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海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18118713P。法定代表人：严应祥。委托代理人：张才荣，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龙村龙村路**。法定代表人：吴永亮。委托代理人：简正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垠桔，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宏业公司向绿宇公司支付货款498882.63元；2.判令宏业公司向绿宇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7月12日为1604448.5元，之后以498882.63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3%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宏业公司承担绿宇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宏业公司承担。原审被告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绿宇公司赔偿宏业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赔偿金10160442元并赔偿律师费用100000元；2.判令绿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宏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绿宇公司支付货款498882.63元；二、限宏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绿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1.以498882.6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已计算出金额的违约金详见附件）；三、限宏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绿宇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四、驳回绿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106元，由绿宇公司负担15436元，由宏业公司负担86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681元，由宏业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3363号民事判决。宏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于2017年8月对码头砖的抽检系使用后抽检，因而不支持宏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首先，双方共同商定对简单铺设完成后的码头砖抽检，码头并未投入使用，从该意义上，本案的抽检不属于使用后的检验。绿宇公司亦同意共同抽检，故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即使案涉检验属于使用后的抽检，双方并未约定使用后不能抽检，码头砖应当是使用数十年的，在铺设两个多月后即发现质量不合格，绿宇公司应对码头砖质量不合格负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试验报告作出后进行的协商包括绿宇公司的处理提案、意见、处理方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以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的理由作为否定2017年8月的鉴定报告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法院委托鉴定是在2019年4月，此时码头砖在机器碾压过后质量受很大影响，原审法院不应干涉双方共同决定所作的鉴定。四、原审法院以码头砖使用一年，无证据显示更换过码头砖作为理由认为码头砖质量无问题是错误的。五、关于抽检的问题，双方共同进行抽检，抽检区域均匀分布在B区。从双方提交的抽检图纸、电子邮件、解决方案等足以证明双方当时约定抽检的码头砖代表整个B区。而原审法院只引用检测中心的复函，对其他证据视而不见。六、关于十倍违约的约定，何时发现不合格品都应当同样赔偿。十倍赔偿的条款是双方约定的唯一处理不合格品的依据故应参考执行。七、关于违约利息的判项，原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利息由不同的表述及判决，原审法院并未参考宏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案例。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原审法院以码头砖在2017年8月铺设地上两三个月受外界阳光、雨水的因素影响而产生质量下降为由否定2017年8月的抽检报告是错误的。码头砖的质量是先天的，在生产已经形成，并非放在现场两三个月后造成的质量下降，从照片可看出，砖的密度、渗水性都有差距，并非简单存放能产生的后果。宏业公司提供码头砖对比图，质量好的码头砖经过逾两年的雨水浸泡是不透水、干爽的，质量差的是整块湿透的，密度疏松。B区铺设完成后，肉眼可见该区域与A区不同，故而有双方共同抽检的状况。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对应仅是对2017年2月2日生产的码头砖批次，该次检测不合格率2%，但B区总面积约六万平方米，故原审法院以该次抽检来否定之后双方共同的抽检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宏业公司的反诉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宏业公司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决绿宇公司承担本案反诉部分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绿宇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绿宇公司已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码头砖，宏业公司在使用后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绿宇公司提供的码头砖经鉴定机构检验、监理确认质量合格。根据《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宏业公司未在质量检验期间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二、2017年8月的抽检报告不能证明供货时的质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十倍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原法院予以调低合理合法。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宏业公司诉请绿宇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赔偿金。绿宇公司和宏业公司签订的《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自愿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绿宇公司和宏业公司签订的《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约定绿宇公司提供C50本色码头砖。绿宇公司最后的供货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使用了绿宇公司所提供的码头砖的货柜码头B区于2017年5月铺设完成。宏业公司主张货柜码头B区发现码头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曾于2017年8月21日对施工地点B区已经铺设的码头砖划分了5个区域、每个区域抽取10块码头砖，交由东莞市交业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码头砖抗压强度进行检测；而该检测中心出具了5份混凝土路面砖抗压强度试验报告（每份报告10块砖），根据试验报告，C50码头砖的抗压强度平均值应≥50MPa、单块最小值应≥42MPa,试验的50块砖中，低于42MPa的有10块，低于50MPa有14块。绿宇公司抗辩不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在绿宇公司供货后宏业公司已经验收，宏业公司在接收码头砖期间一直未提出异议；工程的监理公司广州粤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码头砖的审批意见是同意的。首先，绿宇公司提交的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虽显示检验的码头砖符合C50等级，但该检验为单方取样、单方送检，无法证实该批次的码头砖用于案涉的货柜码头B区。其次，宏业公司主张码头砖存在的质量问题，是码头砖内在的质量问题，并非目测可辨别的问题；且使用了绿宇公司所提供的码头砖的货柜码头分为A、B区，B区为后施工的区域，宏业公司在施工完毕后一定的期限内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是符合常理的。再次，广州粤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码头砖的审批意见依据的是2017年3月30日的报验表，该表日期早于供货完毕日期，且该报验表所附的5份混凝土路面砖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中编号为ZT03－17－0101的报告结论为“该试样抗压强度未达到C50的强度要求”，结合试验报告均载明“试验时试件龄期不少于28d”，故不能以该审批意见推定货柜码头B区使用的码头砖全部合格。综上，在相关区域施工后并未投入使用，双方共同抽取码头砖的样本，经检测部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本院认为宏业公司主张码头砖存在质量问题是有依据的。绿宇公司又主张码头砖的强度未达到要求是因为货柜码头B区的基础层高低不平有沉降导致部分码头砖长期浸水；绿宇公司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宏业公司以码头砖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相应违约金是有依据的。宏业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第四点第2点的约定，要求绿宇公司对“不合格产品的十倍赔偿”；但是该条款明确约定了适用前提为“在使用货物前”，故宏业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对于使用后发现码头砖不符合约定的要求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考虑到码头砖的实际使用情况，本院以实际损失为限支持宏业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参考有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亮签名及双方均确认的2017年12月26日的方案显示，宏业公司因码头砖按C30标准扣差价及补返修人工共计损失为503820元及绿宇公司自愿承担其中的300000元，本院认定绿宇公司应向宏业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0元。至于宏业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第五条第6点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负责，宏业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结合宏业公司诉请的金额，本院认为宏业公司诉请100000元律师费损失未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宏业公司主张标准过高，《东莞虎门货柜码头砖销售合同》约定的日0.3%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综合案情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将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综上，宏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33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336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限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四、限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赔付律师费100000元；五、驳回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106元，由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36元，由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86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681元，由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承担40014元，由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6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1元，由东莞市虎门宏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承担40014元，由深圳市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梁艳菲附件：            序号              已付款金额              应付款日期              实际付款日期              逾期天数              违约金（元）                  1              179558.68              16.8.30              16.9.13              14              1652.92                  2              15711.38              16.9.15              16.9.28              13              134.3                  3              15711.38              16.10.15              16.11.22              38              392.57                  4              13466.91              16.11.15              17.1.11              57              504.73                  5              60780.72              