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男，汉族，1977年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法定代表人：钟玉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化，湖南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权，男，汉族，1961年1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胜国，男，汉族，1955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祥，男，汉族，1964年8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孙平与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宋明权、伍胜国、宋明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2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孙平、泰鑫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上诉人泰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化，被上诉人宋明权、伍胜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明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泰鑫公司向其偿付借款本金1588477元及其利息。事实与理由：泰鑫公司为了融资，共向孙平出具了三份现金收据。但一审法院以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由，对其中一份现金收据为312694元的财务凭证不予认可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泰鑫公司辩称，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孙平按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故支持其诉请错误，请求二审驳回孙平起诉。宋明权支持孙平的上诉请求。伍胜国辩称，孙平在泰鑫公司是否有融资，请二审法院查实。泰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涉法律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支持孙平的诉讼请求错误；2、孙平与泰鑫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不应支持孙平的还本付息（月息2%）主张；3、鑫泰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发生变化，新任股东不应对公司的原股东融资款担责。孙平辩称，本案确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即债权人宋明权将投入在鑫泰公司的融资款转让至孙平，该转让系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故请求二审驳回鑫泰公司的上诉。宋明权与孙平的辩解意见相同。伍胜国支持鑫泰公司的上诉意见。宋明祥未作答辩。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泰鑫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588477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从出借之日计算至法院下判之日）；2、由泰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平与宋明权系老俵关系。宋明权与丁唯丽系夫妻，均系泰鑫公司原股东。2008年，泰鑫公司进行改制，为购买土地使用权，要求每个股东除投入股金出资外另行融资100万元，融资款记在各股东名下，融资利率为月利率2%。2008年至2009年，宋明权、丁唯丽陆续向泰鑫公司融资。直至2013年1月，宋明权在泰鑫公司融资本金260070元、利息102408.1元，丁唯丽融资本金1084679元、利息260322.96元。2013年1月24日，泰鑫公司原出纳袁伶俐根据宋明权的要求，出具0457209号收据，该收据载明“2013年1月24日今收到孙平往来款叁拾伍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350000.00出纳：袁伶俐”。2014年3月18日，泰鑫公司原出纳袁伶俐以同样方式出具0010586号收据，并加盖了泰鑫公司财务专用章。孙平名下增加往来款925783.2元。宋明权事后在该收据上注明“我们在泰鑫公司融资计在孙平的往来上金额＝925783.2+350000＝1275873.2”字样。该两笔融资往来均记入泰鑫公司财务账，增加了孙平的融资往来，冲减了宋明权、丁唯丽等人的往来，两份往来收据均由宋明权代为保管。根据泰鑫公司原法人代表伍胜国的安排，《融资应付利息计算明细表》记载，2016年3月融资款本金1275783.2元、利息679862元直接从孙平名下变更至宋明权名下。之后，宋明权陆续在泰鑫公司领取融资本金及利息。至2017年3月，宋明权名下融资款本金确定为924283元、利息965772元，共计1890055元。2017年3月18日，泰鑫公司七位股东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李金莲和钟玉梅，并签有《股权转让合同》与《补充协议》，后附欠款明细。该欠款明细明确载明“孙平1890055元……”等内容，原法定代表人伍胜国在该欠款明细上签字，蒋德义代表受让股东签字，并注明“支付陆佰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重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合法；2.泰鑫公司与孙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重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故本案重审过程中，孙平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合并审理。二、关于泰鑫公司与孙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999年2月9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明确了“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宋明权在泰鑫公司享有融资债权是无争议的事实。宋明权是债权人，泰鑫公司是债务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宋明权与孙平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合意，宋明权等人自愿将其名下融资款转至孙平名下，系其对自己债权的处分。宋明权要求泰鑫公司财务出具收据，泰鑫公司将孙平融资往来入账，账目明细记入《融资应付利息计算明细表》，足以证明债权人将债务转让情况通知了债务人泰鑫公司，并已对债务人泰鑫公司发生效力，且泰鑫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017年3月18日，泰鑫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后附欠款明细——该欠款明细记载“泰鑫麻业有限公司欠款明细……孙平1890055元……”，是泰鑫公司对孙平债权的最终确认，宋明权对此予以认可。孙平因债权转让取代债权人宋明权，成为与债务人泰鑫公司民间借贷关系的新的债权人，故对孙平与泰鑫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2.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平作为新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泰鑫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并按照原借款合同口头约定支付利息。