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21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文凯，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2012年因赌博被株洲市公安局渌口分局行政拘留10日，罚款1500元。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8月8日被株洲市公安局渌口分局刑事拘留；经株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21日由株洲市公安局渌口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渌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珏，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株洲市渌口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以株县检刑检刑诉[2019]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文凯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文凯及其辩护人张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1月17日株洲县人民法院以（2010）株县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向文凯偿还刘某1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33300元。2013年6月26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以（2013）株中法民一再终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0）株县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2013年7月30日，株洲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被告人向文凯拒不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且于2016年3月份将自己名下位于株洲县龙潭镇龙潭荷冲桥的一处房产以29800元转让给丁某1；于2018年4月份将自己名下的位于株洲县龙潭镇龙潭杨家组一定点屠宰场以68800元卖给刘某2,向文凯将房产转让后并未还款给刘某1,拒不执行生效判决。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民事判决书、向文凯与刘某2屠宰场转让协议、集体土地权证等书证；证人刘某2、颜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被告人向文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文凯有能力执行法院判决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文凯提出对之前的民事判决不服，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其没有写借据，根本不欠刘某1的钱。转让房产及屠宰场的钱用来偿还信用社的贷款及其他人的债务了。 被告人向文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向文凯收到再审判决书后只有一处房屋和屠宰场二处财产，出售房屋和屠宰场之后的资金几乎全部用来偿还债务了，只有少部份用来当自已的生活费。由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与其他债务一样，都属于普通债务，法律并没有规定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具有优先清偿的权利，故被告向文凯存在多个债务的时候，有义务基于合法债务，以自己的财产偿还，这一行为不属于本罪中“隐藏转移财产”的范围，其偿还其他合法债务的金额不属于拒不执行罪；二、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情节严重的人，一般的程序应当是先行司法拘留，然后再考虑是否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文凯的行为没有达到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而且先前也没有经过司法拘留；三、被告人向文凯出售房屋和屠宰场后的资金，偿还完其他债务后，所剩资金不多，只有3600元，故其拒不执行的金额应为3600元，所占整个执行金额的比例小，建议法庭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四、被告人向文凯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五、被告人向文凯属于初犯，其作出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主要原因是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六、被告人向文凯的身体健康情况不好，目前有胃返流和低血糖，情况严重，其行为社会危害性也较小，教育挽救的可能性高。综上所述，辩护人恳请法庭给予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月17日本院就刘某1与向文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0）株县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向文凯偿还刘某1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33300元。被告人向文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了（2012）株中法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0）株县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1要求向文凯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33330元的诉讼前请求。刘某1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113号民事裁定，指令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3年6月26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株中法民一再终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2）株中法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维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0）株县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书生效后，刘某1于2013年7月3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进行备案审查登记，登记字号为（2013）株洲县法执备字第183号。2013年8月8日，本院作出了（2013）株县法执备字第18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向文凯所有的五菱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湘Ｂ×××××）。2014年1月26日，经刘某1提供线索，本院执行局干警到龙潭镇寻找向文凯，后在龙潭镇龙潭一个牌馆找到了向文凯，之后将向文凯传唤至株洲市渌口区龙潭镇政府（原株洲县龙潭乡政府）二楼会议室，执行人员口头告知了向文凯，刘某1已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向向文凯出具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在执行人员与向文凯送达材料及调解过程中，刘某1进入会议室，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泼向向文凯的脸上及身上，之后送向文凯就医检查治疗。2014年6月10日，向文凯就被刘某1泼开水，致其眼睛受伤一事向本院起诉刘某1，其诉称：2014年1月26日，其在龙潭乡政府二楼会议室与株洲县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商谈与刘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事宜，期间，刘某1将自己手上拿着的一杯开水洒在其眼睛上，要求刘某1赔偿因伤造成的损失51360元及要求刘某1赔礼道歉。2014年6月10日，本院作出了（2014）株县法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某1向向文凯赔偿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298.32元，由刘某1当面向向文凯口头道歉。