16.9.10              16.9.28              18              719.38                  6              5318.31              16.10.15              16.11.22              38              132.88                  7              5318.31              16.11.15              17.1.11              57              199.33                  8              4558.56              16.12.15              17.3.2              77              230.8                  9              228405.9              16.9.20              16.10.14              24              3604.43                  10              19985.52              16.10.15              16.11.22              38              499.36                  11              19985.52              16.11.15              17.1.11              57              749.05                  12              17130.44              16.12.15              17.3.2              77              867.32                  13              430385.89              16.9.30              16.10.14              14              3961.91                  14              37658.77              16.10.15              16.11.22              38              940.95                  15              37658.77              16.11.15              17.1.11              57              1411.43                  16              32278.93              16.12.15              17.3.2              77              1634.29                  17              613624.42              16.10.10              16.11.22              43              17349.6                  18              53692.14              16.11.15              17.1.11              57              2012.35                  19              53692.14              16.12.15              17.3.2              77              2718.44                  20              46021.82              17.1.15              17.3.31              75              2269.57                  21              330848.86              16.10.20              17.1.11              83              18056.19                  22              28949.28              16.11.15              17.1.11              57              1085                  23              28949.28              16.12.15              17.3.2              77              1465.71                  24              24813.66              17.1.15              17.3.31              75              1223.69                  25              71492.61              16.10.31              17.3.2              122              5735.08                  26              6255.6              16.11.15              17.1.11              57              234.46                  27              6255.6              16.12.15              17.3.2              77              316.72                  28              5361.95              17.1.15              17.3.31              75              264.42                  29              78981.54              16.11.10              17.1.22              73              3791.11                  30              6910.88              16.12.15              17.3.2              77              349.9                  31              6910.88              17.1.15              17.3.31              75              340.81                  32              5923.63              17.2.15              17.3.31              44              171.38                  33              251233.76              16.11.20              17.3.2              102              16849.87                  34              21982.95              16.12.15              17.3.2              77              1113                  35              21982.95              17.1.15              17.3.31              75              1084.09                  36              18842.54              17.2.15              17.3.31              44              545.14                  37              30033.66              16.11.30              17.1.22              53              1046.65                  38              2627.94              16.12.15              17.3.2              77              133.05                  39              2627.94              17.1.15              17.3.31              75              129.6                  40              2252.53              17.2.15              17.3.31              44              65.17                  41              257521.89              16.12.31              17.3.31              90              15239.65                  42              22533.17              17.1.15              17.3.31              75              1111.22                  43              22533.17              17.2.15              17.3.31              44              651.92                  44              19314.13              17.3.15              至17.5.14              60              761.98                  45              310984.8              17.1.20              17.1.22              2               408.97                  130113.45              17.1.20              17.3.14              53              4534.36                  46              38596.1              17.2.15              17.3.31              44              1116.64                  47              38596.1              17.3.15              至17.5.14              60              1522.7                  48              33082.36              17.4.15              17.12.28              257              5590.47                  49              64380.47              17.2.28              17.3.31              31              1312.3                  153419.53              17.2.28              17.4.13              44              4438.66                  50              19057.5              17.3.15              至17.5.14              60              751.86                  51              19057.5              17.4.15              17.12.28              257              3220.46                  52              16335              17.5.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53              402591.2              17.3.15              17.4.13              29              7676.81                  55              35226.73              17.4.15              17.12.28              257              5952.83                  55              35226.73              17.5.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56              30194.34              17.6.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57              456992.8              17.3.31              17.8.2              124              37260.56                  58              39986.87              17.4.15              17.12.28              257              6757.23                  59              39986.87              17.5.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0              34274.46              17.6.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1              479644              17.4.15              17.5.9              24              7569.18                  62              41968.85              17.5.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3              41968.85              17.6.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4              35973.3              17.7.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5              116789.2              17.4.30              至17.5.14              15              1151.89                  66              10219.06              17.5.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7              10219.06              17.6.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                  68              8759.18              17.7.15              未付款              至今              另外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