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菜园街148号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6746038865P。法定代表人：范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志强，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安基交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陵西路41号之一（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50831659。法定代表人：缪丽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筠，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安基交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声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声华公司不承担向安基公司支付货款165000元及逾期利息的义务；改判安基公司承担向声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13850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安基公司主张“货物在2016年4月份安装调试完毕”，但不能提供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的证据证明，从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证明安基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其安装调试的义务。2.在声华公司与安基公司的业务往来中，涉及到多起业务，双方存在有因安基公司资金问题而要求提前支付的情况。在安基公司的证据中也明确认可声华公司的支付情况。3.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而没有约定利息。（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声华公司向安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尚欠货款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部分诉讼请求是安基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安基公司并没有交纳这一部分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安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声华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安基公司在2016年4月已经履行了安装义务，且2016年4月至今已经3年，声华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安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并已经安装调试完毕，且声华公司以未安装调试为由拒不支付涉案货款的主张已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声华公司在一审抗辩时称安基公司逾期交货，又抗辩称交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今二审又提出涉案货物未安装调试完毕，其明显是在找借口逃避债务。（三）有关增加的诉讼请求，安基公司已经向第一法院补交了诉讼费550元，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声华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交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安基公司没有履行安装调试的义务。（四）声华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货款以及双方调试时间的情况已经构成自认，其在一审的反诉状中已经承认了尚欠安基公司货款165000元，又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2016年4月已经对涉案货物完成了安装调试，因此声华公司的各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声华公司立即向安基公司支付货款16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准上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安基公司与声华公司签订智能枪弹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涉案合同约定由安基公司设计生产枪柜一批并安装调试，送货至晋中市榆次区公安局和下属11个派出所，榆次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1日前到货，下属的11个派出所智能枪弹柜于2016年1月31日到货。合同载明由声华公司向安基公司提供智能化枪弹柜，合同总金额为550000元，并约定货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支付总货款的10％，即55000元。第二期货款在收到乙方通知发货的同时支付货款的60％，即330000元。第三期余款在货物安装完毕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即165000元。该涉案合同同时还约定若乙方未按合同的约定时间交货，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收货，到期拒不支付货款，甲方向乙方赔付本合同总价的5％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照本合同总价的3‰向乙方偿付违约金。据查:第一笔货款声华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向安基公司支付55000元，第二笔货款声华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向安基公司支付200000元，第三笔货款于2016年3月30日支付130000元。2016年3月30日，声华公司向安基公司转账141700元。又查：涉案合同约定安基公司交货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31日前（榆次公安局智能枪弹柜），2016年1月31日前（榆次公安局下属11派出所智能枪弹柜），交货的地点为榆次区公安局和下属11个派出所。安基公司实际履行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9日交货。安基公司主张货物在2016年4月份安装调试完毕，声华公司辩解称安基公司于2016年4月份完成大部分的安装，对部分货物不符合要求无法安装。再查：榆次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关于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函。函上载明：该局因项目需要，于2015年10月26日与声华公司签订协议并附上技术参数要求，由于声华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完全符合技术参数要求和功能，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榆次公安分局枪弹管理不符合上级部门的要求无法进行验收，存在安全隐患，至今无法投入使用。同时声华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迟延交货，给榆次公安分局造成不良影响，故请求声华公司在收函后主动派员将涉案货物进行回收，同时公安分局保留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及要求承担责任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安基公司、声华公司双方对于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产品质量问题及声华公司已支付的141700元货款是否属于涉案货款存在较大争议。声华公司辩解称安基公司迟延交货已经构成违约、安基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中对货款141700元是涉案合同的货款的问题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安基公司主张声华公司支付的141700元是双方的其他交易的款项，与涉案款项无关，双方在交易款项的同时还有其他工程在进行合作。声华公司主张141700元是涉案款项，实际只尚欠23300元未支付。安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次追讨货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智能枪弹管理系统工程合同书，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恪守履行合同中的约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问题。安基公司主张未迟延履行交货，双方约定声华公司收到通知后支付相应货款再发货，当时约定的时间是1月31日正好是农历年22号，由于天气原因和快递公司放假等综合原因；安基公司事先与声华公司进行沟通，声华公司也同意在2016年3月份支付货款安基公司再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31日前到货，因客观因素导致合同在约定的时间内不能成就，且声华公司是在2016年3月8日向安基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200000元（合同约定第二期货款为330000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声华公司方应先向安基公司支付总价款的60％（即330000元）之后再进行发货，符合常理及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安基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发货的行为，并不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情形。声华公司在反诉状中主张安基公司向声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13850元的诉求，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声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141700元是否属于涉案合同款项的问题。基于当事人双方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双方除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之外还有其他经济上的往来，双方对该笔款项是否是涉案款项存在较大争议。