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64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猛，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2006年9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原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0年10月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指定辩护人朱锦民，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辩护人王伟璘，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威，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源县。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2年11月27日被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3个月，2012年12月20日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时良，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因犯抢劫罪于2012年8月15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7日被逮捕。辩护人叶建华，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6年4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系本案的被害人之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猛、罗威、余时良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粤1971刑初5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猛、罗威、余时良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邓猛、罗威、余时良，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主要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1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邓猛因意图入股东莞市石龙镇下新围路21号的赌场而带被告人罗威、余时良等人来到该赌场，赌场的工作人员被害人李某等人称老板“海波”（情况不详）不在，邓猛一方人员向李某索要1000元后离开。14日1时多，“海波”与邓猛在石某镇绿化东路高某洗衣店附近进行谈判，被害人李某、谢某1、程某、杨某、滕某1、马某也驾车到谈判现场附近等待。谈判结束后，杨某驾车载滕某1、马某离开，李某驾车载谢某1、程某、王理想离开。2时30分许，杨某驾车至红棉路大参林药店门前，被“路某”（情况不详）、曹某、余时良、罗威等人驾驶的两辆车逼停，“路某”（情况不详）、曹某、余时良、罗威等人先是用砍刀砍砸杨某等人的车辆，接着往车里拳打脚踹杨某、滕某1二人，又拉杨、滕某2下车并用砍刀继续殴打，后“路某”（情况不详）、曹某、余时良等人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后在石某镇民丰路孖宝商行附近，李某、谢某1、程某、王理想的车辆被邓猛、罗威、余时良等人的三辆汽车追截，邓猛指挥人员用刀具砍砸李某等人的车辆，李某遂驾车逃到石碣镇崇爱幼儿园门前，后四人下车逃跑，王理想被对方汽车撞倒，程某逃跑时后背被打了一下，李某、谢某1被人追上并砍倒在地。经鉴定，杨某已达轻伤二级，李某、谢某1已达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邓猛赔偿了被害人李某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后于2016年11月14日被送往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诊断为：“一.胸部开放性损伤：1.左侧气胸；2.肺挫伤；3.左侧第12后肋骨骨折；二.腰1-5左侧横突骨折；三.胸12椎体棘突骨折；四.全身多处刀砍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双下肢负重，不适随诊，两周后返院复诊。”经治疗，原告人李某于2016年11月28日出院，住院期间原告人李某共花费医药费37567.4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邓猛、罗威、余时良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二级，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猛、罗威、余时良三人犯故意伤害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猛本人向李某索要1000元不当；指控被被害人杨某的伤势为轻伤一级不当，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害人杨某的伤势为轻伤二级，对于上述不当指控，予以纠正。