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卓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玉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琼。上诉人林卓强因与被上诉人孔玉卿、林玉琼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卓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英、梁飞明，被上诉人孔玉卿、林玉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卓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登记于被继承人莫凤群名下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的土地使用权[（地号020502717）、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由林卓强继承；三、判决由孔玉卿、林玉琼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林德生、莫凤群于2003年3月3日所立并经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公证的遗嘱合法有效，林德生、莫凤群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的房地产应由林卓强继承。孔玉卿、林玉琼不是遗嘱继承人，且其二人自出嫁后便很少回娘家探望父母，也没有尽到赡养父母的义务，林德生、莫凤群的生活起居均由林卓强及其妻儿照顾，生活、医疗等费用也由林卓强及其妻儿负担。林德生、莫凤群去世后，亦由林卓强及其妻儿负责丧葬费用。故孔玉卿、林玉琼无权继承林德生、莫凤群的遗产。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林卓强已强调涉案土地应由林卓强继承，一审法院在分割财产时未将房屋的评估价值减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孔玉卿、林玉琼答辩称：孔玉卿、林玉琼也承担了赡养父母的义务，且林德生、莫凤群的遗嘱并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理，故涉案土地应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孔玉卿、林玉琼作为林德生、莫凤群的女儿，也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林德生、莫凤群于2003年3月3日所立的、并经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公证的《遗嘱》有效；二、判决登记于被继承人莫凤群名下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1040515号）及该房屋土地使用权[（地号020502717）、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由林卓强继承；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孔玉卿、林玉琼分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林德生与被继承人莫凤群系夫妻关系，林卓强及林玉琼系两被继承人生育的子女，孔玉卿系两被继承人收养的女儿。林德生于2003年12月11日死亡，莫凤群于2017年8月10日死亡。莫凤群与林德生生前于2003年3月3日共同立下一份遗嘱，内容为“我们立本遗嘱，对我们所有的房屋财产，作如下处理：一、将属于我们所有的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砖瓦木平房一座，建筑面积19.08㎡的产权（夫妻共同财产，产权证的名字为莫凤群，有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1040515号为据），全部遗留给儿子林卓强继承”。莫凤群和林德生同日将该遗嘱在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办理公证，该公证处同日作出（2003）湛赤证内字第48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莫凤群（女，一九二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出生，住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林德生（男，一九一〇年九月十二日出生，住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于二〇〇三年三月三日，在我和公证员吴旭辉的面前，共同立下了前面的遗嘱，并在遗嘱上签名、盖章、按手印。遗嘱人林德生、莫凤群的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盖章），公证员黎田宽，二〇〇三年三月三日”。由于孔玉卿、林玉琼不配合林卓强办理继承财产手续，林卓强曾于2018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林德生、莫凤群于2003年3月3日所立的、并经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公证的《遗嘱》依法有效及由其依法继承父母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瓦砖木平房一座，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粤08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内容如下：“登记在被继承人莫凤群名下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1040515号）由林卓强继承”。其后，林卓强、林玉琼、孔玉卿又因上述房屋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果，林卓强遂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涉案土地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系莫凤群（土地面积：19.08平方米，使用权证号：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林卓强于2017年委托广东卓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评估价值为6.93万元。另查明，林德生2003年12月11日死亡时，林德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莫凤群，子女林卓强、林玉琼、孔玉卿。莫凤群2017年8月10日死亡时，莫凤群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子女林卓强、林玉琼、孔玉卿。林卓强在诉讼过程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确认林德生、莫凤群于2003年3月3日所立的、并经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公证的《遗嘱》有效；二、判决登记于被继承人莫凤群名下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土地使用权[（地号020502717）、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由林卓强继承；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林玉琼、孔玉卿分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遗嘱继承纠纷，但由于涉案土地并无被继承人生前立下的书面遗嘱确定继承问题，故本案应定性为法定继承纠纷而非遗嘱继承纠纷。关于林卓强要求确认林德生、莫凤群于2003年3月3日所立的、并经湛江市赤坎区公证处公证的《遗嘱》依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诉讼请求林卓强于2018年1月已向一审法院提起遗嘱继承纠纷时已提出，且经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林卓强该项诉讼请求已构成重复诉讼，故不予支持。关于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土地使用权的处理问题，林卓强依据两被继承人的公证遗嘱要求由其单独继承，如前所述，由于两被继承人办理公证的遗嘱仅确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由林卓强单独继承，未包含房屋附着的土地，故林卓强主张由其单独继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者系莫凤群，但由于该土地使用权系被继承人莫凤群与林德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属于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继承人生前未立下书面遗嘱确定该土地使用权的继承问题，故该土地使用权应由林卓强及林玉琼、孔玉卿各按三分之一份额继承。因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由林卓强单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的规定，涉案土地由林卓强使用更有利于生产及生活需要及发挥财产的效用，故确定由林卓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由林卓强向林玉琼、孔玉卿支付土地使用权折价补偿款。