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军，男，汉族，1970年7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将，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源，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坪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丰路1008号迪亚溪谷山庄会所-211房。法定代表人：彭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南智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卫军与被上诉人长沙坪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卫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坪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坪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坪建公司与胡卫军签订的15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坪建公司向胡卫军的民间借贷提供担保，该意思表示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胡卫军与坪建公司签订了15份合同，合同分两次签订，前14份合同和后一份合同签订的背景以及双方的意思表示不同，一审法院没有区分具体情况，一概认定15份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不清；二、案涉买卖合同作为担保性质的从法律关系的合同，在作为主法律关系的民间借贷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其效力不应受刑事判决的影响。坪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焦点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系真实购房意思表示还是以签订网签合同的形式为借款做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已有很多案例对此进行了区分，胡卫军所支付的款项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与坪建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网签合同并不是胡卫军以支付购房款项而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卖合同，包括本案在内还有郑存康、林雄迈、王炳云、林孝松五人共同以郑存康的名义出借给朱双文，用于案涉项目建设，朱双文与该五人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其借款的担保，案涉的合同并非胡卫军基于取得房屋所有权而与坪建公司签订，应认定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卫军的上诉。坪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坪建公司与胡卫军签订的15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D10001412、XD1003101107、XD1003101108、XD1003101207、XD1003101208、XD1003101307、XD1003101308、XD1003101407、XD1003101408、XD1003101507、XD1003101508、XD1003101607、XD1003101608、XD1003101707、XD1003101708）无效；2、判令胡卫军协助坪建公司办理撤销上述网签合同的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卫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至12月期间，坪建公司与胡卫军签订15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ＸＤ100001412、ＸＤ1003101107、ＸＤ1003101108、ＸＤ1003101207、ＸＤ1003101208、ＸＤ1003101307、ＸＤ1003101308、ＸＤ1003101407、ＸＤ1003101408、ＸＤ1003101507、ＸＤ1003101508、ＸＤ1003101607、ＸＤ1003101608、ＸＤ1003101707、ＸＤ1003101708），由胡卫军购买坪建公司开发的位于岳麓区房屋。上述15套房屋均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但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胡卫军未就案涉房屋缴纳房屋维修基金或契税等税费，坪建公司未向胡卫军开具正式购房款发票。胡卫军提供了15套房屋的部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坪建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月内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应退还购房款并根据占用购房款的金额及时间支付违约金。另认定，在签订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坪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双文。2017年4月28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岳刑初字第4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坪建公司、朱双文、赵金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应向相关集资参与人继续退还本金。同时，该判决书查明：朱双文与赵金菊为夫妻关系，朱双文为坪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金菊为坪建公司办公室主任兼管公司财务，2007年坪建公司开发江滨家园小区楼盘，因资金周转困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双文以坪建公司、其本人及赵金菊等的名义，以月息2分至1角五分的高息为回报，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融资，赵金菊主要负责融资款项的进账、转账、支付借款人利息，2007年至2011年11月非法吸收资金共计4.68063亿元等事实，该判决书附件一《退赔明细清单》中序号6的集资参与人为郑存康（胡卫军、林雄迈、胡卫军、王炳云），应退赔金额为200万元。2018年7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1刑终636号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的定罪及继续退还本金项予以维持，对部分量刑予以改判。根据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的郑存康、胡卫军询问笔录，胡卫军陈述，其与案外人林雄迈、胡卫军、王炳云、郑存康共同借款1000万元给朱双文，用于朱双文个人使用及坪建公司使用，按月息6分计算利息，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借款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坪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胡卫军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胡卫军辩称《长沙市房屋买卖合同》其性质是基于民间借贷而做的担保，不是真实的买卖但是是担保，不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坪建公司与胡卫军对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本案坪建公司与胡卫军之间签订案涉合同不具备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故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坪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胡卫军签订的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民事行为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胡卫军有义务协助坪建公司办理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所涉房屋的网签撤销手续，故对坪建公司主张胡卫军协助其公司办理撤销上述网签合同的相关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坪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该合同所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请，经一审法院审查，坪建公司撤回部分诉请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坪建公司与胡卫军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XD100001412、XD1003101107、XD1003101108、XD1003101207、XD1003101208、XD1003101307、XD1003101308、XD1003101407、XD1003101408、XD1003101507、XD1003101508、XD1003101607、XD1003101608、XD1003101707、XD1003101708的15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胡卫军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坪建公司办理第一项判决所述15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撤销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卫军承担。二审中，胡卫军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两份，欲证明胡卫军与坪建公司分两次购房、分两次交纳房款，坪建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案涉款项用于购房。坪建公司质证称，对编号为2022776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编号为7012986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无异议，关联性无异议，在一审中胡卫军已陈述双方间的为借贷关系，也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为民间借贷做担保，该份收据不能证明坪建公司与胡卫军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达到胡卫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胡卫军提交的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认定坪建公司与胡卫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坪建公司与胡卫军虽然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手续，但双方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又将房屋价格进行了大幅度的调低，并约定坪建公司在3个月内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日万分之贰拾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而胡卫军在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对其询问时亦陈述其与郑存康、林雄迈、林孝松、王炳云共同借款1000万元给朱双文，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借款担保，且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刑初字第483号刑事判决书的《退赔明细清单》中有集资参与人郑存康（胡卫军、林雄迈、林孝松、王炳云），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坪建公司与胡卫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系为坪建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而胡卫军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证明其与坪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进行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的15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胡卫军协助坪建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网签撤销手续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