被告人余时良曾经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另，鉴于被告人邓猛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猛、罗威、余时良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遭受经济损失，除应负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李某诉赔经济损失部分合法有据，对相应部分予以支持，并依法计算费用共计41847.4元，应由被告人邓猛、罗威、余时良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人邓猛已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李某50000元，该赔偿款已经足以弥补其经济损失，故原告人李某本案提出的相关诉求没有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二、被告人余时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罗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邓猛上诉提出：1、本案无任何物证证明其涉案，所有摄像没有关于其的录像或截图，其从未出现在本案当中，没有去过赌场，没有指挥打斗。2、本案杨某、李某、滕某1、谢某1、程某等被害人和证人与“海波”存在雇佣关系，有利害关系，证词存在前后矛盾，不可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指定辩护人朱锦民提出：1、一审无充分证据证明邓猛构成故意伤害罪。无直接证据证明邓猛参与，邓猛稳定供述未出现在案发现场，同案人未指认邓猛有参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严重矛盾。2、本案疑点众多，被害人李某、谢某1等人在邓猛归案前、归案后的陈述反差巨大、相互矛盾，不真实。证人马某等人与被害人关系密切，对其证言不应采纳，且未直接证明邓猛参与。本案指控邓猛构成故意伤害罪未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判决邓猛无罪。辩护人王伟璘提出：本案指控邓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判决邓猛无罪。1、本案中无直接证据证明邓猛参与故意伤害甚至打斗行为。2、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及证人的陈述均没有充分证实邓猛犯故意伤害罪。本案证据和口供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余时良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与事实不符，量刑过重。其参与了第一现场殴打杨某，但第二现场李某、谢某1的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坐雪佛兰汽车离开第一现场后直接去了增城三江，没有去到石碣，被害人称追他们的是两辆英菲尼迪和一辆宝马车。同案人可以证明其没有参与第二现场作案。辩护人叶建华提出：1、一审认定余时良参与殴打李某、谢某1等人的事实错误。被害人李某、谢某1、程某的陈述之间或前后存在矛盾，不可信；监控录像显示余时良是搭乘阿兵驾驶的雪佛兰汽车，而被害人称是被两辆英菲尼迪和一辆宝马车的人打伤。2、原判量刑过重，现有证据只能认定余时良参与杨某被伤的事实，不应对李某、谢某1重伤承担责任。罗威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过重。1、其没有主动犯罪的故意。其本人是在2时20分左右才驾驶粤Ｓ×××**小汽车，在之前是其他人在驾驶，没有证据证实其参与双方前段的纠纷，其是在双方发生冲突后被人临时叫去开车，是被动参与。2、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有参与打斗，各被害人相互串供，前后矛盾，做假口供，证言不可信。3、杨某被打的现场有视频监控，其对公安机关的鉴定有异议，请求核实。4、其没有去过赌场，没有进行伤害，有去过最后一个打斗现场（崇爱幼儿园门口）但只是开车，其和阿平当时没有下车。5、其没有参与到石某的打砸，其驾车到石碣和石某的交界处就调头回石碣。请求撤销原判，对其从轻量刑。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3日23时许，上诉人邓猛因意图入股“海波”等人经营的东莞市石龙镇下新围路21号的赌场而带上诉人罗威等人来到该赌场闹事，赌场工作人员被害人李某等人遂停止赌博，邓猛一方人员向李某索要1000元后离开。14日1时多，“海波”与邓猛等人在石某镇绿化东路高某洗衣店附近谈判，被害人李某、谢某1、程某、杨某、滕某1、马某也驾车到谈判现场。谈判未果后，杨某驾车载滕某1、马某离开，李某驾车搭载谢某1、程某、王理想离开。2时30分许，杨某驾车行至红棉路大参林药店门前，被余时良等人驾驶的车辆逼停，余时良等人先是用砍刀砍砸杨某等人的车辆，接着往车里拳打脚踹杨某、滕某1二人，又拉杨、滕某2下车并用砍刀继续殴打，后余时良等人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后在石某镇民丰路孖宝商行附近，李某、谢某1、程某、王理想的车辆被邓猛、罗威等人的三辆汽车追截，邓猛指挥人员用刀具砍砸李某等人的车辆，李某遂驾车逃到石碣镇崇爱幼儿园门前，后四人下车逃跑，王理想被对方汽车撞倒，程某逃跑时后背被打了一下，李某、谢某1被人追上并砍倒在地。经鉴定，杨某已达轻伤二级，李某、谢某1已达重伤二级。另查明，案发后邓猛赔偿了被害人李某5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材料，到案经过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监控录像等电子资料，甘某1等证人的证言，李某等被害人的陈述，邓猛、罗威、余时良的供述及辩解等。结合本案证据、事实，对上诉人邓猛、罗威、余时良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一、关于本案证据。经查，被害人杨某、李某、谢某1的前后陈述确均存在一定变化，但被害人陈述或证人证言发生变化并非一律不可信，具体还要结合是否具有符合常理的理由，是否高度雷同，与其他中立、客观的证据能否相互印证等综合判断。本案中，杨某称：之前没有详说是想靠海波摆平事情帮其弄到赔偿，加上其知道的不多，所以就没多说；谢某1称：报案时其受伤了说不了那么多事，海波又说这事要跟黄某谈判，其把赔偿的希望寄托在谈判上就没有跟警察说太多。