林卓强已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价值为6.93万元，故林卓强应各向林玉琼、孔玉卿支付土地使用折价补偿款2.31万元。孔玉卿、林玉琼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莫凤群名下的湛江市赤坎区海萍九巷18号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9.08平方米，产权证号：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由林卓强继承，林卓强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土地使用权折价补偿款23100元给孔玉卿、林玉琼。二、驳回林卓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对方。案件受理费1532.5元，由林卓强与孔玉卿、林玉琼各负担510.83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林卓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林卓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孔玉卿、林玉琼的《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拟证明林卓强、孔玉卿、林玉琼的主体关系；二、湛江市赤坎区民主街道海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林卓强属于低保人员，其一家生活经济困难；三、邻居曾绮莹、林玉清、龚涛、王铸出具的《证明》，拟证名林卓强及其妻儿照顾林德生、莫凤群的生老病死；四、医疗费单据，拟证明林卓强及其妻儿负担了林德生、莫凤群的医疗费；五、广东卓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出具的《致委托方函》，拟证明涉案土地评估价值为6.07万元，地上房屋评估价值为0.86万元；六、骨灰寄存管理费、丧葬费单据，拟证明林卓强及其妻儿负担了相关费用。孔玉卿、林玉琼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林卓强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林卓强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其中证据一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供故不属于二审证据，上述证据内容除证据五以外，其他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林卓强提供的证据五《致委托方函》予以采纳，对林卓强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采纳。孔玉卿、林玉琼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卓强自行委托广东卓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价值进行评估，广东卓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向林卓强出具《致委托方函》，评估认为涉案土地[证号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扣除40%土地出让金后价值6.07万元、地上建筑物[证号：粤房字第1040515号]价值0.86万元。又查明：广东省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78年11月1日向莫凤群颁发了湛房赤字第0345号《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如下内容：据他项权利人莫凤群申请为下列土地房屋地上权他项登记业经验证件审查无讹特发给证明书为凭此证，地号赤坎区第2段10图第593号地、坐落海萍街六巷门牌49号、面积18.6平方公尺、四至东旷南旷西594北巷、建筑物类别砖瓦木平房、建筑时间1965年8月。莫凤群名下的粤房字第10450515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时间为1989年1月24日，记载房屋坐落为：地址湛江市赤坎区海萍街九巷18号，地号为：二段10图593。莫凤群名下的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填发时间为1996年9月16日，无批准使用期限。涉案土地的《地籍调查表》显示，土地权属来源：有证件土地，证件名称：有房屋所有权证，批准面积：19.08平方米。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显示，申请者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及申请理由：莫凤群于1978年11月1日经广东省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发给他项权利证明书。本院认为：本案中，林卓强主张其依据遗嘱继承涉案土地，孔玉卿、林玉琼则主张涉案土地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双方对继承方式存在争议，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卓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卓强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孔玉卿、林玉琼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如何继承的问题。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林德生、莫凤群的遗产，对该遗产的继承应充分尊重林德生、莫凤群的意愿，在林德生、莫凤群未对遗产作出处分的情况下才能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林德生、莫凤群于2003年3月3日所立并经公证的遗嘱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如果林德生、莫凤群在上述遗嘱中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进行处分，则涉案土地使用权应优先按遗嘱继承。莫凤群于1989年即登记了《房屋所有权证》，后于1996年才根据《房屋所有权证》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又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与《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面积完全吻合，该类土地与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在价格、管理、权益方面存在诸多不同，其财产独立性受到严格的限制，涉案土地与地上房屋的附合程度较高，故应认为涉案土地与地上房屋在观念上属于整体的财产。虽然林德生、莫凤群在遗嘱中仅表述由林卓强继承房屋，但在林德生、莫凤群未明确表示房屋所占用土地另行处理的情况下，如果将房屋与其所占有土地割裂处理，既违背房地产利用的现实情况，也有悖于一般人所认知的常理和逻辑，况且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明确了房地一体的不动产一并处分规则。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应推定林德生、莫凤群的遗嘱意思表示是意愿由林卓强继承粤房字第10450515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及其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方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遗嘱制度的目的旨在肯定个人对其财产的自由处分，是私法自治的体现，遗嘱法律行为因遗嘱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即告成立，本案中亦不存在遗嘱内容违背公序良俗和需要保留份额的特殊情况，故此，涉案土地的继承应优先尊重林德生、莫凤群的遗嘱意思表示，由林卓强继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孔玉卿、林玉琼亦享有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卓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登记在被继承人莫凤群名下的地址为赤坎区海萍九巷18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9.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湛国用（99）字第07145号]由林卓强继承;三、驳回林卓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5元，由孔玉卿、林玉琼各负担76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7元，由孔玉卿、林玉琼各负担51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