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2民初1966号 原告：常州标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北直街12幢乙单元303室。 法定代表人：葛展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致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曹杨路500号。 法定代表人：严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宏伟，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琪，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标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王公司）与被告上海致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达科技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标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被告致达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宏伟、刘雨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标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致达科技公司赔偿标王公司损失961046.59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致达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截止2013年8月21日，原江苏五洲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尚欠标王公司货款961046.59元。2013年7月25日，五洲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致达科技公司出具《股东决定》，将五洲公司无偿并入江苏新大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公司），合并后五洲公司解散，前述合并过程五洲公司并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标王公司，亦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2013年10月11日，合并后的新大公司向新沂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于2014年1月30日作出（2013）新商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宣告新大公司破产。标王公司对新大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破产清偿率为零。而新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新沂市正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新正维评报字[2014]第006号《江苏新大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拟企业破产清算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移交明细表》及《资产移交明细表（存货）》中注明2013年11月五洲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总资产为200025440.35元，负债为123636521.99元，所有者权益为76388918.36元，标王公司作为五洲公司债权人本应获得清偿。但致达科技公司作为股东将五洲公司无偿并入新大公司后再进行破产清算的行为，导致标王公司债权未获清偿，致达科技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标王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致达科技公司辩称：一、根据2013年8月21日的《债权债务转让（置换）协议》，标王公司已将案涉961046.59元债权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新沂聚新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新达公司），该转让协议生效，标王公司无权再以961046.59元的原债权向债务人五洲公司主张权利，更无权向五洲公司的股东致达科技公司主张权利，故标王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聚新达公司未支付转让价款60万元，标王公司应起诉聚新达公司，致达科技公司亦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三、标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债权权利来源及状况，标王公司不能提供其与五洲公司之间任何往来欠款情况的相关凭证；四、标王公司诉状称在新大公司破产中其债权未获清偿，但标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标王公司在新大公司破产中申报过债权及申报的债权获得了破产案件管理人的确认。综上，请求驳回标王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五洲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成立时为中外合资企业，股东为上海致达实业有限公司、东方控股有限公司。新大公司系由国有企业新沂造纸厂改制而来，股东为五洲公司、东方控股有限公司。上海致达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股东为上海甬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致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致达科技公司成立于1999年，股东为上海甬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致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2月，五洲公司股东变更为致达科技公司、东方控股有限公司。2013年7月1日，致达科技公司成为五洲公司唯一股东，企业性质变更为国内法人独资企业。2013年7月12日，致达科技公司成为新大公司唯一股东，企业性质变更为国内法人独资企业。 2013年7月25日，致达科技公司出具《股东决定》，内容为：将五洲公司无偿并入新大公司，合并后五洲公司解散，原五洲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新大公司承继。同日，五洲公司、新大公司签订《合并协议》，约定：为了扩大公司规模，提高竞争力，双方合并；由新大公司吸收五洲公司，五洲公司解散；原五洲公司的股东成为新大公司股东，新大公司注册资本不变；原双方债权债务由新大公司承继。2013年7月26日、8月8日、8月21日，五洲公司、新大公司、新沂市欣欣五洲生活用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联合在《江苏经济报》发布了《合并公告》。 2013年8月21日，新大公司、五洲公司和欣欣公司三家企业作为甲方与乙方标王公司、丙方聚新达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置换）协议》，该协议载明：一、近年来，甲乙双方通力合作均有长足发展，但因金融政策等因素致使甲乙双方存有部分往来债权债务没有结清，为了有效保护乙方公司利益，特签订本协议。二、甲方公司确认至本协议签订前尚欠乙方货款款项961046.59万元。