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森林，女，汉族，1958年7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康，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幸福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宁安镇钟楼细街光明小区**团**楼。法定代表人宋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金武平，湖南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朴光日，男，朝鲜族，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原审被告司马丽，女，汉族，1968年7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玉枚，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桥社区水岸世景****，系朴光日、司马丽之侄女。上诉人曹森林因与被上诉人宁安市幸福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朴光日、司马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森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朴光日、司马丽共同偿还所欠曹森林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2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朴光日、司马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曹森林实际将案涉400万元借款直接转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账户，且转账附言款项用途为房地产开发，并非向朴光日、司马丽转款。2、曹森林应朴光日邀请去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房地产项目实地考察后才借款，借款时，朴光日为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幸福里房地产公司也收到了案涉400万元融资款且实际用于房地产项目。3、《借据》中“此款用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幸福里小区房地产开发”虽系曹森林要求朴光日、司马丽所补写，但这是客观事实，也与转账附言款项用途为房地产开发相互印证。从借款到2017年7月13日，朴光日一直是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森林向朴光日主张权利即为向幸福里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判决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债务。上述规定体现的是“谁受益谁担责”的法律精神和原则，其适用条件本案均已具备。借款时，朴光日为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400万元借款直接转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账户，且转账附言款项用途为房地产开发。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将400万元作为朴光日的融资款入账公司，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是案涉4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理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曹森林诉状中“朴光日、司马丽向曹森林重新出具了借据，承诺分期还本付息”内容表明借款主体是朴光日、司马丽、而非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朴光日、司马丽亦一致认可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自始至终承诺由其夫妇偿还，与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无关。故朴光日的借款行为不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二、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收据清楚地证明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系收到朴光日追加的投资款400万元，此后朴光日将其投资款及收益用于抵偿其他个人债务。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是朴光日。三、转账附言款项用途为房地产开发系曹森林单方面附言，曹森林在庭审中陈述《借据》上“此款用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幸福里小区房地产开发”系其要求朴光日、司马丽所写，而此时朴光日早已不是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上述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生产经营。四、曹森林自借款至今已近7年，之前一直未向幸福里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不符合常理。曹森林诉称向朴光日主张权利就是向幸福里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朴光日、司马丽述称：一、朴光日、司马丽承诺愿意归还曹森林借款。二、2018年借据上的字是曹森林逼迫朴光日、司马丽所写。三、曹森林没有向幸福里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曹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朴光日、司马丽、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共同归还曹森林借款本金400万元；二、朴光日、司马丽、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支付曹森林利息6306667元（自2012年3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5日，并自2018年9月6日起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朴光日、司马丽、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曹森林出借400万元给朴光日、司马丽，并按两人要求将400万元转账至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庭审过程中，曹森林陈述朴光日、司马丽在2012年3月14日向其出具了借款400万元的《借条》。此后，每年都向其催还借款，双方计算本息后，由朴光日、司马丽重新出具借条。因曹森林向朴光日、司马丽催讨借款未果，朴光日、司马丽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于2015年3月15日借曹森林878万元，到2017年3月15日按30%/年计息共14838200元。2017年3月15日开始24%/年计息到2018年3月15日止本息共计1840万元。此款用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幸福里小区房地产开发，2018年9月15日之前必须归还本金400万元，剩余利息以现金或房产在2019年年底之前归还。”曹森林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借据》中“此款用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幸福里小区房地产开发”系其要求朴光日、司马丽写明的，且两段文字笔迹颜色不同。又查明：1、2012年3月15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向朴光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朴光日追加投资款400万元（由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提供收据）。2、2010年1月18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经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朴光日；2017年7月13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在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朴光日变更为宋伟。3、2018年8月28日，朴光日与陈伟签订《长沙县二手房买卖合同》，将其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与星沙大道交汇西南角星沙商业乐园Ｃ栋301等21套房屋出售给陈伟。4、2018年9月10日，长沙市芙蓉区法院向长沙县不动产登记中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朴光日名下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与星沙大道交汇西南角星沙商业乐园Ｃ栋000-000-12号、Ｃ栋000-003-11号房屋及司马丽名下位于长沙市开源鑫城1504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曹森林与朴光日、司马丽之间签订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曹森林向朴光日、司马丽实际转款400万元，朴光日、司马丽应依约还款。现朴光日、司马丽已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与星沙大道交汇西南角星沙商业乐园Ｃ栋301等21套房屋转卖给第三人，朴光日名下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与星沙大道交汇西南角星沙商业乐园Ｃ栋000-000-12号、Ｃ栋000-003-11号房屋及司马丽名下位于长沙市开源鑫城1504号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且曹森林无法与朴光日、司马丽联系，朴光日、司马丽以其行为表明无法履行合同中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故曹森林有权提前要求朴光日、司马丽偿还借款400万元。因双方在《借据》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且曹森林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曹森林要求朴光日、司马丽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曹森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与支持”的规定，主张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朴光日在借款时虽为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曹森林本人的陈述，借款时是朴光日、司马丽个人出具的借条，且每年换取新借条，并不能证明幸福里房地产公司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款虽汇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但该款项的用途系朴光日缴纳的融资款，曹森林在庭审过程中也陈述《借据》上“此款用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幸福里小区房地产开发”系其要求朴光日、司马丽所写，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幸福里公司生产经营，且书写该借据时，朴光日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3日已经变更）；再次，朴光日在2012年向曹森林借款，曹森林一直未向幸福里房地产公司过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朴光日、司马丽向曹森林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二、朴光日、司马丽向曹森林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曹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640元，由朴光日、司马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朴光日、司马丽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生产经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应否共同承担责任。此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做详细阐述，本院对其理由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制定的背景是该规定出台前，司法实践中一直认定企业间借贷无效，基于对企业间借贷无效的规避和对资金融通的需求，实践中出现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贷，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况比较突出。为了保护出借人的利益而制定上述规定。而本案中，出借人曹森林系自然人，如本案确因幸福里房地产公司生产经营而需向曹森林借款，完全可以幸福里房地产公司名义借款，无须考虑规避企业间借贷无效这一因素而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借贷。另本案借据均以朴光日、司马丽夫妻名义出具，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情形。综上所述，曹森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40元，由上诉人曹森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