2016年2月26日，本院就刘某1申请强制执行一案，由备案审查登记转为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湘0221执60号。被告人向文凯拒不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且于2016年3月份将自己名下位于株洲市渌口区龙潭镇龙潭荷冲桥的一处房产以29800元转让给丁某1；于2017年11月份将自己名下的位于株洲市渌口区龙潭镇龙潭岳湾组的一处屠宰场以68800元转让给刘某2,被告人向文凯将上述房产转让后并未还款给刘某1,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 2012年被告人向文凯因赌博被株洲市公安局渌口分局行政拘留10日，罚款15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向文凯称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无能力偿还刘某1借款本金及利息。 到案后，被告人向文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向文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2、向文凯、刘某2屠宰场转让协议，证实于2017年11月份，向文凯将屠宰场以68800元转让给刘某2； 3、申请执行书、株洲县法院执行登记备案受理通知书、执行通知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实2013年7月30日、2016年2月26日，法院对向文凯进行强制执行； 4、集体土地权证，证实根据村组意见及向文凯的意见，向文凯同意将自己名下位于株洲市渌口区龙潭镇龙潭荷冲桥的一处房产归丁某1管理使用； 4、龙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向文凯将其所有的位于龙潭村××组住房及××组屠宰场两处房产已转他人； 5、株洲县人民法院（2010）株县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月17日株洲县人民法院判决向文凯偿还刘某1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33300元； 6、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株中法民一再终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6月26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维持株洲县法院的民事判决； 7、抓获经过，证明向文凯系被抓获归案； 8、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送达回证、株洲县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办函、执行笔录、执行通知书、执行送达回证、执行裁定书、执行人员出具的案件执行情况说明，证明判决生效之后株洲县法院的执行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我以29800元从向文凯手中购买了向文凯位于龙潭镇××××村的房子，并于2016年3月10日由朱亭镇国土所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注明“根据村组意见及向文凯本人同意，房屋归丁某1管理使用，并盖了朱亭国土资源中心的章”；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我与向文凯达成协议，以68000元买他的屠宰场，当时在场的人有刘某3、颜某、丁某2、谢桂香、向新秋。经过了半个月，我把协商的金额全部支付了；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上半年向文凯把房子卖给丁某1，2017年下半年向文凯将屠宰场卖给刘某2； 4、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刘某2和向文凯签了协议，向文凯出价68800元转让屠宰场，当时有我、颜彭根、丁某2、谢桂香、向新秋在场； 5、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刘某3一致； 6、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明内容与刘某3一致。 三、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我与向文凯有民间借贷纠纷，向文凯欠我10万元，经过各级法院六次开庭审理。2013年6月26日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向文凯应归还我本息合计13.3万元，但是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后，向文凯根本不履行义务。我在2013年7月30日向株洲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株县法执备字第183号。2016年2月26日我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湘0221执60号。但是向文凯两次均未执行法院判决，并存在变卖、转移资产的行为。2016年3月，我听人说向文凯把房子卖给了丁某1。我找到丁某1，他告诉我房子是2016年正月他从向文凯手里以2.98万元买的。2017年12月份左右，我发现刘某2经常出现在向文凯的猪场，当时那里在施工、返修。2018年4月的时候，我问刘某2向文凯猪场的事情，刘某2告诉我，他已经在2017年11月20日在村里干部、组员见证下与向文凯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向文凯以6.88万元的价格将猪场转让出去，刘某2知道后就购买了下来； 四、被告人向文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1月，株洲县法院判决我30日内偿还刘国云13×××××元，我对法院判决不服上诉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年6月份判决我不需要偿还刘某1本金及利息。此后刘某1不服中院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株洲市中院再审。2013年6月份，株洲市中院作出了维持原一审判决的终审判决，即我要偿还刘某1本金及利息133300元，收到再审判决后我没有执行判决内容。我多次到了株洲县法院提出我对判决不服的意见，但是一直没有回复。后面我收到了判决书，是我从律师手中拿到的，但是我对判决不服，我就是不执行。我名下原来在龙潭镇龙潭有70平米的房屋，在原××100多平方的定点屠宰场。我在2016年3月份以25600元将房屋卖给了太平村的一个人，在2017年11月以68800元将屠宰场卖给了本村的刘某2，这些钱我都还了信用社的贷款及他人的借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文凯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向文凯提出对于执行依据有异议，认为之前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人向文凯与刘某1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一审、二审、再审，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株中法民一再终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文凯将卖房屋及屠宰场的款项用于偿还其他的人的合法债务，不属于“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其偿还其他合法债务的金额不属于拒不执行判决罪，另被告人向文凯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且先前也没有司法拘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债权人的债权具有平等性，但是判决所确定的债权相对于其他的债权人的债权具有优先性，被告人向文凯明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却将其所有的房屋、屠宰场进行变卖，将卖房款偿还其他债务或挪作他用，有能力执行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不仅侵害了国家司法的权威，同时还损害了债权人刘某1的权利，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向文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文凯有赌博劣迹，且曾被行政处罚，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文凯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8月8日起至2021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丹 人民陪审员  付渌光 人民陪审员  曾宪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