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社区政法巷038号。法定代表人：沈轶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祎，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念洋，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星平，男，汉族，1974年1月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佑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良磊，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源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沙县星沙街道办事处开元路（开源鑫城12F1216号）。法定代表人：骆洪浪。上诉人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星平、湖南源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德成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涉案项目未获主管部门批准，上诉人与源汇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未就此项目成立项目部，也未就该项目刻制公章；《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明显与上诉人所有项目的公章不同，该项目公章明显系伪造；《劳务分包合同》上所谓“魏祎”所写的背书内容及签名不是魏祎本人所写；此外，在上诉人与源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即主合同未履行的情况下，《劳务分包合同》没有存在的基础，且主合同没有约定开工及竣工日期，而分包合同却有开工日期，其明显与主合同相冲突。故本案所涉《劳务分包合同》系虚假合同。二、源汇公司联系人陈立曾带易星平1966到上诉人处，要求上诉人办理转款给源汇公司的手续，且易星平1966出具了委托书，上诉人核对账目后，向易星平1966出具了收款凭证，并及时向源汇公司转款，因此，上诉人收款系完成委托事项，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上诉人与本案易星平从未接触，但上诉人向易星平1966所出具的收款凭证却在被上诉人易星平的手中，并作为被上诉人易星平的付款凭证出现在本案中，充分证明易星平对易星平1966的委托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两笔款项中，第一笔50万元在2017年1月18日收款，同月20日转出，而第二笔50万元在2017年1月22日收款，同日转出，上诉人没有占用资金，充分说明了上诉人的收款及付款行为只是在完成委托事务。故上诉人的收款及付款行为是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易星平承担。被上诉人易星平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采纳有异议，一审判决过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源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异议。易星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2、德成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人民币46万元（以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另计）；3、源汇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1月18日、同月22日易星平向德成公司（原名湖南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共计100万元。德成公司收到上述100万元后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和2017年1月22日向源汇公司支付了50万元，共计100万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易星平持有的编号为1501471、1849040的两张收据（金额均为50万元）是否由德成公司出具。易星平认为是德成公司出具的，德成公司虽承认收到易星平汇入的两笔各50万元的款项，但否认向易星平出具过收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易星平提交的两份收据盖有“湖南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德成公司虽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未申请鉴定，故其反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收据是德成公司出具的。2、易星平、德成公司是否签订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易星平主张签订了该合同，并提交合同作为证据。德成公司主张未签订，认为合同上所盖德成公司“源汇明珠项目部”印章不是德成公司刻制的，合同上魏祎（德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名亦非本人书写。德成公司称由于项目未获批，德成公司没有设立过该项目部，也没刻制过项目部印章。源汇公司主张《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所盖印章不是源汇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易星平向德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金额及付款方式均符合《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德成公司不仅收下了该保证金，还向易星平出具了注明所收款项为保证金的收据，也符合该合同的约定，说明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的可能性较大。源汇公司主张合同所盖源汇公司印章不是该公司印章，但源汇公司未申请鉴定，故其主张难以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易星平、德成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一审法院查明，《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的主体为湖南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源汇明珠住宅小区1、2、3#栋项目部（合同甲方），易星平（合同乙方），合同约定，湖南源汇明珠住宅小区项目1、2、3#栋建设施工中确定易星平为劳务总承包人。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其中与本案有关的是，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工程履约保证金共计100万元，承包人交纳的保证金必须打入建筑公司对公账户，并且由建筑公司账务开具履约保证金专用收据。履约保证金返还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如未及时返还，甲方承诺按月息3%支付乙方利息。源汇公司在《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的正文中未曾出现。但该合同尾部有手写的“本合同执行担保方湖南源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此处盖有源汇公司印章。3、易星平是否委托德成公司向源汇公司支付100万元。德成公司主张存在此委托，易星平否认。德成公司陈述：1966年出生的易星平（注：本案易星平生于1974年，下文称1966年出生的易星平为“易星平（1966）”以与本案易星平区分）由陈立带到德成公司，表示想要做源汇明珠的项目。2017年1月19日和2017年1月21日，易星平（1966）持本人身份证、委托函要求德成公司把100万转给源汇公司。德成公司提交了易星平（1966）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函为证据。易星平主张易星平（1966）与易星平不是同一人，两人的身份证有明显区别，易星平本人从未委托德成公司向源汇公司付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德成公司出示的易星平（1966）的身份证确与易星平的身份信息有明显区别，因此不能认定本案易星平曾委托德成公司向源汇公司支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易星平、德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中关于德成公司向易星平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款不因易星平无建筑施工资质或劳务分包资质无效。德成公司收取了易星平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退还易星平，未及时退还的，应支付利息。德成公司处理易星平（1966）委托付款的申请时，仅审查了其人的身份证信息，未要求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故德成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支付行为，其后果不应由易星平承担，德成公司与源汇公司可另觅途径解决。合同虽有“如未及时返还，甲方承诺按月息3%支付乙方利息”的约定，但鉴于本案德成公司未实际占用该款，一审法院酌情将利息调整为月息1分。二、源汇公司在《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尾部以保证人身份盖印，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是双务合同，难以认定易星平或德成公司孰为被保证人。另，如认定源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则源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德成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但根据本案源汇公司实际占有保证金的情况，这样处理明显不合理。故对易星平关于源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源汇公司基于实际收取易星平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表示愿意向易星平返还80万元保证金，对此应予准许。故对易星平要求源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德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易星平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7年2月28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源汇公司在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易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10元，减半收取8955，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55元，由易星平负担1912元，德成公司负担1204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源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洪浪在二审中陈述，对于易星平交纳保证金的事情该公司不清楚，且该公司是在项目不能正常进行要进行清算时才知道易星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易星平向德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其金额及付款方式均符合《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同时，德成公司不但收下了该保证金，还向易星平出具了注明所收款项为保证金的收据，其亦符合该合同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易星平与德成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的可能性较大，并无不当。虽然该《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因易星平没有相关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德成公司收取了易星平的保证金，且涉案项目亦未能由易星平实际施工，同时，德成公司亦未能及时将保证金返还，给易星平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易星平要求德成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参照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时间，要求德成公司按照月息1%的标准赔偿易星平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德成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收取易星平款项后即根据易星平的委托将该款支付给了源汇公司，但德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易星平对其进行了委托授权，且源汇公司在二审中亦陈述，其对易星平交纳保证金给德成公司一事并不清楚，且该公司是在涉案项目不能正常进行需进行清算时才知道易星平，因此，德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由上诉人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