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3行初15号原告陈晨，女，生于1984年9月3日，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住沾益区。委托代理人陈志波，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朱开荣，区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杨世双，调研员。委托代理人孙鹏坤，行政复议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王东坤，区城投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饶庆磊，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曲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文昌街78号。法定代表人李石松，市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吴晓青，市政府副秘书长。委托代理人朱磊，曲靖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涛，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陈晨诉麒麟区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补偿决定和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诉讼参加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晨诉称，原告的房屋4栋1单元6-1号位于南宁小区，面积为82.6平米，实测建筑面积为84.26平米，房屋属于麒麟区南宁广场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范围。被告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载明，按照《麒麟区南宁广场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安置地点和安置原则选择安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只有“以购代建”，并无产权调换。原告不服《征收补偿决定》申请复议，曲靖市人民政府维持了《征收补偿决定》。区政府未按法律和规范性文件提供产权调换的房屋及房屋调换协议，也未支付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费、补偿及给予奖励。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以购代建概念的违法性。法律上没有以购代建的概念。原告明确表示拒绝货币补偿。本案不能违背自愿原则，强迫原告领受货币化补偿后另行购买房屋。区政府也没有合法授权可以在文件中规定原告另行购买指定的房地产企业的房屋。二、补偿决定中的产权调换房屋不具体、明确，未提供明确的地点、面积、户型等基本信息模糊，其内容含混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以购代建程序违法。在产权调换中增加对房屋本身的价值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在产权调换中，无需由被征收人另行选购商品房，签订购房合同。选购商品房和签订购房合同是政府的职责。补偿形式违法。方案提供的房源范围是麒麟区行政区域内的房源，与《条例》规定的改建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不符。一是地点上从改建或者就近地段显著扩大到行政区域违法；二是将补偿的法定形式从房屋扩大到房源。将房屋形式扩展到期房没有法律依据。支付方式违法，在方案中，补偿款先支付房地产开发公司，结余部分支付被拆迁人。《条例》规定是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未在补偿方案中列明规划批准文件，不符合《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补偿顺序违法，补偿款在搬迁完毕后支付完毕的规定，与《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给予补偿后，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搬迁。二者先后顺序颠倒。四、补偿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补偿决定的法律依据包括《条例》第十九条。但被征收人选择的产权调换，应适用第二十一条，无需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五、将区分明显的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混同，补偿决定明显不当。六、不遵守自己制定的(2015)文件等规定。综上所述，补偿决定和补偿方案，概念没有法律依据，混同了货币与实物补偿，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地点、面积、户型不明确，内容模糊，程序多处违法，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撤销补偿决定，并责令区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麒麟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南宁广场房屋征收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该项目列入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同年4月经区常务会议同意；6月市规划局麒麟分局审查，出具棚改建设项目的选址意见，确认项目符合曲靖市总体规划。9月，按照市发改局的批复启动该项目，区住建局开展房调、地调和民调工作之后，拟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报区政府批准。公告征收补偿方案和征求居民意见。10月，市国土资源局审查确认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市规划局确认该项目符合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11月25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收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公告。房屋征收部门按照法定程序采取现场随机抽签确定评估机构。2017年4月6日，评估公司对陈晨房屋进行评估并提出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发出房屋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公告，明确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至6月9日。陈晨未签补偿协议。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2日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公告。二、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程序正当。