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葵，男，1971年12月21日生，白族，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开发区丰胜路58号永兴大酒店院内D1幢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0832540130。法定代表人：王新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振葵因与被上诉人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9月21日，被告李振葵以“逸致庭院环境创意工作室”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景观设计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委托乙方（被告）提供“维克多雨果之家1号楼”的园林景观设计及施工图的绘制，合同以八个条款对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1.服务内容、范围及期限，2.进度，3.设计费和支付方式，4.甲方的义务，5.设计成果，6.后期服务，7.完成时间表，8.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设计费515000元，向被告提供了工程总平面图。双方建立了一个微信工作群，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前在微信工作群中先后向原告提供了30张设计图纸。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景观设计委托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设计费515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景观设计委托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维克多雨果之家1号楼”的园林景观设计及施工图的绘制，属双方的自愿行为，但被告作为个人，并不具备进行城市园林设计的相关资质。《城市绿化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城市绿化工程的设计，应当委托持有相应资格证书的设计单位承担。工程建设项目的附属绿化工程设计方案，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审批时，必须有城市人民政府绿化行政主管部门参加审查。”《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根据《城市绿化条例》的规定，为加强城市园林绿化市场的管理，保障城市园林绿化规划、建设和管理质量，对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实行资质审查发证管理，特制定本办法。”第七条规定：“新开办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应持有本规定第五条所列文件向城市园林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资质初审，初审同意后，颁发《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试行证书》。《试行证书》使用两年后，城市园林绿化行政主管部门对企业进行正式资质审查验收，审定合格后，才可获得《证书》。对不符合资质标准，验收不合格的，限期整改；整改后仍不合格的，城市园林绿化行政主管部门取消企业资质或予以降级审查，企业应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或注销手续。”该《办法》第四条同时规定了对园林绿化企业资质分级进行审批、发证、备案的程序以及各级主管部门的权限等等。前述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表明，我国法律对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实行严格的资质审查及市场准入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委托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需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的公司理应清楚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但对合同相对方资质没有进行审查，被告不具备绿化设计资质而与原告签订绿化景观设计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公平角度出发，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30张设计图纸，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应由原告给予一定的补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承担费用515000元的10%，即5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振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费463500元；二、驳回原告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原告承担4475元，被告承担44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振葵上诉称，本案应参照适用关于建筑施工无效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维克多雨果之家1号楼”的设计图纸是按照被上诉人特定要求设计的，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该图纸属于智力劳动成果，具有相应的价值，适用折价补偿原则；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发的“维克多雨果之家1号楼”设计方案经过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陆续提交了设计成果，被上诉人也按约支付了设计费，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景观设计委托协议》，上诉人交付了设计成果；本案即使设计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亦应支付相应对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回90%的设计费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李振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永兴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设计义务，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交付的设计成果分为12个类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一项设计成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认为，案涉《景观设计委托协议》约定的是对单个庭院进行景观设计，该事项不属于城市园林绿化工程范围，李振葵不具备城市园林绿化相关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按照合同约定，李振葵须按照永兴公司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永兴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依法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李振葵与永兴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承揽合同中完成的工作应当以一定成果的形式体现出来，定作人需要的并不是承揽人完成成果的过程，而是承揽人的工作成果，李振葵通过微信发送的图纸与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不符，只能视为其工作的过程，不是向永兴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李振葵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工作成果，构成违约，永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李振葵未按约定交付工作成果，永兴公司有权拒付报酬，本案一审判决永兴公司应承担51500元的设计费不当，但永兴公司对此并未上诉，视为放弃权利，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振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振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费463500元”；二、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李振葵与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景观设计委托协议》；四、驳回楚雄永兴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李振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国放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