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7663号原告：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城月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23456285008F。法定代表人：潘松海，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兴，系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系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荔湾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483654。法定代表人：陈越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心怡，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州林业局）诉被告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省林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雷州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兴、郑超，被告省林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业、程心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州林业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雷州林业局对省林业公司享有的人民币50万元债权为破产债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管理人。原告根据管理人2019年1月3日《关于之回函》（2018）林业管发字第24号的回复，于2019年1月16日向管理人送交《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债权申报表》，管理人于2019年1月23日发出《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2019）林业债审字第02号和《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债权登记审查表》，以超过诉讼时效作出审查结论：“经审查，管理人对贵司主张的对林业公司享有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提出《关于对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论的异议》，认为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向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并提交了《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债权申报表》及相关财务资料，人民币50万元债权是1992年省林业公司集资款，财务资料记载为“对外投资”。2003年清产核资时作资产核销处理，是国务院国资委要求全面摸清中央企业“家底”，并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存在关系，同时，双方没有就“返还货款期限”订立任何书面依据，根本无法确定诉讼时效期间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所以，管理人认定“1992年距今已逾二十年，业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存在“而贵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管理人于2019年2月25日《关于雷州林业局公司债权审查结论异议之管理人复审结论通知书》（2019）林业债复审字第01号文，复审结论：“贵司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1992年起算，林业公司逾期还款至今已超过二十年，已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综上，贵司主张林业公司欠贵司的债权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没有依据。综上，原告对被告之债权未过诉讼时效，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2019）林债复审字第01号文，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省林业公司辩称：1.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已向被告支付所谓集资款，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原告称，人民币50万元债权为1992对林业公司集资款，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未举证证明银行转账记录支付的证据。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属于非破产债权。(1)原告声称案涉款项为集资款为对外投资的一种形式，却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投资合同、参与经营活动、获得分红收益等，证明案涉款项为对外投资的证据。其内部划分为对外投资，不影响上述款项为借款的实质。(2)根据法律规定，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自1992年起至今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另外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据原告称，被告自1992年起未偿还任何款项，截止至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可见，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且已过最长诉讼时效，已丧失本案的胜诉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5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应为非破产债权。综上，原告对被告主张的50万元债权既未完成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也未举证证明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州林业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省林业公司债权申报表及为申报债权提供的中国林业集团公司《关于国营雷州林业局公司改制有关事项的批复》、雷州林业局营业执照（副本）和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2.1995年企业清产核资报表；3.1998年至2004年雷州林业局记账凭证长期投资明细账，并当庭提交了相应的会计账本原件予以核对；4.《中国国营林场开发总公司关于做好2003年度清产核资有关事项的通知》；5.雷州林业局《关于做好2003年度清产核资有关事项的通知》；6.2004年12月31日第0086号转账凭证，其中第四项记载摘要“2003年末预计损失”，会计科目“长期投资/对外投资/省林业集团”，贷方金额“500000”；7.《预计损失认定表（长期投资）》（以下简称损失认定表）及附件（包括2004年6月28日的《关于对外投资（省林业集团公司）损失的说明》、省林业公司1998至2001年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省林业公司2000年的企业年度亏损确认或弥补申报审批表）；8.雷州林业局2002年2月28日审批通过的《不良资产（长期投资）核销申报表》及附件（无损失情况说明，其他附件同7）；9.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雷州林业局《关于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论的异议》、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关于雷州林业局债权审查结论异议之管理人复审结论通知书》；10.雷州林业局《企业集团基本情况表》。就雷州林业局提交的上述证据，省林业公司对上述证据1、4、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证据，省林业公司认为系雷州林业局自行制作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认为会计账本是雷州林业局内部账本，对外无效，并主张《企业集团基本情况表》与本案无关。