陈晨的房屋属于棚改建设项目范围；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严格按照相关规定选定房屋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评估。陈晨未对评估提出异议。区政府未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未补偿就实施拆迁。该房至今未拆除。《征收补偿方案》和《征收补偿决定》明确了货币补偿金额及补偿资金存储银行信息和房屋产权调换方式，由陈晨自由选择。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征收补偿决定》完全合法。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第一、二、三小项的诉请，符合征收补偿方案和法律、规定的，区人民政府会严格依法作出补偿。区人民政府提供了锦东圣苑、中和苑二处可选房源，具体的置换方式和价格由房屋征收部门和陈晨另行协商。综上所述，区人民政府认为《征收补偿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陈晨的诉讼请求。曲靖市人民政府辩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陈晨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晨提出如下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居民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的资格；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用以证明原告房屋坐落、面积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作出决定书的时间和确定的安置点和原则。行政复议书，用以证明复议机关送达行政行复议决定的时间和决定内容。征收补偿方案，用以证明方案中只以购代建，没有产权调换，以购代建程序与产权调换严重不符。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用以证明原告贷款20万元购买了该房，贷款期限20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按揭贷款至立案前及需偿还。结婚证和出生证，用证明原告的婚姻家庭状况。麒麟区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是，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庭前提交的证据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以购建是对产权调换的落实，证明对象和事实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无异议。第七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无关联生。第八组证据无异议。曲靖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庭前提交的一至五组证据无意见，对第三组第二项的补偿内容很明确，第一是货币补偿，第二是产权调换。第七、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生。当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待审查，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区政府提出如下证据材料证明对陈晨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合法：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用以证明南宁广场片区符合规划要求；《关于麒麟区2016年棚户区改造南宁广场片区（城中村）改造建设项目的选址意见》，用以证明该项目符合城市规划用意选址；《曲靖市发展与改革委会员关于麒麟区南宁广场片区棚户区改造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以用证明改造项目经相关部门作出批复。区住建局关于批准南宁广场项目的请示及区人民政府的批复，用以证明该项目经相关部门请示并经区政府批复。5、农业银行补偿费用存储专户证明，以证明已设补偿专户并汇人相应的资金。6、市规划局关于改造项目规划意见国土局关于项目用地规划意见，用以证明该项目符合规划要求和用地要求。7、区住建局风险评估报告，用以证明该项目风险等级为四级可以实施。区人民政府征收公告、决定方案、征收意见和签约期限公告，用以证明征收已公告，依法决定并征求意见。9、区住建局关于征收补偿决定的请示及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用以证明补偿已经相关部门请示并经有权部门作出决定。10、云南省发电云府电（2014）17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棚改工作实施意见、云政发（2013）133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用以证明该项目有实施依据。11、征收补偿相关照片，用以证明征收补偿依法进行了宣传、动迁等工作。12、麒麟晓色环保局麒环发（2015）98号文件，用以证明该项目环保部门批复同意。13、区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评估机构选定通知、会议议程公告及公证书，用以证明评估符合法定程序。14、房屋征收委托书，用以证明征收行为委托相关部门实施。南宁广场片区以购代建协议及安置采购合同，用以证明相关实施部门依法提供以购代建房源。16、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用以证明该项目以过区政府会议讨论。17、云南省住房与城乡建设厅云建保函871号通知、曲靖市曲政发（2015）60号以购代建工作意见、区政府麒区政发（2015）18号文件征收补偿指导意见通知，用以证明以购代建有省市规范文件依据。18、国务院国发（2015）37号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4）36号通知，用以证明棚户区改造是国务院在全国范围内整改推进的重大举措，目的是改善人居环境，提升全国人民的生活质量。19、棚改工作指挥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公告，用以证明作出征收决定前已发布签约公告。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1至4项证据无异议，但对涉及以购代建的关联性有意见。第5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6、7组证据无异议。第8项证据的合法性不足；第9项证据不能证明内容是否合法无法证明；三份文件都有问题；第12、13、14项证据无意见；第15项证据以购代建本身就是违法，以购代建文件原件未见到，不认可其法性。对国务院发的文件无异议。棚户区改造公告的合法性有异议，对以购代建的操作流程和方案有异议。对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征收补偿协议合法。征收补偿的照片是过期提供，与主张的事实不符。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相同的证据征收补偿决定书、征收补偿方案、行政复议书等；一方对对方提供的、表示无异议的证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行政复议申请收件回执、行政复议文收送达回证、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受理通知书、《规划纲要》、《选址意见》、省、市、区作出的相关文件、《可行性报告批复》陈晨的居民身份证、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予以采信。