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望舒，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洋，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林，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四川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皓月，女，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张望舒因与被上诉人陈万林、原审被告何皓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望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陈万林返还张望舒借款本金580368.29元，利息174110.48元（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张望舒提交的借条和转款凭证，可知陈万林于2015年7月1日、7月7日分别向张望舒出借90万元、20万元，但张望舒向陈万林出具的借条时间为2015年7月7日。且张望舒陈述已归还的款项中有2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故这部分资金应在未归还的金额中扣除。根据事实和常理可知，陈万林出借的借款本金只有10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可知，案涉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15日，因此案涉借款应自2015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但逾期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的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月利率为2%的利息计算逾期利息，且张望舒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按照2%的月利率进行归还给陈万林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5月起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陈万林辩称，1.针对张望舒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张望舒于8月14日归还了10万元，并于当日补充确认了本金为100万元。张望舒认为归还10万元之后尚欠90万元与事实不符。张望舒在8月14日归还100万元，且其每个月按照借条约定的2.6%的利率计算归还本金的利息，该行为也可以印证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故陈万林认为张望舒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尚欠本金100万元；2.陈万林认为张望舒提出的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的第29条；3.关于张望舒已归还本金58万元的主张，由于其未提出相应的事实与理由，陈万林暂不作答辩。陈万林坚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 何皓月述称，何皓月与陈万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的通话录音表明本金只有9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0万元，其他陈述意见与张望舒的上诉意见一致。 陈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望舒、何皓月共同偿还陈万林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剩余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时止，计算至2018年4月7日为20万元）；2、由张望舒、何皓月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陈万林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皓月转账90万元；2015年7月7日，陈万林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皓月转账20万元。共计转款110万元。 张望舒于2015年7月7日向陈万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万林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月息百分之贰点六，于12月15日前归还。落款签名为张望舒。 2015年8月14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31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5年10月20日周屏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5年11月23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5年12月18日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6年2月19日周屏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6年3月24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6年5月30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12000元，2016年5月31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8000元，2016年7月27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30000元，2016年7月29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2000元，2016年9月18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6年10月14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6年12月9日方燕代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7年1月4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26000元，2017年1月24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10万元，2017年2月20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31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60000元，2017年4月1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40000元，2017年4月28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6000元，2017年5月18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3200元、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8000元，2017年7月16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2000元，2017年8月15日张望舒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7年9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15日何皓月向陈万林转账1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81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万林提交的《借条》、交通银行成都曼哈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张望舒自认向陈万林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陈万林与张望舒已建立借贷关系。陈万林已经按约向张望舒履行了出借义务，张望舒借款后未依约返还，构成违约。关于本金，现查明陈万林向张望舒转款110万元，陈万林确认2015年8月14日收到张望舒偿还的10万元系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8月14日，张望舒尚欠陈万林借款本金100万元。陈万林主张张望舒、何皓月偿还的其余711200还款均为支付的利息，而张望舒则主张其于2017年1月24日向陈万林转账的10万元、2017年3月31日向陈万林转账的6万元、2017年4月1日向陈万林转账的4万元均系偿付陈万林的借款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本息的归还顺序，依据法律规定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折抵归还款项，已足额支付利息部分可按双方约定月息2.6%标准计算，未足额支付利息部分应按月息2%标准计算。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1月24日，应归还利息金额为468000元（26000元×18期），但张望舒、何皓月实际归还452000元，2017年1月当月利息仍不足额，尚欠16000元利息未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张望舒和何皓月合计归还7万元，扣减上一月欠息16000元和该期间利息52000元，尚结余2000（70000元-16000元-52000元）应抵扣本金，截止2017年3月31日，借款本金为998000元；2017年4月当期张望舒归还56000元，扣除应还利息数额25948元（998000元×2.6%），结余30052元应抵扣本金，截止2017年4月，借款本金为967948元；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4月15日，张望舒和何皓月共计向陈万林还款133200元，但每月均未足额支付利息，上述未归还部分利息应按月息2%标准抵扣，即自2017年5月起每月应归还利息数额为19358.96元，上述133200元可抵扣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共计6期的利息，剩余17046.24元可抵扣2017年11月当期部分利息，当期仍尚欠2312.72元利息未支付。鉴于双方未约定每月还款日，综合张望舒、何皓月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每月15日为借款还款日。综上，张望舒应向陈万林返还借款本金967948元，并支付2017年11月当期尚欠逾期利息2312.72元，2017年12月1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9679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 关于何皓月是否应当对张望舒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万林主张借款汇转至何皓月账户且何皓月曾有部分还款的行为，故何皓月也系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陈万林仅凭何皓月接受借款且帮助归还借款的行为推导出何皓月系借款人的逻辑判断并不周延，结论不具有排他性，存在其他可能性。