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四妹，女，汉族，195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是一审原告刘名寿的妻子。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刘雄星，男，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是一审原告刘名寿的儿子。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刘冠星，男，汉族，1975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是一审原告刘名寿的儿子。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刘伙星，男，汉族，1982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是一审原告刘名寿的儿子。上列四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旗，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练志帮，男，汉族，1977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文飞，男，汉族，1968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文军，男，汉族，1970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过，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钦明，男，汉族，1965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再审申请人陈四妹、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以下简称“陈四妹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练志帮、吴文飞、吴文军、陈钦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53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民申93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及四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旗，被申请人吴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维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粤53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仅凭（2016）粤53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作为依据的情况下作出撤销（2016）粤53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严重违背基本常识和逻辑。（一）本案基本情况与经过。再审申请人陈四妹是刘名寿的妻子，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是刘名寿、陈四妹夫妇的儿子。刘名寿从2011年开始患糖尿病、水肿、慢性肾功能衰竭、非创伤性横纹肌溶解综合征、双眼视神经萎缩、双眼白内障、双肾结石、睡眠障碍、高血压3级（级高危组）、前列腺增生、尿毒症、胆囊多发结石并慢性胆囊炎等疾病，刘名寿精神状态差、意识模糊，需要定期、长期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接受治疗，生活、行动都需要他人照顾、护理。2014年9月5日，刘名寿与吴文军签订《租赁合同》，刘名寿作为出租方把其位于云城区河口镇XX管理区XX村的一厂房（面积约600平方米）租给吴文军，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5日到2021年9月4日，租金为300,000元（叁拾万元）/年，租金交付日期为每年的8月2日前一次性交付当年的全部租金。2016年9月，刘名寿叫其儿子向吴文军收取厂房租金，吴文军告知其儿子已经付清了2016年到2021年共6年的租金1,800,000元，并出示一份《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吴文军于2015年6月8日前一次性将2016年到2021年共6年的租金合共1,800,000元支付给刘名寿。2016年9月30日，刘名寿在其儿子的陪同下到农业银行，将刘名寿名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取款凭条打印出来。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5年6月8日，刘名寿的银行卡账户收到一笔910,000元的款项，后被转走900,000元到练志帮的账户上，后来账户又收到一笔890,000元的款项，又被转走400,000元到吴文飞的账户上。刘名寿实际收到款项为500,000元。刘名寿并不认识练志帮、吴文飞，与上述两人并无任何经济、生意往来。2016年10月9日，刘名寿在其亲人的陪同下，向河口派出所报案。河口派出所对刘名寿、练志帮、吴文飞、陈钦明等人进行问话并做笔录。2016年11月8日，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云城公不立字（2016）00015号]，建议刘名寿及其亲人到法院起诉。2016年12月12日，刘名寿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8日，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53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判决吴文军返还款项1,096,000元及利息给刘名寿。吴文军不服，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9日开庭审理（2017）粤53民终1265号案件，审理期间吴文军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因刘名寿于2018年1月10日病逝，再审申请人陈四妹、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继受刘名寿的全部权利、义务参与诉讼。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变更合议庭后于2018年2月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审理期间吴文军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2018年5月31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53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6月25日收到二审判决书。（二）对于一、二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材料予以确认。本案审理期间，刘名寿提交了如下材料：2016年12月12日提交的身份证、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土地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业务凭证、疾病诊断证明书、报案材料、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2月21日提交的刘名寿2011年至2016年期间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入院记录。2014年合同、2015年补充协议、收据、银行凭证、证人证词、电话清单及录音整理。另外，刘名寿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刘名寿在河口派出所报案的案卷材料。