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陕08执异64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姜利平，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辉，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闫茂云，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继平，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薛平小，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郭小明，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斌，陕西树理律师事务律师。被执行人：魏玺华，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身份证号61272319701003****。被执行人：榆林国信软件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航宇路。法定代表人：魏玺华，该公司董事长。二被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娟，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与被执行人魏玺华、姜利平、榆林国信软件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投资纠纷一案中，姜利平申请不予执行西安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西仲裁字（2017）第1464号裁决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3月12日举行了听证。姜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辉、杨钊，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斌，魏玺华、榆林国信软件园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娟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已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报核，现已审查终结。姜利平称：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西仲裁字（2017）第1464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1、该执行依据中内容不明确，不具有可执行性。本案执行依据仲裁裁决是三人合计给付，没有确定姜利平应支付的具体数额，合计支付理解具有歧义，不能确定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2、执行依据不明确，不能通过补正方式予以解决；3、本案没有仲裁协议，姜利平并没有在仲裁协议签字；4、仲裁程序违法，裁决书是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但是卷内争议焦点日期关于杨乃小谈话内容是6月14日作出并质证的。异议人没有参与质证，没有签字，但笔录中载明的是异议人方全部到庭；5、仲裁事项超出范围，协议中约定的是股权，仲裁裁决将投资款也予以返还，不在仲裁协议中。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答辩称：1、根据利息金额的计算，利息截止日期就是2017年8月7日，并非7月7日，属于笔误；2、根据仲裁法相关规定，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可以申请撤销，民诉法237条规定“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这只是最高院针对执行程序中的规定，适用于驳回执行申请的情形，并不能扩大解释。3、根据答辩人与异议人、魏玺华、国信软件园签订的《股权权利义务协议》中约定，是将股权转让款与投资款的概念与金额混淆的，并且股权转让只进行了形式登记转让，并没有发生实质上的股权权利变更，故裁决结果符合答辩人仲裁申请的范围。4、仲裁庭对杨乃小是否参加仲裁做了调查笔录，就该调查笔录未组织开庭质证，仅就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向仲裁案件申请人、被申请人作了书面质证意见，调查笔录是仲裁庭依法作出的，其真实性毋庸置疑，虽然没有组织开庭质证，但是不影响本案的公证裁决。仲裁庭于2017年6月14日对杨乃小作调查，出具裁决书日期是2017年6月12日为笔误。5、被答辩人虽然在股权权利义务协议中没有签订，但裁决书中对其进行了充分的阐述，该协议对被答辩人有约束力。6、异议人在仲裁程序中没有提出抗辩，应认定其对仲裁协议的认可，并且其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后自动撤回申请，应视为其放弃权利。魏玺华、榆林国信软件园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姜利平虽然没有书面授权魏玺华，但是通过口头对魏玺华进行了授权，权利义务书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由姜利平进行过审核，是在姜利平同意下最终签订的。国信软件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平移至宇诚房地产公司，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均参与了宇诚房地产公司对项目的投资、施工等事宜，四被申请人对于登记情况平移至新公司再行进行开发的情况，均是知晓的。本院查明，2012年8月8日，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通过，同意将姜利平持有的510万元股权转让给魏玺华、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杨乃小，变更后股东持股比例为：魏玺华51%、闫茂云13%、王继平6%、薛平小10%、郭小明15%、杨乃小5%。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玺华出具公司股权转让承诺书，并加盖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的印章，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杨乃小分别与姜利平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向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变更登记，魏玺华（甲方）与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杨乃小（乙方）签订《股权权利义务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是榆林软件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甲方持股51%，乙方持股49%，其中闫茂云持股13%、王继平持股6%、薛平小持股10%、郭小明持股15%、杨乃小持股5%，法定代表人为甲方魏玺华，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兴达路榆阳区检察院办公楼内。乙方五人经甲方介绍购买了本公司原股东姜利平的股权，购买股份时，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和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为了具体明确各股东在土地开发过程中的权利与义务，特签订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公司现有资产包括……二、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取得股东资格，乙方按照持股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公司在本次股权转让交付前发生的负债、损益等，均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后，乙方按照持股比例享有公司权益并承担公司亏损。