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展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进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通元。上诉人梁展雄因与被上诉人梁进元、梁通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展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将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楼内属上诉人父亲梁淼贤的三间房屋，入大门左边第二间，天井左边亭子间一间，中厅左边第二间交回上诉人。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梁展雄是梁淼贤与吕巧云的儿子，与王常云没有血缘关系。被上诉人梁进元、梁通元是王常云（已去世）与梁世海（已去世）的儿子,与上诉人梁展雄亦无血缘关系。梁淼贤与王常云原是夫妻。上诉人梁展雄父亲在位于**镇**村**楼的房间共有六间，土改时分给他人三间，其余三间在1954年由法院判给王常云暂用。需要说明的是，王常云暂用的房间，其中一间经政府江南征地工作组公示是属上诉人梁展雄的，其余的协商无果。上诉人出示的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和原广东省人民法院粤东分院作出的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批复，已经认定上诉人梁展雄父亲位于**镇**村**楼的三间房屋给王常云暂用。上诉人祖居地在“**楼”，在土改时分田分地分屋的事，“**楼”的整个家族，只有我家的田地、房间被土改组没收，楼内无其他人被没收财产，王常云只因同我父亲梁淼贤有过一段婚姻。1952年时土改结束，上诉人家几口人已迁出梅城居住生活，王常云与梁世海是1959年结婚的，并未取得**楼的产权。故1953、54年的上诉人父亲与王常云离婚案的庭辩中讲到的还有半间房是指“1965年文革期送回老家改造政府分回我父梁淼贤用的房”。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出示的村委《有关**楼房屋争议》是假的，不能作证据，被上诉人辩称其母亲王常云的房间是政府分的也没有依据，说明上诉人家在“**楼”内的三间房就被王常云拿去用了，另被上诉人提交的《借字合同》上上诉人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该合同书标的的房间上诉人已声明与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的起诉书没有关联。因此，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原1953年王常云与梁淼贤脱离夫妻关系一案的判决内容。一审判决将庭审的笔录内容作依据，并据此推翻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和原广东省人民法院粤东分院作出的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批复的结果，据此推定“可推定该《借字合同》中记载的所借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即是1953年梅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常妹找到对象结婚时应交还梁淼贤的在乡房屋”，并以上诉人梁展雄提出的上诉请求因为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也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梁进元、梁通元辩称，涉案争议三间房屋其父母王常云与世海留下的，且被上诉人从出生至今一直在使用，上诉人梁展雄主张返还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无需归还。对一审判决无意见。梁展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将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楼内原告父亲梁淼贤的三间房屋（“**楼”①入大门左边第二间、②天井左边亭子间一间、③中厅左边第二间）交回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该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三间房屋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一座名为“**楼”的老祖屋内，分别为“**楼”入大门①左边第二间、②下天井左边厅子间、③中厅左边第二间及该房间的第二层。近年，因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新城建设用地需要，“**楼”被规划在被征收范围内。原告梁展雄对被告梁进元、梁通元家居住使用的上述三间房屋提出权属争议。原告梁展雄主张该三间房屋是1953年至1954年间其父亲梁淼贤与被告梁进元、梁通元的母亲王常妹离婚时，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判决给王常妹暂住至找到对象时为止，应当归还给梁淼贤的房屋。被告梁进元、梁通元则认为该三间房屋是土改时政府分给他们的母亲黄常云的房屋，他们兄妹三人在此出生、居住长大，从未有人提出争议。双方纠纷经梅州市梅江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为此，原告梁展雄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原告梁展雄是梁淼贤（已于1998年去世）与吕考云（已于2000年去世）夫妇从小收养长大的儿子。被告梁进元、梁通元是梁世海（已于2003年去世）与黄常云（曾用名王常妹，已于2018年去世）夫妇生育的儿子。梁淼贤与王常妹曾是夫妾关系，双方于1946年结婚，于1954年离婚。吕考云是梁淼贤的大老婆，双方未共同生育有子女。王常妹原籍潮州，13岁时被卖到梁淼贤家做童养媳，17岁时与梁淼贤结婚，为妾，与梁淼贤未共同生育有子女。期间，梁淼贤与吕考云在外做生意，主要在外居住，王常妹则在梁淼贤原籍（原梅县城南区新塘尾村）居住，务农。1953年9月21日，王常妹向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与梁淼贤脱离夫妾关系。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原告王常妹与被告梁淼贤脱离夫妾关系纠纷一案的民事案卷档案显示：1953年10月8日对王常妹的讯问笔录记载“问:在土地改革时情况怎样？