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跃芳，女，汉族，1985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岱芳，女，汉族，1989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冠华，男，汉族，1977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刘镇洪，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跃芳、崔岱芳因与被上诉人邓冠华、原审被告刘镇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一、限崔跃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冠华返还代为垫付的个人所得税306339.62元、滞纳金31706.15元及利息（利息以338045.77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崔岱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冠华返还代为垫付的个人所得税306339.62元、滞纳金31706.15元及利息（利息以338045.77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邓冠华对刘镇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195元，由邓冠华负担960元，由崔跃芳、崔岱芳共同负担1023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崔跃芳、崔岱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冠华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邓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东莞市金润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协议书》对交易所产生的税费未进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中交易价为“不含税”，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有其含义，不能被完全无视，按照交易惯例，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如果没有对交易所产生的税费进行约定，则由转让方承担税费，但现实交易习惯中，转让方往往通过约定交易价格“不含税”或交易价格为“实收价”，来转嫁交易所产生的税费给受让方。这是包括股权、房地产、土地等大宗交易惯用的做法。“不含税”之约定，本身便含有转让方所收价款不包含税费的意思和含义在内。从行为目的上看：崔跃芳、崔岱芳在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格1565万元为“不含税”价格，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应理解为崔跃芳、崔岱芳转让金润公司的股权，具有获得1565万元税后纯收入之目的。如果将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归责由崔跃芳、崔岱芳承担，显然与该一般人理解之目的相违背。从条款内容上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易价格1565万元为“不含税”价格，如果将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归责由崔跃芳、崔岱芳承担，则变成交易价格1565万元为“含税”价格。显然，该一审判决结果与当事人的约定是完全相反的。本案一审判决简单地认为，虽然双方约定交易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但是没有约定交易税费应由谁承担，便认定应由崔跃芳、崔岱芳承担，显然是没有正确理解当事人之间关于交易价格“不含税”的含义。2.虽然本案合同中仅约定交易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但是没有约定交易税费应由谁承担，但是，从一般人的理解，以及正常的逻辑推理，是可以证明在“不含税”的约定下，税费是应该由受让方（即邓冠华）承担的。股权转让交易中，会产生税费是一个常识。所产生的税费，要么由转让方承担，要么由受让方承担，不存在第三者承担税费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如果转让方不承担税费，那么税费只能由受让方承担。这个逻辑推论相信不会有任何异议。如前所述，不含税之约定，本身便含有转让方所收价款不包含税费在内的。按一审判决，转让方应承担税费，则变成转让方收取1565万元包含了税费，显然与合同约定“不含税”应有之意不符。既然转让方（崔跃芳、崔岱芳）收取1565万元的转让价款是不含税，那么，交易所产生的税费，交易税费只能由另一方（即受让方）来承担，即邓冠华应当承担本案交易所产生的税费。一审判决的认定是违背基本的常识和基本的逻辑推理的。3.如果由崔跃芳、崔岱芳承担税费，那么，意味着崔跃芳、崔岱芳有权要求重新确定交易的价格，从“不含税价”到“含税价”之间，隔着税款的差距。重新确定交易价格以后，税款还是要加到价格当中去，最终由受让方承担。判决税费由受让方承担，才是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正确做法。4.最后，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出发，邓冠华已经用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承担税费之事实，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关键是纳税申报、缴税行为，是由邓冠华所完成的（这是一审庭审双方均确认的事实，纳税申报表中崔跃芳、崔岱芳的签名都是邓冠华代签的，税款也是邓冠华缴纳的）。崔跃芳、崔岱芳只是协助和配合。前有合同约定交易价款“不含税”在先，后有邓冠华实际纳税申报、缴税行为在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邓冠华并没有要求崔跃芳、崔岱芳应缴纳税费的通知，要求或者主张，等到缴完税费、完成全部交易以后，又反过来要求崔跃芳、崔岱芳承担税费，显然，与诚实信用原则不符。邓冠华辩称，在签订协议前双方已经有口头约定，相关税费由崔跃芳、崔岱芳负责，且答应所有手续由崔跃芳、崔岱芳办理，当时邓冠华在崔跃芳、崔岱芳办理过户时有对邓冠华说，为了避税可以将转让价款少写50万元，但邓冠华没有同意，后来还是按照100万元办理，所有的手续崔跃芳、崔岱芳都已经办好了交给邓冠华的。个人所得税等很明确是崔跃芳、崔岱芳缴纳，在交××过了××时间东莞市地方税务局樟木头分局说有部分税没交，东莞市地方税务局樟木头分局打给刘镇洪，崔跃芳、崔岱芳也承认税费由自己交，但是崔跃芳、崔岱芳没那么多钱，说只能拿出15万元，让邓冠华代缴，税费明确由崔跃芳、崔岱芳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崔跃芳、崔岱芳与邓冠华签订的《东莞市金润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约定：本协议第三条第二笔价款到位后约14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当完成下列办理及移交事项……（3）移交甲方（崔跃芳、崔岱芳）能够合法有效的证明及享有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邓冠华）的所有文件；甲方（崔跃芳、崔岱芳）办理本款约定手续时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崔跃芳、崔岱芳）股权持有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崔跃芳、崔岱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交易所涉个人所得税是否应由崔跃芳、崔岱芳负担。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东莞市金润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协议书》第三条虽约定“东莞市金润粮油有限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不含税）合计为1565万元”，但并未明确约定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应由谁承担，且结合该《东莞市金润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关于“移交甲方（崔跃芳、崔岱芳）能够合法有效的证明及享有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邓冠华）的所有文件；甲方（崔跃芳、崔岱芳）办理本款约定手续时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崔跃芳、崔岱芳）股权持有人承担”的约定来看，崔跃芳及崔岱芳并非任何税费都不承担，由此可见，前述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不含税”的约定并不足以推断出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价格为“实收价”或“税后纯收入”或所涉个人所得税应由邓冠华负担。崔跃芳、崔岱芳以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所涉个人所得税应由邓冠华负担，理据不足，应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案涉股权转让交易所涉个人所得税应由股权受让方邓冠华负担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实施条例》的规定，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交易所涉个人所得税应由法定的纳税义务人即股权转让所得方崔跃芳、崔岱芳负担，并根据双方在逾期交纳个人所得税产生滞纳金方面的过错程度，酌定崔跃芳、崔岱芳承担一半的个人所得税滞纳金，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崔跃芳、崔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1元，由崔跃芳、崔岱芳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白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