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2468号原告：赵孝云，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81624234。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翱，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9号11幢1-16-1至1-1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3300029115。负责人：黄迎春,职务不详。原告赵孝云与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孝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详，被告华北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刘雪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孝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华北建司、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863803.53元，并并支付利息（以5863803.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7日，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将江北城C地块C3地块总包工程（I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赵孝云施工。合同签订后，赵孝云按约完成了全部施工，且目前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6年1月26日，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进行了结算，确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欠付赵孝云5863803.53元工程款（此款项未包括质保金），之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就没有再支付过工程款。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华北建司应承担其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华北建司辩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不是其设立，系张新军、黄迎春非法私刻印章设立，华北建司对此并不知情。华北建司并没有承接涉案工程，本案与华北建司无关，华北建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赵孝云的诉讼请求。被告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即《分公司基本情况》、《工商档案资料》、《公证书》、《（2016）渝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民申769号民事裁定书》、《（2015）长法民初字第05710-1号民事裁定书》、《（2017）渝01民辖终166号民事裁定书》、《接报回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赵孝云举示的《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尾部有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迎春的签字，无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盖章，拟证明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该合同是赵孝云与黄迎春个人签订，黄迎春不能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因该合同载明甲方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乙方为赵孝云，合同尾部有黄迎春的签字，虽无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盖章，但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赵孝云举示的是合同原件，且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抗辩，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2.赵孝云举示的《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黄迎春在下方“华北建司财务主管”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称该证据只能体现在2016年1月26日时尚欠500多万元。因该证据下方有黄迎春的签字，虽无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盖章，但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与赵孝云结算，赵孝云举示的是合同原件，且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抗辩，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赵孝云举示的《江北城C地块项目C3地块总承包工程合同》，系华北建司与建设方重庆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签订，拟证明华北建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赵孝云确认该证据中加盖的华北建司印章并非华北建司在公安备案登记中的印章。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华北建司与案外人签订，而本案讼争的合同关系相对方为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4．赵孝云举示的《备案登记证》，载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9日在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登记，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华北建司，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并未承建该工程。因该备案登记证由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并盖章，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5.赵孝云举示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系华北建司与建设方嘉益公司签订，赵孝云确认该证据中加盖的华北建司印章并非华北建司在公安备案登记中的印章。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华北建司与案外人签订，而本案讼争的合同关系相对方为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6.赵孝云举示的《外来建安企业承接工程项目登记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退税申请书》、《工程款支付审批单》、《工程款发票》，拟证明华北建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方的事实。华北建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7.赵孝云举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华北建司在重庆还承建了其他项目，在持续经营中。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8.赵孝云举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华北建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方的事实。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9.赵孝云举示的《经营承包合同》，是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与黄迎春签订的，拟证明是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授权黄迎春在重庆地区经营。华北建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使为真，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0.华北建司举示的《消费者投诉登记表》，拟证明华北建司申请重庆市两江新区质量监督与管理局撤销重庆分公司。赵孝云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单位盖章。因该证据只有经办人签字，并无单位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11．华北建司举示的《借条》，载明黄迎春向赵孝云借款300万元。拟证明赵孝云与黄迎春本身是好友关系，赵孝云知道黄迎春是冒用华北建司名义中标的。赵孝云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8日，华北建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提出设立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申请，同年3月1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作出核准意见，同意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登记，负责人为张新军。2012年10月23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张新军变更为黄迎春。2014年6月17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赵孝云（乙方）签订《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尾部有黄迎春签字，没有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盖章，合同约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将江北城C地块C3地块总包工程（I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赵孝云施工，工期660天，合同价176939107元（暂定总价：最后以竣工结算为准），工程范围按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合同约定：“甲方按开发商每期支付工程来款的3.2%扣除作为公司费用（即公司企业所得税2%，公司管理费用及利润0.8%，重庆分公司管理费用及利润0.4%），除此费用外（甲方不得另行产生其他费用）其余工程来款由乙方请款并负责支配。”2016年1月26日，黄迎春在《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上签字，该汇总表详细载明了每一期业主来款金额、扣除各项管理费及税费的金额、实付工程款金额、欠付工程款金额等，并确认仍欠付赵孝云5863803.53元。2016年2月29日，涉案工程经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验收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备案登记证上载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华北建司。华北建司调取了在重庆市江北区建设档案馆处备案的嘉益公司与华北建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北建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2018年3月14日，赵孝云在重庆市渝信公证处的公证下对网页进行了保全，显示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上均载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华北建司。2018年3月26日，华北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律师向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派出所报案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冒用华北建司法人签字，并伪造华北建司印章，对外发包工程。另查明，在华北建司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涉另一案件中，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07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华北建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渝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后华北建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于2017年5月8日撤回了再审申请。再查明，在华北建司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涉另一案件中，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5012号民事判决书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民终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后华北建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审查。庭审中，华北建司自行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中华北建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英田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工商档案资料中除个别印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外，其他印章（包括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书等）及华北建司法定代表人张英田的签字均为伪造。本院认为，被告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各项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被告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若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否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3.华北建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均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在工商部门合法设立，虽然华北建司单方委托的鉴定结果显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华北建司的章均为伪造，但在工商行政部门依法认定并注销前，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是一个合法存在的民事主体，可以作为市场主体进行经营活动，且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合法存在的事实也经生效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虽声称其对本案工程以及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并不知情，但建委备案文件、公开网站及监管平台均显示华北建司为本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在华北建司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涉另一案件中，法院判决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华北建司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后又撤回了再审申请，且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自2011年3月11日设立至今7年半的时间，频繁从事民事经营活动，在目前企业信息全面公开的背景下，华北建司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在长达7年半的时间里，华北建司均未对此采取实质性的措施，可见华北建司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是知情甚至持默许态度的。赵孝云作为一般的市场主体，基于对工商行政部门、建设工程主管部门、监管平台公示信息的依赖，更不可能知晓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存在瑕疵。因此，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合法存续的情况下，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是合法的市场主体。2.虽然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未加盖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但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因此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二、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否欠付赵孝云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事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赵孝云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赵孝云虽未举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直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证据，但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已经于2016年2月2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完成备案登记，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2月29日经过了竣工验收，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欠付的金额，有黄迎春签字的《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载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欠付赵孝云的工程款金额为5863803.53元，黄迎春系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黄迎春在《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上签字即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故本院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欠付赵孝云工程款5863803.53元。关于应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赵孝云虽未举示直接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证据，但只有赵孝云将工程交付给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涉案工程才有可能提交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验收并进行备案登记，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9日前就已经交付，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应最迟于2016年2月29日付款，因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未按时付款，因此将2016年2月29日作为利息起算的参照时间点较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因此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应支付赵孝云利息（以5863803.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华北建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如前所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华北建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合法存续的分支机构，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华北建司承担。因此华北建司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赵孝云工程款5863803.53元及利息（以5863803.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孝云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64.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064.11元，由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畅书 记 员 张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