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凤岗镇马头村新寨经济合作社，社址广东省怀集县凤岗镇马头村新寨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刘允亮，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汉族，1966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第三人：陈永佳，男，汉族，1961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陶振活，男，汉族，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怀集县凤岗镇马头村新寨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寨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黄勇、原审第三人陈永佳、陶振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刘允亮、被上诉人黄勇、原审第三人陈永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寨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责令黄勇赔偿侵占《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42号山场面积外274亩造成新寨经济合作社损失246600元（274亩×30元/年×30年）,收回土地和物业归新寨经济合作社所有；3.黄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本案是农民集体组织维权诉讼，涉及人数众多，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诉求是责令黄勇赔偿《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42号山场面积外274亩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一般规定、责任构成和责任方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仅用“一般侵权”驳回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违反侵权案件的审理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寨经济合作社将除下洞已发包的山场外，其余的山场全部发包”。《投标准则》原文是除下洞已发包的山场外，其于的全部山场发包。《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记载“全部山场发包”的字样，且《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双方签名确认42号山场地名，面积是以勾图实际占用面积为限，否则，超越地名、面积，就是侵权行为，就要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黄勇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新寨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而恰好是黄勇侵占新寨经济合作社山场的事实证据。三、一审判决违背事实。新寨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山权林权证》经怀集县人民政府确认核发，该林权证合法有效，经与《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对照，新寨经济合作社所有的山林有部分被黄勇侵占。怀集县凤岗林业站工作人员黎某在新寨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单方指认的情况下，对新寨经济合作社26号山场绘制的《林班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地理信息数据，受国家法律保护，不是以个人意志转移而转移，怀集县凤岗气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推翻该《林班图》，一审法院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责令测绘单位补测或者重测。新寨经济合作社、黄勇以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勇侵占新寨经济合作社村民集体组织合法财产，故意推翻新寨经济合作社的《山权林权证》《林班图》（林地勾图面积表）《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诉求，责令黄勇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黄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准确、引用法律依据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008年3月1日经新寨经济合作社户主同意通过投标准则，公开将争议山场发包，陈永佳等委托黄勇与多人进行公开参与投标，中标投得新寨经济合作社除下洞已发包的山场外的其他全部山场，并于2008年4月3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经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且已经所有村民代表（户主）签字确认，且当时凤岗镇林地的价格是15元／亩左右，现陈永佳等以30元／亩价钱承包新寨经济合作社的山场，每年交租一次，并没有显失公平，没有损害到新寨经济合作社的任何利益。黄勇于2018年9月19日将该合同经凤岗镇人民政府备案确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规定，备案没有要求具体时间限制，只要到镇人民政府备案则视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该《土地承包合同》经过生效判决认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应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对怀集县凤岗镇林业站黎某所作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黎某述称，新寨经济合作社制作的林班图上的序号所代表的山场地名与《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所记载的哪一号山场地名相对应不能确定，其指认的亩数不能作为山场实际的亩数。三、陈永佳、陶振活承包的山场是新寨经济合作社和其他等合作社连片的山场，若新寨经济合作社认为合同无效，应赔偿陈永佳、陶振活的经济损失。陈永佳、陶振活的经营规模承包新寨经济合作社及其他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多份山界彼此相连的山地租赁合同，总面积近4166亩，陈永佳、陶振活于2010年7月30日办理了编号为B4400071729的《林权证》，投入大量资金。如确认合同无效，新寨经济合作社应赔偿因合同无效而造成黄勇无法履行全部合同的经济损失。如通过按《土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的面积，另立附页，面积以双方勾图再复查丈量的实际占用面积为准”，及新寨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凤岗镇林业站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明确写明“如需确定实际面积，该37号山场必须同接界人确认后签名盖章方可确定该37号山场实际面积，或以新林权证确定面积方可作为唯一依据”这两个约定，与接界的山场权属所有人到现场确认界线，重新勾画出的面积，陈永佳、陶振活同意按新的面积来计算租金，对原来支付的租金多除少补，按已履行的的年限补交租金，未履行的租金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并履行。而新寨经济合作社提出一次性支付30年的租金，与《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是相矛盾的，不能按未履行的合同年限一次性支付30年租金。综上所述，新寨经济合作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黄勇赔偿246600元的主张，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由其自行承担。陈永佳、陶振活述称，其意见与黄勇的答辩意见一致。新寨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黄勇赔偿侵占《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外山场面积274亩，非法经营造成新寨经济合作社直接损失246600元（274亩×30元/年×30年），收回被侵占土地及物业归新寨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2.