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蟠龙大道68号34幢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63578727Y。法定代表人：俞秀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民，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新新，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汉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渝0107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35791.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也未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劳动报酬，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二是被上诉人实际工作的单位是俞秀勇经营的“博力诚加工厂”。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工作所在的巴南区李家沱岔路口的场所是俞秀勇经营的“博力诚加工厂”，俞秀勇在仲裁阶段亦出庭予以认可和证实该事实。俞秀彬虽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个人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并非代表上诉人，而是作为“博力诚加工厂”管理人员与被上诉人产生关系，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俞秀勇或其经营的“博力诚加工厂”承担。三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俞秀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违法不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致使一审时被上诉人与“博力诚加工厂”之间的用工关系无法证实，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综上，望贵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汉民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安排下，在上诉人的厂房进行工作，而非所谓的“博力成”。第一，上诉人招聘被上诉人时系以“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名义，《复试通知单》系俞秀彬在招聘被上诉人时现场填写，其工作地址写明在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俞秀彬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了该证据。因而被上诉人在李家沱处工作系上诉人安排，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二，俞秀彬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录用及安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非为俞秀彬个人提供工作，加之被上诉人工作内容系上诉人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因而俞秀彬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第三，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款規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規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知，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俞秀勇所述的小作坊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标准、请假、工作地，点等均是由上诉人进行确定。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俞秀彬从2018年4月起每月中旬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因而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安排下，在其厂房进行工作，而非所谓的“博力成”。二、被上诉人提交的8组视频证据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共提交了于2018年11月30日录制的视频8组(光盘中进行了编号)。(一)从20181130-2组视频中第24s-34s可以看到上诉人工作厂房墙上贴有《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考勤制度》和《加班说明》；(二)从20181130-3组视频中第21s-27s可以看到标有“余标号打标机”和“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的器械，同时本组证据第46s-56s可以看到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标牌。(三)从20181130-6组视频中可以看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俞秀彬就社保问题进行沟通；(四)从20181130-8组视频中第8分29秒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填写请假信息，《请假条》下面有《表一污染源四清四治基本信息调查表格》，表格中“企业基本信息栏”中有“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名称和“法人代表俞秀彬”以及俞秀彬电话号码，并且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公司地址写明在“花溪岔路口”，此证据表明上诉人地址与上诉人招聘时告知被上诉人的地址一致。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厂房进行工作。三、证人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请求贵院基于事实和法律，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11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庭审中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视频资料一组，复试通知单，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3月经原告招聘入职后，在原告位于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生产厂房内工作，原告法定代表人俞秀彬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计薪周期为当月中旬发放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其中原告未发放被告2018年11月的工资。针对上述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俞秀彬弟弟俞秀勇经营的博力成加工厂所招聘的员工，该厂经营地位于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生产厂房内，因俞秀勇无法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故委托原告招聘被告入职并负责其工资发放，原被告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复试通知单中载明的单位为原告重庆余标号机电公司，负责人为俞秀彬，地址为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原告法定代表人俞秀彬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告转款52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告转款4906元，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转款4706元，于2018年8月15日向被告转款5170元，于2018年9月15日向被告转款512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被告转款5500元，于2018年11月17日向被告转款5395元。根据拍摄的视频资料显示，被告工作厂房内墙上张贴有《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考勤制度》，被告与俞秀彬就购买社保问题进行协商……;俞秀彬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5日,俞秀彬向被告支付1350元,转账说明备注为工资,聊天记录中显示有被告向俞秀彬请假,俞秀彬根据被告请假情况核发其工资等内容。被告陈述，被告于2018年3月经原告招聘入职，2018年4月15日俞秀彬以微信支付的1350元为本人2018年3月工资,2018年5月16日银行转账的5200元为本人2018年4月工资，2018年6月15日4906元为本人2018年5月工资，2018年7月16日4706元为本人2018年6月工资，2018年8月15日5170元为本人2018年7月工资，2018年9月15日5120元为本人2018年8月工资，2018年10月16日5500元为本人2018年9月工资，2018年11月17日5395元为本人2018年10月工资，此后原告再未发放被告工资，被告工作至2018年11月底离职。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下列事实：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在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生产厂房工作，被告所举示视频资料拍摄地点位于该厂房内；被告明确主张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5日，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1月工资4994.25元，2018年5月已扣未代缴的保险320元，2018年6月、7月、8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50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281.61元，经济补偿金5500元。该委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52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工资4994.25元，原告返还被告代扣未交的社保费用320元，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111.25元，并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因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遂起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外，被告明确对仲裁裁决驳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504元及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元无异议，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原告支付被告工资4994.25元，同意被告2018年11月工资按4994.25元核算。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视频资料、复试通知单、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当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外显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动，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首先，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复试通知单中载明的单位为重庆余标号机电公司，负责人为俞秀彬，地址为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原告法定代表人俞秀彬于2018年4月15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350元并备注为工资，此后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俞秀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中旬向被告支付款项，每月转账金额5000元左右，支付时间呈现一定规律性。原告主张受俞秀勇所经营的博力成加工厂委托，招聘被告入职并代发工资，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被告向俞秀彬请假，俞秀彬根据被告请假的情况核算被告工资的内容，同时被告举示的在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生产厂房内拍摄形成的视频资料中可见厂房内墙上贴有《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考勤制度》，现场俞秀彬同被告就购买社保问题进行协商沟通。综合上述证据，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应特征。另鉴于双方确认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在李家沱岔路口屏山村生产厂房工作的客观事实，结合微信、银行转账记录内容，本院对被告主张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15日俞秀彬以微信支付的1350元为本人2018年3月工资,2018年5月16日银行转账的5200元为本人2018年4月工资，2018年6月15日4906元为本人2018年5月工资，2018年7月16日4706元为本人2018年6月工资，2018年8月15日5170元为本人2018年7月工资，2018年9月15日5120元为本人2018年8月工资，2018年10月16日5500元为本人2018年9月工资，2018年11月17日5395元为本人2018年10月工资的意见，予以采纳。因原告未举示证据已发放被告2018年11月工资，结合在此之前原告发放被告工资的平均金额，被告主张按4994.25元标准核算2018年11月工资的意见正当。因原告未举示证据证实工作期间已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主张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791.25元（4906+4706+5170+5120+5500+5395+4994.25）。因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驳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504元、经济补偿金5500元仲裁申请的裁决结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李汉民二倍工资差额35791.2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并结合复试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及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故一审判决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汉民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791.25元（4906+4706+5170+5120+5500+5395+4994.25）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余标号机电有限公司承担。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  昳  心审 判 员 于    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院法刘琳妍书 记 员 高  广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