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创新工业园区生物制药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枝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凤，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大厦朝阳区朝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逸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清逸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凤，被上诉人全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逸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全景公司提供的委托创作合同没有显示有效期限，对合同是否失效有待备查；2.一审遗漏认定哪篇文章使用了涉案图片；3.涉案图片系清逸堂公司从网络免费下载而来，下载时未提示著作权及收费问题，清逸堂公司有理由相信图片可以免费使用，不存在过错；4.全景公司未采取设置下载提示等措施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全景公司自身存在过错；5.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国际认定的证据保全及公证机构，清逸堂公司对该公司做出的《电子数据取证书》不予认可；6.全景公司在官方网站上标明的图片价格在20元至60元一张，涉案图片像素低，仅做配图使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7.涉案图片是对我国古代名人孔子的肖像画所拍摄形成的摄影图片，全景公司对该图片不享有著作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全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清逸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清逸堂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清逸堂公司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放映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2012年5月1日，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与全景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将《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摄影作品的上述权利转让给全景公司；2012年6月4日，国家版权局向全景公司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全景公司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转让，取得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在中国的著作权。在《中国图片库》中，含有编号为qj-0450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为孔子的图片。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2月14日，清逸堂公司在其“云南白药清逸堂”微信公众号使用了涉案侵权图片，该侵权行为由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进行互联网数据保全后作出《电子数据取证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清逸堂公司已删除了涉案侵权图片。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规定，《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通过转让合法取得《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将《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全景公司，故包含在《中国图片库》中的编号为qj-0450的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终由全景公司依法享有。清逸堂公司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云南白药清逸堂”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即孔子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全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清逸堂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涉案侵权图片已经删除，判令清逸堂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已无必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全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清逸堂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创作难度、必要维权成本、清逸堂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含全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全景公司诉请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清逸堂公司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1.百度网上搜索到的部分孔子图片，欲证明网络上有多幅关于孔子的画像和图片，无法认定清逸堂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是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2.《如果历史名人说情话，大概是这样》文章，欲证明清逸堂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涉案图片，转载自网络上的一个段子图片，涉案图片并非只有全景公司可以拍摄和享有著作权。第二组3.全景公司官网截图，欲证明全景公司图片的价格为25至60元一张。全景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在网络上虽然能够搜索到很多近似图片，但每张图片的拍摄角度、色彩均不同，因此不同的拍摄作品均有不同的著作权人；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清逸堂公司提交的是图片的套餐价格，并非单张的价格。本院认为，清逸堂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网络上存在类似图片,但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另为他人；清逸堂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对赔偿金额的确定具有一定参考作用。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2.清逸堂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全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委托创作合同》《著作权转让协议》《中国图片库》光盘封面复印件、展示有涉案图片的全景网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初步证明了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清逸堂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清逸堂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全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清逸堂公司对其在“云南白药清逸堂”微信公众号使用了涉案侵权图片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涉案图片是从网上下载而来，其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清逸堂公司未经权利人全景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构成对全景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清逸堂公司主张不构成侵权的各项理由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全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清逸堂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在此情况下，需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进行酌定赔偿。涉案摄影作品系对中国古代名人孔子的画像进行的拍摄，拍摄难度不高;另外,全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幅摄影作品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清逸堂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全景公司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清逸堂公司向全景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元。综上所述，清逸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元；三、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