声华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本案的货款，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声华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涉案合同约定第二期货款需支付总价款的60％，声华公司又向安基公司转账141700元不符合常理。而且声华公司在反诉状承认尚欠安基公司货款16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反诉状中陈述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对声华公司尚欠安基公司货款165000元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声华公司主张141700元是涉案合同款项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基公司送货的时间是2016年3月9日，声华公司提供关于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函是在2019年2月26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受人应该至迟在两年的合理期间内对买卖标的物尽到合理注意的义务，两年的合理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声华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两年合理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但是约定的利息不能明显超过因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约定违约方每逾期一天处以合同总价的3‰计算利息过高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安基公司主张货物在2016年4月份安装调试完毕，声华公司辩解称安基公司于2016年4月份完成大部分的安装，对部分货物不符合要求无法安装。涉案合同约定货物安装完成二个月内付清余款，由于双方确认至少2016年4月份已完成大部分的安装且一审法院不采信声华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调整为逾期利息以尚欠货款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声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虽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支持足以弥补安基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安基公司请求声华公司支付违约金27500元的诉求不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声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安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6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货款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安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声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0元，诉讼保全费1345元，合计5495元（安基公司已预交），由安基公司负担495元，声华公司负担5000元，声华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安基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289元（声华公司已预交），由声华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声华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即交通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进账回执共13份，拟证明双方有连续性多次业务往来，经常应安基公司要求提前支付款项的情况，并不是严格按合同执行；对方已经收到声华公司1815900元货款；2015年12月2日声华公司向安基公司支付200600元，并非安基公司所说的55000元。安基公司未就声华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即1.AJQC-20141213合同书（合同金额为980000元）、发票，拟证明2014年12月15日转账58000元、2014年12月25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3月13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8月7日转账148000元、2015年12月14日转账174000元，合计980000元，对应本合同；2.AJQC-20151114合同书（合同金额为2080000元）、发票，拟证明2015年12月2日转账200600元中的145600元对应本合同（合同约定前期先交70%的款项即145600元），2016年9月26日转账余款62400元，合计208000元；3.AJQC-20151114B合同书（合同金额为550000元）、发票，拟证明2015年12月2日转账200600中的55000元对应本合同（合同约定10%的预付款即55000元），2016年3月8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130000元，385000元，尚欠165000元；4.发票，拟证明101200元转账记录对应本次交易，声华公司已将该发票抵扣；5.AJQC-20160301合同书（合同金额为141700元）、发票，拟证明2016年3月30日转账141700元对应本合同；6.报销凭证，拟证明声华公司已进行安装调试工作。声华公司针对安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无异议，但从安基公司确认的收款时间中证明了声华公司与安基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并非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有提交支付的，也有滞后支付的。2.对证据二无异议。3.对证据三，安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的安装、调试、培训义务，主张货款的条件不成就；安基公司尚有101200元的供货义务没有履行，应当在欠款中扣除；剩余款项应当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面的安装、调试、培训义务的情况下再行主张。4.对证据四，本次交易，安基公司没有完成供货、安装、培训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安基公司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安基公司没有完成供货、安装、培训义务。5.对证据五无异议。6.对证据六，一张发票是忻州市忻府区丽晶快捷酒店的发票，而本案涉及的安装地点在晋中××××区，显示不能证明安基公司的主张；另外两张发票是赵永胜2016年6月22日到太原，2016年7月14日离开的两张机票，没有其他相关的交通、住宿等票据证明其目的是进行安装、调试、培训；从声华公司提交的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回函可以证明安基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其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培训义务；安基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内容：声华公司已进行安装调试工作”证明安基公司已经进行安装调试工作，对完成大部分的安装工作，声华公司是认可的，只是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完全安装的义务，为不完全履行合同，并且在该交易中，就没有履行调试、培训的义务；至今安基公司没有提交其进行过任何培训内容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2018年10月12日，安基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1800元；2019年1月14日安基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23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声华公司在本案一审民事反诉状中确认“余款165000元未付”已构成自认。声华公司上诉主张存在提前支付货款的情形，安基公司二审提交的合同、发票与声华公司二审提交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进账回执相对应，不存在多支付款项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声华公司尚欠安基公司货款165000元。关于未支付部分货款165000元的违约金计收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安基公司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本院根据上引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1月31日前交货，安基公司主张由于天气原因和快递公司放假等综合原因，双方协商一致在2016年3月份声华公司支付货款安基公司再发货，而声华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支付200000元（合同约定第二笔货款在收到乙方通知发货的同时支付总货款的60%即330000元），安基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发货，符合常理及双方合同约定，声华公司主张安基公司逾期交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问题，安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已按一审法院的要求足额缴纳了案件受理费，并不存在声华公司所称欠缴案件受理费的情况。综上所述，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5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5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安基交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65000元及违约金（以货款本金16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50元，诉讼保全费1345元，合计5495元，由上诉人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1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安基交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上诉人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3元，由上诉人山西声华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