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税碧波，男，生于1979年3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强，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 法定代表人：王柳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沫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税碧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税碧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强，被上诉人庄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税碧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税碧波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庄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税碧波为庄王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2017年12月6日，庄王公司任命税碧波为总经理，但该“总经理”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总经理，不受庄王公司章程约束，且根据庄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4月17日庄王公司的总经理由陈勇变更为王烜，并非税碧波；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庄王公司并未履行与税碧波的《债转股协议书》，实质是庄王公司变相拖欠税碧波工资，原判就《债转股协议书》涉及136000元不按拖欠工资处理错误。（2）原判不支持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加倍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庄王公司单方面出具《工资及费用支付说明》，直到2018年11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时，庄王公司并未按说明向税碧波支付工资、费用及利息，税碧波向人社部门投诉后，庄王公司仍置之不理。因此，庄王公司已构成恶意拖欠工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庄王公司应按应付金额100%的标准向税碧波加倍支付赔偿金485446.21元。（3）原判认定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支付费用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范围错误。税碧波基于劳动关系，为履行工作职责根据庄王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而垫付相关费用、报销差旅费，由此产生的争议应属系基于劳动关系为完成工作任务而发生，且税碧波按规定提供了相应票据，费用共计152887.13元，利息4549.96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亦增加当事人诉累。（4）社会保险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原判认定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交纳社会保险费用、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不属劳动争议，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不当。（5）庄王公司未能提供辞退税碧波的法定依据和合法理由，一审对此未作评定与说理，径行驳回税碧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支持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 庄王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命通知、免职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税碧波为庄王公司总经理和免去总经理职务的事实，税碧波应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债转股协议书》受合同法等法律调整，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税碧波主张拖欠工资部分的赔偿问题，因企业经营困难，自2017年4月起对未按时支付的员工工资均按每月2%支付利息，税碧波作为高级管理人员知晓并按此执行，现税碧波要求支付加倍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税碧波主张的垫付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且税碧波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虚假套取报账费用，公司正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缴纳或补缴社会保险费问题，属于行政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税碧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庄王公司支付拖欠税碧波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29日工资（含费用及部分利息）合计是485446.21元。2018年7月31日前工资费用本金363258.41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按2%的月息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29日前拖欠工资费用本金110775.23元，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按100%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485446.21元；二、请求判决庄王公司支付税碧波因庄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4730.42元；三、请求判决庄王公司为税碧波补缴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社会保险；判决庄王公司向税碧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税碧波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王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日，经营范围为：砂器生产、销售；砂器技术研发、产品设计；砂器文化交流、推广；砂器文化创意和设计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游览景区管理；健康管理；进出口贸易。税碧波于2016年6月1日起开始在庄王公司处工作，职务为副总经理，2017年12月6日，任命为总经理。2018年10月23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2018年11月29日税碧波因公司辞退而离职。税碧波在工作期间，庄王公司从2018年4月起就没有为税碧波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9月18日，税碧波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债转股协议书》，约定税碧波将债权136000元转为股权。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庄王公司尚欠税碧波工资118052.87元，工资利息6862.61元，费用109205.54元，费用利息4549.96元。庄王公司未向税碧波支付从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 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税碧波与李越海、黄海波投资立了《四川雅遗文华产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艺美术品设计、销售；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游览景区管理；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礼仪服务；销售农副产品（不含粮、油、生丝、蚕茧）；企业形象策划；销售日用品。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4月1日，庄王黑砂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7年4月份起，对于未按时支付的员工的工资和借入流动资金按照每月2%的比例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的协议。在本案中，税碧波与庄王公司于2016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属于劳动法律范畴调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债转股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庄王公司将136000元债权转为股权，合法有效，现税碧波又主张136000元属于庄王公司拖欠的工资理由不成立。关于税碧波主张要求庄王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双倍违约金的问题：其一、税碧波作为公司的总经理（高级管理人员），在公司对未按时支付的员工工资和借入流动资金按照每月2%的比例进行结算的决定是完全知晓的，其后主张拖欠工资利息要求也证明，原告是接受未支付工资按月息2%结算的；其二、税碧波担任庄王公司总经理（高级管理人员）的任职期间又与他人成立新的公司，且成立的公司与庄王公司有部分经营范围相同。因此税碧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费用的问题，因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税碧波主张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为16773.41元，被告否认，但又未向本院提交工资表等证据来证明每月工资不是16773.41元，故推定税碧波的该主张成立。