黄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寨经济合作社为将其除下洞已发包的山场外其余的全部山场发包，于2008年3月21日经各户主同意通过《投标准则》公开投标，有包括黄勇在内的多人参与投标，并在《投标准则》上签名确认。2008年4月3日，黄勇及第三人与新寨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土地面积另立附页，以双方勾图再复查丈量的实际占用面积为准，承包期限自2008年4月3日至2038年4月3日止，承包款每年每亩30元等等。2008年10月22日，在怀集县凤岗林业站主持下，新寨经济合作社与黄勇在《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及附件中确认了承包山场地名，面积共计589亩。2015年12月7日，怀集县凤岗林业站工作人员黎某在新寨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单方在场指认的情况下，对新寨经济合作社的26号山场绘制了林班图，该林班图记载“①号102亩、②号28亩、③号48亩……”。2016年12月29日，怀集县凤岗林业站在山场的相邻的经济社没有代表现场指认分清四至的情况下，对新寨经济合作社37号山场制作了林地勾图面积表，该表记载面积合计863亩。2017年4月5日，新寨经济合作社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新寨经济合作社与陈永佳、陶振活于2008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粤1224民初552号民事判决，驳回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新寨经济合作社不服（2017）粤1224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12民终字202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号民初552号民事判决；驳回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起诉。2018年9月4日，新寨经济合作社又诉至一审法院：1.责令黄勇赔偿侵占新寨经济合作社274亩山场的损失246600元（274亩×30元/年×30年），收回被侵占土地及物业归新寨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2.判令解除新寨经济合作社与黄勇于2008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土地及物业归新寨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在该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新寨经济合作社释明其1、2项诉讼请求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一并予以处理。新寨经济合作社表示在该案中选择第2项诉求，即判令解除新寨经济合作社与黄勇于2008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土地及物业归新寨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其第1项诉求，另行主张权利。对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粤1224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新寨经济合作社要求解除其与黄勇于2008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新寨经济合作社不服该判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新寨经济合作社以黄勇侵占山场造成损失为由，于2018年11月1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对争议山场的实际面积予以鉴定。新寨经济合作社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黄勇存在侵权行为，故应当由黄勇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黄勇及第三人认为新寨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侵权行为，故应当由新寨经济合作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就本案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向新寨经济合作社和黄勇及第三人予以了释明，并告知新寨经济合作社和黄勇以及第三人，自2019年3月13日起七日内可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逾期不提出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该期限内，新寨经济合作社、黄勇第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属一般侵权之诉。构成一般侵权民事责任其中的一个要件为：损害事实客观存在。本案中，新寨经济合作社目前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黄勇或第三人存在侵占其山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此规定，由于新寨经济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勇或第三人存在侵权行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寨经济合作社诉求黄勇赔偿损失并返还被侵占山场，缺乏理据，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怀集县凤岗镇马头村新寨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8元，减半收取2499元，由新寨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陈永佳、陶振活是否侵占新寨经济合作社山场造成其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是新寨经济合作社主张陈永佳在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中侵占其山场造成其损失，双方争议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陈永佳、陶振活是否侵占新寨经济合作社山场造成其损失的问题。首先，陈永佳、陶振活与新寨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签订的，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未被变更或撤销前，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其次，新寨经济合作社主张陈永佳承包土地侵占其山场面积为274亩的依据是：《山权林权证》、2015年12月7日由怀集县凤岗镇林业工作站绘制的林班图、《发包山场四至登记表》的亩数与陈永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面积之差，而一审法院经调查凤岗镇林业工作站的《询问笔录》证实：新寨经济合作社因办理新的林权证，其村民代表在单方指认山场土名及四至后制作的林班图，因单方指认绘制林班图的亩数不能作为办理新林权证及实际山场的亩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林业工作站对新寨经济合作社单方指认绘制林班图的亩数不予确认，亦未经利害关系人陈永佳现场确认，陈永佳对新寨经济合作社单方指认制作的林班图也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新寨经济合作社亦未对陈永佳实际承包亩数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寨经济合作社对陈永佳侵占其山场面积造成损害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驳回新寨经济合作社请求陈永佳等人返还被侵占山场及赔偿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新寨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由怀集县凤岗镇马头村新寨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茂审判员  李升文审判员  苏振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苏翠华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