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治邦，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男，199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云，女，196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11年2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张兴云、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款39972.2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款72989.2元，以上合计112961.4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合计39972.2元存在错误。本案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瑞在机动车驾驶证超分、扣留、停止使用的状态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王瑞在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停止使用期间擅自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另外，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上诉人仍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二、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合计72989.2元存在错误。王瑞在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停止使用期间擅自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另外，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情形，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规定中，已经针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加黑加粗提示，已尽到提示义务。基于此，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2019）吉011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瑞辩称：虽然我驾驶证处于停用状态，但不代表我无证驾驶，驾驶员通过了考试就具有驾驶资格，没有取消驾照就有驾驶资格，我的驾驶证有效与否属于行政处罚范畴。驾驶证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我的驾驶证没有被吊销，现仍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扣分满12分不予理赔，保险公司主张我的驾驶证无效属于对合同条款的扩大化解释，不应予以采信。保险公司对条款没有尽到释明义务。张兴云、刘某在二审中均未提出答辩意见。张兴云、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赔偿张兴云医疗费61131元、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1165元（141.10元×150天）、护理费8407.20元（140.12元×60天）、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总计103903.20元，该款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其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或者不予赔偿部分由王瑞承担；2.判决赔偿刘某医疗费4158.2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牙齿镶复费用2000元、交通费200元，总计6458.20元，该款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其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或者不予赔偿部分由王瑞承担；3.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15时许，王瑞驾驶×××号小型轿车沿九大公路由上河湾镇向九台方向行驶，行至九台九大公路40公里700米处，将前方在路右侧行走的张兴云、刘某撞到，造成车辆损坏，张兴云、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兴云、刘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兴云（系农村居民）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3天+2天），支出门诊费1635.54元（1606.54元+20元+9元），住院费11597.2元（5787元+5810.2元）；在长春市九台中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出门诊费1207.1元（352.66元+351.84元+202.6元+182元+9元+9元+9元+91元），住院费14847.99元；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出住院费32443.17元。张兴云的上述医疗费共计61731元。刘某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住院费1330.01元，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等医院治疗，支出门诊费2828.19元（2295.3元+11元+11元+98.89元+20元+14元+12元+8元+18元+18元+176元+8元+18元+120元）。刘某的上述医疗费共计4158.2元。王瑞已垫付上述医疗费54000元。2019年2月22日，张兴云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兴云此次外伤后护理期限为30日；2.张兴云此次外伤后误工期限为150日；3.张兴云此次外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张兴云支出鉴定费2600元。张兴云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王瑞驾驶×××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瑞驾驶×××号小型轿车将行人张兴云、刘某撞倒，造成张兴云、刘某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与本案相关联，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结合案件事实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综合评定由王瑞承担100%的责任，张兴云、刘某不承担责任。张兴云、刘某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张兴云的医疗费61731元，主张61131元，予以支持。刘某的医疗费4158.2元。核算为65289.2元（61131元+415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兴云、刘某住院45日（5日+25日+14日+1日），以100元/日主张41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核算为4100元（100元/日×41日）；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张兴云主张营养期为60日，每日100元/日，符合法律规定，营养费核算为6000元（100元/日×60日）；4.误工费，张兴云系农村居民，参照2017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张兴云以141.10元/日主张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及鉴定意见，误工时间计算150日，误工费核算为21165元（141.1元/日×150日）；5.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张兴云伤后的护理期限为60日，参照吉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张兴云以140.12元/日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核算为8407.2元（140.12元/日×60日）；6.交通费400元，属必要支出，予以支持；7.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综上，张兴云、刘某的损失合计为112961.4元。关于张兴云、刘某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瑞驾驶×××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张兴云、刘某的损失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王瑞予以赔偿。关于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属为确定张兴云、刘某损失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就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向对方尽必要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免责条款无效。根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兴云、刘某的各项损失，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兴云、刘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兴云、刘某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29972.2元，共计39972.2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为72989.2元，由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兴云、刘某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9972.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兴云、刘某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2989.2元（其中54000元支付给王瑞），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三、驳回张兴云、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元（已减半收取），由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在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第3点明确约定了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在责任免赔事项中特别被加黑注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的义务。王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内容进行过任何沟通，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免除保险责任。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扫描件，其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除此份保险条款外，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再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王瑞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违反道交法禁止性规定，且属于交强险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情形，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王瑞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对上诉人提出的不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能否免责取决于其对于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已特别加黑注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应免责。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系扫描件，其上没有任何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提示的商业保险条款，仅凭此份扫描商业保险条款本身，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除此份扫描的商业保险条款外，上诉人再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内容作出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芳审判员  刘畅审判员  宫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