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13827702A，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新风路光大大厦。负责人：饶品香，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女，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思程，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黎族，1971年3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住址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杰，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杉杉，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亚市新忠诚汽车维修厂，注册号企独琼总字第190908号，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红沙镇，2010年6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陈计新。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原审第三人三亚市新忠诚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维修厂）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鉴定意见对相关文件中签名的真实性未置可否，仅认为捺印并非杨军指纹，根据该鉴定意见不足以否认《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的合同效力。杨军名下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依法设立的担保物权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其分行据此取得的担保物权应得到保护。杨军辩称，指纹确定不是杨军捺印，可以推定协议书不是杨军签署，证明杨军未参与抵押担保的全过程，光大银行不能证明其分行构成善意取得，应驳回上诉。杨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无效；2.确认《委托书》《不可撤销委托销售书》无效；3.判令光大银行协助其撤销《房屋他项权证》的抵押登记；4.本案诉讼费用由光大银行承担。一审诉讼过程，经释明，杨军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伟（身份证号码×××）系杨军曾用名。三亚市河东区商品街一巷一栋混合结构六层房产登记在杨伟名下，所有权证号为三私房证字第柒佰贰拾陆号，建筑面积为806.02平方米。1994年3月17日，杨伟出具《委托书》，载明“三亚投资银行：本人杨伟现委托三亚市新忠诚汽车维修厂陈计新先生前往贵行办理该厂的借贷款手续，本人愿意将座落在三亚市××区）作为该厂办理贷款的担保，并抵押，愿意承担该厂的贷款责任，请贵行给予支持为盼”，《委托书》上有杨伟签名及手印。1994年3月18日，维修厂与中国投资银行三亚市分行（以下简称：原投资银行）签订《中国投资银行借款合同》[编号：（W）94003号]，向原投资银行借款15万美元，贷款期限从1994年3月18日至1994年4月30日，年息4.125%。同日，原投资银行与抵押人杨伟签订《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编号：W94003号），约定以上述杨伟名下六层房产作为贷款抵押物，房屋所有权证交原投资银行保管。杨伟名下六层房产于当日办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三房他证字第壹佰零捌号），权利人为原投资银行。1994年3月18日，杨伟作为房产所有权人，时任原投资银行行长谢良学作为房产共有权人，共同签名出具《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载明“三亚市投资银行：三亚市新忠诚汽车维修厂因需要资金进行经济活动，愿以座落在三亚市××街房屋作为抵押，向贵投资银行贷款。房产所有权证书号为三私房字第柒佰贰拾陆号（土地面积壹佰贰拾捌平方米，建筑面积捌佰零陆平方米），如不按贷款期限内归还贷款本息，即视为自愿放弃对该房产的所有权，贵投资银行有权自行将抵押的房产进行销售或其他方式的处置，以抵偿该贷款的本息和销售所引起的费用”。涉案房产的他项权证原件由光大银行持有，杨军与光大银行均表示自己未持有涉案六层房产的产权证原件。2002年6月10日，光大银行通过三亚市公证处两名公证人员的见证，向杨军送达光大银行于2002年6月7日签发的《中国光大银行三亚支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并要求其签收，但杨军以其未与原投资银行签订《资产抵押协议书》也未到三亚市土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资产抵押协议书》被他人冒签为由，拒绝签收。针对上述送达行为，三亚市公证处于2002年6月12日出具了《公证书》。原投资银行已于1999年3月18日被光大银行收购，权利义务均由光大银行承继。维修厂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计新，汽修厂已经被吊销。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条件，不能确定委托人为“杨伟”、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四年三月十七日”的《委托书》上委托人部位“杨伟”署名字迹与杨军所写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同部位指印不是杨军的指纹捺印形成；2.依据现有条件，不能确定落款时间为“94年3月18日”的《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上抵押人、法人代表及经办人处三个“杨伟”署名字迹与杨军所写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同部位三枚押名指印均不是杨军的指纹捺印形成；3.依据现有条件，不能确定房屋所有权人为“杨伟”、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四年三月十八日”的《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上房屋所有权人部位“杨伟”署名字迹与杨军所写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笔迹、指印鉴定分别花费鉴定费5500元、2043.7元，共计7543.7元。鉴定过程中，因《委托书》、《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保存在三亚市国土资源和测绘地理信息中心，鉴定人员出差至三亚扫描、固定提取鉴定材料原件，产生了交通费4129.26元、食宿费1827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8956.2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书》《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上的签名因比对样本不足而不能确认是否为杨军本人所签，但《委托书》《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上签名处所按的指印均不是杨军本人的捺印。若是杨军本人在场签名，必然是直接按押自己的指印，不需要在自己亲自签名后再由他人来按指印，既然指印不是杨军本人的，推定杨军本人并未在场签署《委托书》和《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更符合常理；而《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上没有指印，但该份文书与《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系同一天签署形成，同时作为办理抵押登记资料留存在相关部门，由此推定该份《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也不属于杨军本人签署更合情理。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委托书》《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上均没有杨军本人的签名捺印，不属于杨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杨军请求确认涉案的《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无效，予以支持。抵押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而办理抵押的房产登记在杨军名下，维修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计新均与杨军不存在任何可以构成表见代理的亲近关系或情形，光大银行也不能证明原投资银行在接受抵押担保时，已履行对抵押物充分调查、在签署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充分核对当事人身份等谨慎审查义务，已经办理登记的抵押权不适用善意取得，杨军诉求光大银行协助解除对涉案房产《房屋他项权证》的抵押登记，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编号：W94003号）无效；二、光大银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杨军解除对杨军名下位于三亚市××区房产（房屋他项权证号：三房他证字第壹佰零捌号）的抵押登记。案件受理费16,545元，由光大银行负担；鉴定费用16,499.96元，由光大银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逾期抵押合同的效力。围绕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抵押合同相关文件的签署原投资银行作为贷款出借方应尽到勤勉、谨慎义务保障其债权安全，对抵押人身份甄别、担保标的物权属明晰以及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作出亦应逐一审核，促成担保合同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依法成立。光大银行主张抵押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诉讼过程对外委托鉴定形成的鉴定结论已认定指纹并非杨军本人捺印，在此情况下，光大银行未对文件中“杨伟”签名确系杨军签署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杨军未参与签署抵押合同相关文件并无不当，对光大银行主张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意思表示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军直接实施签署抵押合同相关文件行为，光大银行未对以“杨伟”名义实施的签署《委托书》《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不可撤销全权委托销售书》确系杨军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举证，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抵押合同效力对合同效力的判断应以形式及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由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下的要约及承诺形成协议作为判断标准。原投资银行虽对涉案担保标的物登记取得担保物权，但此种物权登记是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不能仅因办理抵押的登记决定担保合同的债权效力。《中国投资银行资产抵押协议书》文本仅具备合同的形式，但并非杨军与原投资银行的要约及承诺所达成的协议，该合同对杨军没有约束力，应确认为无效。光大银行承继原投资银行权利，对涉案标的物抵押权仍处于持续状态，在抵押合同的无效的前提下，光大银行应将的该抵押权予以涤除。光大银行主张已办理登记抵押的否定抵押合同效力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光大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5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朝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陈太洪 二○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林 飞书 记 员 闭晓妍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