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男，汉族，1981年3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竹敏，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卓良，男，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住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鹏，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云因与被上诉人朱卓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竹敏、被上诉人朱卓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322民初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合伙达成一致，且上诉人已履行出资义务，将投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款项未退回，应视为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以未签订书面协议为由就否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已收取上诉人巨额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上诉人已实际履行，而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后未予以退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庭以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为由认定不存在合伙情形，有悖《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合伙意愿，被上诉人也收取上诉人巨额投资款。首先，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已收取上诉人巨额款项；其次，被上诉人手书的投资清单明确投资款项，投资清单的记录与上诉人的支付记录相吻合，该投资清单上明确写明是投资，且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该投资清单为其亲笔手书。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货款。1．上诉人虽为“河源市源城区老表家禽店”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这是上诉人的家族生意，该店的实际经营者为上诉人的弟弟魏平，货款的结算也是由魏平负责。这一点上诉人已提交了结算依据和银行流水予以证明。2．该店与被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买卖肉鸭，从2015年至2018年8月双方的对账记录显示，除上诉人于支付2018年2月5日的13万元及2018年2月14日的81020元(未包括在诉讼标的内)货款外，其余所有的货款全部由魏平一人支付。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款项往来是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在这个时间段之间与之后都没有款项往来，这一点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是投资款并非货款。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一份注明是货款为备注错误，上诉人当庭也对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的具体金额予以说明，并提交对账凭证予以证明。况且，仅凭一份10万元的记录就认定巨额资金全部为货款，未免有失偏颇。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投资款并非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除了向法庭提交作为证据证明支付投资款的部分，还有向被上诉人支付非本案所涉的其他款项，包括合伙养小鸭的款项。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真相，意图侵占上诉人的财产，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就采信无诚信的被上诉人的陈述，有失公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合伙养殖小鸭，被上诉人否认事实具有不诚信行为。双方曾合伙养殖小鸭，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结算，获得一定的利润；所以在被上诉人提出合伙养殖肉鸭时，上诉人基于信任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后，一直没有履行合伙义务，未进行肉鸭养殖(或者是利用上诉人的款项自行养殖)。2．被上诉人向法庭表述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并非上诉人投资双方共同开设公司的款项，只有6万元购车款为上诉人投资该公司的款项，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代其支付的购车款为投资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侵吞上诉人财产的意图十分明显的情况下，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有失诚信的被上诉人的陈述，无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平原则。3．被上诉人收取巨资后故意不开展合伙业务，意图侵吞上诉人的巨额资金，有违诚信原则。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其收取上诉人的巨额款项并非出资款，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1．被上诉人否认合伙事实，却收取上诉人巨额资金，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为何收取上诉人巨额款项；而被上诉人仅只有陈述该款项为货款，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了结算单和银行流水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并非货款的情况，就直接以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认定，以此作出错误的判决。2．与此相反的是，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等支付记录和被上诉人手书投资清单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出资款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审、发回重审。另，上诉人庭审时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存在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其一，被上诉人出示的投资清单，其内容明确是投资与涉案转账记录也能一一对应，且被上诉人当庭承认为其亲笔书写，该证据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伙行为，一审法院对如此关键的证据却只字未提。其二，对于货款问题，被上诉人答辩称，涉案款项为货款，但上诉人提交了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涉案款项并非货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说法。第二点，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认定具有不对等性，审理查明的内容也是以偏概全，选择性地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未对全部的事实进行综合评价。其一，老表家禽店的货款问题，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两单货款，且不包含在诉讼标的内。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的涉案款项为该店货款。一审法院不仅对上诉人的证据只字未提，还用偶尔支付来混淆事实。其二，数十张转账凭证中仅有一张备注为货款，一审法院进以偏概全的认定全部的涉案款项为货款。其三，对于上诉人对宏盛达公司的出资情况，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言论，未经上诉人认可，且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他是不承认该公司的出资与本案涉案款项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却十分奇怪的认定为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事实错误的认定不仅造成了判决的错误，还有可能会导致其他不公平后果的产生。