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02民初3314号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创业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1672764988。法定代表人：毕圣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杰林，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德州锅炉有限公司职工，住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杰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被告张杰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3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原告销售公司职工，双方已于2017年1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在职期间曾在原告财务部门分多次借款，共计37000元。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均不置可否既不偿还借款也不予理会，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张杰林辩称，1、原告诉求部分属实，我方同意偿还2013年6月5日10000元的锅炉投标费，同意承担2014年4月8日的2000元的差旅费用。2、2013年4月10日5000元和2013年5月31日的20000元已经按照借款用途载明的内容履行完毕，该两笔款项由公司业务经理吴军一起共同办理，所以原告向被告主张这两笔25000元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德州锅炉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四份制式借据：1、2013年4月10日借款金额5000元；2、2013年5月31日借款金额20000元；3、2013年6月5日借款金额10000元；4、2014年4月8日借款金额2000元。证据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6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三、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二0一二年销售公司工作方案》和《二0一三年销售公司工作方案》，两份方案中对业务员提成的费用做出了相同的规定：“提成金额中包括销售员的招待费、走访费、通讯费、中介费等一切业务费用。”证实以上任何一项费用都应该由销售人员个人承担。证据四、锅炉销售提成结算单复印件两份，证明被告已经结清宁夏冀北化学有限公司和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提成，但结算时被告方的借款未在提成款中扣除，该借款按规定，被告应偿还原告。证据五、转账凭证一套，包括：2009年12月中南控股业务费10000元、付宁夏冀北化学销售提成23104.35元、付2013年计划业务额销售工资3720元，其他应收款30000元。该转账凭证证明，宁夏冀北化学销售提成已经结算，结算时扣除了其在其他业务里面的借款30000元，同时证明业务员在结算销售提成时，并不是扣减相应的业务借款。张杰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四份借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同意偿还2013年6月5日10000元的锅炉投标费和2014年4月8日2000元的银行业务差旅费；对2013年4月10日的5000元和2013年5月31日的20000元，认为是用于公司的，中介服务费是原告公司的费用支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2012年的销售方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中两个年度的《销售公司的工作方案》真实性都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原告主张，且称对于没有票据报销的情况也可以由公司负责人签字后核销。张杰林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反驳证据如下：证据一、张杰林书写的两份说明，其中：因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锅炉项目支付中介服务费5000元，吴军在说明下方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因2013年宁夏冀源化学有限公司购买锅炉项目支付中间服务费20000元。证据二、2019年3月4日张杰林与吴军通话光盘、通话整理内容、通话记录、吴军的电话费发票各一份，证实原告公司经理吴军，对25000元两份借款的用途、实际支出不但知晓，且系二人共同办理，该款确实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三、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证实涉案2000元差旅费用，双方在另案中已经涉及。证据四、张杰林与吴军在2018年4月26日16:35分、16:40分、16：41分、16：44分、16:45分当面谈话的五段录像机整理记录一份，证明该笔款项不属于应当扣减的费用。证据五、申请德州锅炉有限公司销售公司经理吴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吴军到庭证实“中介服务费是给用户的，因为厂里的制度，需要我和毕经理签字才能从财务支钱；中介服务费按政策是从业务员提成中出，实际也是按政策执行的；这两笔中介费25000元都给了两个项目的联系人了；我写“情况属实”是为了证明确有中介费这个事情；至于结算时为什么未扣除张杰林的这两笔借款是财务的事情，我不清楚。”证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杰林对证人当庭证言有异议，认为其行为属于做假证、伪证，吴军作为销售公司经理，知道该笔费用不是业务员开展业务给中介人的费用，而是原告给付中介人的费用。证据六、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与宁夏冀源化学有限公签署的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4月25日双方签署合同，而争议中介服务费出借的时间是2013年5月31日，不符合在签署合同之前给付中介费的通常做法。由此可以确认，该笔费用应当属于公司业务范畴，而不是张杰林个人负担的范畴。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对张杰林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系张杰林自己书写，吴军签字说明不了问题，没有证据意义；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决书没有生效；对证据四是在被录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不能反映被告不予偿还的理由；对证据五证人吴军的证言无异议；对证据六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签订时间和借款时间无因果关系。