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55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开发区锦绣街6号。 法定代表人：刘效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广宇，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冶金厂区。 法定代表人：孔祥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执行人：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武威新能源装备制造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学轩，该公司董事长。 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峪关中院）在执行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重工）与被执行人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电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西部重工申请追加第三人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万源）为该案被执行人。嘉峪关中院审查作出（2019）甘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北京万源为被执行人。北京万源不服嘉峪关中院上述追加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峪关中院查明，2017年12月25日，被执行人武威电机及其控股股东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电机）同第三人北京万源三方签订《债权债务重组协议》约定：武威电机将其对无锡电机享有的38812.5万元的债权（武威电机对无锡电机享有的总债权为55440.93万元）转让给北京万源，以抵消其欠付北京万源的38812.5万元（武威电机欠付北京万源38812.5万元应收账款及9192.1万元的应收商业票据）。三方转让完毕后，无锡电机欠武威电机16627.5万元，无锡电机欠北京万源56497.88万元。根据武威电机提供的财务报表账面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0日，武威电机应付账款为46702.43万元，应收账款为12312.85万元。武威电机对第三人北京万源的明细分类账中于2018年11月30日进行账务处理38812.5万元，对北京万源的应付账款余额为36540元。同时查明，北京万源隶属中国航天万源国际（集团）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被执行人武威电机的法定代表人张学轩系北京万源在职职工，由中国航天万源国际（集团）公司委派担任武威电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被执行人武威电机与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签订《2MW高原型电励磁直驱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武威松山滩项目RW）采购合同》，项目合同总额为7968.75万元，根据武威电机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实际支付4390.62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比例，对应此笔合同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仍有3578.125万元电机款未向武威电机支付。而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对武威电机账面应付款为2128.125万元。同时查明，2018年3月30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对武威电机在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的应收账款2128.215万元予以诉讼保全，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向甘肃高院出具了证明。2018年5月10日，被执行人武威电机与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双方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2MW高原型电励磁直驱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武威松山滩项目RW）采购合同》进行了补充约定，在未增补原合同金额情况下，增加了轴系改造费用。使得武威电机对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的应收账款由2128.215万元变更为451.7151万元。 嘉峪关中院认为，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甘肃高院保全被执行人武威电机对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的应收债权2128.125万元，协助义务人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亦回函证明在4500万元范围内不再支付给武威电机，此后双方仍然协议对原合同中在没有增加合同额的情况下随意进行增补，以其相应债权债务予以抵消，属于擅自处分已经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产生抵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第三人北京万源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第三人北京万源以推荐函的方式将其在职职工委派担任被执行人武威电机高管，其对被执行人武威电机构成实质意义上的“在企业财务和经营决策中，如果一方有能力直接或间接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则视其为关联方。”故三方《债权债务重组协议》构成关联交易。加之被执行人武威电机财务账务实际记载金额、日期、内容及签订时间于《债权债务重组协议》不相符，该协议名为重组，实为资产划转。第三人北京万源存在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规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的情形，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嘉峪关中院作出（2019）甘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北京万源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北京万源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西部重工履行金钱给付义务40514927.8元，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北京万源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嘉峪关中院（2019）甘02执异6号异议裁定，理由为：一、2017年12月25日复议申请人与武威电机、无锡电机三方签订《债权债务重组协议》属于正常的商业交易行为，合法有效。且三方债权债务重组发生在2017年12月，届时，本案申请执行人西部重工诉武威电机定做合同纠纷尚未进入执行程序，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情形。二、三方债权债务重组时，武威电机对无锡电机的债权未被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武威电机也未进入破产程序，其对自己债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其处分债权是有偿的，对价是等额债务，异议裁定认定该重组行为为资产划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武威电机是无锡电机的控股子公司，而中国航天万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仅间接持有无锡电机30.3%的股权，对武威电机并无控制权。武威电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均由无锡电机和另一股东甘肃航天万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派，北京万源或其实际控制人中国航天万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委派职工担任武威电机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况且，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张学轩从2018年3月22日开始担任武威电机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可见，《债权债务重组协议》签署之时，张学轩并非武威电机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异议裁定以此为由认定《债权债务重组协议》构成关联交易不成立。四、武威电机与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2MW高原型电励磁直驱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武威松山滩项目RW）采购合同》，项目总额为7968.75万元，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已支付合同款5840.625万元，剩余2128.125万元未付。2018年3月30日，甘肃高院向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送达（2018）甘执保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武威电机在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享有的债权（4500万元范围内）。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信守承诺未向武威电机支付合同款。因武威电机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及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了《2MW高原型电励磁直驱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武威松山滩项目RW）采购合同》项下共计10台发电机，武威电机故而不能向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履行上述合同项下10台发电机的交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不能再向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主张该10台发电机的合同款3187.5万元。因该笔款项金额已超过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应支付武威电机的2128.125万元，因此，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已不欠武威电机任何债务。 本院查明，西部重工诉武威电机、无锡电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甘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武威电机、无锡电机银行存款4500万元；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依据该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向第三人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发出（2018）甘执保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被申请人武威电机对该第三人享有的债权（4500万元范围内），且告知未经本院准许，第三人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不得向武威电机支付。冻结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当日向甘肃高院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与武威电机账务往来，截止2018年3月30日，我公司应付武威电机销售合同款2128.215万元。在与武威电机业务往来中，往来款项4500万元之内，我公司保证从今日不在支付武威电机。2018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8）甘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武威电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西部重工价款396266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72974.8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6日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计95天）；二、驳回西部重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西部重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8）甘执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指定该案由嘉峪关中院执行。嘉峪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甘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北京万源为该案被执行人；二、北京万源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西部重工履行金钱给付义务40514927.8元，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峪关中院追加第三人北京万源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在诉讼保全中已经冻结了被执行人武威电机对第三人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诉讼中采取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嘉峪关中院在执行中，可以向第三人北京万源甘肃分公司发出履行通知书，告知其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因第三人北京万源认为武威机电未能向其交付合同项下的10台电机，故其不再负有向武威电机支付到期债权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嘉峪关中院将第三人北京万源追加为被执行人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执异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强 峰 审判员 朱 华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