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3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新天地商贸广场工商新区。 法定代表人韦龙德，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纳翁乡板阳村后洞屯3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东伟，经理。 再审申请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罗城市场监督局）因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益酒业公司）诉其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终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大益酒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4日，同年7月3日取得《营业执照》。2015年12月25日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罗城工商质监局）的前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罗城工商局）对原告大益酒业公司作出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1号处罚决定），认定：当事人于2015年7月30日与南宁捷成标签印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生产“纳翁龙泉酒”透明不干胶标签20万张（该标签用于粘粘酒瓶），支付金额2万元；2015年8月6日与南宁市豪佳鑫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生产“纳翁龙泉酒”配套彩箱2万个（用做该酒的外包装），支付金额4.5万；2015年8月8日与罗城金鹏综合经营部签订经销合同，由该经营部作为该公司产品在罗城县辖区内唯一经销；2015年8月18日与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签订《酒业代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当事人提供原酒、瓶子、盖子、标签及包装材料给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负责将原酒灌装加工、出厂检验等工序，按4元每件（6瓶装）支付灌装加工费，生产“纳翁龙泉酒”。当事人提供原酒、瓶子、盖子、标签及包装材料后，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开始生产（灌装）“纳翁龙泉酒”，出产的产品标注名称为“纳翁龙泉酒”（酒精度22度，配料：米酒基酒，葛根等）。在外包装盒边及酒瓶瓶身的显著位置均使用大号字体、明亮色彩，突出标注“纳翁”、“龙泉”、“纳翁龙泉，生态好酒”等文字，用小号文字标注“瑶家寨”商标，实际上把“纳翁”、“龙泉”作为产品名称和包装装潢使用。当事人将“天龙泉”、“纳翁米酒”等注册商标中的主要组成部分“龙泉”、“纳翁”（相同的文字、读音）组合成“纳翁龙泉酒”的名称，并在包装装潢上突出标示，在同一种商品（第33类酒类商品）上使用与“天龙泉”、“纳翁米酒”等注册商标近似的标志，截止案发之日，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已为当事人代加工的“瑶家寨”“纳翁龙泉酒”3000件（1.8万瓶），当事人将3000件“纳翁龙泉酒”于2015年9月3日发给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进行销售（其中：2000件在罗城区域销售，另外1000件发往宜州市销售），该酒出厂价为46元每件，销售价为57元每件。销售额：3000件价值13.8万元，即违法经营额共计13.8万元。决定：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处罚款五万元整（50000.00元），上缴国库。在调查期间，被告扣押了大益酒业公司在罗城县分销的41件酒，价款1886元。原告大益酒业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2016年4月21日，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河工商复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认为：罗城工商局在办案过程中，能够按照《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材料齐全，调查取证的方式无明显不当，手续齐全，办案程序是合法的；申请人关于涉案的“纳翁龙泉酒”名称与“天龙泉”商标不构成近似的主张，应予采纳。罗城工商局认为“龙泉”构成“天龙泉”注册商标主要部分，判定“纳翁龙泉酒”在外包装及酒瓶身图样与“天龙泉”注册商标构成相似，构成侵犯“天龙泉”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罗城工商局的上述审查存在错误，由此作出的51号处罚决定，案件定性不准。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2号复议决定撤销了51号处罚决定。被告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解除了对原告大益酒业公司的上述查封，并把扣押的41件“纳翁龙泉酒”退回给大益酒业公司收取。本案在审理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纳翁乡板阳村后洞屯原告公司的厂房，双方一致认可存放未销售的库存“纳翁龙泉瓶装酒”约有4000多件。原生产的“纳翁龙泉酒”并没有在原产地生产。2016年7月，被告收到原告大益酒业公司提交的书面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35625元，并要求在有影响的媒体上登报赔礼道歉。但被告没有答复，亦未赔偿。原告大益酒业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作出的51号处罚决定违法;二、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035625元，即：1.经销商退回纳翁龙泉酒款共计12364件，每件65元，共计价值803660元；2.经销商退回纳翁龙泉酒运费及工人上下车费共计9000元；3.销售人员工资共计78300元；4.当地经销商被罗城工商局没收的纳翁龙泉酒款共计41件价值2665元；5.仓储费损失80000元；6.设备折旧费60000元；7.律师代理费2000元；三、赔偿公司名誉损失100万元，以上赔偿额总计2035625元。由被告在有影响的媒体上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原告名誉。 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原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与罗城工商局合并组建罗城工商质监局。2016年11月3日，正式启用罗城工商质监局的行政公章。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被告所作的51号处罚决定，实施处罚主体适格，亦不存在超越或者滥用职权之违法情形，处罚程序没有违法。该具体行政行为经过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议，复议机关是以被申请人“审查存在错误”、“定性不准”为由，决定予以撤销；2号复议决定系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复议决定书并没有认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就被告对原告制售的产品是否具体构成商标侵权问题，复议机关认定其定性不准，因而予以撤销，故对此不能得出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结论；再者，51号处罚决定已被复议机关依法撤销。据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所作的51号处罚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51号处罚决定被复议机关依法撤销后，被告解除了对原告商品的查封，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生产商品因被告的查封而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事实。