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信义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976265475。 法定代表人：黄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艳，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200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蒋某1之父），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女，201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蒋某2之父），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真，女，200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光荣，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甲秀，女，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午宁，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斌，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家勇，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忠，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被告：廖芳次，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县。 上诉人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原审被告许家勇、廖芳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运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被上诉人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午宁，原审被告许家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芳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运来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依法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廖芳次所有的桂Ｃ×××××货车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挂靠关系的依据完全来源于“推断”，而据以作出该“推断”的依据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规则。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廖芳次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是桂Ｃ×××××号货车的“法定车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赔偿明显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桂Ｃ×××××与好运来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实际车主为廖芳次，该车用于道路货物运输，好运来公司为其投保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必须每年年检一次，2017年年度，涉案货车是从好运来公司拿到交强险的保单，可以说明涉案车辆一直在好运来公司管理之下。2.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家勇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廖芳次未作陈述。 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好运来公司、许家勇、廖芳次承担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98179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1020元由好运来公司、许家勇、廖芳次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18时33分，许家勇驾驶桂Ｃ×××××重型自卸货车由龙胜方向沿321国道往临桂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1线629KM+100M路段右转弯进入交叉路口时，与其右侧由龙胜方向沿321国道往庙岭方向直行的蒋田华驾驶的桂Ｈ×××××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蒋丽艳）发生碰撞，后碾压倒在道路上的蒋丽艳，造成蒋丽艳当场死亡、蒋田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5日，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桂公交认字〔2017〕第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许家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蒋田华、蒋丽艳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桂Ｃ×××××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许家勇已支付赔偿款40000元给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 同时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肇事车桂Ｃ×××××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廖芳次，桂Ｃ×××××货车登记在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同时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该车购买交强险。许家勇受雇于廖芳次，为其雇佣的驾驶员。 另查明，陈某系蒋丽艳之夫；蒋某1系蒋丽艳之子；蒋某2系蒋丽艳之女；蒋文真系蒋丽艳之女；蒋光荣系蒋丽艳之父；唐甲秀系蒋丽艳之母。蒋光荣除蒋丽艳外还有两个女儿为蒋荣艳、蒋宣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并作出桂公交认字（2017）第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家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桂Ｃ×××××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110000万元给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故不足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补足。 关于争议焦点一，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是桂Ｃ×××××号货车的车主。一审法院认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以下事实：桂Ｃ×××××号货车是以廖芳次名义签订的购车合同，廖芳次与其合伙人李慧对该货车共同所有、共负盈亏，廖芳次为桂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车管部门对货车运营的相关规定，大型货车上路运营需办理营运证等相关证件，而私人所有的大货车办理营运证一般需挂靠具有相关资质的运输公司才能办理，又因桂Ｃ×××××号货车事实上用于货物运输，其行驶证登记在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好运来公司也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根据大型货车运营市场的习惯推断，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因此，好运来公司是桂Ｃ×××××号货车的法定车主，廖芳次是桂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桂Ｃ×××××号货车与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许家勇、廖芳次、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许家勇，综合各项证据可以认定其为实际车主廖芳次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或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驾驶用人单位或者接受劳务一方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后，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或提供劳务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廖芳次承担。又因一审法院认定桂Ｃ×××××号货车与好运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该支持”。因此，根据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的诉请，好运来公司与廖芳次应承担连带责任，廖芳次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许家勇进行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诉请的相关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提供的桂林市宝银石膏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证明》，证明蒋丽艳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在该厂打工，月平均收入约为3000元，且吃住均在厂内；以及该公司出具的相关工资明细表，证明蒋丽艳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上述证据表明蒋丽艳已不再主要依赖农村土地收入为生活来源。蒋丽艳在该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符合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满一年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进行确定：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0502元×20年）=610040元。2.丧葬费，（5538元×6个月）=3322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情况等综合认定50000元。4.抚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⑴前15年各被扶养人的年抚养费总额均超出标准，故认定前15年赔偿额为18349元×15年=275235元。⑵之后1年，蒋某2：（18349元×1年÷2人）=9174.5元，唐甲秀：（18349元×1年÷3人）=6116.3元，年总额为 9174.5元＋6116.3元=15291元。⑶最后2年，唐甲秀：（18349元×2年÷3人）=12233元。以上18年抚养费总额共计275235元＋15291元＋12233元=302759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真实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并未提供相关票据，根据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元×3人×10天）=3000元；以上共计999527元。至于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诉请过高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抚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与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芳次、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损失849527元给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二、驳回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8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810元，共计15298元。由陈某、蒋某1、蒋某2、蒋文真、蒋光荣、唐甲秀承担1633元，廖芳次、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6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好运来公司依法提交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实廖芳次购买涉案车辆尚欠上诉人20多万贷款及利息，上诉人于2015年向秀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廖芳次逃避执行，至2018年10月5日止，秀峰区人民法院仍无法执行到位，说明从2015年起，上诉人对于肇事车辆不存在任何挂靠或者管理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廖芳次与上诉人的担保关系不能证明他们不存在挂靠关系。原审被告许家勇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廖芳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权利的自动放弃。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加盖了秀峰区人民法院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廖芳次之间的担保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双方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并无直接联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桂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廖芳次，该车的行驶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亦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正常年检且在检验有效期内。本案事故发生时，廖芳次聘请许家勇驾驶桂Ｃ×××××号货车经营运输业务。故，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廖芳次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廖芳次所有的桂Ｃ×××××号货车的挂靠人，应对廖芳次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受害人蒋丽艳虽为农村户口，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蒋丽艳所在工作单位，即桂林市宝银石膏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及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以证实蒋丽艳生前在城镇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连续满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一审认定蒋丽艳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在桂林市宝银石膏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打工的时间存在错误，根据桂林市宝银石膏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证明》及工资明细表，时间应为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