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1刑初406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娟，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恩施市。因本案，2017年3月2日被行政拘留合并执行15日；2019年3月4日被行政拘留合并执行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3月22日转刑事拘留，2019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冰东，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市检刑诉[2019]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娟及其辩护人李冰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吴娟以政府强拆其房屋为由，多次到武汉、北京滞留、上访，因其行为扰乱了公共场所的秩序而受到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六次。2018年1月22日，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与吴娟及其家人签订补偿协议书，补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10209元，吴娟签署息诉罢访承诺书。随后，吴娟以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没有足额补偿其损失为由再次到恩施市政府静坐缠访、前往武汉、北京等上访，2018年7月23日至26日，吴娟滞留在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居委会办公大厅内并拉屎拉尿，拒不离开，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产生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李某、祝某、樊某1、吴某、冯某、徐某的证言，视听资料光盘4张，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房屋补偿协议书及息诉罢访承诺书、训诫书、工作说明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娟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吴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吴娟上访的意图是解决房屋强拆后的补偿问题，表达诉求，不是故意扰乱社会秩序；因本案有关事项之外没有任何违法和其他不良记录，没有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娟一家四口与公婆同住在恩施市房屋内。2014年8月14日，恩施市城市管理局以胡长银（吴娟的公公）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在龙洞路13号修建房屋为由立案调查，次日对胡某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后恩施市人民政府、恩施市城市管理局分别对胡某下达了《责成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通知书》。2015年11月25日，恩施市城市管理局拆除了胡某的违法建筑。2015年至2018年，吴娟以政府强拆房屋后未补偿为由，多次到恩施市政府、武汉、北京上访，因其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的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故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共计训诫六次，2017年3月2日，恩施市公安局以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恩施市政府单位秩序、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的公共秩序为由对其行政拘留合并执行十五日。2018年1月22日，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与吴娟及其家人签订了《吴娟信访事项处理协议书》，补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10209元，吴娟签署了息访罢诉承诺书。吴娟收到该款后以没有足额补偿损失为由再次到武汉、北京上访。2018年7月23日至26日，吴娟滞留在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社区居委会办公大厅内，并在大厅内拉屎拉尿，拒不离开。同年8月，吴娟再次到北京上访，被劝回后，吴娟又多次到恩施市政府门口静坐缠访。2019年2月，吴娟再次到北京上访，因在非信访地上访再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同年3月4日，恩施市公安局以寻衅滋事行为对其行政拘留合并执行二十日。被告人吴娟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产生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质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社区居委会副主任）的证言：2015年下半年，恩施市两违办和城管局对吴娟龙洞河路13号的一栋房子进行了强拆，这个房子没有合法手续，强拆后她就一直找办事处、信访办、市政府等部门，要求补偿。2016年下半年她多次到武汉湖北省信访局上访，2017年3月，她在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多次，当时是我们书记吴某等人把她接回来的，回来后她就被行政拘留了。2017年10月，她用别人的身份证买火车票到武汉去，为这个事被治安拘留了的。2018年1月，舞阳坝办事处与吴娟达成了协议，补偿了吴娟房子损失及其他财物损失共61万多元，吴娟也同意了，并签订了息访罢诉承诺书，表示不再为这事上访了。2018年4月，她又跑到武汉上访去了，说当时签协议的时候以为是补偿的61万多美金，她认为补偿少了，所以又开始上访，后来我们居委会的同事把她接回来了，她在家呆了几个月。2018年7月，她就到桂花园居委会办公大厅来了，来的时候带着锅碗瓢盆、被子等东西，她说问题没解决，没饭吃，要在我们居委会大厅里住下来，然后她在我们办公大厅里面吃住，并且在里面拉屎拉尿，搞了三四天。后来她自己就离开了。没过几天，她又到北京去上访，又是吴某书记带人把她接回来的。2018年9、10月份，她经常跑到恩施市政府门口去坐，要她走司法程序，她又不同意。2019年2月4日，正式除夕那天，北京市公安局通知办事处，信访办的祝某主任他们当天就赶到北京去接吴娟，但没找到，过完年后正月十二左右我到北京去找吴娟，直到2019年3月2日才在一条街上碰到了吴娟，然后我们就把她劝回恩施了。（2）证人祝某（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信访办主任）的证言：2018年7月，吴娟还是因为要求政府补偿的事到龙洞河桂花园社区党员群众服务大厅里面赖着不走，还在大厅里拉屎拉尿，待了好几天才走，这个事我是听桂花园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反映的。2018年8月7日，吴娟又跑到北京上访，后被居委会等部门的工作人员把她劝回来了，后来她又多次到到恩施市政府门前静坐，她的无理要求政府不可能满足，所以在2018年12月5日，她又到湖北省信访局上访去了，反映的诉求还是和原来一样，后来被工作人员劝回。