（三）再审申请人对于二审判决有异议。1.二审判决认定“刘名寿于2015年6月8日向练志帮、吴文飞转账的行为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反映刘名寿在此期间受到他人胁迫、欺骗的情况”错误。刘名寿向练志帮转账900,000元、向吴文飞转账400,000元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听从吴文军指使的。刘名寿与练志帮、吴文飞素不相识，也不存在任何生意来往或其他借贷、经济纠纷，根据常理不可能转账大额款项给不认识的人，且在向吴文飞转账的400,000元银行凭证上记载为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在不认识练志帮、吴文飞的情况下，银行账号等信息肯定由吴文军或吴文军与练志帮、陈钦明提供的。吴文军与吴文飞是兄弟关系、与练志帮是朋友关系。实际上是吴文军、吴文飞、练志帮、陈钦明共同策划掩盖吴文军非法所得，并骗取刘名寿的钱财。2.在一审开庭时，吴文军主张是刘名寿提出到云城区高峰司法所对2015年6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进行公证，并由刘名寿支付公证费，但在一审法院出示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刘名寿报案材料后，吴文军又确认是其本人要求公证并支付公证费，所有公证材料都是由吴文军提供并到云城区高峰司法所洽谈，有云城区高峰司法所所长、公证人员祝某的证实。3.一、二审期间，刘名寿从未认可对吴文军给予每年租金优惠100,000元合共600,000元，及向吴文军借款700,000元的事实。吴文军主张优惠租金每年100,000元，六年共600,000元是自相矛盾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租赁合同》中的第四条、第八条内容进行补充修改及增加原合同未涉及的内容：吴文军一次性支付1,800,000元租金，出租方（刘名寿）的违约责任由赔偿300,000元增加到500,000元，承租方（吴文军）在租赁期间内可以转租。吴文军提出对上述协议进行公证并支付公证费用，从公安机关对公证人员作出的询问笔录可知，公证人员表示没有听过刘名寿、吴文军等人提及“优惠租金每年100,000元，六年共600,000元，偿还借款700,000元”的内容。另外，吴文军主张刘名寿欠其借款70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其没有提供转账凭证、借条等证据，也没有说明具体的借款日期。4.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未能就刘名寿转账给练志帮、吴文飞合共1,300,000元的用途作出说明和合理解释，且多次通过银行柜台和ATM机转账支付款项，时隔一年多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上述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实际上吴文军应证明其收取刘名寿1,300,000元有合法依据，但从目前证据来看，吴文军无法证实其收取刘名寿1,300,000元有合法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错误，恳请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吴文军辩称：吴文军收到刘名寿经由练志帮、吴志飞转回的1,3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刘名寿是由于住院治疗急需用钱，其无法筹措足够的治疗费用，才与吴文军协商由吴文军向其一次性支付五年的全部租金500,000元。刘名寿为实现收到500,000元的目的，于2015年6月8日与吴文军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吴文军向刘名寿一次性支付未来6年的全部租金1,800,000元。在签订补充协议当日，吴文军向刘名寿支付了1,800,000元，后刘名寿向吴文军指定的练志帮和吴文飞的转账转回1,300,000元，刘名寿实际收到500,000元。前述款项收付操作并不是基于真实交易行为而发生，仅是刘名寿为实现一次性向吴文军收取500,000元租金这一目的而实施的交易过程。刘名寿向练志帮、吴文飞转账1,300,000元是其自愿行为，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诈骗或胁迫。在刘名寿向练志帮、吴文飞转账支付1,300,000元时，向银行提交了其身份证原件供银行核对，其支付金额明确具体、支付对象清晰，每一次操作都由其本人准确输入密码完成并签名确认，最后其账户留存500,000元。这一交易过程和结果与刘名寿在通话录音中的说明及其在派出所笔录的陈述、陈钦明和吴文军的陈述完全相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名寿在向练志帮、吴文飞转账支付1,300,000元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刘名寿向吴文军指定的练志帮、吴文飞的账户转账支付1,300,000元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因此，本案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吴文军伙同练志帮、吴文飞和陈钦明，在刘名寿年老多病、视力退化、眼睛模糊、精神状态不清晰的情况下，谋划诈骗取得刘名寿1,300,000元人民币没有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刘名寿患有糖尿病、慢性肾功能衰竭等疾病，但并不能证明刘名寿是法律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三）刘名寿对案件事实在不同场合、对不同的人所作的陈述和说明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刘名寿在本案中存在虚构事实及陈述。刘名寿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报案材料、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在公安局报案时的有关《询问笔录》等证据。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经审查后认为吴文军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刘名寿不服公安机关的决定向检察院申请监督，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出具《答复函》，认为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吴文军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刘名寿与吴文军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根据一审法院向云城区公安局河口派出所调取的有关《询问笔录》、陈钦明与刘名寿通话录音、吴文军与刘名寿通话录音等证据，刘名寿多次明确表示并声明他因为没有钱治病，为了治病只收取吴文军五年的租金500,000元属于自愿行为，吴文军没有欺骗和胁迫刘名寿。（四）陈钦明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是刘名寿的朋友，与吴文军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有利害关系。陈钦明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刘名寿之间通话录音内容一致，均能证明刘名寿因为住院治疗急需用钱才与吴文军达成减免租金的合意，即刘名寿一次性只收取未来5年的全部租金500,000元即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再审请求，请法院依法裁判。