本案发生的起因系因开设赌场而起，双方均实施的是违法行为；从发生过程来看，嫌疑人当街拦截、持刀砍人，气焰嚣张、手段残忍。故被害人及相关证人具有怕被查处、想通过私下解决、远离是非等心理，从而未及时陈述部分案情符合常理，杨某、谢某1所作解释具有合理性。另外，从陈述内容及细节上看，杨某与滕某1系在同一现场被伤害，但杨某称黄某有指挥砸车，“路某”举刀砍其，之后知道是黄某想吞并海波的赌场才打人，李某等人也被打；而滕某1称没看到黄某在现场，只看到他的司机有打杨某，没有留意黄某是否在车上，还称与邓猛系之前服刑时就认识的；二人在黄某是否参与打人的重要情节所作陈述并不雷同；另公安机关对腾长周的询问是在四川广安进行。李某、谢某1、程某等人系在同一现场被伤害，但李某称听说是黄某带人前来闹事，而谢某1虽称之前见过黄某记得样子，但未陈述黄某当天有到赌场闹事，程某明确辨认出邓猛是在赌场里闹事的人，公安机关对程某的询问是在四川达州进行。三人所述的赌场闹事经过与中立证人甘某1、谢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李某、谢某1所讲的事后协商赔偿经过与甘某1、谢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综上，本院认为，虽然被害人杨某、李某、谢某1的陈述存在前后变化，但能够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对于部分情节的陈述亦并非完全一致，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的部分应予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存在串供，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认定邓猛参与作案及量刑。经查，被害人李某、程某和证人甘某2、谢某2均证实当晚邓猛带领几名男子到赌场闹事。杨某、李某、谢某1、程某均指证邓猛参与作案，证人甘某1、谢某2证实邓猛事后协商赔偿。余时良供述邓猛、路某、罗威等人与海波谈判，后发生打架。本案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邓猛因入股赌场不成，从而组织人员拦截追砍被害人一方的主要事实。邓猛是本案的发起人和组织者，应当对全案犯罪后果承担责任。结合邓猛的犯罪情节，一审对其所作量刑适当。三、关于认定罗威参与作案及量刑。经查，被害人李某、谢某1、程某以及证人甘某2、谢某2均指证罗威有到赌场闹事。李某、谢某1、程某等人均指证罗威有持刀砍人，监控录像证实罗威出现在现场附近，二审提审时罗威亦承认去到该现场，故足以认定罗威参与该部分事实。罗威从赌场闹事时即开始参与，之后又参与砍人，应认定余时良与邓猛等人具有共同的犯意，罗威至少直接参与致李某、谢某1二人重伤，一审对其量刑五年并无不当。四、关于认定余时良参与作案及量刑。被害人杨某、滕某1均指证余时良进行砍砸，余时良亦供认下车后持刀在现场，监控视频亦证实余时良指认为其本人的视频人物下车后或提刀伫立或来回走动，故足以认定余时良参与故意伤害杨某致其轻伤。对于李某、谢某1部分，被害人李某、谢某1及程某虽指证余时良有到赌场闹事，但证人甘某2、谢某2未指证；被害人李某、谢某1及程某虽指证余时良参与对三人进行伤害，但均称砍人男子车辆为英菲尼迪和宝马车，未包括余时良供述和监控拍到的余时良所乘坐的雪佛兰小汽车。余时良认罪后称参与伤害杨某后去了增城，未参与之后的部分。综上，虽余时良供认参与之前的谈判，紧随之后又参与砍人，应认定余时良与邓猛等人具有共同的犯意，但认定余时良具体参与伤害李某、谢某1致二人重伤的证据未达确实、充分的标准，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从而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邓猛、罗威、余时良无视国法，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二级，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中，邓猛等人在公共场所当街拦截、持刀砍人，气焰嚣张，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应从重处罚。余时良曾经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邓猛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李某人民币5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邓猛、罗威、余时良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遭受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邓猛已于案发后赔偿李某50000元，该款项已足以弥补李某的经济损失，一审对李某所提相关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邓猛、罗威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认定余时良参与本案部分事实依据不足，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5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余时良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5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余时良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余时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新春审判员  宋坤鹤审判员  黄小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俊贤书记员吴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