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2412号原告：丁建设，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财后，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众享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906号2602房。法定代表人：程晓玲。被告：程晓玲，女，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告丁建设与被告众享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享公司）、程晓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财后、被告众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建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补发克扣与拖欠的劳动报酬合计1783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原告入职被告众享公司，最初订立《7天试用期协议》与《业务人员协议》等约定，众享公司给予每个业务人员每月5000元的市场支持费用；同年9月3日，众享公司又叫其老员工重新签订《市场发展伙伴协议》，增加了兼职二字，说为了规避社保。因原告经济紧张，迫于无奈签订该协议。入职两个月后，众享公司称为了便于员工向客户推介IBP个人生物化学检测项目，要求其接受该检测，检测费在劳动报酬中按月扣除（每月扣工资的25%），其迫于压力做了该检测。同年9月起，众享公司以扣除IBP检测费等理由扣减工资，其中9月份只发了3240元，10月只发了3580元，11月只发了1250元，12月和次年1月共只发了2500元。2019年2月12日，其回公司上班，获知公司政策改变，不在每月补贴中扣IBP检测费，以后在业绩中扣除，但月补贴降到2500元，但2月还是只发了1300元。后因原告表现好，每月补贴涨至3000元，且3月和4月实际也按照3000元进行了发放。5月初，众享公司要求员工自己练习扎指，后以原告未达标为由，要扣一个月补贴作为惩罚。5月23日，原告被迫离职，但未能领取到该月补贴。后原告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告知因达到退休年龄，不符合仲裁条件，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因众享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程晓玲是唯一股东，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7天试用期协议》、《业务人员协议》、《市场发展伙伴协议》、《手机聊天记录》、《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被告众享公司及程晓玲答辩称：1.原告作为成年人，是与众享公司自愿签署协议，明确原告是公司的兼职人员，且是自由合作方式，原告可以选择是否来公司报到及领取补贴。2.《市场发展伙伴协议》中已注明每天的补贴金额，原告清楚公司有考核制度，若不达标，未完成业绩，则不享有市场支持费用。原告工作期间，未成交客户，公司考虑其属老弱病残人士给予关怀和照顾，仍发放费用给其。3.公司并未强制要求原告做IBP健康检测，且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若做该检测，则在工资中按约扣除公司为原告垫付的检测费用，共2万元。4.公司属于销售性质企业，业务人员若不能达到业绩目标考核要求，不能享有每月5000元的经费补贴。被告众享公司及程晓玲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提交了微信群考勤记录截图（2018年11月份）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和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经查，1.原告和被告之间分别在2018年7月10日、7月20日、9月3日先后签订了《7天试用期协议》、《业务人员协议》、《市场发展伙伴协议》。其中，《7天试用期协议》约定，乙方（丁建设）若未通过公司考核，公司将不再录用其为公司正式员工；乙方可选择成为公司的兼职伙伴，但不享有公司每月的5000元经费补贴。《业务人员协议》约定，乙方（丁建设）被聘用为公司的业务人员，主要负责新市场开发及老客户维护等；关于薪酬，每月5号发放工资，若员工做过IBP检测，则每月从工作和佣金中扣除25%作为IBP还款，当员工有业绩时，优先使用业绩提成中扣除；关于佣金，公司给予每个业务人员每月5000元的市场支持费用，当佣金高于市场支持费用则只拿佣金；公司每月给予4天的休息时间，如有特殊情况可以请假，请假当天没有工资。《市场发展伙伴协议》约定，乙方（丁建设）成为公司的市场发展伙伴，可在公司兼职；若连续3个月未达标则转为兼职，继续拥有业绩分成，但公司不再发放每月的市场支持费用；每月5号发放工资，若员工做过IBP检测，则每月从工作和佣金中扣除25%作为IBP还款，当员工有业绩时，优先使用业绩提成中扣除；关于兼职的费用补贴，公司给予乙方每日交通补贴与餐饮补贴作为市场开发费用支持：A.乙方在兼职期间需要按公司要求发标准工作报告并完成当日工作内容，公司将发放的交通与餐饮补贴为每日170元；若兼职期间迟报到或没有报到，当天则无交通与餐饮补贴；B.乙方当月的销售佣金超出当月的补贴费用时，则只享有销售佣金，公司不再发放交通与餐饮补贴；每月给予4天的休息时间，特殊情况可以请假，请假当天没有交通与餐饮补贴。2.原告提交的其和“程晓林Alyson基因营养顾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2月18日，对方告知其“由于你11月没做到业绩，你的团队只有罗芳也没有做到业绩津贴减半再扣除IBP检测发1250”，原告回复“哦”；2019年5月22日，原告称其现在做兼职，如果你们有需要时，我可以回公司来帮忙……之后，原告说“你帮我和博士说说情，这个月的2300元发给我，我继续做兼职”，对方回复“我已经和博士讲过了，他说因为很早就跟你讲好了，你都没有合格，所以拿不到这个薪水我也没有办法”。3.从被告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可见，2018年12月，有人在群里上报11月份已休息的日期，以便行政统计算工资，其中丁建设休息日期为25、26、27、28、29、30，备注休10月份的3天，11月的3天，还剩1天未休。原告庭审时承认自己在工作期间，并未达到被告公司的业绩要求。