被申请人练志帮、吴文飞、陈钦明于再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12月12日，刘名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练志帮立即返还900,000元及利息给刘名寿，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8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款项日止（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3日止为108,493元）;2.吴文飞立即返还400,000元及利息给刘名寿，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8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计至还清款项日止（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3日止为48,219元）；3.吴文军、陈钦明对练志帮、吴文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文军、吴文飞、练志帮、陈钦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名寿是云浮市河口镇XX管理区XX村的一块土地[证号：云府国用（1999）字第XXXX号；地号：03-XX-XXXX]的登记权利人。2014年9月5日，刘名寿（甲方）与吴文军（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4XXXX），约定：“第1条，甲方自愿将坐落于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镇XX管理区XX村，即火车站附近，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土地使用证号：云府国用（1999）字第XXXX号]。…第3条，出租期限为七年，即从2014年9月5日至2021年9月4日，租金为每年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第4条，租金和保证金的交纳：（1）租金交付日期为每年的8月2日前一次性交付当年的全部租金给甲方；（2）保证金为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将保证金付给甲方，保证金在合同期满，甲方必须在5天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第8条，违约责任：（1）甲方如果在合同期内终止合同，则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300,000元整（叁拾万元），并赔偿由于终止合同乙方连带的经济损失；…（3）乙方在2012年11月15日支付人民币300,000元整给甲方作2015年的租金（即到2015年乙方不用交纳租金）”。同日，由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对刘名寿与吴文军之间的签名按捺指模事项进行见证，并出具（2014）粤源通律见字第C03号《见证书》。2015年6月8日，刘名寿（甲方）与吴文军（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基于2014年9月5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4XXXX的租赁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特针对该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变更原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租金的支付方式为乙方在2015年6月8日前一次性将2016年至2021年的6年租金共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付清给甲方，甲方指定以下账户为收款账号：户名为刘名寿，卡号为62×××73，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云浮支行。2.甲、乙双方同意变更租赁合同中第8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之（1）甲方如果在合同期内终止合同，则甲方要从终止合同之日起到合同期满之日止的租金退还给乙方，并要赔偿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及赔偿由于终止合同造成乙方连带的经济损失；如果在合同期内乙方终止合同，乙方所交的租金甲方不得退回。3.租赁期内甲方同意乙方转租他人。4.本协议与原租赁合同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捺指印即生效，并经云城区高峰街法律服务所见证”。同日，由云城区高峰街法律服务所对刘名寿与吴文军的签约行为进行见证，并出具2015年（见）字第6号《见证书》。随后，刘名寿在陈钦明等人的陪同下以及吴文军、练志帮一起去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嘉乐园支行，吴文军使用银行卡（账号：62×××10）向刘名寿的银行卡（账号：62×××73）转账910,000元，刘名寿收款后向练志帮的银行卡（账号：62×××13）转账900,000元，练志帮收款后向吴文军的银行卡转账900,000元（练志帮的收款行为是受吴文军口头委托）；吴文军收款后再向刘名寿转账890,000元，刘名寿收款后向吴文飞的账号62×××45转账400,000元（刘名寿签名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备注为“货款”），吴文飞收款后再向吴文军转账650,000元（吴文飞的收款行为是受吴文军口头委托），刘名寿、吴文军、练志帮等3人的上述转账行为均通过银行柜台办理完成，吴文飞的操作通过ATM自助完成。同日，刘名寿向吴文军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吴文军交来租金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特立此收据。”2016年9月，刘名寿与其儿子谈及需向吴文军收取租金时，刘名寿及其家人才知道刘名寿与吴文军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且吴文军出示《收据》证实其已支付租金1,800,000元。2016年10月9日，刘名寿以吴文军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局报案。2016年11月8日，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认为吴文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并作出云城公不立字﹝2016﹞000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6年12月12日，刘名寿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刘名寿的家人对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不予立案不服，申请检察院对公安局的处理进行立案监督，2017年4月7日，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云区检控申控复字﹝2017﹞1号《答复函》，认为“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吴文军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刘名寿与吴文军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刘名寿自2011年9月患有糖尿病、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疾病，需不定期入院治疗及长期吃药。陈钦明及案外人严池杰、陈炳伟等3人均知道刘名寿的银行卡62×××73的密码，陈钦明与刘名寿是朋友关系，严池杰、陈炳伟是刘名寿雇请的工人。刘名寿与练志帮、吴文飞在本案之前不存在任何生意来往或其他借贷纠纷；吴文军与练志帮是朋友关系，与吴文飞是兄弟关系。再查明：2014年11月1日，刘名寿立下《借据》一份交由吴文军，载明“今借到吴文军（身份证号码：XXX）人民币贰拾万肆仟元整（￥204,000元）。借期为壹年，借期满后，本人一次性归还上列借款，不产生任何其他费用。特立此据。