根据上列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10月31日曲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原则同意“南宁广场”列为2014年棚户区改造项目。2015年7月9日，麒麟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麒麟区南宁广场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该项目。2016年6月22日，曲靖市规划局麒麟分局作出《关于麒麟区2016年棚户区改造南宁广场片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原则同意选址意见。4月至6月，该项目实施单位向被征收人发放《南宁广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求意见调查表》，11名申请人均填写了调查表。9月1日，曲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南宁广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9月5日，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拟定《关于批准麒麟区南宁广场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的请示》报麒麟区人民政府。9月13日，麒麟区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公布。同月，项目实施单位麒麟区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征收补偿方案征求被征收人的意见。9月29日，麒麟区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布（公布）项目评估机构选定通知》，称邀请了三家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采取随机选定方式确定评估机构，并在征收区域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公告。10月12日选定了曲靖恒信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下简称恒信公司)，曲靖市中晧公证处作出现场监督公证。13日，对选定结果进行了公示。25日，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该项目风险评估报告，并报麒麟区维护社会稳定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11月25日，麒麟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麒麟区南宁广场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并附件《征收补偿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同月，曲靖市测绘中心对该片区征收房屋面积实测，并对实测情况进行了公示。2017年4月6日，曲靖恒信公司对陈晨的、实测建筑面积为84.26平米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房屋价值人民币（下同）房屋价值补偿为342264.00元、房屋装修补偿为52678.00元，价值时点为2016年11月25日（即征收补偿决定公布之日）。4月8日，该项目指挥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期限公告，签约期限自4月11日起至6月9日止。陈晨直到今日未在协议上签字同意。2018年11月2日，麒麟区人民政府对陈晨作出麒征补（2018）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决定内容如下：（一）货币补偿方式。对被征收人陈晨的货币补偿金额：房屋价值补偿为342264.00元、房屋装修补偿为52678.00元、搬迁费3000元、有线电视、电话和宽带共计1000元、临时安置费3791.70元，以上共计402733.70元。（二）产权调换方式。如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按是《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安置地点和安置原则选择安置房屋。以上两种补偿方式由被征收人自行选择其一。陈晨不服征收补偿决定，于2019年1月3日向曲靖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请求产权调换，并支付搬迁、临时安置、电视电话宽带、房屋装修、房业管理补助及征收奖励。理由是区政府未提供产权调换协议，未予补偿，不履行法定职责，补偿项目遗漏，数额不当，涉嫌多处违法。曲靖市人民政府受理了包括陈晨在内的被征收人十二户提起的行政复议，依法合并审查，于2019月3月29日作出云曲政行复决字（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麒麟区人民政府作出麒征补（2018）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原址回迁。被告决定“以购代建”。根据上述规定，陈晨选择产权调换和选择在改建地段的房屋产权调换，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该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及数百户的私有房屋，该项目建设大型商业综合体，客观上不能满足所有被征收个人原址回迁产权调换需要。麒麟区人民政府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提供就近地段房屋用于房屋产权调换。但是，麒麟区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征收补偿决定依照上述规定提供了用以调换的就近地段房屋和明确告知用以调换的何处地段房屋和面积大小的房屋。而且，《征收补偿方案》中也没有明确提供用以调换的、何处地段房屋和面积大小房屋。对陈晨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仅表述为房源为麒麟区区域范围内的楼盘（含现房和期房），征收补偿决定内容不明确。因此，征收补偿决定不符合《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曲靖市人民政府对内容不明确的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上述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麒麟区人民政府麒征补（2018）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撤销被告曲靖市人民政府云曲政行复决字（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麒麟区人民政府对陈晨的房屋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麒麟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被告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剑锋审判员  唐 志审判员  唐文兵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