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9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远明，男，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字应美，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南塘街32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邹成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银，男，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郭亮北路477号。 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男，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财，男，重庆市人，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强，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邬远明、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飞公司）、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思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耿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字应美、上诉人正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银、上诉人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被上诉人陈思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合议庭依法报请延长审限9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邬远明、正飞公司、望建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邬远明与陈思财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第三项“劳务的支付”第（1）项“所有爆模工程全风险包干价27万”中，所有爆模工程已包含了所有混凝土工程，二次构造也属于混凝土工程，这就说明了所有爆模工程全风险包干价27万中已包含了二次构造费用，不再存在其他点工。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思财提供的劳务合同证据内容与邬远明提供的劳务合同内容不一致，陈思财的劳务合同中其私自添加了备注内容“不含二次构造”，两份合同内容不一致，陈思财提供的劳务合同内容证据缺乏真实性。2、上诉人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邬远明作为该工程的承包方，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期间因上诉人邬远明无法完成望建公司、正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爆模施工工程，由此邬远明将爆模工程交于陈思财进行爆模施工，邬远明与陈思财签订了劳务合同，此后该工程中的爆模施工依照邬远明与陈思财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进行施工，并由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两家公司对陈思财进行爆模工程监督、劳务费结算及支付。在爆模工程结束后，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与陈思财进行了爆模施工劳务费结算并支付，双方已签字认可。在2013年7月18日，在望建公司、正飞公司未知情的情况下，陈思财又私自找到邬远明再次结算爆模劳务费，此时邬远明并不知道望建公司、正飞公司已经向陈思财进行了劳务费结算及支付，才会在陈思财的结算清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被上诉人陈思财答辩称：1、上诉人所提是否包含第二构造的问题，一审已经经过反复核实得出的结论，一审查明真实合法。2、邬远明无法完成爆模工程和本案没有实质关系，有关系的是结算的事，一审已经查清，另外在耿马社保局有记录已经提交给法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陈思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劳务费90185.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11日，望建公司将所总承包施工的耿马县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工程中的一部分以劳务承包的名义分包给邬远明，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陈杰代表被告望建公司在合同中签字。同日，正飞公司将所总承包施工的耿马县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第五标段工程中的一部分以劳务承包的名义分包给邬远明，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杨秀银代表正飞公司在合同中签字。邬远明又将该两个标段中的一些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于2012年11月19日补充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耿马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三标段、五标段主体模板爆模砼打凿项目分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及内容为：“1、12栋、24栋、20栋、21栋、9栋、14栋、15栋、16栋，共8栋住宅楼内外所有剪力墙、柱爆模砼（要求打完、补完、抹平）。质量要求垂直度3mm，平整度5mm，直到验收合格为标准。2、所有门、窗、洞口墙体爆模砼必须打凿平整。等等”。《劳务合同》第三条劳务费支付第一项约定：“所有爆模工程全风险包干价270000元，其中泥工班组（蒋超）按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支付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完工后，有一部分三标段及五标段的工程系望建公司及正飞公司安排原告组织劳务施工，该部分未在原告与邬远明的合同包干价内。另查明，邬远明与正飞建工公司、望建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邬远明于2013年2月份离开工地。2013年7月2日原告所做的工程基本结束，但双方一直未正式结算过工程量。