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5行初26号 原告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经营场所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村姚大庄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00MA2NE3THXL。 经营者姚依德，男，1978年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代理人季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卢俊，该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秀奇。 委托代理人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金龙养殖场）诉被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立案后向六安经开区管委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2019年8月22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龙养殖场的经营者姚依德，委托代理人季宏，被告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奇、胡正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养殖场诉称：原告系依法注册设立，主要经营牛、羊、土鸡的育种及销售。2018年9月10日，六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原告经营者作出了《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同年10月30日，原告的厂房及养殖设施被强行拆除，财物大部分被损毁。2019年，原告以六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后释明该拆除行为系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组织实施。原告认为被告强行拆除行为，未依法作出任何处罚决定、未履行法定程序，并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1、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厂房及养殖设施、毁损财物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原告养殖场在六安市二级饮用水资源保护区，未依法取得环评认证，根据《六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快市级饮用水水源问题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六政办明电[2018]87号）的要求，必须及时关闭、拆除。被告职能部门及和平村委会多次与原告经营者就拆除养殖场及附属物补偿等事宜协商无果。六安经济开发区环保办于2018年10月10日向原告下达了《关于责令姚大庄养羊场限期拆除函》，限期自行拆除，原告提出巨额赔偿要求，始终拒绝搬迁、拆除。被告不得己责成相关单位对养殖场予以拆除。拆除实施前，被告征收安置部门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涉案的养羊场及附属物进行了价格预评估，作为补偿依据。原告主张的涉案物品种类、数量、价格及所谓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经营场地为集体土地，兴建的房屋未经规划，属非法建筑。被告愿意在合法合理的情况下对原告被拆除的养殖场和附属物给予补偿。 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六安市城市饮用水水源区划及调整方案的批复。证明：涉案的羊圈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 2、六安市政府关于饮用水源环境整治通知、限期整改清单，证明涉案羊圈是水源保护区内的污染源,被上级机关要求限期关闭、拆除,涉案羊圈被关闭、拆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3、约谈记录，证明涉案羊圈是水源保护区内的污染源，是违法的，依法应当搬迁、关闭、拆除。 4、通知、送达回证、限期拆除函，证明明确向原告释明涉案羊圈的违法性，依法责成原告关闭涉案羊圈、并做到“两断三清”，且不得再从事养殖；鉴于原告未遵照通知做到“两断三清”，依法责成原告自行拆除涉案的羊圈。 5、拆除图片、视频，证明拆除现场禽畜已撤离、及原告所主张的物品等；印证涉案羊圈所在区域属于饮用水保护区；拆除的羊圈系简易搭建物，非合法房屋。 金龙养殖场质证认为：证据1调整方案的批复，在调整前原告养殖场在不在水源地没有明确说明，如果是调整前原告养殖场不在，那是政府原因导致的，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否认。不能表明整治前原告养殖场在水源地；证据3、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把限期拆除函当做了执行根据，其内容只是说原告违反了相应的规定，责令原告拆除。在之前的相关谈话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都不足以说明被告履行告知决定的事实依据和告知当事人申述、陈辩的权利。责令拆除函由于违反法律规定，所以是违法的。《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要求都是责令拆除、关闭，并没有授予政府强制拆除。被告没有有效的行政决定作为强拆的依据。原告依法获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说明政府相关部门允许了原告承办养殖场；证据5，只能证明被告进行了强拆，并不能证明拆除是合法的。 金龙养殖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 2、营业执照复印件； 3、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该三份证据证明原告合法经营的事实。 4、关于拆除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的情况说明； 5、调查笔录； 6、强拆现场照片； 该三份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由被告实施，且强拆行为违法。 7、2014年7月26日六安经济开发区和平村村委会、六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发展局、六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环保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养殖场及其羊舍合法。 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3，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营业执照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是两个不同机关发布的执照，只能说明原告可以经营，经营场所是姚大庄组，但是没有涉及饮用水保护区域。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是截止到2016年8月10日。2018年原告的经营行为就没有得到合法批准了，不能证明原告经营行为合法。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不能因此证明被告行政行为的违法性。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被告实施违法行为。证据6，不能反映具体地点，形成时间，不能证明与涉案拆除行为有关联。证据7，真实性不持异议，包括社会发展局只是说明养殖场当时被大雪压垮了需要安排羊舍，但是不能证明原告后期建设羊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农业承包地只能用于农业生产经营，在农业生产外的任何建设都要经过相关批准。养殖场上有相关建筑物，有损坏农业用地的事实。 结合双方质辩意见，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对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2、3、6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4、5、7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所举证据能证实涉案养殖场的羊圈在水源保护区范围等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结合采信证据，查明本案以下事实： 2017年3月6日，经营者姚依德经工商部门批准，登记注册了金龙养殖场，经营场所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村姚大庄组，经营范围为牛、羊、土鸡育种、销售等。 2016年12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以皖政秘[2016]259号批复，同意六安市人民政府报送的《六安市城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及调整方案》，确定了六安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等级和范围，并要求六安市人民政府切实做好城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和监管工作，落实安全防范措施，确保水源地水质安全等。2018年8月1日，六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六政办明电[2018]87号，要求金安区政府、裕安区政府、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及有关单位加快饮用水水源环境问题的整治，并附有整改清单，原告金龙养殖场在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的整改范围。后，被告工作人员多次与姚依德就养殖场关闭及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未能达成协议。同年10月10日，六安开发区环境保护办公室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函，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养殖场，同时对原告的羊圈及部分附属物进行了预评估。10月30日，被告方组织人员对原告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了拆除。原告遂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必须符合法定程序规定。 本案中，被告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基于环境保护的需要，根据上级政府要求，对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的金龙养殖场进行整治关闭，虽属正当履职行为，但亦应当履行相应的程序方能实施。现金龙养殖场对被告拆除其养殖场房屋和附属物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对原告养殖场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除时符合法律法规的程序规定，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房屋及附属物的拆除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西湖 审判员  颜 凯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世敏 书记员张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