三、本次股权转让，乙方交纳的股权转让价款包括：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和股权转让款……四、为了保证公司房地产开发的顺利进行，甲方做出如下承诺：1、保证公司名下的52.78亩土地在4个月内动工开发商住楼…乙方可以将其持有的股份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提出转让股份时，甲方必须购买乙方的股份……3、由于甲方未按时交纳土地出让金导致迟延办理用地手续和迟延开工，或者因迟延交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出让金价格上调的，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由甲方及时给予乙方赔偿。五、争议解决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者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首先应当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则任何一方均可以提交西安市仲裁委员会仲裁。”闫茂云、王继平、郭小明、薛平小、杨乃小、魏玺华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并加盖有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的公章。2012年8月9日，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变更了投资人（股权）信息。2017年7月13日，闫茂云、王继平、郭小明、薛平小以魏玺华、姜利平、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违反2012年8月8日签订的《股权权利义务协议》约定为由，依据该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向西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闫茂云、王继平、郭小明、薛平小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魏玺华、姜利平购买申请人持有的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44%的股权，返还股权转让款440万元，利息264万元（月利率1%，自2012年8月8日计算至2017年8月7日），共计704万元；2、裁决三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投资款本金共计7123.582万元，利息4274.14912万元（月利率1%，自2012年8月8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共计11397.7312万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本案仲裁费用。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反请求称：1、请求被反请求人承担迟延支付4000万元及4550万元款项的利息及赔偿反请求人其他损失800万元；2、反请求费用由被反请求人承担。西安市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并组成仲裁庭，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4月27日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均到庭参加庭审。2018年6月14日，仲裁庭就该案与杨乃小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杨乃小称其自愿放弃仲裁权利，不作为申请人参加仲裁程序。同日，就该调查笔录，仲裁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姜利平及其代理人未参与质证。2018年6月12日，西安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西仲裁字（2017）第1464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魏玺华、姜利平、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十日内，向申请人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合计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75635820元以及自2012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人民币21688886.53元。2、驳回被申请人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的反请求申请。3、本案仲裁费用804228元，由被申请人魏玺华、姜利平、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请求仲裁费69615元，由被申请人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承担。2018年7月2日，仲裁庭出具了关于裁决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的情况说明，载明：“裁决书的初稿日期写于2018年6月12日，事后首席仲裁员根据仲裁庭的合议庭意见对裁决书内容增加了于2018年6月12日之后的内容，但未对裁决书的最终定稿日期进行调整。本裁决书于2018年7月2日向本案各方当事人发出。”2018年7月24日，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异议人姜利平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姜利平于2018年12月20日申请撤回仲裁裁决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特3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姜利平撤回申请。2019年1月3日，姜利平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应从六个方面对涉案执行依据即仲裁裁决应否执行进行分析，具体为：1、姜利平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与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是否存在竞合；2、异议人是否在执行通知书送达15日内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3、案涉双方是否存在书面的仲裁协议；4、姜利平参加仲裁程序的行为可否视为其接受仲裁协议约束以及仲裁机构的管辖；5、仲裁裁决内容是否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问题；6、超出部分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关于姜利平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与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是否存在竞合的问题。异议人姜利平于2018年12月20日申请撤回其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特336号民事裁定书，后异议人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程序启动时间在撤销仲裁裁决程序终结后，故本案不存在撤裁与不予执行裁决程序竞合的问题。关于异议人是否在执行通知书送达15日内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的问题。