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岚松家居用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殷庄路79号（徐州德客乐装饰用品有限公司5-5017）。法定代表人：董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润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二环西路18号锦湖大厦402室。法定代表人：徐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延长段马场湖。法定代表人：陈晓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金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岚松家居用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润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彭公司）、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初5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岚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李翔，被上诉人润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木、张峻岭，被上诉人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窦金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岚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岚松公司自筹资金且实际垫付，依法对润彭公司享有债权。1.岚松公司以拆借方式向徐州润华置业有限公司、江苏国基沃华贸易有限公司、江苏昆仑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自筹资金2.1亿元，并非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调拨、安排。2.岚松公司是土地竞拍和汇缴款项的唯一主体。杏山子大三角地块（以下简称杏山子地块）履约保证金2亿元、开工竣工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均是岚松公司向徐州市财政局支付，支付凭证、成交确认书主体均为岚松公司。3.收据和信托协议不能证明润彭公司仅存在欠付华厦公司的4.1亿元债务，而对岚松公司无负债。润彭公司2014年6月30日向华厦公司开具的收据没有岚松公司确认，信托协议所涉及的润彭公司欠付华厦公司4.1亿元无债务清单，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取得该4.1亿元债权也未支付对价。假定该2.1亿元债权主体是华厦公司，那么就无需于2014年3月21日再投入1亿元进行增资。4.润彭公司系岚松公司出资设立，案涉2亿元履约保证金转化为润彭公司应付土地出让金，形成公司垫付款债权债务关系。润彭公司设立于2013年12月13日，该2.1亿元发生时点为2013年11月26日，当时润彭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对外举债，只有发起人岚松公司为设立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而形成原始股东借款。5.《关于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2006-2号地块因调整容积率预缴土地出让金的协议之补充协议》是由中诚信托公司委派的法定代表人王信举代表润彭公司签字盖章，说明董现君、董明并非润彭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协议涉及的润彭公司代华厦公司支付2亿元土地出让金，应与岚松公司的2亿元出让金无涉，不能与华厦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6.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系列合同属于“明股实债”的信托架构，其合法性、有效性需待最高法院另案审理结果确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岚松公司主体适格，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岚松公司基于实际发生的债权关系向润彭公司主张债权，对本案债权有着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和原告主体资格。润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岚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1.岚松公司主张其为2亿元土地出让金的支付主体和权利主体，没有依据。一审认定，2013年11月26日华厦公司向岚松公司转款2.1亿元；董现君、董明为华厦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实际控制人；2014年6月30日润彭公司向华厦公司出具收据，收款金额为2.1亿元，事由为转款等一系列事实，岚松公司均参与其中并且予以认可。由此可见，案涉2亿元款项的实质系由董现君、董明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间的调拨、安排。2.岚松公司主张案涉2.1亿元款项系其自筹资金，以拆借方式向三家案外公司融资借入，三家公司资金分别通过华厦公司账户代为汇集后汇入岚松公司，没有依据。事实上岚松公司与三家公司之间不仅没有借款合同，甚至不存在任何业务和款项往来，并且岚松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也从没有代为汇集款项的任何协议。三家公司均为华厦公司的关联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存在着大量的业务和资金往来，而华厦公司与岚松公司之间除案涉2.1亿元资金外，并没有任何其他往来。岚松公司自身作为仅有50万元注册资本且对外从未开展过实际业务的小公司，单凭自身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调动高达2亿元的资金。3.岚松公司所称《关于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2006-2号地块因调整容积率预缴土地出让金的协议之补充协议》仅有复印件且缺页，润彭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董现君、董明当时并非润彭公司实际控制人。4.岚松公司关于信托结构“明股实债”的言论，与本案无关，意图误导本案的审理。事实上，本案《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中根本不存在任何“明股实债”的约定和内容，最高法院也未认定“明股实债”。华厦公司辩称，对岚松公司上诉没有意见。岚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彭公司返还欠款25474万元，其中本金2亿元、利息5474万元（以2亿元为本金，按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44%，自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5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华厦公司向岚松公司转款2.1亿元。