关于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因社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机构依法征缴的范畴，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庄王公司应支付：尚欠税碧波的工资185146.51元[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工资118052.87元+2018年8月至同年11月的工资67093.64元（16773.41元×4个月）]；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工资利息6862.61元；直至付清工资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税碧波的工资185146.51元，并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工资利息6862.61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税碧波工资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118052.8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工资止，以185146.51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庄王公司承担。 二审中，税碧波提交了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庄王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庄王公司总经理由他人担任，税碧波不是公司法上的庄王公司总经理，不是庄王公司高管。 庄王公司质证认为，公司登记信息与实际运转任命的高级管理人员可能存在不一致，且本案并不解决公司法上相关争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评判认为，本案任命税碧波为庄王公司总经理的《任命通知书》及客观上税碧波履行了管理职责的事实存在，因此，税碧波所提交的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 1、二审中，庄王公司称，因公司基于税碧波的一些报账票据不实行为，以及税碧波与案外人成立了与庄王公司同类型的公司，才免除税碧波的总经理职务。税碧波称，2018年11月29日庄王公司开会意思是马上办交接工作，第二天就可以不去上班了，但会议没有说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或者理由。 2、税碧波称，费用主要包括车辆补助、差旅费补助等，庄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中，税碧波提供了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私车补贴、差旅费用、电话费用等五张共计20485.59元的“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认为该五张费用报销单未包括在2018年9月18日《庄王公司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的费用中，庄王公司应予支付。税碧波在5张报销单的“领导审批”处签字，在4张报销单的“报销人”处签字；5张报销单的“报销部门”，2张显示为“总经办”，3张为空白。 本院二审查明案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税碧波2016年6月1日入职庄王公司、2018年11月29日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税碧波所提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136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税碧波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债转股协议书》，约定将税碧波享有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的债权136000元转为股权，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债转股协议书》所涉及的136000元，应属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属劳动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税碧波要求加倍支付所欠工资的问题。由于庄王公司存在欠付员工工资的事实，庄王公司决定从2017年4月起，对于未按时支付的员工工资和借入流动资金按每月2%的比例进行结算，且税碧波在2018年9月18日就所欠税碧波工资及按2%计算的利息形成《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即就所欠工资，双方已通过按月2%支付利息方式形成新的协议，在此情况下，庄王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工资，因此，税碧波要求加倍支付所欠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税碧波要求支付费用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税碧波主张的费用包括车辆补贴、差旅费等，庄王公司对费用构成的指向亦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对《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载明，庄王公司欠税碧波2018年1至7月的工资118052.87元、工资利息6862.61元，费用109205.54元、费用利息4549.96元。据此，税碧波所主张的费用，应属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福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虽然该项系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作出规定，但从内容上，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福利待遇争议应属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费用不属劳动争议范围，显属不当。因此，《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载明所欠税碧波2018年1至7月的费用109205.54元及费用利息4549.96元，庄王公司应向税碧波支付。税碧波主张除《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所列明的费用外，还有已签字但尚未报销的费用，由于税碧波仅提供了私车补贴、差旅费用、电话费用等五张“费用报销单”，共计金额20485.59元的，由于报销单中“报销部门”，2张显示为“总经办”，3张为空白，即无法确认系该报销单系税碧波本人应得的报销费用，且部分报销单在时间上与《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中费用所指向的时间段存在重复，故对税碧波所称费应为152887.1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社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机构依法征缴的范畴，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因此，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补缴社保费用、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理由，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税碧波要求庄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根据庄王公司解除税碧波总经理职务及税碧波办理交接手续，双方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看，难以认定庄王公司属违法解除关系。因此，税碧波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庄王公司所欠工资及利息的数额正确，但认定《应付税碧波工资/费用明细表》上载明的2018年1月至7月所欠费用109205.54元、利息549.96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当。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利息的计算与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二审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双方无争议的所欠费用金额未予认定，应属不当，一审认定的欠付税碧波的金额有误，二审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与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 将第二项“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税碧波的工资185146.51元，并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工资利息6862.61元。”变更为：“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税碧波的工资费用共计294352.05元，并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工资费用利息11412.57元” 将第三项“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税碧波工资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118052.8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工资止，以185146.51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变更为：“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税碧波工资费用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227258.41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工资费用止，以294352.05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税碧波各承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伍子刚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