对陈万林请求何皓月对张望舒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望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万林返还借款本金967948元，并支付2017年11月当期尚欠逾期利息2312.72元，2017年12月1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9679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驳回陈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800元，由张望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望舒提交证据：提交通话录音并当庭播放，拟证明张望舒向陈万林还款20万元，该20万元系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根据张望舒的还款记录中其2015年8月14日归还了10万元，2017年1月24日归还了10万元，结合2017年3月10日何皓月与陈万林之间的通话录音，通过两份录音证据可证明张望舒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00万元，加上之前实际归还的借款本金，未归还的本金应为80万元，通话录音之后的两笔（一笔6万元、一笔4万元）也是归还的10万元本金。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15日，那么自借款逾期之日应当按照2%来计算利息。 陈万林发表质证意见：张望舒是9月27日通知的律师，举证期限应当为10日，张望舒的举证期限已过，且其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明，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其提交的证据陈万林不予认可。本案案涉的资金数额非常大，资金往来应当是陈万林与张望舒之间的事情，何皓月用电话录音的方式确认陈万林与张望舒之间未归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一审时张望舒未提交录音证据，且其认为归还的利息凡是超过月利率的都应当视为其归还本金，陈万林认为这不符合常理。并且张望舒归还的数次本金，都是在利息都未归还完毕的情况下归还的，这也不符合常理。故陈万林认为该录音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陈万林对此不予认可。针对张望舒代理人提出的应按照2%的月利率来计算逾期利息，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但张望舒与陈万林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陈万林之后的还款利率只要在36%之内的部分该司法解释都是支持的，故逾期利率不应当按照2%来进行计算。 何皓月认可该证据三性及证明观点。 针对上述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由此可知，要使录音证据作为证据采信，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其一，录音证据的取得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录音双方当事人的谈话当时没有受到限制，是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是善意和必要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和查明案件真实情况的；其二，该录音证据录音技术条件好，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内容未被改变，无疑点，有其他证据佐证。具体到本案中，张望舒提交的录音资料并不清晰，内容亦不明确，部分内容无法辨识，故仅凭该录音资料无法认定陈万林明确认可2015年8月14日归还的10万元未包含在借条100万元内，以及2017年1月24日归还的1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的事实。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结合原审被告何皓月的陈述，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望舒本人或委托他人向陈万林的转款共计811200元性质如何认定？一审对尚余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首先，针对2015年8月14日归还的10万元，陈万林确认2015年8月14日收到张望舒偿还的10万元系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8月14日，张望舒尚欠陈万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张望舒认为截至2015年8月14日，借款本金应从借条载明的100万元扣减10万元，即本金尚余90万元。从转款时间来看，2015年7月1日，陈万林向何皓月转账90万元；2015年7月7日，陈万林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皓月转账20万元。共计转款110万元。张望舒于2015年7月7日向陈万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万林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月息百分之贰点六，于12月15日前归还。落款签名为张望舒。虽然张望舒主张在借条出具之前，已实际归还10万元本金，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加之从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按照双方当事人对期间利息按月利息2.6%的陈述，张望舒向陈万林规律还款26000元的情况，本院认为借条系收到张望舒2015年8月14日归还的10万元后对本金100万元进行的确定，截至当日本金为100万元具有合理性。 其次，针对2017年1月24日向陈万林转账的10万元、2017年3月31日向陈万林转账的6万元、2017年4月1日向陈万林转账的4万元，是否系偿付陈万林的借款本金的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上述还款的性质作出了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折抵归还款项并无不当。每次利息支付时分段计算，已足额支付利息部分可按双方约定月息2.6%标准计算，未足额支付利息部分应按月息2%标准计算，超过应付利息抵扣本金。因张望舒还款时间并不统一，还款金额也不完全固定，为更有利于计算的准确，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按月计息，其他时间段按天计息，每月计息标准天数确定为30日，月息2.6%即日息0.087%，月息2%即日息0.06%。距离一至两天归为一次还款，统一计息。                            日期                       计息天数                       应还利息（2.6%）                       应还利息             （2.0%）                       还款金额                       未还利息                       剩余本金                       备注                               15.8.31                       56                       48 720                       33 600                       26 000                       7 600                       1 000 000                                                     15.10.20                       50                       43 500             ＋7600                       30 000             ＋7600                       26 000                       11600                       1 000 000                                                     15.11.23                       34                       29580             +11600                       20400 +11600                       26 000                       6000                       1 000 000                                                     16.1.6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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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月计息                       21904             +3650                       16850             +3650                       10000                       10500                       842479                                                                 17.7.16                               17.8.15                       按月计息                       21904             +10500                       16850             +10500                       10 000                       17350                       842479                                                     17.9.15                       按月计息                       21904             +17350                       16850             +17350                       10 000                       24200                       842479                                                     17.10.15                       按月计息                       21904             +24200                       16850             +24200                       10 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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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张望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万林返还借款本金842479元，并支付2018年4月15日尚欠利息72150元，2018年4月1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8424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 三、驳回陈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800元，由张望舒负担10000元，由陈万林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张望舒负担8442元，由陈万林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