因原告欠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向耿马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各方进行结算后，邬远明与被告公司领出款项，代原告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2013年7月18日经原告与邬远明最后结算，属于原告与邬远明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三标段、五标段打爆、刮灰工程包干价270000元，因刮灰工程未完工，双方协商扣除30000元，属于该合同内的工程劳务费应支付原告240000元，三标段与五标段工程混合在一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价，三标段及五标段在合同包干价内各应支付原告120000元。合同包干价外产生的劳务费，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邬远明2013年7月18日结算的单据予以证明，该结算单由原告及邬远明签字认可。合同内包干价及合同外所完成的工程共计344369.60元，扣除2012年及2013年原告借支的254184元，剩余尾款90185.60元。正飞公司及望建公司各代原告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所做的工程量范围如何确定：根据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最后一份结算单据载明：属于合同内包干价的部分原告完成了240000元，合同之外的工程量：一、天棚打磨[三标段12292元（24584平方米×0.50元/平方米）、五标段10224元（20448平方米×0.50元/平方米）]。二、点工：其中2012年邬远明在包干价工程外安排的三标、五标电梯井、烟囱道、漏浆等零星点工96天未结算19200元（96天×200元/天）；2013年五标段点工28000元（140天×200元/天）；三标段点工28200元（140天×200元/天）。三、三标段打搅拌机500元、五标段打搅拌机500元。四、五标段做防水166.80元（33.362平方米×5元/平方米）、刮白样板1226.80元（163.58平方米×7.5元/平方米）、刮白三标段、五标段各一次共计，4060元（1015.00平方米×4元/平方米）。以上原告所做的工程经结算共计344369.60元，其中合同内包干价完成240000元，三标段和五标段各占120000元。合同包干价外2012年用于三标段和五标段零星点工19200元邬远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两个标段各占9600元，同时邬远明注明2013年工程量请复查底单，其中有一部分不应由邬远明承担。据此，邬远明对于2012年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对2013年的注明需要核实底单。原告提交了2013年其所用的三标段、五标段零工清单予以佐证，邬远明、邬云川、被告正飞公司及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杰、陈守春在工程量清单上已签字认可原告实际用工及所做的工程量。对正飞公司及望建公司辩称已与原告进行结算，并提交了部分结算单据及原告的领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单据所反映的金额系两被告公司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时，按照原告给工人支付的工资价格来计算，没有包含原告从被告邬远明及两被告手上承包过来的差价（指合同包干之外的工程）。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完成的全部工程款项应以其与邬远明于2013年7月18日签字认可的最终结算单据为准。被告辩称正飞公司支付原告三标段121770.45元，望建公司支付原告五标段132292.66元，且对于属于二次构造的劳务费不予计算在内。原告认可属于包干价内共计收到254184元（其中，三标段104295.25元，五标段已付111965元），包干价以外所完成的工程未予支付的部分原告予以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只提供了单方的情况说明以及部分付款依据，原告提交了与被告邬远明的最终结算清单及附了完整的做工量情况说明，以原告认可的支付情况确认两个标段各支付的总的价款金额。依据原告与邬远明2013年7月18日的结算单为依据计算，涉及三标段劳务费尚有52221.55元（19200元÷2+18600元+4916.80元+120000元+3400元）未支付原告，涉及五标段尚有38087元（19200元÷2+15700元+4089.60元+8035元+662.4元）劳务费未支付原告。该两个标段劳务费共计90308.55元，但原告只诉请90185.60元，本院依据原告诉请认定三标段尚欠劳务费52160.55元、五标段尚欠劳务费38025.05元。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各被告如何支付原告劳务费的问题：被告邬远明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但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范围已超出劳务合同的范围，原告在组织施工活动中既听从邬远明的安排，也听从正飞公司耿马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项目五标段项目部及望建公司耿马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项目三标段项目部的安排进行施工，后期邬远明于2013年2月份退出，原告仍然继续按照两个公司的指示完成部分劳务活动，但原告与被告两公司并未最终结算，被告两个公司分别与邬远明存在分包合同关系，邬远明又将劳务分包给原告，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所完成的工程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各方实际上已对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范围有所增加，据此，邬远明应对两标段所欠的款项承担继续支付原告的付款责任。另，望建公司、正飞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邬远明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有部分工程超出了原告与邬远明签订的劳务合同而安排原告施工，被告公司应对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承担各自用工主体责任，即向原告承担继续支付未支付完毕的劳务费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邬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思财三标段工程劳务费52160.55元，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由被告邬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思财五标段工程劳务费38025.05元，被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被告邬远明及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9元，被告邬远明及被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正飞公司、望建公司、邬远明是否已支付完陈思财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邬远明、正飞公司、望建公司共同提交2组证据：1、《解除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欲证明邬远明于2013年2月4日与正飞公司解除案涉五标段劳务承包合同；2、邬远明承诺书一份，欲证明邬远明已把剩余工程转到项目部，陈思财应与公司结算，应以陈思财与三、五标段的结算为准，不能以其与邬远明的结算为依据。 