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恒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三恒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公路花园和谐北路29号。 法定代表人：程永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雅龙，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蕉城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宁川路28号金国大厦101-103、201-209。 法定代表人：杨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94号10层1008室以及1009室部分。 主要负责人：余建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高新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上街镇科技东路8号福州高新区海西高新技术产业园创业大厦26层。 法定代表人：张文光，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三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蕉城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刺桐红银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宁德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高新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高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三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刺桐红银行的起诉，诉讼费由刺桐红银行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保函申请人。紫金财保宁德公司为保函开立的指示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紫金财保宁德公司系独立保函的指示人，因此依据最高院独立保函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刺桐红银行应向紫金财保宁德公司追偿，一审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刺桐红银行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其与紫金财保宁德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刺桐红银行与新绿地公司存在保证关系。3、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请，违反法定程序。 刺桐红银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对于上诉人认为涉案的保证金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紫金财保宁德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答辩人表示认同，但是上诉人确认为其自身不需要承担支付责任，并且要求贵院改判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意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和一审一样，在此就做个简要的陈述：2018年11月23日，上诉人因参与原审第三人项目的投标，根据原审第三人的对于该项目缴纳建设工程投标保证金的要求，上诉人向刺桐红银行申请银行保函，双方达成合意后，被上诉人福建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依约为上诉人开立了银行保函，为上诉人参与原审第三人招投标进行担保。被上诉人福建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索赔文件后，依约承担了保函项下的担保责任，向原审第三人垫付了银行保函项下的保证金80万。依照刺桐红银行、上诉人之间的相关约定以及《担保法》第31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刺桐红银行为上诉人提供保函担保，在承担银行保函担保责任后依法、依约均有权要求上诉人偿付银行保函垫款本金80万及相应的利息。紫金财保宁德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此提供担保，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的规定，被上诉人福建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和紫金财保宁德公司承担本案偿付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刺桐红银行的部分诉求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紫金财保宁德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刺桐红银行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保证担保关系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完全相符的。二、紫金财保宁德公司只是向刺桐红银行推荐客户，不存在保证关系。三、本案保证金被没收，是上诉人违法违规行为直接造成。无论从银行保函的直接相对性特征或违法惩戒性的特征考量，都应该直接由上诉人承担。四、保险保函与银行保函的性质相同，福州高投公司未采用保险保函。保险保函未得到启动，刺桐红银行向紫金财保宁德公司追偿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州高投公司未作答辩。 刺桐红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金财保宁德公司支付刺桐红银行保证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江苏三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福州高投公司就福州高新区旗山大道景观提升工程二期（学园路至高岐路）（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进行招标，招标公告显示，投保保证金的提交方式为：（1）电汇或银行转账，（2）按榕建招【2018】38号文交存年度投保保证金，（3）按闽建筑【2014】33号规定交存福建省龙头企业年度保证金，（4）银行保函。 2.2018年11月22日，江苏三恒公司向福州高投公司发出投标函，参与案涉项目投标，并提交刺桐红银行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保函编号：FJJC1811200097）一份。银行保函载明：刺桐红银行受江苏三恒公司委托，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一旦收到福州高投公司提出的下述任何一种事实的书面通知，在7日内无条件地支付总额不超过80万元的款项：……投标人的投标文件存在投标须知第20.6款规定的雷同情形之一……，保函在投标有效期到期后28日（含）内或招标人延长投标有效期后的到期日28日（含）内保持有效。 3.案涉项目开标记录表二显示，经福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电子招投标交易平台查重分析，江苏三恒公司的加密锁序列号信息及计算机硬件信息雷同。2019年1月14日，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向福州高投公司出具没收投标保证金备案资料收讫单。同日，福州高投公司向江苏三恒公司发出没收投保保证金通知书。2019年1月28日，福州高投公司向刺桐红银行发出关于要求支付投保保证金的函，要求刺桐红银行在收到函件后7日内支付银行保函（保函编号：FJJC1811200097）项下投保保证金80万元。 4.2019年1月31日，刺桐红银行向福州高投公司支付保证金80万元。2019年2月15日，福州高投公司向刺桐红银行出具说明函，载明：在案涉项目开标过程中，经福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电子招投标交易平台查重分析，江苏三恒公司的加密锁序列号信息及计算机硬件信息雷同，根据招标文件第18.3款和20.6款规定，并经建设主管部门确认，江苏三恒公司提交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其已于2019年2月1日收到刺桐红银行支付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刺桐红银行可根据有关协议及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方追偿。 5.2018年11月20日，紫金财保宁德公司出具一份投标保证保险（凭证），载明：其接受江苏三恒公司就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保险的投保，向被保险人福州高投公司承诺，在收到被保险人书面通知，说明下列事实中的任何一条时，保证在7日内无条件地支付总额不超过80万元的款项：……投标人的投标文件存在投标须知第20.6款规定的雷同情形之一……保险在投标有效期到期后28日（含）内或招标人延长投标有效期后的到期日28日（含）内保持有效。 6.2018年10月12日，紫金财保宁德公司（甲方）与刺桐红银行（乙方）签订《银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合作范围为甲方以书面形式推荐自有客户（保函申请人）在乙方开立银行保函，保函种类限于工程项下的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乙方开具的银行保函对应甲方开立的投标保证金保险（凭证）；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的保单及相对应的投标保证保险（凭证），为保函申请人开立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乙方须在赔偿银行保函受益人并合法取得保险合同项下的所有保险权益后，方可向甲方提出索赔申请，甲方收到索赔申请书后7个工作日内赔付，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刺桐红银行与紫金财保宁德公司签订的《银保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刺桐红银行向江苏三恒公司开立了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并支付了银行保函项下的保证金80万元，但其并不是紫金财保宁德公司开立给江苏三恒公司的投标保证保险（凭证）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没有发生权益转让的情况下，其没有合法取得案涉投标保证保险的保险权益，根据《银保业务合作协议》“乙方须在赔偿银行保函受益人并合法取得保险合同项下的所有保险权益后，方可向甲方提出索赔申请”之约定，其无权向紫金财保宁德公司申请索赔。刺桐红银行主张《银保业务合作协议》实质为担保合同，但从《银保业务合作协议》的名称及内容，均无法看出紫金财保宁德公司有向刺桐红银行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而是双方就各自业务优势进行合作，故刺桐红银行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刺桐红银行诉请紫金财保宁德公司支付保证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付款后向保函申请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益人提交的单据存在不符点的除外”之规定，刺桐红银行依据银行保函支付保证金后，有权向保函申请人江苏三恒公司追偿。江苏三恒公司未及时支付刺桐红银行前述保证金，造成刺桐红银行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实际发生。现刺桐红银行诉请江苏三恒公司支付保证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江苏三恒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福建蕉城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保证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福建蕉城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江苏三恒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偿付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投标人向福州高投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包含了《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该保函明确载明：“鉴于江苏三恒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标人”）……福建蕉城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方”）受该投标人委托，在此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可见，刺桐红银行系接受上诉人委托出具银行保函。故上诉人主张其并非银行保函申请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偿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程序问题，因刺桐红银行一审时既基于《银保业务合作协议》向紫金财保宁德公司主张权利，又基于上诉人的违规行为向其主张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偿付责任，未超出刺桐红银行一审诉请。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江苏三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江苏三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