立据人：刘名寿；2014年11月1日”。对此，刘名寿并未主张其已经还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名寿与吴文军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文军已经支付租金1,800,000元给刘名寿，则刘名寿收取的1,800,000元属于其合法财产，有《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对于刘名寿向练志帮、吴文飞分别支付900,000元、4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他人遭受损失、获得利益与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关键是练志帮、吴文飞所收款项是否有法律根据，综合本案的事实及举证责任等情况，练志帮、吴文飞所收款项属于刘名寿的合法财产，而练志帮、吴文飞均未能证明其收款的法律依据，则练志帮、吴文飞依法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但由于练志帮、吴文飞的收款行为是受吴文军的委托亦将款项转入了吴文军的账户，吴文军亦确认练志帮、吴文飞是代其收取款项，故应由吴文军向刘名寿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至于吴文军收取刘名寿1,300,000元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吴文军主张刘名寿向其借款700,000元，但仅提供了一份204,000元的借据到庭，刘名寿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款已经归还，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中204,000元是归还刘名寿拖欠吴文军的借款；其余496,000元，吴文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抗辩存在相关借款凭证已经由刘名寿取回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若吴文军以后取得相关证据，可另行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主张。对于吴文军抗辩的其中600,000元属于约定六年中每年优惠100,000元，合计优惠600,000元，但未能提供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约定了优惠租金600,000元的事实，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吴文军需向刘名寿返还（1,300,000元－204,000元）1,096,000元。对于刘名寿请求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刘名寿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支付自2015年6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时的利息，由于涉案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人恶意而为之，且涉案款项是存入活期账户，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活期利率的标准计算，刘名寿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名寿请求陈钦明承担连带责任，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吴文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款项1,096,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8日起，以1,09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活期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给刘名寿。二、驳回刘名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10元（刘名寿已预交），由刘名寿负担3,246元，吴文军负担14,664元。一审宣判后，吴文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刘名寿的上诉请求；3.判决刘名寿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刘名寿于二审期间死亡（2018年1月10日），因需查明其继承人，并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二审于2018年1月18日对本案中止审理，经查明，刘名寿共有陈四妹、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四名法定继承人，四人均表示愿意承受刘名寿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和义务，同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二审于2018年1月22日恢复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应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此类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受领人基于给付而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没有合法根据，即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陈四妹等四人认为吴文军取得刘名寿支付的1,30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此，陈四妹等四人应对构成不当得利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事实和证据来看，首先，在刘名寿与吴文军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之日，吴文军分两笔合计转账1,800,000元给刘名寿，同日刘名寿也向吴文军出具了收到1,800,000元租金的收据，租金金额也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一致，至此吴文军交纳租金的交易行为已经完成。其次，刘名寿于2015年6月8日向练志帮转账900,000元、向吴文飞转账400,000元，最终这1,300,000元款项均由吴文军收取。刘名寿将该款项转账给练志帮、吴文飞是其本人亲自操作，期间亦有其他人在场，并无证据反映刘名寿在此期间受到他人欺骗、胁迫等情况，转账行为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吴文军辩称优惠租金每年100,000元，六年共600,000元，再加上偿还借款700,000元，从生活常理判断，吴文军与刘名寿原先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年支付，每年支付租金300,000元，而在2015年6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租金1,800,000元，租金由按期支付改为一次性支付，显然加重了吴文军的负担，而且当时刘名寿也急需费用治疗疾病，吴文军称因刘名寿给予租金每年优惠100,000元才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符合情理，也同实际交易行为相一致。第四，本案陈四妹等四人未能就刘名寿汇款给练志帮、吴文飞合计1,300,000元的用途作出说明和合理解释，且多次通过银行柜台和ATM机转账支付款项，时隔一年多才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相反，吴文军对所收取的1,300,000元款项作出了是刘名寿偿还借款700,000元和因一次性交纳六年租金而优惠600,000元的比较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故陈四妹等四人主张吴文军、练志帮、吴文飞取得涉案1,300,000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五，分析刘名寿与陈钦明、吴文军及吴文军一审代理人的通话录音材料，刘名寿对其只收取吴文军500,000元租金的事实是清楚的，也是认可的。