被上诉人朱卓良辩称，(2019)粤13民终466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是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该一审裁判公正公平，应予维持。一、被答辩人的陈述存在众多疑点，根本就站不住脚。1、根据被答辩人所陈述，双方合伙共有近一年的时间，被答辩人也一直向答辩人支付合伙款，被答辩人从事肉鸭屠宰有多年的时间。被答辩人也对肉鸭养殖有一定认识，那么，肉鸭的养殖时间为40天，也就是说，在投入40天左右，就会有肉鸭出售，会有资金回笼，没有理由会一直投资。但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答辩人在近200天的时间里，连续性30多次一直向答辩人支付款项，从未有资金分红，与常理不符。此为疑点一。2、既然为合伙经营，不可能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此为疑点二。3、在答辩人没有履行承诺，与其签订所谓的合伙协议时，魏云仍然会与答辩人合作成立公司，进行家禽批发销售经营。此为疑点三。4、从魏云提供的证据第4页《银行转让凭证》，该凭证的款项用途栏目上，明确支付款项为货款，此完全可以印证双方是为买卖关系，其歪曲为投资款，此为疑点四。二、答辩人与魏云之间的关系为肉鸭买卖关系。1、从一审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购买肉鸭后，用于自身屠宰店宰杀，以及向江西省赣州市等地销售。2、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也当庭表示有向答辩人购买肉鸭。因此，足于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被答辩人向我支付的款项为购买肉鸭款。三、肉鸭买卖为生鲜，即时结算的买卖。作为肉鸭的买卖，一般是的交易习惯为即时结算，即交易双方谈好价格，称好量，确定总货款，在交付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对经常交易的关系客户，可以有几天的迟延付款时间。因为为即时结算交易，双方一般不会签订合同。被答辩人虽有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如其所言，从其弟魏平向答辩人支付的款项更多，如其随便找个理由，如合伙、借款等，难道答辩人也要向其返还款项吗。因此，如果仅凭向答辩人支付过款项，就可以将之扭曲成合伙关系，可以要求返还资金，那么，还谈何交易安全。综上所述，魏云与答辩人之间的关系为：魏云向答辩人购买肉鸭的买卖关系；魏云支付给答辩人的资金为其向答辩人购买肉鸭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核准答辩人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另，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谓的结算单是来源于上诉人在我方的办公室索取的。我方并非直接出具给上诉人，这是我方的内部账目记录，上诉人一起作为认定投资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投资单也明显可以看出没有签名，没有说明是什么投资，根本对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原审原告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资金13149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河源市源城区老表家禽店”，被告从事家禽养殖。双方素有经济往来，从2015年7月起，原告从被告处大量购买肉鸭，一般情况下由原告弟弟魏平通过现金、微信、银行转账、支付宝等方式支付货款，偶尔也由原告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转账30笔共计1314990元给被告，其中第一笔2017年11月2日转账10万元到被告名下账号62×××08，用途备注为“货款”。另外，2018年4月15日，原告为登记车主为被告的粤Ｌ×××××轻型厢式货车通过刷银联卡垫付订金60000元，该银联签购单空白处备注“惠州市宏盛达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朱卓良）”。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口头合伙协议，上述转账为投资款。2018年1月22日，原、被告共同成立惠州市宏盛达生鲜配送有限公司，双方各占50%股份，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双方约定由被告将肉鸭出售给该公司，由该公司进行销售，销售差价为公司的利润。被告称原告仅将个人名下的三台车辆作价20万元以及出资60000元购买一辆车作为出资投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向被告转账的1314990元是否原告的出资款。首先，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合伙养殖，其向被告出资共计1314990元，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但未能提交书面合伙协议及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情形，且被告也未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中，2017年11月2日转账10万元的备注为货款，原告主张为出资款，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出资款131499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7元，由原告魏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结算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合伙养殖小鸭；2、短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支付投资款。被上诉人朱卓良对上诉人魏云提交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个证据是不属于新证据，严格上是存在合法性问题，这是第一点。针对证据一，我认为这个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合作关系，这个证据里面没有任何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表述，也没有注明投资款这个表述。如是真实的，这也是我方自己的一个记账记录而已。针对证据二，因为证据二只是一个截屏，三性无法确认，即使有，双方也存在着这种合作经营公司的关系，合作投资也可能是我还不知道，因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所以就无法去进一步的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1314990元投资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书写的投资记录看，该记录载明总投资款1098440元和列明了支付投资款的时间、金额和支付方式，该记录内容与上诉人的支付凭证（银行、微信转账）记载的转款时间和数额相对应；其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对账记录、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以其经营的河源市源城区老表家禽店在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与被上诉人发生肉鸭交易后，通过其弟魏平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上诉人支付了小部分货款。由此可推定，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并非其支付的鸭肉款；其三，上诉人出资购买了60000元购买了车牌号码为粤Ｌ×××××厢式货车。综上事实分析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合伙关系解散时，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然后根据清算结果确定双方各自可分得的份额，因双方未进行清算，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投入的合伙投资款131499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依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虽有错，但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7元，由上诉人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耀辉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