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庭审中述称其清算过程中，发现涉及雷州林业局的债务为96万元，并提供了省林业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但其中并无本案50万元债务。雷州林业局认为资产负债表可能漏记。对于双方对真实性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对于省林业公司不认可的雷州林业局会计记账凭证、清产核资表等证据，虽然是雷州林业局企业内部财务档案，但雷州林业局当庭出示了1998年以来多本会计账本予以核对，雷州林业局也没有必要伪造上述会计凭证，本院对会计凭证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雷州林业局以上述会计凭证作为证据的目的是为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与本案有关联性，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为证据认定的结果，故本院对雷州林业局提交的会计凭证和清产核资表均予以采纳。至于《企业集团基本情况表》，该情况表在内容上并无单列本案债权，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采纳的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6月5日国营雷州林业局的企业清产核资报表对外投资清查登记表中“长期投资”记载“省林业集团公司其他投资500000”。2003年10月24日，中国国营林场开发总公司发出《关于做好2003年度清产核资有关事项的通知》，通知其下属单位进行清产核资。在清产核资过程中，国营雷州林业局将案涉50万元申报为损失，在损失认定表中填报案涉50万元发生时间是1992年10月，被投资单位“省林业集团公司”，形成损失原因为“92年广东省林业集团公司的集资款，多次追收无果，近年该公司连续亏损”，并附有《关于对外投资（省林业集团公司）损失的说明》，说明内容与损失认定表中形成损失原因一致。国营雷州林局将该笔款项作为不良资产（长期投资）申报核销案存，核销理由与上述损失认定表形成损失原因相同。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国营雷州林业局经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2018年8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省林业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省林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省林业公司管理人。雷州林业局于2019年1月21日向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在债权申报表“债权形成基本情况”一栏中填写案涉50万款项为1992年省林业公司集资款，多年催收无果，于2003年清产核资时作资产核销处理。2019年1月23日，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向雷州林业局出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以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雷州林业局对该结论不服，向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发出书面异议，认为双方没有就“投资还款期限”订立书面依据，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复审后仍然认为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并出具复审结论通知书。庭审中，省林业公司称1997年以前的会计档案全部销毁，无法提供原始凭证，现存最早记录案涉50万元款项会计账本是1998年会计账本。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庭审中不确认案涉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并提供了省林业公司清算的财务状况，其中公司商业债务情况一览表中记载雷州林业局债务96万元，双方已另案处理，除此之外无其他对雷州林业局的债务记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双方诉辨情况、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二、如该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是属于破产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雷州林业局主张其对省林业公司享有50万债权，则应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雷州林业局提供的证据均为内部会计记账凭证、会计账簿及内部清产核资情况，并无其主张的50万元债权发生时的直接证据或其他省林业公司曾对该债权予以确认的证据佐证，无法就该50万元款项为对省林业公司债权这一事实的证明形成完整证据链；而省林业公司清算审计出的公司财务状况中关于债务情况也无案涉50万元债务，两公司内部会计记账产生矛盾，雷州林业局辩称省林业公司可能漏记案涉50万元债务，也同时不能否认雷州林业局内部账本记账过程中可能产生失误。作为主张债权存在一方，应就该债权的产生过程进一步举证。至本案辩论终结前，雷州林业局不能提供切实证据证明该50万元发生的原因及过程，根据现在本院对证据审查的结果，即使雷州林业局会计记账中记载50万元款项支出为实，但该50万元是否为雷州林业局对省林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这一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认定不存在。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首先，退一步讲，假设雷州林业局确有在1992年支付50万元给省林业公司，雷州林业局仍然应就该50万元的性质、用途举证。雷州林业局提供的证据中显示该款项为“长期投资”或“集资款”，因“投资”或“集资”并不一定是债权的性质，雷州林业局庭审中不能解释投资用途，也不能解释集资原因，故该笔款项可能是作为股东的投资，也可能是作为债权人出借给债务人的款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雷州林业局是省林业公司的股东之一，故该款项是借款的可能性更大。如该款项是借款，则该债权发生的时间是1992年，到1998年雷州林业局会计账簿仍然记录该笔债权，可见1992年至1998年期间，雷州林业局明知省林业公司未偿还过该款项，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已受损害。雷州林业局在清产核资时虽记录“多次催收无果”，但没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催收情况不予采信。故现没有证据证明雷州林业局在债权发生后有向省林业公司主张过债权或有其他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该债权至2019年1月雷州林业局申报债权时，已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其次，再退一步讲，即使“多次催收无果”情况属实，则证明雷州林业局也早在清产核资时（2002至2003年间）已知省林业公司亏损，无力偿债且催收的情况，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也在雷州林业局催收案涉款项未果后开始起算。至2019年1月雷州林业局申报债权时，案涉债权也已过诉讼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第三，如本案50万元款项属于隐名股东投资性质，该50万元也属于省林业公司的财产范畴，应视省林业公司的盈亏情况处理，亦不属于雷州林业局破产债权。综上所述，雷州林业局主张其对省林业公司享有50万债权且为破产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雷州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州林业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中林集团雷州林业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 晶人民陪审员  周国柱人民陪审员  黄昌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思铭蔡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