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张杰林原系德州锅炉有限公司职工。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时任德州锅炉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的张杰林因业务需要由公司领导同意逐级审批后向单位借支款项共计37000元，分别为：1、2013年4月10日借款金额5000元、借款用途：中介服务费(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2013年5月31日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用途：宁夏冀源化学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3、2013年6月5日借款金额10000元、借款用途：山东滨庆2台20吨锅炉投标费；4、2014年4月8日借款金额2000元，借款用途：银行业务。以上四份借据中均有：本部门负责人意见：吴军、借款人：张杰林、领导意见：毕圣钧、会计主管：丁秀芬签字确认。借支款项发生后，该四笔款项至今未核销。庭审中，张杰林同意偿还2013年6月5日、2014年4月8日的两笔共计1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4月10日的5000元和2013年5月31日的20000元，张杰林认为上述25000元款项是开展宁夏冀源化学有限公司、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锅炉销售业务时给中间人的中介服务费，应由公司作为业务费予以核销，而不是由销售人员自行承担。而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则认为公司《销售公司工作方案》的规定，该款项应由张杰林承担。德州锅炉有限公司提交的《二0一二年销售公司工作方案》和《二0一三年销售公司工作方案》第1.8条规定：“c提成金额中包括销售员的招待费、走访费、通讯费、中介费等一切业务费用。财务科收到销售员交来的货款后，及时办理结算手续，经企管办审核，报总经理签批后，直接支付提成给销售员，每笔一结”。德州锅炉有限公司称业务员在做提成结算时，会在提成款中将业务员的借款扣除，但不是每笔提成扣除的本业务的借款。庭审中，德州锅炉有限公司提交的“宁夏冀北化学有限公司锅炉销售提成结算单”的相关手续中，张杰林核销的“其他应收款（三）30000元”中核销的“业务招待费10000元”即依据张杰林书写的“说明”载明：“2009年12月份，借款叁万元，去陵县中南控股谈两台十吨，带客户去外地考察花了业务招待费壹万元，发票丢失找不到，需公司给予解决为盼。”吴军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丁秀芬、毕圣钧签字准予核销。另，2018年张杰林申请劳动仲裁，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德劳人仲案字（2018）第1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2017年12月28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德州锅炉有限公司支付张杰林生活费37569元、经济补偿金48510元、业务提成23972.47元、差旅费6025元。张杰林同意仲裁裁决，锅炉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向德城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本院作出（2018）鲁140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锅炉公司不支付张杰林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张杰林不服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张杰林宁夏冀源化学有限公司销售提成4000元，德州光明生态示范奶牛养殖有限公司销售提成3436.80元，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2640元。该院作出（2019）鲁14民终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2018）鲁140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为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向张杰林支付业务提成费共计10076.8元；二、维持德州锅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张杰林承认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杰林应偿还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借支款项12000元。关于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本案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就25000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所争议的25000元款项发生在张杰林在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任职期间，是张杰林为开展锅炉销售工作向单位预支的款项。从“借据”形式看是原告公司内部的制式凭证，借款用途载明的是锅炉销售业务的相关费用支出，且经过了公司内部逐级审批程序。因此，对于因职务行为产生的向单位的“借款”行为，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据此，围绕该25000元款项产生的纠纷应当认定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鉴于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对“中介服务费”和“招待费”的处理问题上并未按照《销售方案》“每笔一结”的规定予以核销或抵扣，且存在同样问题的不同处理意见的做法，因此，对于该25000元无论是否应在张杰林的提成款中予以扣除，都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范畴。综上，双方对25000元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主张要求张杰林偿还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杰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363元，由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负担313元，被告张杰林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