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主要负责人：朱俞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本红，女，1981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叶忠，男，1977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冷本红、沈叶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嘉兴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冷本红所提交的鉴定意见系其单方委托的鉴定单位所出具，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相关鉴定材料也未经上诉人核实及质证，无法确认鉴定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另，经上诉人审核，从冷本红提供的病历材料来看，鉴定机构以其胫腓骨骨折，双下肢不等长为由评定为十级伤残，明显缺乏基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关于认定双侧肢体不等长的鉴定要点便是需要具有明确的损伤基础，而四肢长骨骨折畸形愈合是最主要的致残原因。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冷本红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然一审法院并非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在上诉人对伤残等级明显有异议的情况下，未作出其他论理说明，仅根据冷本红提交的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缺乏说服力。申请鉴定系上诉人合法的民事权利，在鉴定程序明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重新鉴定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应当对冷本红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冷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嘉兴分公司及沈叶忠支付冷本红赔偿款188305.87元[其中医疗费44463.82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误工费2183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236116.45元-112000元)×0.6+112000元+3060元×0.6=188305.87元]；二、人保嘉兴分公司及沈叶忠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日5时45分左右，沈叶忠驾驶车牌号为浙Ｆ×××**的小型轿车沿桃源镇青云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胜云路路口处时，车头右侧与贾超驾驶的沿胜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向南横过道路的电动三轮车左侧车身相撞，致使双方车损及贾超、冷本红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14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叶忠、贾超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冷本红无责任。2017年5月2日，冷本红因右胫腓骨骨折入院治疗，于2017年5月17日出院；2018年9月11日，冷本红因右胫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入院治疗，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2019年1月18日，经冷本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本次鉴定时检查见冷本红跛行入室，查体合作。右小腿手术瘢痕遗留，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2.0cm。对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0)条之规定，冷本红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右胫腓骨骨折后目前遗留双下肢长度不等已构成十级残疾。结论为：1、被鉴定人冷本红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右胫腓骨骨折后目前遗留双下肢长度不等已构成十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9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可视为合理。一审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Ｆ×××**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沈叶忠，该车在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事故发生后，沈叶忠向冷本红预付赔偿款5000元，冷本红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再查明，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贾超起诉沈叶忠、人保嘉兴分公司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组织双方调解，调解中确认如下内容：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限额赔付7713.39元，伤残部分赔付13520元，财产部分赔付2000元。冷本红及沈叶忠、人保嘉兴分公司对此均表示认可。一审审理过程中，冷本红明确表示其预交的诉讼费用，同意由人保嘉兴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对于冷本红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冷本红主张44463.82元，并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人保嘉兴分公司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2148.44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冷本红及沈叶忠对此均予以认可。经审核，一审法院认定冷本红的医保用药费用为42315.3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为2148.44元，沈叶忠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机动车驾驶员沈叶忠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另一责任者贾超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非医保用药费用由沈叶忠按责任承担1289.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冷本红主张1100元，认为住院22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冷本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3、营养费。冷本红主张4500元，营养期为9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两者在性质上有相同之处即都是因受害人身体机能恢复之需要，根据本案冷本红的伤情，应予以营养支持恢复。冷本红主张的营养费标准及期限合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4、护理费。冷本红主张10800元，认为护理期为90天，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人保嘉兴分公司认可护理期限90天，标准认可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护理标准，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冷本红的伤情及护理强度，冷本红主张每天120元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冷本红的护理费为10800元。5、残疾赔偿金。冷本红主张94400元，认为冷本红构成十级伤残，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47200元计算，提供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出具的流动人口信息、居住证刷新纪录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冷本红一直在苏州市吴江区居住。人保嘉兴分公司对于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人保嘉兴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采信的鉴定材料虚假，其以胫腓骨骨折，双下肢不等长评定为十级伤残缺乏基础为由反驳该鉴定意见，而冷本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2.0cm，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0)条之规定,构成十级残疾。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采信冷本红伤残构成十级的意见。人保嘉兴分公司同时认为，即使应赔偿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冷本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其在苏州市吴江区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已实行城乡一体化，因此，对于冷本红的赔偿不应区分城镇或农村的标准，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冷本红的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20年*0.1）。6、精神损害抚慰金。冷本红主张5000元。人保嘉兴分公司认为应当按责任比例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冷本红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冷本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冷本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误工费。冷本红主张21830元，认为其从事餐饮行业，故应按餐饮业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人保嘉兴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冷本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发前有收入以及事发后收入减少情况，故对冷本红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冷本红主张53522.63元，认为被扶养人包括父亲、母亲、儿子和女儿，为此提供出生医学证明、家庭成员表、户口簿予以证实。人保嘉兴分公司对抚（扶）养年限及人数无异议，但不认可计算标准，认为即使赔偿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冷本红父亲冷建国出生于1954年1月15日，扶养年限为15年，冷本红母亲冯国芝出生于1955年7月3日，扶养年限17年，冷建国与冯国芝共生育冷本红及冷本升、冷本田三个子女；冷本红共生育两个子女，儿子贾沁雨出生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抚养年限为6年，女儿贾沁叶出生时间为2009年2月28日，抚养年限为9年。如前所述，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冷本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264.73元（29462元/年*9年*0.1+29462元/年*6年*0.1*2/3+29462元/年*2年*0.1/3）。9、交通费。冷本红主张500元，未提交交通费依据。人保嘉兴分公司请法庭酌情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冷本红提交的居住证证明其居住于苏州市吴江区，发生事故于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大道胜云路路口处，因受伤部位为右下肢，乘坐公交较困难，出入院皆须乘坐出租车，从事发地至医院及医院至居住地的出租车费约为160元，因冷本红后续出入院及多次来往医院复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冷本红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10、鉴定费。冷本红主张306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为证。人保嘉兴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此费用不予承担。沈叶忠表示愿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沈叶忠自愿承担相应的鉴定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据上，冷本红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46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50063.82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64.73元、交通费500元，小计150964.73元。合计201028.55元，及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冷本红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车牌号为浙Ｆ×××**的小型轿车在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人保嘉兴分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人保嘉兴分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项下7713.39元及伤残部分项下13520元先行赔偿另案受害人贾超，剩余医疗费赔付2286.61元，伤残赔付96480元应全部给付冷本红，上述总计98766.61元。其次，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100113.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2148.44元及鉴定费3060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沈叶忠、案外人贾超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冷本红无责任，且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当事人双方认可人保嘉兴分公司不予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鉴定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冷本红60068.1元（100113.5元*60%），该金额未超过人保嘉兴分公司商业险理赔范围，应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额承担，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冷本红损失总计158834.71元。沈叶忠应赔偿冷本红损失3125.06元，事发后其已垫付冷本红5000元，多垫付的1874.94元应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向沈叶忠支付，为免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在应赔偿冷本红的赔偿金额中直接给付。本案实质系侵权纠纷，冷本红要求沈叶忠、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诉讼费无依据，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沈叶忠负担。因人保嘉兴分公司应给付沈叶忠款项，冷本红又同意由人保嘉兴分公司直接给付，故一审法院确定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即人保嘉兴分公司给付沈叶忠的款项扣除诉讼费后金额为1471.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冷本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58834.71元，其中给付冷本红156959.77元，给付沈叶忠1471.94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1元，由冷本红负担268元，沈叶忠负担40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方、非机动车方负同等责任，冷本红无责。冷本红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确认机动车一方、非机动车一方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合理，并无不当。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所涉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结论缺乏病理基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并不能当然否定该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该鉴定意见书系由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或鉴定结论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事由，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