原告在交易中其产品被退货，此亦非属因被告的处罚行为产生的财产损坏或灭失，故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0356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名誉损失100万元及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中的精神赔偿请求权是限于公民个人基于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而享有的司法赔偿请求权，而不属于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行政赔偿请求权，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行政赔偿总计2035625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大益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该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在收到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及时解除对上诉人生产设备的查封，并将扣押的酒退回给经销商。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大益酒业公司委托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代加工的“瑶家寨”牌“纳翁龙泉酒”，成本价每件含税为36.15元，未含税为31.4元。为销售该酒，该公司于2015年授权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宜州市元隆商行、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作为其经销商分别在罗城县、宜州区、金城江区内经销，给经销商的出厂价为46元/件。因上诉人生产的“纳翁龙泉酒”被被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上述授权的经销商与上诉人解除原签订的《经销合同书》。同时，还将从该公司以原出厂价购得的“纳翁龙泉酒”退回。其中，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退回1606件、宜州市元隆商行退回4166件、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退回3342件，以上共计退回9114件。对于退回的酒，该公司已另作处理。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51号处罚决定已被2号复议决定撤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接到行政复议决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均没有提出诉讼，该行政复议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行政复议机关撤销，该行政行为应视为违法，被上诉人对该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现上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请求给予经济赔偿，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因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纳翁龙泉酒”被被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直接导致上诉人授权的经销商与上诉人解除了《经销合同书》，并将其原已出售给经销商的“纳翁龙泉酒”退回。其中，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退回1606件、宜州市元隆商行退回4166件、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退回3342件，共计退回9114件。在上述退酒过程中造成的上诉人既得利益的损失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经质证，上诉人认可其所销售的“纳翁龙泉酒”的成本价为36.15元/件，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为46元/件，鉴于上诉人已将所退回的酒另行处理，依法确认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其经销商所退回的9114件酒的出厂价与成本价之间的差额。经计算，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89772.9元[即9114件×（46元/件－36.15元/件）]。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其他经济损失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罗城工商质监局作出的51号处罚决定违法；三、由罗城工商质监局赔偿给大益酒业公司经济损失共计89772.9元；四、驳回上大益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罗城市场监督局申请再审称：1.51号处罚决定认定大益酒业公司生产销售涉案酒的数量为3000件，原二审法院却认定有9114件酒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2.原二审法院认定涉案酒的成本价为36.15元∕件，缺乏证据证明，仅是凭大益酒业公司的口头陈述。且是在开庭结束后就这一成本价问题组织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没有经过法庭调查和法定的举证质证程序，程序违法。3.原二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原二审判决未对51号处罚决定与大益酒业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充分的法理评判，该判决的作出于法无据。请求对本案再审，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大益酒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河池市委办公室、河池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文开展机构改革，明确将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职责及其他职责进行整合，组建罗城市场监督局，不再保留罗城工商质监局。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原二审判决以纳翁龙泉酒数量9114件计算损失缺乏证据支持的问题。51号处罚决定认定大益酒业公司销售纳翁龙泉酒给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的数量是3000件，原二审判决认定因51号处罚决定的作出，导致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宜州市元隆商行、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等经销商退回纳翁龙泉酒的数量是9114件，再审申请人混淆了上述两数量的概念，认为应以3000件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纳翁龙泉酒成本价为36.15元/件缺乏证据支持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述原二审法院就成本价问题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举证，只是认为是在开庭结束后进行不合法。51号处罚决定查明大益酒业公司将纳翁龙泉酒发给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进行销售，该酒出厂价为46元/件，销售价为57元/件，原二审判决认定纳翁龙泉酒成本价为36.15元/件，远低于51号处罚决定查明的该酒的出厂价，属于合理范围，再审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该成本价认定确有错误，其以此为由请求再审，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再审申请人认为原二审判决遗漏应当适用的法律及说理不充分的情形，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罗城市场监督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