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小捷滘捷金贸新城B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LY7A5G。负责人：陈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细娥，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锐东，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佳，男，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6186号2-1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6694375629。法定代表人：陈德军。上诉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细娥、孔令佳、原审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彭细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孔令佳、申通快递东莞公司、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赔偿彭细娥各项损失共计147320.05元（医疗费383.8元、住院伙食费122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037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误工费28052.5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33.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30元、交通费3000元，扣减孔令佳支付的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令佳、申通快递东莞公司、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申通快递东莞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37844.04元给彭细娥；二、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对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赔偿承担责任；三、驳回彭细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623.2元，由彭细娥负担104.2元、申通快递东莞公司负担1519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对负担的费用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院（2019）粤1972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彭细娥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彭细娥、孔令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彭细娥伤残情形不应归属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受伤情形，彭细娥企图将非因本次交通事故的伤残情形作为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情形申请伤残鉴定进而索要伤残赔偿费用，属于碰瓷行为，结合彭细娥提供的证据，治疗费用数额过少，明显不符合其受伤情形的治疗应当花费的费用。另外，彭细娥其提供的证据，均未提供能够证明在医院治疗的详细情形，无法排除其伤残情形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形成的可能性。故无明显证据证明其伤残情形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其伤残情形认定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导致错误判决。其次，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故发生时孔令佳属于职务行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8日21时32分，此时并非孔令佳的工作时间，属于个人自行活动时间，其任何行为与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无任何关联，另外其驾驶的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及控制人均非申通快递东莞公司，而是孔令佳，因此导致的交通事故系孔令佳的个人行为，与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无任何关系。而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地将孔令佳导致事故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从而错误地将责任认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亦因此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所以其所作的判决亦是错误的。最后，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孔令佳具有重大过错，而非一般过错，系个人的自由决定导致的重大过错行为，责任应当归属于个人，由其自行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责任，让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承担其重大过错导致的侵权行为无法律依据，同时显失公平。另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与案涉交通事故无任何关联性，而原审法院却错误地让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及控制人应当依法购买交强险，而该案中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及控制人为孔令佳而非申通快递东莞公司。由于孔令佳未购买交强险，其应当自行承担本应依法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购买交强险是孔令佳个人的过错，依据相关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且其未购买交强险与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无任何关联，而原审法院将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让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承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本属于孔令佳的责任错误地判决由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承担，显失公平且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交通事故安全法》，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应当排除《侵权责任法》的适用，同时案涉事故的当事人孔令佳并非工作时间，其行为亦非职务行为。原审法院错误地适用用人单位责任的有关法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不符合公平正义。彭细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彭细娥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并构成十级伤残，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应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治疗材料及《鉴定意见书》为证，申通快递东莞公司称彭细娥是碰瓷，但是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纯属推脱责任。至于彭细娥在一审时请求的治疗费用偏少，是因为彭细娥已经向东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中请垫付费用，并获得其同意垫付了29800.1元，故彭细娥在一审中要求各一审被告支付的费用中没有包含该垫付费用。二、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8日21时32分，根据孔令佳所说，当时其正在工作过程中，从其提供给彭细娥快递单号的收件情况截图可知，其在发生事故前十几分钟仍在进行收件工作，彭细娥认为符合常理，且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孔令佳不是在进行职务过程中，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孔令佳系申通快递东莞公司的员工，其在职务行为中造成彭细娥的损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交证据也不出庭或进行书面答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孔令佳辩称：一、本案案发时，孔令佳在履行职务行为，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关责任。1.彭细娥一审提交的工作证图片及工作记录电脑截图可以证明孔令佳当时是在履行职务，孔令佳提交的《收件统计》也印证了这一点。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孔令佳案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任何错误。2.申通快递东莞公司认为案发时不属于工作时间，其应该在一审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一审时缺席开庭，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孔令佳无须在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车辆造成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明知孔令佳为公司履行职务的车辆属于超标电动车亦不加以制止，同时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也没有明确发文规定不得使用超标电动车，所以，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对孔令佳驾驶超标电动车引起的法律责任均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孔令佳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虽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认定属于机动车范畴，但是，该认定只是行政管理上的认定，在民事赔偿领域，应当按照电动车处理。案发时法律并未对电动车进行明细分类和管理，亦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将案涉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登记管理，并强制要求该类电动车必须进行机动车登记管理并配发相应机动车牌照。实际管理中，该类电动车也并未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范围，孔令佳也不能依照相关管理规定，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如因不可归责于孔令佳的原因，判决孔令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彭细娥的伤残情形是否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二、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以彭细娥治疗费用过少、不合常理为由，主张彭细娥的伤残情形可能系案涉交通事故前形成。本院认为，彭细娥在一审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书》、病历、入院记录等证据已经初步证明了彭细娥的伤残情形是由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以案发时间不属于孔令佳的工作时间，且案涉电动车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孔令佳而不是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为由，主张案涉交通事故属于孔令佳的个人行为，与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彭细娥一审提交的工作证图片、工作记录电脑截图及孔令佳提供的《收件统计》证明案发前十几分钟孔令佳仍在进行收件工作，说明案发时孔令佳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主张案发时间不属于孔令佳的工作时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主张孔令佳作为案涉电动车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未购买交强险，因此应由孔令佳本人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庭审调查，孔令佳在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担任派件员，申通快递东莞公司并未给以车辆作为工作必需工具的孔令佳配置车辆，而是让其使用自己的电动三轮车执行职务行为，因此，孔令佳在工作时使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车辆未购买交强险的保险过错责任亦应由申通快递东莞公司承担。综上，孔令佳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申通快递东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案涉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申通快递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元，由申通快递东莞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令妮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