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7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素军，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代理人：李荣耀，象山县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海钢，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代理人：童登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明明，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素军为与被上诉人郑海钢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民初72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蒋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荣耀，被上诉人郑海钢的委托代理人童登勇、谢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海钢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71677元，并确认蒋素军上述债权对“浙象渔66066”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事实和理由：蒋素军于2017年始受雇于郑海钢在“浙象渔66066”船上从事轮机职务，年工资13万元。2018年5月14日，蒋素军在船上劳动时烧伤，被送医抢救后诊断为大面积特重度烧伤，后经鉴定为五级、七级、八级、九级、九级伤残。蒋素军认为，郑海钢应赔偿蒋素军受伤造成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郑海钢一审答辩称，蒋素军受伤系因其自身严重违反操作规范未关闭煤气瓶阀门又用打火机点火发生爆炸所致，蒋素军无焊工资格证书而进行相关作业，自身存在严重的疏忽大意和重大过错；郑海钢不知蒋素军进行作业，无法采取防范措施，对蒋素军的受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查明，郑海钢为“浙象渔66066”船船主，蒋素军受雇于郑海钢在该船上担任轮机职务。2018年5月14日上午，蒋素军在船上进行电焊切割时用打火机引燃泄露的煤气发生大火，有相邻渔船的船员在大火发生前经过“浙象渔66066”船时闻到强烈的煤气味道。蒋素军身体在大火中被大面积重度烧伤，后被送至医院抢救治疗。郑海钢已支付蒋素军医疗费用946180.61元、营养费1860元、医疗辅助费用28670元并赔偿蒋素军2.5万元。蒋素军伤情于2018年11月30日被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五级、七级、七级、八级、九级、九级伤残，并建议蒋素军伤后休养时间为8个月、护理时间为7个月、营养时间为4个月。郑海钢支付了上述鉴定的费用1900元。就蒋素军主张的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蒋素军主张按2018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收入60134元×20年×75%计算为9020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6712元×5年×75%÷7计算为19667元。郑海钢抗辩认为，蒋素军为农村居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上述损失，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蒋素军的赔偿比例应为70%。一审法院认为，蒋素军的户籍地为浙江省象山县石浦镇新鹤村7号27户，经查询城乡代码为220，对应农村，且其户口簿记载为农业家庭户，职业为渔民，蒋素军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其承包的土地仅部分被征收，综合以上因素，本案中蒋素军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蒋素军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郑海钢关于蒋素军赔偿比例为70%的抗辩有理，予以采信。故认定蒋素军残疾赔偿金数额为33633元×20年×70%＋21248元×5年×70%÷7＝48148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蒋素军主张5万元，郑海钢认为过高，应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蒋素军的受伤程度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人身损害事故发生于海上，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蒋素军主张，蒋素军受雇于郑海钢在其船上工作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郑海钢应予赔偿。郑海钢抗辩认为，蒋素军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不适用上述第十一条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该院认为，郑海钢作为雇主和船东，未完全履行好安全管理义务，对蒋素军受伤存在过错。蒋素军在工作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对自身受伤也存在过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郑海钢抗辩意见有理，予以采信。综合本案案情中的工作条件和环境，双方过错程度及蒋素军系工作中受伤等因素，认定郑海钢对蒋素军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蒋素军自身承担20%的责任。故郑海钢应向蒋素军赔偿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481486元×80%＝385189元，并应支付蒋素军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合计为425189元，扣除已赔偿的2.5万元，郑海钢应再赔偿400189元。蒋素军诉请的人身伤害的请求符合船舶优先权的范围，且已在产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故蒋素军的赔偿请求对郑海钢所有的“浙象渔66066”船享有船舶优先权。综上，蒋素军部分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判决：一、郑海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素军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400189元；二、蒋素军就上述债权对郑海钢所有的“浙象渔66066”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三、驳回蒋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7元，减半收取计6758.5元，由蒋素军负担2758.5元，剩余4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9000元由郑海钢负担。蒋素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蒋素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蒋素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海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蒋素军对于事故的发生承担20%责任比例错误。事故发生时蒋素军尚未开始工作，也不存在使用氧气气割的事实，郑海钢作为雇主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蒋素军存在过错。本案系雇主与雇工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郑海钢作为雇主应对蒋素军在雇佣活动的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明显有误。1.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30日起在宁波全市范围内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自此宁波本地居民，发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原则上使用城镇居民标准。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明确以下情形之一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受害人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或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的；其他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本案蒋素军虽未与郑海钢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所在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其中，土地被征收比例高达86%；蒋素军因国家征收而成为失地农民，生活在国有土地安置区，应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农村标准赔偿低于互保协会的理赔数额。郑海钢向宁波市渔业互保协会投保了渔业互保雇主责任险，按保险合同规定一个伤残等级可赔偿8万元，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共可获得伤残赔偿金56万元，也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按宁波市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数额。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郑海钢答辩称：一、《侵权责任法》系2010年7月1日起施行，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正确。事故系由于蒋素军在船上进行电焊切割时用打火机引燃泄露的煤气导致，蒋素军存在重大过失，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二、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适用正确。对于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应当结合蒋素军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来确定。蒋素军户口登记簿中明确载明其为农业家庭户，且蒋素军的主要收入来源不是被征用后尚留存相当比例的土地田间农作物收益就是渔业捕捞生产，与农业同属“农林渔牧”，性质相同，故一审认定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无误。三、郑海钢投保的渔业互保雇主责任险，系郑海钢对自身作为雇主须对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风险的保险，理赔的结果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蒋素军、郑海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蒋素军的诉讼请求与理由以及郑海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蒋素军伤残赔偿金等损失数额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本案系在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而产生损害赔偿的纠纷。因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本案应当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作为判定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过错责任分担虽未经权威部门认定，但双方对于蒋素军在机舱内使用明火，引发大火并无异议。蒋素军从事轮机工作多年，应该知晓在机舱内使用明火应遵循相应的规定，但其在周边情况不明时，为照明而在机舱内使用打火机照明，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判令其就案涉事故承担20%责任有相应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其适用范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蒋素军主张适用该规定于法无据。蒋素军户籍地为浙江省象山县石浦镇新鹤村7号27户，其城乡代码为220，对应农村，且其户口簿记载为农业家庭户，职业为渔民，蒋素军承包的土地仅部分被征收。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对于蒋素军确定赔偿金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郑海钢向渔业互保协会投保雇主责任险并获得赔偿金，该赔偿金系渔业互保协会与郑海钢之间的保险理赔关系，与作为雇员的蒋素军无涉。而且，就本案而言，郑海钢前期已经赔付94余万元，蒋素军称郑海钢从互保协会获益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综上，蒋素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由蒋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