三、丙方愿意以60万元收购乙方对甲方享有96万元债权，即丙方向乙方支付60万元，置换回乙方对甲方的96万元债权，届时，甲方所欠乙方96万元的债权的权利归丙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主张债权而产生的任何权利）；丙方向乙方支付6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底。四、丙方收购乙方96万元债权后，有权在必要时以96万元权向甲方主张权利。五、当丙方不能在甲方公司破产重整中实现托盘经营时，由破产重组领导小组、法院明确的其他托盘公司承担并享有两公司在本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并由明确权利义务的需托盘公司在此协议上加盖公司，以保障和确认各自所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六、此前乙方所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在丙方托盘经营中如仍然需要时，丙方承诺在同质同样情况下优先与乙方继续通力合作（此前曾提供的商品或相关配件，若能协商变现或拉回转卖减少乙方损失或欠款的，乙方享有优先权）。七、本协议除签署方外若有其他人知晓并对清账带来损失和麻烦的，此协议利益人将直接减少应得款项的20%直至协议作废无效。八、本协议经协议方签字和法院受理企业破产后即生效。 2013年9月13日，新大公司股东由五洲公司变更为致达科技公司。 2013年9月16日，徐州市新沂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五洲公司的注销申请，并准予注销登记，五洲公司并入新大纸业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注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 2013年10月12日，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债务人新大公司的破产申请。该院查明：五洲公司、欣欣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被新大公司合并吸收；新大公司自2007年开始经营困难，2011年全面停产，截止2013年9月20日资产负债率为136.61%。2014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3）新商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宣告新大公司破产。 自新沂市人民法院受理新大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欣欣公司一直未能按《债权债务转让（置换）协议》约定向标王公司支付60万元债权转让款。 针对本案双方的争议，标王公司认为，案涉债权还没有发生转让，协议的丙方聚新达公司并没有支付60万元的对价，即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没有具备。债权转让协议是一种合同，合同是否生效和行为是否生效是两个概念，债权转让的这个行为还没有生效，协议第三条和第四条的文意解释很清楚，必须要丙方支付60万元之后才发生转让，因此虽然协议已经生效，但是债权转让的行为还没有发生，债权没有实际转让到丙方的名下。 致达科技公司认为，标王公司在没有基础债权债务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凭协议中含糊不清的表述就推论五洲公司是标王公司96万元欠款的债务人，既不能确认是单独债务，也无法认定是共同债务，更不是所谓的债务加入；致达科技公司提交法庭的新大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部分审计报告内容，反映债权债务的相对方是标王公司，并非五洲公司；即使按致达科技公司意见，转让协议未生效，恢复至原债权债务关系，标王公司也应举证予以证明；标王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转嫁其债权不能在甲方公司破产程序中得到清偿的风险，足以证明其对进入破产程序可能导致其债权全部损失有着清醒的认识，若对甲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置换为对丙方的债权（即使未支付或未完全支付债权转让款），则失去其订立协议保护自身利益免遭全面损失的目的；“届时”即“法院受理企业破产”债权即转移给丙方，符合标王公司利益，不存在歧义；如按标王公司解释的“届时”指丙方支付债权转让款完毕时，则将导致协议无法实际操作，协议各方利益都将无法实现，订立协议毫无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法院于2013年10月受理甲方企业破产申请，如债权权属在丙方支付完毕（即2015年12月底）才发生转移，则必将导致上述债权在债权申报期间任何一方都无法进行申报，协议根本无法履行，既不能保障乙方的债权利益，也将导致丙方无法行使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权利，同时使得甲方陷入长期无法确认该向谁承担清偿义务的困境之中。因此，标王公司的解释不能成立。案涉债权于协议生效后即发生转移，这完全不存在歧义。综上，从转让协议订立的背景、目的、文意表述、利益平衡及逻辑关系看，均应理解为债权债务在法院受理甲方企业破产后即生效，债务已全部转移至聚新达公司，更与致达科技公司无涉。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1日的《债权债务转让（置换）协议》系甲、乙、丙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债权让与为处分行为，以转移债权为其标的，因债权为无体物，无需交付，此种合同一旦生效，债权即同时发生了转移。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方包括债务人甲方，故债权转让无需再另行通知债务人，转让协议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该债权转让协议所附生效条件为“经协议方签字和法院受理企业破产后即生效”。在签订协议后，新沂市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10月12日裁定受理了新大公司的破产申请，该债权转让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债权人标王公司对甲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于合同生效后即转移给丙方聚新达公司，标王公司与五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与聚新达公司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聚新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转让对价，标王公司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维护自己的权利。对于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届时，甲方所欠乙方96万元的债权的权利归丙方所有”的内容，并不能得出丙方未支付债权受让款将不再履行协议所约定收购义务的的结论。综上，标王公司在本案中认为转让协议未生效，并再以五洲公司原债权人身份，继续以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主张致达科技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侵犯了标王公司的权利，据以要求致达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下： 驳回常州标王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常州标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何 杰 人民陪审员  吴逸芸 人民陪审员  杨琴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艳飞 书 记 员  徐 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