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绵阳）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秉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64号。 法定代表人：鲜洪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四川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康，四川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润置地（绵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且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海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双方签订的《华润置地绵阳中央公园D-3地块（5、6期）土方工程建设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上诉人自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就通知被上诉人开展结算工作。但是，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第四款关于“若乙方报送的结算金额（不含合同包干价部分）超过结算审定金额的5%，甲方将按超过5%以上部分费用的10%处以乙方违约罚金”的约定，被上诉人上报的结算金额已超过了结算审定金额5%，应当支付违约罚金。但双方对违约罚金的数额及其使用税率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导致结算迟迟未能完成。因此，结算尚未完成，主要原因在于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应付款项的数额，非因上诉人主观过错导致，结算是双方共同的义务，一审法院不能将未能办理结算的过错即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且上诉人认为补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补贴比例5%计算，而不应当认定为8%。 被上诉人海峡公司答辩称：在双方认可的结算表中合同内的是低于合同金额，之所以超过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因为工程量的客观原因导致工程款适当增加。关于补贴的问题。因为营改增的问题，由3%增到了11%是事实，双方虽然签订了补充协议5%进行补贴，但就增加工程量部分应当按照政策规定及实际的损失8%补贴。 海峡公司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229996.09元，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润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发包的“绵阳中央公园D-3地块五、六期土方工程”；此次土方开挖招标五、六期暂定量约为34.94万m³、六期暂定量约为12.59万m³；合同暂定总价款为28293605.89元；乙方收到中标通知书7日内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30万元，土方施工完成以书面移交总包后一次性退付履行保证金；工程款的支付标准为，土方开挖完成20%、50%、80%、100%，分别支付土方工程款总价10%、30%、60%、85%，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结清；若乙方要求由商票改为现金支票或转账方式，则支付金额需扣减6%，扣减后的金额作为结算最终金额；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内工程验收并确保合格；在乙方完成整改工作并达到甲方现场项目部要求且签字确认后，方可提交正式的填报《竣工结算申请表》报甲方现场项目部审批，得到甲方现场项目部经理及工程总监的签字认可后，方可进入结算审批程序，此时间将作为竣工时间和竣工结算时间。 因国家施行营改增税务改革，按税改政策，原告可选择适用按税率为3%的简易计税税率或税率为11%的增值税税率。原告在税务机关备案中，选择税率为3%的简易计税税率，但原、被告协商采用了原告按11%增值税率纳税，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给予5%的补贴。2016年10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增值税调整》，约定，本补充协议基于原合同总价（不含暂列金）新增暂定总价1266359.51元，本补充协议之结算总价=（主合同最终含增值税销项税额的结算总价-截止2016年4月30日（含甲方已收到发票金额）×固定比例5%。 从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笔，共计36843174.23元，另代缴水电费43189.3元，其中部分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在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当次工程款的原告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中，均载有，表明被告代缴应付金额6%的内容。对现金转款支付部分，被告按6%予以扣除，扣除总金额为919800元。 2017年7月10日,华润置地绵阳有限公司中央公园项目部向原告发出《结算通知书》、《工程合同履约验收报告》，报告载有，履约验收时间2017年4月20日，实际完工时间2017年3月31日，验收合格同意启动本工程合同结算等内容。同日，原告制作《工程结算申请表》，载有，合同总价28293605.89元，结算总价44397781.15元；结算资料清单有完工证明、工程变更指令台账、合同内暂定数量重新计算所需竣工图纸及图纸目录、合同内暂定物料单价重新计价所需基数及商务资料、发包方索赔资料台账、承建商、供应商索赔资料台账、结算书、其他文件资料；在项目部的审核意见中，有其工作人员签字及意见。在2017年9月12日的《华润置地绵阳中央公园D3地块（5、6期）土方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中“确认栏”载明工程价款“合价38980692.56元”。 审理中，原告陈述，按照政策规定，原告可以选择按3%的简易计税税率缴纳增值税，被告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原告按照11%进行计税，出具增值税发票，只对原告进行5%的补贴，无疑是通过损害原告利益获取了中间的差额利益，且被告已经进行了增值税发票的抵扣；工程款的支付中，原告是同意商票支付的，是被告要求转账支付的，因此被告在按6%进行扣除不符合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原告已经将所有竣工资料提交给了被告，但被告要我们同意他们的现金扣点和5%的增值税补贴，才办理结算。被告认为，增值税问题及转账付款扣点双方有约定，双方并没有办理完毕工程结算，被告无拖欠工程款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合同中双方对工程款以现金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需扣减6%进行了约定，在原告申请进度款的书面材料中也反映出，原告进行相应扣减的内容，对原告主张支付方式的选择为被告要求，不应扣减的意见，无证据支持，对该观点不予采纳。 双方在2017年9月已经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核对，确定了价款为38980692.56元，虽被告主张工程尚未结算完毕，但双方核对已过去一年有余，且被告未提出不与结算的理由及相应证据，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74529.03元（核对的工程款38980692.56元-已付工程款36843174.23元-代缴水电费43189.3元-现金或转账支付按6%扣除的919800元）。 关于纳税及补贴的补充协议经原、被告确认，则表明原、被告对因此产生的权责已作充分了解，并愿意承担其所产生的结果。因此，对原告主张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所对应价款范围将税费补贴增加至8%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对合同约定价款内的补贴仍应按双方约定进行。同时考虑到当事人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并不能预见案涉工程量增加的具体情况，且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实致原告纳税负担增加，而被告通过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流转抵扣获取了相应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对增加工程量所对应价款按8%的标准给予补贴的请求部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补贴款2269647.23元（合同价款内补贴（合同约定总价28293605.89元×补贴率5%）+增加工程量补贴（增加工程量对应价款10687086.67×8%）。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峡公司支付工程款1174529.03元、补贴款2269647.23元，共计3444176.26元；二、驳回原告海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31205元，由原告海峡公司承担16340元，被告华润公司承担14865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工程价款是否已经结算；二、关于增加工程量部分补贴按8%的标准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经查，二审中，虽双方当事人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的补贴的标准存在争议，但对于2017年9月双方确定工程总价款暂定为38980692.56元，并无异议。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也未对该金额进行重新算账，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华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对账金额存在错误之处，故应当以2017年9月双方对账的38980692.56元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增加工程量部分补贴按8%的标准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仅就合同内的税率补贴进行了约定，但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并未约定。一审酌情确定为8%既考虑了海峡公司的纳税情况，也考虑了华润公司的获益情况，该标准的确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0元，由华润置地（绵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