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浑江区。负责人：侯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文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关雪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女，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简称建筑公司）、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简称建筑第八分公司）、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海名威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筑公司、建筑第八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海名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没有过错；2、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保全申请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建筑公司、建筑第八分公司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海名威公司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建筑公司、建筑第八分公司一审诉称：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33,548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被告以建筑合同纠纷将原告起诉至沈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赔偿损失2,434,400元，同时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函一份，2017年7月3日，沈河区人民法院裁定査封、冻结二原告公司账户人民币2,434,400元。二原告公司处于经营状态，由于二原告账户被冻结，致使该账户无法转入转出款项，公司经营陷入瘫痪状态，工程借款及工人开资、保险等都不能实现。原告无奈之下，不得不通过其他渠道借款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原告公司负责人向外借款200万元，并将查封的公司账户资金4,344,400元，转入法院指定账户，作为担保解除对公司账户的查封，原告为此付出了较高数额的利息，造成原告极大的经济损失。后经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的诉求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诉讼请求，被告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于2018年1月31日判决驳回上诉请求。收到判决原告随即向沈河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对我方的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将冻结的资金转入公司账户，原告将借款还清并支付利息。在此期间被告保全行为造成经济损失233,548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为68万元，我方作为施工方，已经完成工程，被告在诉讼中也聘用了律师，应当对事实及法律有认知，还坚持以2,434,400元提起诉讼，查封我公司账户如此高额的资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5条明确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由于案件败诉，原告并无赔偿款的义务，因此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提起保全申请的被告承担，被告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法院支持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6日，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以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我院提起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沈阳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按照《沈阳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7.4款之规定，被告每延误工期一天，以合同金额6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二的标准支付原告损失约2,434,4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2017年6月7日）；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费用。并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沈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434,400元，并提交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险金额为2,434,400元的保函一份，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该保函记载的保险责任为：申请人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与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因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申请人基本账户中的存款2,434,400元。保全金额人民币243.44万元。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依法应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依据包括法院裁决、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243.44万元内进行赔偿。我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96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434,400元。其后，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下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的存款248,347.30元，冻结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的存款443,594.65元。因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开展经营需要，须用我院冻结的基本账户缴纳投标保证金以及工人开资。2017年7月5日，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负责人万文龙作为甲方（借款人）与案外人纪惠萍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由乙方于2017年7月5日向甲方提供现金借款，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年利率为18%，暂借三个月，具体利息以实际借款发生天数为准。同日，案外人纪惠萍向万文龙账户转账200万元，交易摘要为：暂借款。同日，万文龙向我院暂存款账户转账2,434,440元作为解除保全的担保。2017年7月6日，我院根据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和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申请，作出（2017）辽0103民初96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和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账户的冻结，并于2017年7月7日向银行下达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了对沈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账户的冻结。2017年10月6日、2018年1月8日，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负责人万文龙作为甲方（借款人）与案外人纪惠萍作为乙方（贷款人）两次续签借款协议，对借款进行展期。2017年10月12日，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向案外人纪惠萍转账支付90,000元；2018年1月12日，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向案外人纪惠萍转账支付90,000元；2018年3月12日，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向案外人纪惠萍转账支付3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962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10月15日，海名威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建筑第八分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装饰设计施工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建筑第八分公司为海名威公司施工位于沈河区装饰工程，工程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开工，于2016年12月10日竣工，工程价款人民币68万元，为乙方包清工辅料，工程总价包干，工程内容为隔断的龙骨、办公室的墙壁、屋顶、强弱电的隐蔽工程、地面找平、铺瓷砖、灯具安装等项目的人工加辅料。合同第十条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可先支付给乙方30,000元购物卡，剩余金额650,000元，首付款为总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人民币260,000元；第二次工程进度款为总工程金的40%即人民币260,000元，吊顶龙骨完成，墙面基础龙骨完成，钢结构焊接完成，隐蔽工程验收合格三日内支付；第三次工程尾款为总工程金的15%即人民币97,500元，面层完成，甲供材安装完成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日内支付；质保金5%即人民币32,500元，合同竣工日期起，一年之后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工期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造成的工期延误，返工费及材料设备费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工程延期造成的损失，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施工期间由于甲方采购材料的色彩、纹理、质量等问题影响装修效果或进度，乙方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建筑第八分公司进场施工。自双方签订合同后至庭审之日止，海名威公司给付建筑第八分公司工程款共计支付522,025元，第一笔为30,000元购物卡，第二笔为银行转账26万元，第三笔为盛京银行汇款232,02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可先支付给乙方30,000元购物卡，剩余金额650,000元，首付款为总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人民币260,000元；第二次工程进度款为总工程金的40%即人民币260,000元，吊顶龙骨完成，墙面基础龙骨完成，钢结构焊接完成，隐蔽工程验收合格三日内支付；第三次工程尾款为总工程金的15%即人民币97,500元，面层完成，甲供材安装完成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日内支付；质保金5%即人民币32,500元，合同竣工日期起，一年之后支付。同时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自双方签订合同后至庭审之日止，海名威公司给付建筑第八分公司工程款共计522,025元，第一笔为30,000元购物卡，第二笔为银行转账26万元，第三笔为盛京银行汇款232,025元。海名威公司未按照约定数额全额支付给建筑第八分公司，故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工期相应顺延。且根据双方陈述，海名威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约定外的工程漆的情形。同时根据建筑第八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海名威公司在提供装饰石材存在延期提供的情形，经一审法院提示，海名威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就该证据来一审法院予以核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情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海名威公司存在支付工程款不足额情形在前，违反合同约定提供工程漆并且未按时提供建材在后，违反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海名威公司请求建筑第八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罚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海名威公司主张建筑第八分公司违约，经几次修改墙壁大白等工程无法修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判令解除与建筑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沈阳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海名威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双方亦未在合同中约定相关的条款，故对于海名威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31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1日，一审法院向建筑第八分公司退回暂存款2,434,400元。建筑公司、建筑第八分公司认为海名威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行为造成其损失，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海名威公司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应清楚了解，其存在支付工程款不足额，违反合同约定提供工程漆并且未按时提供建材的违约行为，对诉讼结果应有预期，故在此情形下仍申请保全二原告的银行账户，致使二原告不能开展正常经营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二原告因经营需要，为解除对账户的冻结向案外人借款以向法院提供保全担保，产生了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系因海名威公司的不当申请保全造成，故应由被告海名威公司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为被告海名威公司的诉中保全申请提供责任保险，故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直接向二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的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原告建筑第八分公司负责人实际向案外人借款200万元，并凑集自有资金于2017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交纳243,440,000元，用以解除保全的担保，至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返还原告建筑第八分公司该笔资金期间共计221天。原告实际向出借人支付利息214,000元，未超出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数额，一审法院确定该利息损失为因被告海名威公司诉中保全行为导致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因（2017）辽0103民初9625号民事诉讼中被告沈阳海名威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所造成的损失214,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海名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2、建筑第八分公司的损失与海名威公司的申请保全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海名威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支付工程款不足额，违反合同约定提供工程漆并且未按时提供建材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没有予以支持，海名威公司因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对诉讼结果应有一定的预期，故在此情形下仍申请保全建筑第八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致使建筑第八分公司不能开展正常经营行为，海名威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建筑第八分公司因经营需要，为解除对账户的冻结向案外人借款以向法院提供保全担保，产生了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系因海名威公司的不当申请保全造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判决由海名威公司向建筑第八分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为海名威公司的诉中保全申请提供责任保险，应由大地保险公司直接向建筑第八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并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华荻书记员董妍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