综上所述，刘名寿与吴文军书面约定涉案厂房租金为1,800,000元，但是本案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结合案件实际，据此分析刘名寿扣除优惠600,000元和偿还借款约700,000元合共1,300,000元后，加上刘名寿收取吴文军500,000元的租金，合共1,800,000元。由此可知，刘名寿在2015年6月8日向练志帮、吴文飞合计转账1,300,000元并最终由吴文军收取符合本案双方的口头约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吴文军取得涉案1,300,000元并非没有合法根据。相反陈四妹等四人主张吴文军、练志帮、吴文飞取得的案涉款项1,3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四妹等四人主张吴文军构成不当得利并请求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军应向刘名寿返还1,096,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吴文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四妹、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刘名寿已预交），由陈四妹、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4元（吴文军已预交17,910元），由陈四妹、刘雄星、刘冠星、刘伙星负担。本院再审诉讼期间，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提交如下证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证据来源于自提，此证据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粤民申9398号案件的要求提交，拟证明刘名寿在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病情严重，患有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期，进行血液透析治疗。2015年6月8日，刘名寿在吴文军等人的安排和操纵下，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进行公证、转账等行为，吴文军等人骗取刘名寿的租金，吴文军等人的获利构成不当得利。针对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吴文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在省高院听证程序中强调刘名寿自己返回云浮办理补充协议公证，但根据云城公安分局河口派出所2016年10月24日15时02分对祝某的询问笔录，祝某向派出所说明是陈钦明打电话向他咨询办理见证的有关问题，在办理见证业务时，他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向刘名寿和吴文军宣读并让他们看了一次，刘名寿和吴文军表态没有意见后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派出所民警问祝某刘名寿当时的精神状态如何时，祝某回答为“正常”。根据云城公安分局河口派出所2016年11月2日10时18分对陈钦明的询问笔录，陈钦明向派出所说明是刘名寿叫他向祝所（祝某）咨询有关《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见证的相关手续，是刘名寿提出要进行见证的。前述事实表明再审申请人拟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针对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练志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刘名寿患病治疗的事实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针对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陈钦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的刘名寿看病的事实。针对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吴文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刘名寿因疾病进行治疗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练志帮、吴文飞、吴文军、陈钦明于再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再审申请人陈四妹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文军于2012年11月15日以银行卡卡卡转账方式转账300,000元给刘名寿。2014年10月29日，吴文军以转账方式转账110,000元给刘名寿。2014年11月1日，刘名寿书写《借据》给吴文军收执，借据上写明借款204,000元，借期为一年，期满后一次性归还，不产生任何其他费用。吴文军在再审诉讼期间认为204,000元借款中包含2014年10月29日转账的110,000元。2015年4月13日，刘名寿立下《收条》给吴文军收执，注明：收到吴文军租刘名寿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镇XX村厂房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止租金300,000元。见证人陈钦明签名确认。对于上述租金的交纳方式，吴文军认为是立据之前，刘名寿零星借款的收据合计300,000元后统一书写一张收条，以抵消一年的租金。陈钦明在再审诉讼期间亦证实上述收条是在吴文军出示一系列收据，双方统一结算并确认款项为300,000元后签名确认的。2015年4月14日，吴文军以银行卡卡卡转账方式转账85,000元给刘名寿。本院再审认为：刘名寿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对于从刘名寿账户转账900,000元给练志帮、400,000元给吴文飞，合计1,300,000元，均由吴文军实际收取，并非练志帮、吴文飞收取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再审申请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练志帮返还900,000元及其利息、吴文飞返还400,000元及其利息的主张，缺乏理据，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纵观本案现有证据，均是基于吴文军与刘名寿之间的租赁关系而产生各笔收款及转账，吴文军与刘名寿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从2014年9月起至2021年9月，即至今为止租赁期未满，且涉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抵消租金问题，故本案实际上是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产生的纠纷，起源于租赁合同关系，刘名寿与吴文军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处理。因此，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吴文军返还款项的主张，缺乏理据，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彭国荣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