上诉人正飞公司、望建公司共同提交3组证据：1、杨可的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1份，欲证明杨可于2013年7月29日分别向陈应海的指定收款人陈应祥、吴玉海各汇款20170元、34270元，以佐证有陈思财签字收据中的钱部分通过银行账户转出。2、耿马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恒浩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耿马县2011年保障房滨河家园小区三标段、五标段劳务纠纷解决的情况说明》，欲证明2013年7月15日，耿马县人社局、耿马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恒浩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公司相关人员见证下，正飞公司、望建公司当场结清陈思财三、五标段所有施工的打爆工程款，认定其他零星点工工日及产生的人工费，全部发放劳务结算款。3、证人杨某证实，其作为耿马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单位指派其监督上诉人两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要求在场的都是本人领取，不在的要求提供账号予以转账，其在陈思财与杨秀银签订的收条中，作为见证人签字。 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思财对邬远明、正飞公司、望建公司提交的2组证据，对正飞公司、望建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邬远明对正飞公司、望建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对邬远明、正飞公司、望建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证实邬远明与正飞公司五标段项目部于2013年2月解除劳务承包合同；对第2组证据邬远明的个人承诺，内容为“滨河家园三、五标段劳务工程款按分项、分包合同约定结算，工程工资不够支付部分用履约保证金支付”，对该份书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正飞公司、望建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杨可的《个人活期明细》能证实杨可向吴玉海账户汇款34270元，另一笔因收款人为陈应祥，而非陈应海，金额也与代发工资数额10370元不一致，本院对该笔汇款不予确认；对第2组情况说明、第3组杨某证言，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证据予以在卷佐证。 被上诉人陈思财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另查明，2013年7月15日，陈思财与望建公司进行结算，扣除借支的款项，双方确认未支付陈思财三标段剩余工程款42148元。同日，陈思财与正飞公司进行结算，扣除借支的款项，双方确认未支付陈思财五标段剩余工程款59970元，该结算单注明：“以上为整体结算。如项目上没完成工程量按实际扣除后再付尾款”，以上两份结算单均有陈思财签字，并注明：“同意按以上结算付款”，贺福军作为打砼包组证人在2份结算单上签字。2013年8月19日，陈思财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耿马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三标和五标段混凝土爆模、天棚打磨、剪力墙刮浆共计人民币116418元（大写壹拾壹万陆仟肆佰壹拾捌圆整）”，陈思财作为收款人、杨可作为付款人、耿马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杨某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思财按照邬远明指示，完成耿马县2011年滨河家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三、五标段的部分劳务，邬远明在2012年2月退出三、五标段工程后，由三、五标段的承包方望建公司、正飞公司安排陈思财进行了部分施工，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与陈思财于2013年7月15日结算，2013年7月18日陈思财又找到邬远明单独进行结算，综合邬远明已于2013年初退出项目工程的事实，邬远明与陈思财劳务分包部分的权利义务已由望建公司、正飞公司承接，陈思财与邬远明的结算合同施工价格与陈思财与望建公司、正飞公司的结算合同施工价格明显不符，陈思财在已经与望建公司、正飞公司结算之后，望建公司、正飞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再次与邬远明结算对望建公司、正飞公司无约束力，本院确认本案应以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三、五标段与陈思财的结算单为欠付劳务费依据。 按照2013年7月15日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与陈思财做的三、五标段结算，扣除陈思财已领款项，三标段尚欠陈思财劳务款42148元，五标段尚欠陈思财劳务款59970元，共欠102118元。2013年8月19日，陈思财出具收条，写明收到望建公司、正飞公司支付的混凝土爆模、天棚打磨、剪力墙刮浆116418元（借支7000元包含在内），该份收条的真实性陈思财予以认可，付款的过程也由相关部门参与并签字，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也提交部分证据予以佐证替陈思财支付农民工工资，故望建公司、正飞公司已完成给付陈思财剩余劳务款的责任。对邬远明、正飞公司、望建公司主张已支付完陈思财劳务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邬远明、望建公司、正飞公司仍需支付陈思财三、五标段工程款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上诉人邬远明、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耿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陈思财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思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红 审判员  杨宇红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