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孙平提出按照本金1588477元（350000元+925783元+312694元）计算、利息按约定月息2分从借款之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泰鑫公司向孙平出具的0630980号收据，该收据没有在泰鑫公司财务账上体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据转让了宋明权等人的债权给孙平，故对孙平主张该收据312694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平与宋明权名下融资款，经过多次来回转让、多次结算，故应以最后一次债权转让的融资本金和利息为准，即2017年3月31日借款本金924283元、利息965772元，合计1890055元。根据泰鑫公司《融资应付利息计算明细表》，融资利息为月利率2%，且庭审中泰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伍胜国、原股东宋明权等人均证实融资款利息为月利率2%。按照本金924283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487405元予以支持。3.对孙平要求宋明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宋明权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孙平，故宋明权对该笔融资款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故对孙平要求宋明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伍胜国、宋明祥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泰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孙平借款924283元及利息1453177元（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965772元+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止的利息487405元）；二、驳回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0元，由泰鑫公司负担11114元，孙平负担7986元。二审中，伍胜国提交了三组证据。即泰鑫公司与原泰鑫公司、伍建国资金明细表，宋明权与其妻丁唯丽在泰鑫公司领取融资款（本息）明细，以及本案进入二审程序后宋明权在泰鑫公司领款明细，欲证实案涉借款（融资款）的权利人仍为宋明权，孙平无主张权利的资格。孙平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三组证据均由伍胜国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宋明权转让给孙平的债权非融资款全部，孙平仍可作为权利人领取融资款本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泰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宋明权的质证意见为：1、宋明权自2016年3月21日即不是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不了解；2、即使宋明权、丁唯丽在公司领取过融资款本息，具体数额应以宋明权签字为凭证，方可剔减。宋明权在二审中提交了六组证据：即股份代持协议、取消股份代持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工商企业登记表、泰鑫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泰鑫公司应付宋明权、丁唯丽融资款明细，欲证实宋明权自2014年3月28日始已不是泰鑫公司股东及泰鑫公司应支付宋明权融资款。泰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仅说明宋明权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转让股权，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孙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宋明权转让在泰鑫公司的股权，而本案系债权转让，故与本案无关联。伍胜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伍胜国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因该证据系伍胜国单方提供，尽管加盖了泰鑫公司印章，但领款明细表中无宋明权（含其妻丁唯丽）签字确认，且宋明权在庭审中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对宋明权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宋明权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取消）、股权转让协议、工商企业登记、泰鑫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泰鑫公司应付宋明权、丁唯丽融资款明细，因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宋明权在泰鑫公司股权转让、泰鑫公司内部股东变更以及宋明权、丁唯丽在泰鑫公司初始融资明细依据，而本案受理的系宋明权将融资款转让至孙平后而产生的纠纷。且在宋明权投入融资后多次领取过融资款，故不能证实孙平在本案中受让的债权额，而债权额的确认应以泰鑫公司最后一次书面记载为依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执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2、案涉款项及责任主体的确定。现评析如下：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泰鑫公司为了业务发展的需要，在股东内部进行融资。而宋明权作为泰鑫公司股东在公司投入融资款后，经与孙平协商将部分融资款予以转让。泰鑫公司向孙平出具的收款收据、股权整体转让时所附包括孙平债务（1890055元）的欠款明细，应视为泰鑫公司对案涉债权转让的确认，可发生债权转让时对债务人通知的效力。因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又因当事人在本案一审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应诉答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因此，泰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案涉债权数额的确定问题。尽管泰鑫公司向孙平出具了三张融资款收据，数额达1588477元。但至2017年3月18日，泰鑫公司原股东将股权全部转让至李金莲、钟玉梅名下时，所附欠款明细载明“所欠孙平融资款1890055元（即本金924283元、利息965772元）”该数额可视为债务人泰鑫公司对债权转让额的最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本金为924283元并无不当。孙平提出的债权本金应增加312694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公司股东对股权的转让，并不影响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故泰鑫公司认为股权发生转让后，案涉债务应由原股东对外担责而公司不应担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孙平与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案由定性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0元，由孙平负担7986元，由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负担11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蒋远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唐菁菁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