从上述证据和原告自己的陈述情况可见，原告和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是一种以每日报告工作情况和完成业绩任务为主要考核标准的兼职合作协议，原告在选择哪天上班，以及是否上班，都具有较大的自主权，被告并未对原告的人身进行严格的约束或管理，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严格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并可获取一定的报酬，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故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称被告不应从其报酬中扣除IBP检测费用的意见。经查，1.原、被告先后签订的《业务人员协议》和《市场发展伙伴协议》均有明确约定若员工做过IBP检测，则每月从工作和佣金中扣除25%作为还款；现无证据证实上述协议系原告在受胁迫或欺诈情况下签订，原告对上述协议中的该约定也一直是知情的。2.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早在2018年12月被告在说明11月份的酬劳中有扣除IBP检测费用时，原告并无反对之意。3.从检测时间来看，原告称其是工作约两个月后才做了IBP检测，当时也不是被告强迫其为之。尽管庭审时，原告对所谓IBP检测的费用和实际效果提出了质疑，但并未提出充分依据，且其业务内容也是与推广该检测相关，该问题亦不是本案应处理的范畴。故原被告双方关于被告从原告的酬劳中分担扣除IBP检测费用的约定暂无违反强制性规定，被告据此折抵扣除符合约定，原告关于该问题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有无克扣拖欠原告的酬劳问题。经查，1.从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市场发展伙伴协议条款来看，其在兼职究竟应该如何计算酬劳方面的约定并不清晰和明确：一方面称连续3个月未达标则转为兼职，可拥有业绩分成，不享有每月5000元的市场支持费用；另一方面又称兼职期间按时发标准工作表报并完成当日工作内容，可每日获得交通与餐饮补贴170元。前者所称的市场支持费用数额平均到每日下来，基本与后者的标准相当。被告作为用工方，在其提供的协议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充分保护提供劳务方的合法权益。故从上述协议，无法得出原告在成为兼职后，如约完成每天工作时，即便未达到考核标准的情况下，也不能获得每日170元补贴的结论。2.原告称认可2019年2月的补贴应减半按2500元计算，3月份开始又增加至3000元；被告称经双方沟通，自2018年11月后每月的补贴已减半以2500元计算。被告也未能就原告的具体考勤和考核情况提出充分证据。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情况（2018年8月实发5000元，9月实发3240元，10月实发3580元，11月实发1250元，12月和2019年1月共发2500元，2019年2月实发1300元，3月实发2600元，4月实发3000元），并考虑到原告直至5月份才对津贴的发放提出质疑，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自己主张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认定为：自2018年8月起，每月的应发补贴为5000元，自11月起减半为2500元，自2019年3月开始增至3000元，同时每月需扣除其中的25%作为IBP检测费的还款。3.关于2019年5月份应否发放补贴的问题，经查，原告称其工作至5月23日才离开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5月23日原告还和被告希望发放该月的2300元，并提及已约好了接下来还有客户见面，被告回复说是因为原告不合格，所以拿不到薪水。被告称是因为原告扎手指的练习考核不合格，故已在4月底告知过原告不要再来工作，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本院采信原告直至5月23日才离开被告的意见，且被告所称原告该月不应获得酬劳的意见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扣除每月的IBP检测费后，原告被无故克扣的酬劳应为：2018年9月510元（应发总额5000元-IBP检测费5000元×25%-实发数额3240元），10月170元（应发总额5000元-IBP检测费5000元×25%-实发数额3580元），11月625元（应发总额2500元-IBP检测费2500元×25%-实发数额1250元），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共1250元【（应发总额2500元-IBP检测费2500元×25%）×2-实发数额2500元）】，2月575元（应发总额2500元-IBP检测费2500元×25%-实发数额1300元），3月和4月均为0元（原告未主张），5月1650元（应发总额2200元-IBP检测费2200元×25%-实发数额0元），合计4780元。原告超出该数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二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经查，被告众享公司是被告程晓玲作为一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银行流水显示原告的补贴一直是由被告程晓玲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被告程晓玲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程晓玲应当对被告众享公司拖欠原告的酬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众享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建设支付4780元；被告程晓玲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丁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元，由原告丁建设负担90元，由被告众享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和程晓玲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鲁 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