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福寿，男，1975年3月18日生，彝族，住文山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炜，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飞，男，1979年9月5日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现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普吉路143号。法定代表人：马学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虎良瑞，男，1985年2月10日生，回族，公司法律顾问，住昆明市经开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潘福寿、吴克飞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桥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福寿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克飞和云桥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云桥建设公司提交的“请款单”不真实，上诉人未收到过该10000元石料款。云桥建设公司一直不认可有支付石料款的义务，其是不可能主动支付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吴克飞与云桥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而承包人吴克飞没有建筑资质，法律也规定不允许分包。云桥公司有直接支付石料款给上诉人的义务。吴克飞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潘福寿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潘福寿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潘福寿于2012年9月27日结算后写下的欠条未注明还款日期，且潘福寿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是2018年的，录音对象不是上诉人与潘福寿，潘福寿亦没有其他材料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9月27日起开始计算，并且未中断过。故本案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潘福寿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在结算一段时间内，上诉人就付清了全部款项给潘福寿，因时间久远上诉人已找不到相关证据材料，所以，潘福寿的起诉没有事实基础，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潘福寿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石料款49391元及利息、各种费用10000元，合计5939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云桥建设公司中标承建锁（龙寺）蒙（自）高速公路挡墙工程，后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锁蒙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吴克飞签订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分包工程的合同。双方约定：将K136+928、K039+463.5空心砖板桥基础、下部结构、上部结构、桥面系及附属工程以单价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吴克飞，工程价款确认的工程量×承包单价，总工期从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全部完工，双方还对工程质量及支付结算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吴克飞在施工过程中与原告潘福寿口头约定由潘福寿向其供应毛石，并由潘福寿负责将毛石运送到工地。2012年9月27日，经原告和被告吴克飞结算，被告吴克飞写下：“今欠潘福寿拉毛石余款69391元”，被告当庭提交了“欠条”原件。2012年12月3日，被告吴克飞从项目部拿了20000元支付给原告，尚欠原告潘福寿毛石款49391元。另外，在庭审中被告云桥建设公司提交“请款单”一份，证实其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代吴克飞支付潘福寿石料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与被告吴克飞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及“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吴克飞支付所欠毛石款，虽然未提供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原、被告的陈述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吴克飞之间口头达成了买卖毛石的协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口头约定履行了供应毛石的义务，被告吴克飞也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原告提交“欠条”、“进帐单”作为主张债权的基础证据，证实了吴克飞在原告提供毛石后结算时写下欠原告石料款49391元的“欠条”，虽然被告吴克飞反驳称“其已经结清全部款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理，原告潘福寿称未收到云桥公司代吴克飞支付了10000元现金，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同样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连带责任的承担只能是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迳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属合同法基本原则，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云桥建设公司与被告吴克飞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欠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被告应当在双方债权债务确定之日即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之日起向原告支付欠款，被告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被告吴克飞应当自写欠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应以欠款总额49391元减掉被告云桥建设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代吴克飞支付潘福寿的石料款10000元后，剩余39391元为本金基数计付利息。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被告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可依据借条随时主张欠款。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潘福寿尚欠的石料款393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以本金39391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潘福寿对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5元，由被告吴克飞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云桥建设公司是否支付过潘福寿10000元石料款？云桥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福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云桥建设公司是否支付过吴克飞10000元石料款的问题。云桥建设公司提供了2012年9月28日的《请款单》，该单据载明了领款人单位系吴克飞施工队，领取的是毛石料款现金10000元，领款人处系潘福寿的签名。尽管潘福寿否认收到过该款，但单据上有潘福寿的签名，潘福寿与云桥建设公司也无其他生意上往来，足以证实云桥建设公司代吴克飞支付过10000元的石料款给潘福寿。二、关于云桥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潘福寿与吴克飞虽然是在云桥建设公司中标承建锁（龙寺）蒙（自）高速公路挡墙工程中产生的买卖关系，但与潘福寿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系吴克飞，欠条也是吴克飞本人所写。至于吴克飞是否将所购买的石料用于云桥建设公司中标承建锁（龙寺〕蒙（自）高速公路挡墙工程，并不改变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本案系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款纠纷，潘福寿只能向吴克飞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因此，云桥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福寿无证据证实该买卖合同系其与云桥建设公司签订，故对其主张云桥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潘福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在欠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潘福寿可以随时主张债权，故对上诉人吴克飞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对上诉人潘福寿要求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吴克飞给付潘福寿欠款利息不当，二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福寿、吴克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吴克飞给付潘福寿欠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原告潘福寿对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潘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吴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潘福寿尚欠的石料款393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以本金39391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由吴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潘福寿尚欠的石料款393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吴克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吴克飞、潘福寿各负担6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莫云辉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高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邹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