同日，为竞拍杏山子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岚松公司向徐州市财政局支付2.1亿元，其中2亿元为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为开工竣工履约保证金。11月29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岚松公司以8.01亿元竞得2013-70号地块（杏山子地块）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岚松公司着手设立润彭公司后，12月12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与润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岚松公司之前支付的2亿元履约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2014年3月7日，当事人间签订如下4份协议及文件：1.华厦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董现君、董明（共同为甲方）与中诚信托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1）董现君、董明为华厦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实际控制人；（2）中诚信托公司拟成立“2014年中诚信托徐州润彭置业投资集合信托计划”，筹集4亿元优先信托资金用于对润彭公司进行增资；（3）华厦公司以其持有的润彭公司4亿元债权以非货币方式认购信托计划次级受益权信托单位；（4）甲方保证向乙方披露了润彭公司的全部对外负债及或有负债。截至2013年12月31日，润彭公司的全部对外负债及或有负债为4.1亿元。除此之外，若润彭公司尚有未披露的对外负债及或有负债，对于未披露的负债及或有负债由岚松公司及华厦公司承担。协议还对增资后润彭公司的经营管理、杏山子地块项目的开发运作及双方间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润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岚松公司三方签订《增资协议》，协议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以信托资金不超过4亿元（以信托计划实际筹集的资金总额为准）对润彭公司进行增资，并全部作为润彭公司的注册资本。润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作为该协议附件，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3年12月31日，润彭公司流动负债合计4.1亿元。协议还对当事人间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3.华厦公司、润彭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截至2014年1月1日，润彭公司欠付华厦公司债务4.1亿元。4.华厦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润彭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确认华厦公司对润彭公司仍享有4.1亿元债权。华厦公司将该4.1亿元债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本债权转让合同系基于《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资产的交付而签订，中诚信托公司无需向华厦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合同还对当事人间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30日，润彭公司向华厦公司出具收据，收款金额为2.1亿元，事由为转款。2014年12月16日，华厦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润彭公司、岚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合同》，合同内容：在确定上述《债权转让合同》相关内容的基础上，对于标的债权转让等相关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2014年12月31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华厦公司、润彭公司三方签订《关于江苏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2006-2号地块因调整容积率预缴土地出让金的协议》，协议约定：一、华厦公司2006年12月与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矿山东路东侧地块出让合同，根据规划设计要点规定的建筑容积率计算该项目可建建筑面积应不大于485464.57平方米。根据市规划局2014年12月2日给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的来函，超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容积率面积约251065.1平方米，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华厦公司基本认可此事实。二、鉴于2006-2号地块项目的一期、二期已销售完毕，三期、四期尚未销售完毕，无法取得项目的全部销售数据和成本（税费）数据，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本着据实、分期核算的原则，待项目三期、四期销售完毕、综合验收后再据实核定超容的土地出让金。三、华厦公司愿积极配合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稳妥处理此事，在目前无法确定应缴超容土地出让金数额之前，按照华厦公司初步认可的数额先行预缴部分土地出让金2.01亿元，最终核算确定应补缴土地出让金数额后，华厦公司应主动缴纳核实金额与预缴金额的差额部分。……六、鉴于乙方短期内无力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为妥善处理2006-2号地块的超容问题，即使缴纳超容面积的土地出让金，华厦公司与润彭公司愿将2013-70号地块（杏山子地块）已缴纳6亿元中2.01亿元抵付2006-2号地块的预缴部分土地出让金。润彭公司同意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变更2013-70号地块（杏山子地块）土地面积，保留B地块土地面积，A、C地块土地另行招拍挂。在拍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给予润彭公司办理B地块的土地和相关建设手续。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约定的2.01亿元已经实际履行。华厦公司主张，该2.01亿元应认定为华厦公司对润彭公司的欠款，由华厦公司偿还，与岚松公司无关。2018年2月25日，岚松公司向润彭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润彭公司偿还2.1亿元及利息。