所作询问笔录、罗华强出庭证明了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拟证明双方调解的事实，即在出租前办公楼、堡坎、围墙及地面平整已由申请人施工完毕。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有虚假。2、对杨树学所作的询问笔录、杨树学出庭证明了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拟证明楼房、围墙、场地平整是申请人所修建。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证人证人证言可信度低，因为证人与申请人是同学关系，不具有中立，客观性。3、对刘小云所作的询问笔录、刘小云出庭证明了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拟证明场地上的堡坎和围墙是申请人所修建。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未确切的说明回填部分是哪一部分。4、对张家洪所作的询问笔录、张家洪出庭证明了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拟证明场地上的堡坎和围墙由申请人修建完毕。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围墙和堡坎不需要证明，认可围墙和堡坎是修好的。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对上述四位证人的询问笔录及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双方对征收局的补偿无异议，不发表意见。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1、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工程施工承包方责任人苏方胜身份证复印件，3、贵州省政府性基金通用收据NO5846398、4、税收通用完税证00022537号、5、建筑业统一发票00415858，6、工程预（决算）表；拟证明被申请人对整个承租的场地投入1862015.86元进行改造和重建，拆迁涉及其中一部分。申请人经质证对于发票、收据、完税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工程施工合同和预结算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上几次约定的付款时间也没有出示相关的转账凭证，合同上没有工程的位置、地点、面积，且承包方未到庭，该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证明，不予认可。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质证认为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合同就内容来看无法确定施工场地具体位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同时该组证据与征收局无关。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据和完税证、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预结算表真实性无法判定，该合同不能证明修的房屋就是拆迁的房屋。第二组：出租场地照片2张，拟证明申请人将出租场地交给被申请人时场地是毛地，并非是申请人所称的他们对该场地进行了回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达不到被申请人证明目的，不认可真实性。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其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认定，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第三组：出租场地照片4张，拟证明申请人移交给被申请人时的围墙、堡坎多处开裂出现安全隐患。申请人经质证认为达不到被申请人证明目的，照片无法证明有安全隐患，安全隐患应当由第三方有资质机构出具鉴定评估报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其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认定，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第四组：出租场地照片3张，拟证明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修建的配电房进行了拆除并在此修建了厂大门门柱，并修建配电房一间，征收局征收的是被申请人修建的配电房。申请人经质证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租赁合同未许可被申请人拆除配电房。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其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认定，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第五组：出租场地照片5张，拟证明被申请人对场地进行回填、找平、硬化、浇混凝土。申请人经质证对被申请人水泥硬化认可的，但是在申请人基本找平的基础上硬化的。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其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认定，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第六组：出租场地照片4张，拟证明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移交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围墙拆除重修并进行粉糊，对同样存在安全隐患的堡坎和不够强度的部分进行了拆除（拆了征收这部分的三分之二堡坎和围墙），并根据场地用途的需求，对堡坎进行了加高加宽加固，使其能够承受来修理的几十吨重的大货车的停放，同时要挡得住一米高回填土的挤压力。申请人经质证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认为双方签租赁合同及移交时，被申请人没有对场地提出有质量问题，照片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改造围墙的面积和工程量，也不能证明申请人的围墙存在问题。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其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认定，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花溪区房屋征收局提交执行裁定书及通知书证明征收补偿款项已按照生效的二审判决履行。申请人及被申请人、诚毅汇信房屋咨询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因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花溪区房屋征收局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面积因征收致租赁面积减少1025.65平方米，经对租金下调进行协商未果，华星汽车服务修理公司起诉至法院，经本院作出（2017）黔01民终4781号民事判决：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为：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与李善荣、王少祥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用合同》约定的租金自2013年6月1日起下调10%。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申请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的委托代办公司就征收补偿款所签订的征收协议具有合同相对性，合同相对人是申请人与房屋征收有关部门，被申请人不是该房屋征收协议的相对人，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并不直接享有征收补偿利益，其应得利益应作为租赁合同的损失由出租人补偿或赔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就征收补偿款仅约定对被申请人投资钢棚和机器设备的补偿款归被申请人所有，即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老中广线改造工程及周边一级土地地开发项目建设对申请人李善荣、王少祥征收款中涉及钢棚、机器设备补偿款841423元属于被申请人所有。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租赁合同未对被申请人添附的其余财产补偿款归属或分配比例作出约定，本案是被申请人基于其作为承租人在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因征收导致租赁房屋及场地减少等产生损失提起的民事诉讼，故被申请人作为承租人对其损失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申请人主张对全部1346705.82元征收款归其使用，但被申请人在一审仅提交2万元的工程费用，再审中才提交的1862015.86元工程费用是涉及整体所有房屋及场地的投入，而本案征收款仅涉及部分租赁面积的征收，故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因征收造成的对应损失，因此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案存在申请人在移交给被申请人的租赁场地上已修建配电房、围墙等设施，被申请人对此拆除并修建有关设施的情况，而双方就此类拆除修建等情况的征收补偿费并未进行约定，本案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考虑对双方未约定的征收补偿款505282.82元由双方各领取50%，即252641.41元。故应属于被申请人所有的征收款为841423+252641.41=1094064.41元。综上所述，申请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再审依法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1民终5542号民事判决与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二、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老中广线改造工程及周边一级土地地开发项目建设对李善荣、王少祥征收款中1094064.41元属于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6元共计24909元，由李善荣、王少祥负担20176元，由贵州华星汽车服务修理有限公司负担4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刘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