2019年2月4日，她又跑到北京中南海一带上访，后来我们到北京去把她劝回来了。吴娟被强拆的房子是2002年审批的40平方临时建筑用房，用作厨房的，有效期两年，后来她们自己扩建加层，扩建到了一百多个平方，一共五层，被强拆后，她就要求政府按照五层楼第层一百多平方的面积给予补偿。后来给吴娟是按照当时审批的面积40平方米进行的补偿，补偿的价格是8000元/平方，另外房子装修按照500元/平方进行的补偿，当时还算了几万元的财物损失的，一共给她补了60多万。吴娟要政府给她补偿500多万，政府无法满足她的要求，所以她就到处上访来给政府施压，达到其目的。（3）证人樊某1（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2018年夏天，天气比较热，吴娟跑到龙洞路桂花园居委会办公大厅里呆着不走，吃住在大厅里，还在大厅里拉屎拉尿，搞得大厅里臭烘烘的。连着呆了几天才走。后来她几乎天天跑到市政府门口坐着，要见市长和书记，市长也答复了，市政府不可能满足她提出的要求。后来她又上访去了，我当时在武汉找，找了九、十天，一直没找到，最后才发现她又到北京上访去了，还是桂花园居委会的书记他们把她接回来的。（4）证人吴某（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吴娟因为2015年房子被强拆的事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后来办事处给她补偿了60多万元，款民经付了，她也签了息访罢诉协议书，但她后来又反悔了。2018年7月的一天，她把锅碗瓢盆、铺盖搬到了我们单位，晚上也睡在这里，还在大厅里拉屎拉尿，我们劝她走，她要我们满足她的诉求，还说如果不满足诉求，她就赴省进京上访，到天安门和中南海等地方去死，直到7月26日她才离开。吴娟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她拉屎拉尿之后，摆在大厅里不管，因为是夏天，搞得我们大厅里臭得不行，严重影响了我们单位的形象和秩序。我们单位有监控。（5）证人刘某（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2018年7月23日早上上班的时候，吴娟就到我们办公室来了，来的目的还是找我们解决她的房子因为违章被强制拆除的事情，吴书记把她带到办公室做了很久的工作，但她就是不走，还睡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下班了也不走，我们就留了一个工作人员值班，21时许，值班的人说吴娟在大厅里用一个盆子接着撒尿，要她到厕所去她不去。第二天她依然没走，还是在大厅里拉尿，晚上睡在大厅的沙发上，怎么劝都不走。7月25日依然如此，而且还开始在一楼大厅拉屎，也是用那个盆子接着的，7月26日，我们去上班没看到吴娟了，通过看监控才发现她是早上7点多离开的。（6）证人冯某的证言：2018年7月23日下午15时许，我到桂花园社区办公室接水时看见一个女在办公室里拉屎拉尿，旁边还有一个铁锅，里面是这个女的的屎和尿，这个女的连续几天都在里面，今天（2018年7月26日）才没看见这个女的了。（7）证人徐某的证言：2018年7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我到桂花园社区去，看见一个女的睡在一个靠前门的沙发上，我坐在办公室后门的一张椅子上，社区的工作人员要我不要坐这张椅子，我起来后才看见这张椅子下面有一个铁锅，铁锅里有一些屎和尿，我跟社区工作人员聊天时才晓得是那个女的拉的，过了一会，睡在沙发上的那个女的就起来了，她起来后就在办公室的一人角落里，用一个被子把自己蒙住，旁边的人说她又要拉屎了，我听了之后就走了。（二）视听资料光盘四张证明被告人吴娟在恩施市政府静坐、在恩施市桂花园社区办公大厅滞留的事实及公安机关在讯问吴娟时无刑讯逼供的情形。（三）书证（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吴娟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娟的到案情况。（3）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2017年3月2日、2019年3月4日，恩施市公安局两次对被告人吴娟予以行政拘留及拘留原因。（4）训诫书七份：证明被告人吴娟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而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七次的事实。（5）工作说明一份：证明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4日，被告人吴娟先后5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6）房屋补偿协议书及息诉罢访承诺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吴娟的公公胡长银的房子被强拆的原因、补偿依据、吴娟及其家人与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签订了补偿610209元的协议、吴娟签署了息访罢诉承诺书等事实。（7）湖北省恩施市国库集中支付凭证、记账凭证、报销单等：证明补偿款610209元已支付给被告人吴娟、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桂花园居委会工作人员多人多次到北京接被告人吴娟的事实。（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吴娟2019年3月3日、3月22、4月5日、4月26日的供述：对公安机关的问话，均不予回答，且拒绝签字。被告人吴娟2019年3月23日的供述：这个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以后再也不去上访了，也不去找政府了。六十多万元的补偿款已经补偿给我了，我去上访的目的是我没有固定职业，那时想在民院那边去摆摊卖小吃，需要征得政府的城管的同意，他们不同意，城管还要抓我。摆摊的事我给吴某书记说过，他说要给上面反映，没给我准确答复，我以后不找政府了，也不上访了，我自己出去找个事谋生活。被告人吴娟2019年5月24日的供述：我受到教育了，以前太无知了，再也不上访了，我确实签订了息访罢诉书了的，也补偿了，我确实错了，我再也不上访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娟多次到政府部门静坐、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上访地滞留上访且不听劝阻，在当地居委会办公大厅滞留多天，并在大厅睡觉、拉屎拉尿，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娟上访的意图是解决房屋强拆后的补偿问题，表达诉求，不是故意扰乱社会秩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问题。经查，吴娟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上访地滞留上访且不听劝阻，在得到补偿并签署息访罢诉承诺书后，仍多次到恩施市政府静坐缠访，到北京上访，在当地居委会办公大厅滞留多天，并在大厅睡觉、拉屎拉尿，故意扰乱社会秩序。过程中，吴娟先后七次被训诫，两次被行政拘留，社会危害性大，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3月4日起，扣除原被羁押的15日，至2021年2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红艳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人民陪审员  王清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