润彭公司于2月28日收到该信函。岚松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权结构为，董明出资45万元，持股90%；董雨薇出资5万元，持股10%。2018年2月12日，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徐州利得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90%，徐州必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润彭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董现策，设立时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岚松公司，持股100%。2014年3月21日，公司增资至1.08亿元，增加的注册资本1亿元，由华厦公司认缴。2014年4月4日，公司增资至5.08亿元，增加的注册资本4亿元，由中诚信托公司认缴。2015年3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信举。2018年1月3日，中诚信托公司将其所持股权全部转让予徐州茗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鹏。华厦公司于2002年2月1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5亿元，股权结构为，董明持股55%、董现君持股40%、董雨薇持股5%。一审法院认为，岚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一，依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华厦公司、岚松公司自认华厦公司、岚松公司、设立之初的润彭公司系由董现君、董明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涉案2.1亿元由华厦公司支付给岚松公司，由岚松公司支付给徐州市财政局，再转为润彭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资金的流转与支付其实质是关联公司间的资金调拨、安排。第二，三当事人参与签订的《合作协议》、《增资协议》、《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合同》均确认，润彭公司仅存在欠付华厦公司的4.1亿元债务，其对于岚松公司并无负债。因此，因岚松公司对润彭公司不享有债权，其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岚松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15500元，退还岚松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26日，徐州市财政局出具收款收据二张，记载缴款人均为岚松公司，收费项目分别为履约保证金、开工竣工履约保证金，收款金额分别为2亿元、1000万元。该收据原件由润彭公司持有，并作为对华厦公司的往来记账，岚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据原件在润彭公司处。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岚松公司是否因案涉2亿元款项与润彭公司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其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适格。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6日，华厦公司向岚松公司转款2.1亿元。同日，为竞拍徐州市杏山子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岚松公司向徐州市财政局支付2亿元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开工竣工履约保证金。润彭公司设立后与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述2亿元履约保证金转为润彭公司土地出让金。上述款项虽经由岚松公司流转，但岚松公司并未向华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或其他能够表明其就此与华厦公司成立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润彭公司虽为岚松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800万元，但两者系相互独立的法人，该2亿元资金并非注册资本，润彭公司并未就该2亿元款项向岚松公司出具收据或其他能够表明两者就此成立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再从徐州市财政局出具的相应收款收据的去向看，虽然岚松公司为收据记载的缴款人，但该收据原件由润彭公司持有，岚松公司已不持有收据，润彭公司并将收据作为与华厦公司的往来予以记账，且润彭公司确认向华厦公司出具了收据，表明华厦公司与资金实际使用人润彭公司直接建立了相应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情况与该款项来源于华厦公司相吻合，亦与岚松公司未向华厦公司出具债权债务凭据，以及润彭公司未向岚松公司出具债权债务凭据相印证，证明岚松公司仅参与资金流转，未因此形成负债或享有债权。结合2014年3月7日华厦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董现君、董明共同作为甲方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各方确认“董现君、董明为华厦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本案其他有关印证该控制和关联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资金的流转与支付实质是华厦公司、岚松公司、润彭公司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调拨、安排，具有事实依据。岚松公司上诉认为该资金由其拆借筹取，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否定华厦公司向其转款的事实。其参与竞拍相关土地、向徐州市财政局缴纳该2亿元履约保证金，及润彭公司由其投资设立等事实，与润彭公司就该2亿元，与资金的实际来源单位华厦公司直接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亦不矛盾。岚松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有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岚松公司主张其系润彭公司该2亿元资金的债权人，双方成立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岚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亚林审 判 员 潘四海审 判 员 陈 丽法官助理 姚盛中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常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