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5045号508室Y区36号。法定代表人：邬海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亲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炜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军，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浙江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世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亲亿、被上诉人王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世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结果。事实和理由：1.根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及附件4记载内容，王连军并非其所称的系“舟山普陀国际游艇会度假区游艇度假酒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上海世方公司与王连军并未建立劳务或者劳动关系，无需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且王连军提交的有蔡振荣签名的结算单等证据不符合劳动报酬的结算形式，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王连军提供过劳动或劳务。2.有蔡振荣签名的结算单等证据系蔡振荣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海世方公司的意思表示。3.上海世方公司并于2015年底已结束了案涉项目工作，而王连军于2019年4月15日才提起诉讼，显然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王连军辩称，1.《内部承包责任书》附件4所记载的人员是为招投标需要，并非全部都是实际施工管理人员，王连军是实际管理人员，蔡振荣作为案涉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王连军有充分理由相信蔡振荣有权代表上海世方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的相关事务，蔡振荣出具工资结算单及对欠付劳动报酬金额的确认，是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上海世方公司承担。2.上海世方公司未在一审时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时也无新证据证明王连军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除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外，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况且，蔡振荣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确认工资单的事情，被上诉人也曾经向法院起诉过，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世方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世方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承包人，该工程地点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漳州湾里湾。2013年7月31日，上海世方公司与职工蔡振荣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蔡振荣作为项目执行经理，内部承包完成该工程项目施工操作管理任务。2013年5月至2016年7月，王连军作为该工程项目副经理，协助项目执行经理工作及从事施工操作管理相关工作。工程施工完毕后，上海世方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5月22日，经与项目经理蔡振荣结算，上海世方公司尚欠王连军工资300000元。后经王连军多次催讨，上海世方公司一直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连军提供了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其系上海世方公司在舟山普陀国际游艇会度假区游艇度假酒店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以及上海世方公司未足额支付其300000元劳动工资的事实。经审查后采信了王连军提供的证据，亦采纳其提出的主张，故对王连军提出要求上海世方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上海世方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海世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连军劳动工资3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世方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世方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关于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舟山阿尔法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解除，蔡振荣的工资结算单签名多数在上诉人退出该项目期限以后。经质证，王连军认为该协议仅能证明上海世方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事实，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王连军申请蔡振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都是蔡振荣出面招聘，都是为案涉项目工作，款项也系蔡振荣出面结算。蔡振荣述称：1.其与上海世方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并非上海世方公司员工，该公司仅抽取2%的管理费，也未就案涉项目提供人力、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支持。2.王连军是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认可王连军一审提供的工资结算单、项目款项支付清单的真实性，对欠付的劳动报酬金额无异议。经质证，上海世方公司认为蔡振荣与王连军存在利害关系，相关证言缺乏证据支持，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除蔡振荣认可其与上海世方公司无劳动关系外，对其他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上海世方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蔡振荣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其证明力待下文一并阐述。二审另查明，1.上海世方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企业。2.与本案关联的（2019）浙09民终426号案件中，蔡振荣出具给案外人韩海松的工资结算单中有王连军本人的签字。除以上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王连军要求上海世方公司支付300000元劳动报酬的主张是否能得到支持。对此，分析如下：1.上海世方公司虽与蔡振荣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但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分析，蔡振荣并非上海世方公司职工，而为达到将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成为内部承包人的目的。上海世方公司并未根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在资金、人员、技术、设备上给予蔡振荣实际支持，故上海世方公司和蔡振荣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不构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属于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案外人韩海松的工资结算单上有王连军的签名，符合王连军作为项目副经理对工资事实予以审核的要求，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王连军在案涉项目工作的事实。同时，蔡振荣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对欠付王连军的报酬进行确认，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工资结算的通行做法，且蔡振荣对工资结算单上欠付金额予以确认，故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王连军一审提供的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3.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353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违法发包，致使拖欠工资的，由建设单位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转包、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企业清偿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或者个人追偿。”具体到本案，上海世方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专业资质的蔡振荣，致使拖欠王连军工资，可由上海世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上海世方公司履行该义务后，可据此向有关责任主体追偿。因此，王连军可以向上海世方公司要求支付300000元。但需要指出的是，王连军与上海世方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海世方公司履行的并非用人单位责任，一审对此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此外，上海世方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诉讼时效问题，现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问题，且缺乏相应证据反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海世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佑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