经查，本案申请执行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提出撤裁的时间为2018年8月2日，本院在执行立案之后即知悉异议人已经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未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亦未向异议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故异议人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的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关于案涉双方是否存在书面的仲裁协议的问题。涉案仲裁条款载明于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杨乃小与魏玺华等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股权权利义务协议》之中，异议人姜利平并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亦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捺印，且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认可事后双方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故异议人姜利平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关于姜利平参加仲裁程序的行为可否视为其接受仲裁协议约束并受到仲裁条款的管辖的问题。异议人姜利平与被申请人之间虽未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但在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向西安市仲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异议人姜利平参与了仲裁程序，其接到仲裁通知书后，在规定的时间内指定了仲裁员，并对西安仲裁委最终组成的仲裁庭，没有提出回避申请或其他异议请求。在仲裁庭通知开庭审理时间后，姜利平参加了仲裁庭组织的庭审活动，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之后的两次庭审中均作出了实质性答辩，同时针对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向仲裁庭提出反诉，其始终没有对仲裁协议提出质疑。在整个仲裁程序中，异议人姜利平行使了参加仲裁程序之权利，并履行了仲裁程序规定之义务。本院认为，在仲裁程序中，当事人一方书面主张存在仲裁协议，而另一方未书面予以否定的，且参加仲裁程序，并作出实体性答辩的，应视为书面仲裁协议未予完善之情事，经当事人参加仲裁程序并对实体问题作出争辩而予以弥补，异议人姜利平参加仲裁程序且未提出质疑之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仲裁协议并同意接受仲裁条款的管辖。关于案涉仲裁裁决内容是否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问题。仲裁机构的仲裁权只能来自于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协议中的授权，即仲裁机构所作出裁决的范围，只能限定于仲裁协议所约定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仲裁裁决内容存在“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或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分别为：其一、西安仲裁委向杨乃小进行了调查，并在杨乃小称其自愿放弃仲裁权利的前提下，仍对本属杨乃小的权益进行裁决，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范围，属无权裁决部分；其二、《股权权利义务协议》中载明：“甲乙双方是榆林软件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甲方（魏玺华）持股51%，乙方持股49%，其中闫茂云持股13%、王继平持股6%、薛平小持股10%、郭小明持股15%、杨乃小持股5%……为了具体明确各股东在土地开发过程中的权利与义务，特签订本协议……”，即协议约束对象为“各股东”，根据异议人姜利平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榆林国信软件园开发公司出具的股权转让承诺书、工商登记信息实际进行变更的事实，可以认定，签订该协议时，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魏玺华、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杨乃小，异议人姜利平已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又根据协议中“四、为了保证公司房地产开发的顺利进行，甲方做出如下承诺：1、保证公司名下的52.78亩土地在4个月内动工开发商住楼…乙方可以将其持有的股份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提出转让股份时，甲方必须购买乙方的股份……3、由于甲方未按时交纳土地出让金导致迟延办理用地手续和迟延开工，或者因迟延交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出让金价格上调的，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由甲方及时给予乙方赔偿。”的约定，投资款款返还、股权回购以及赔偿损失约定约束为“甲乙”双方，即协议中列明的股东，该约定对于异议人姜利平并没有约束力。西安仲裁委所作出裁决书中载明的案由为股权投资纠纷，但最终裁决主文内容包括投资款、股权转让款的返还以及股权回购款的支付，股权转让返还部分与姜利平具有关联性，对于姜利平而言属可裁部分，但是股权回购款的支付以及投资款的返还与姜利平没有关联性，姜利平并不是股权回购款支付以及投资款返还的主体，对于姜利平而言属不可裁部分，该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关于超出部分如何处理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我国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能否部分撤销问题的批复》（1999）载明：“我国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如果裁决事项超出当事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或者不属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并且上述事项与仲裁机构作出裁决的其他事项是可分的，人民法院可以基于当事人的申请，在查清事实后裁定撤销该超裁部分。”结合本案仲裁裁决主文，内容为“1、被申请人魏玺华、姜利平、榆林国信软件园有限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十日内，向申请人闫茂云、王继平、薛平小、郭小明合计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75635820元以及自2012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对返还款项金额表述为“合计”，即对姜利平关于投资款返还的超裁部分与股权转让款不可区分，故对西安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7）第1464号裁决应全部不予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五款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西安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7）第1464号裁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郭 瑶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