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中心路致远大厦B座7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41100M。法定代表人：胡雯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姿，女，汉族，1975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康，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姿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融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国融公司与刘姿已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系事实认定错误。刘姿无购房资格，故国融公司未与刘姿签订买卖合同。因刘姿自身的原因导致认购书的效力终止，其占有房屋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刘姿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国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融公司与刘姿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及《〈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补充协议》效力终止。2.确认案涉港丰大厦35B06号房屋属国融公司所有，房产价值1412755元。3.判令刘姿向国融公司返还港丰大厦35B06号房屋。4.判令刘姿向国融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3年5月13日起，按同期深圳市租赁指导租金计算，计至刘姿实际交还案涉房产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止为人民币100491元）。5.判令刘姿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刘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国融公司承担刘姿因本案花费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国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国融公司原名称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变更现名称。国融公司作为卖方，刘姿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约定刘姿向国融公司购买港丰大厦35层B06房，房屋建筑面积36.71平方米，购买价为人民币1412755元。合同第五条约定，自签订本认购书之日起7日内买卖双方应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一旦签订，本认购书的效力即行终止。若买卖双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买卖合同，除非买卖双方书面同意本认购书时效延期，否则本认购书的效力即行终止，本房地产可另行出售。如买方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时间内签订，买方已付定金不予退还。如因卖方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时间内签订，卖方应双倍返还买方已付定金。国融公司与刘姿亦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如认购书的效力依据认购书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而终止，买方同意卖方有权单方办理本《认购书》效力终止的相关手续。上述《认购书》及《〈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补充协议》均无落款时间。刘姿主张上述《认购书》及《〈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国融公司则称不清楚签订的具体日期。2.刘姿主张其在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国融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1412755元。刘姿为证明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帐流水及国融公司在2012年6月2日、2013年6月20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表明国融公司已收到购房款1412755元。国融公司对刘姿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3.刘姿主张涉案房产于2013年5月13日交付其使用至今。国融公司则称因其与国融公司的前股东存在纠纷，涉案房产是由前股东交付刘姿使用的，故国融公司并不清楚交付的具体时间。4.刘姿主张其是与国融公司签订了正式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但因国融公司原因没有将合同的原件交付刘姿，亦没有将该买卖合同办理备案手续。刘姿为证明其与国融公司签订了正式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签署页及附件的复印件及《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2012年9月19日，国融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名夏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刘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已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刘姿认为该《补充协议》与上述《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签署页及附件的复印件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姿已经和国融公司签订了正式的买卖合同。国融公司对刘姿提交的上述《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签署页及附件的复印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5.国融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刘姿签订认购书之后之所以没有再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涉案房产属于限购的房产，刘姿不具备购房条件，因而未正式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相应的备案手续。刘姿则认为其已经与国融公司签订了正式的买卖合同，是因为国融公司自身的原因没有办理备案手续，且涉案房产不属于限购房产，不存在国融公司所述的限购问题。6.涉案房产因国融公司涉其他债务，于2013年6月19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首轮查封，此后存在多轮轮候查封。针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本案刘姿于2018年向该院提起了执行异议。2019年1月14日，该院作出（2018)粤03执异1002号执行裁定，认定刘姿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并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目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异100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目前尚在审理当中。7.2018年10月10日，刘姿以其作为原告，以国融公司及深圳市名夏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8)粤0303民初23448号民事诉讼，要求办理过户登记，该案一审法院以存在多轮查封为由作出相应裁定，驳回刘姿的起诉，该案中国融公司也曾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与本案诉求基本一致，但未被一审法院受理。8.刘姿为证明产生了律师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帐凭证及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国融公司和刘姿双方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应否终止。对此，国融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故《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依约应终止；刘姿则主张双方已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故《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不应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姿提交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签署页及附件的复印件，及刘姿与国融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国融公司和刘姿双方之间已签订《深圳市房屋买卖合同（预售）》，该《补充协议》与刘姿提交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签署页及附件的复印件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国融公司和刘姿之间已签署正式的《深圳市房屋买卖合同（预售）》。且刘姿已付清了购房款，涉案房产亦交付刘姿使用多年，该事实亦能佐证刘姿关于国融公司和刘姿双方已签订正式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主张。因此，国融公司关于其与刘姿未签订正式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诉讼主张及《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应当终止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是建立在上述主张成立的基础之上的，因此对于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刘姿提交的一审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448号案件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国融公司恶意诉讼，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粤03执异1002号执行裁定之后，相关当事人目前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异1002号执行裁定尚未发生效力，故国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刘姿在本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反诉请求国融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姿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8510元，由国融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刘姿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姿向政府申请公开港丰大厦35B06号房屋是否属于限购范围的信息，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答复刘姿，港丰大厦35B06号房屋不属于住房限购范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融公司与刘姿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终止。国融公司主张刘姿未在签订认购书的7日内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故认购书的效力终止。据一审法院查明，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与刘姿在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了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与刘姿已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且刘姿还提交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签署页及附件的复印件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国融公司与刘姿已经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故国融公司主张其未与刘姿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国融公司还主张案涉房屋存在限购的情形，案涉房屋无法过户系因刘姿没有购房资格。就此，刘姿特向政府相关部门查询，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答复称案涉房产不属于住房限购范围。国融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恪守履行。但国融公司在双方已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刘姿已依约付清案涉房款且早已入住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国融公司还否认《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真实性、质疑刘姿的付款情况、要求返还案涉房屋，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本院对国融公司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国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5元（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