答：……土改梁淼贤及大婆被群众斗争过两次，土改时家里的五大财产已没有去了，我间里的旧眠床仍是我用未有没收，还分有一张被及茶几、大椅等……问：你对离婚有何要求？答：土改时分得土地一份、房屋自己眠的一间、火厨一间、棚一角、粗窖一口、一角菜地、补助劳动代价贰佰万元、又每月供给生活费八万元至找到对象为止，每年做面衫裤两身、低衫裤共四身至找到对象为止。问：你还有什么意见？答：我是离婚不离家。”1953年10月10日对梁淼贤的讯问笔录记载“问：对他的离婚和财产你有何意见？答：……对他要求财产的问题，土地给他，但房间及菜地、火厨财产他还在我家时借给他用，离家时就要交还给我……”1953年10月19日的开庭笔录记载“问：梁淼贤，你家中有多少财产包括房屋店业？梁淼贤答：我有房屋半间、火厨半节，在兴宁时1949年建造有店三层的一间。王常妹分去住的有眠人一间、火厨一间、苍棚角一间、粗窖一口、菜地一块是在今年7月19日他坐去的，是干部等也在场的，现在我的要求房屋、菜地借他住至找到对象时交回给我所有。问：王常妹，他所提你有何意见呢？王常妹答：我不同意，这是分实给我的，他还在分时说过因为他家中的人口户籍未有割走假如是户籍割走后全部房屋都肯分给我，也很多群众、干部面前说过的。问：梁淼贤是否这样？梁淼贤答：因当时系他自己坐去的，我当时只得无办法答应了她，现在我只要求她离后找到对象时交还给我所有。”1953年12月7日，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作出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㈠准王常妹与梁淼贤脱离夫妾关系。㈡原告在土改中分得土地一份归王常妹所有，其原住用的房屋归其暂住至找到对象时为止。㈢原分给原告的黄金、枕头、褥子、衣服、布伞、床布、卫生裤、水鞋、电筒、电壶、铁条等物及现用的床布、被帐、洋毡、橱子各一张归王常妹所有。㈣梁淼贤应一次过给付王常妹生活劳动补助费壹佰万元。”王常妹不服上述关于房屋部分的判决向原广东省人民法院粤东分院提出上诉。1954年6月30日，原广东省人民法院粤东分院作出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批复，批复内容如下：“王常妹：你在原审法院申请与梁淼贤脱离夫妾关系一案，原审法院除判准你们脱离夫妾关系外，在财产和脱离夫妾关系后的补助生活费上也作了适当的判决，你只就在房屋的处理表示不服，要求男方在乡的房屋归你所有，这个要求是没有理由的。因为男方还有妻、子女等多人，除了兴宁的一间店铺和乡里的房屋外别无其他房屋，原审法院判决男方在乡的房屋暂给你居住，待你找到对象结婚时交还男方，这对你的居住问题已完全解决了。你上诉要求男方在乡房屋归你所有是没有理由的，应予驳回。”3.黄常云与梁淼贤离婚后，一直在**楼居住生活至其去世。期间，黄常云于1959年与梁世海结婚，婚后夫妻共同在**楼居住生活、生儿育女，三个子女梁进元（1959年出生）、梁通元（1961年出生）、梁红玲（1964年出生）均是在**楼出生、长大。原告梁展雄提出争议的案涉三间房屋至今均是被告梁进元、梁通元家居住、使用。1979年2月25日，被告梁进元与其父母梁世海、黄常云因家中缺少居住房屋，向梁淼贤、吕巧云夫妇及原告梁展雄借“**楼”内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使用，双方订立有《借字合同》。该《借字合同》明确记载了所借房屋的坐落及四址，平房坐落于“**楼”入大门左手第一间，东至下天井、南至门楼下、西至禾坪、北至世海平房；火厨坐落于“**楼”横屋，东至路、南至荃秀嫂平房、西至横屋下廊、北至路。上述所借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被告梁进元、梁通元确认是原告梁展雄家的，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此无争议。4.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到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第一村民小组的老屋“**楼”进行现场勘验。“**楼”是一座老屋，坐东向西，老屋内现已无人居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三间房屋分别坐落于“**楼”入大门①左边第二间、②下天井左边厅子间、③中厅左边第二间及该房间的第二层。被告梁进元、梁通元提供的证据《借字合同》中记载的所借“平房”坐落于“**楼”入大门左边第一间，该“平房”北至的“世海平房”即是现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①左边第二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展雄主张被告梁进元、梁通元的母亲黄常云在“**楼”内能有房屋居住是基于黄常云与梁淼贤有过一段婚姻，现坐落于“**楼”入大门①左边第二间、②下天井左边厅子间、③中厅左边第二间及该房间的第二层，是1953年至1954年间原告的父亲梁淼贤与黄常云（曾用名王常妹）离婚时，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判决给王常妹暂住至找到对象时为止，应当归还给梁淼贤的房屋。但是根据原告梁展雄提供的证据1953年梅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广东省人民法院粤东分院批复，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原告王常妹与被告梁淼贤脱离夫妾关系纠纷一案的民事案卷档案，却证实了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内容“原告在土改中分得土地一份归王常妹所有，其原住用的房屋归其暂住至找到对象时为止”中，判决确定王常妹暂住至找到对象时为止的其原住用的房屋是“**楼”内的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梁淼贤的在乡房屋除当时王常妹住用的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外别无其他房屋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原告梁展雄亦确认“**楼”入大门左手第一间平房和位于横屋的一间火厨即被告梁进元、梁通元提供的证据《借字合同》中记载的1979年所借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是原告家的房屋，现无人提出争议。由此，可推定该《借字合同》中记载的所借一间平房和一间火厨即是1953年梅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常妹找到对象结婚时应交还梁淼贤的在乡房屋。另外，被告梁进元、梁通元提供的证据《借字合同》对所借一间平房的四址记载明确，其中北至记载为“世海平房”，该“世海平房”即是现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楼”入大门①左边第二间，而“世海”就是被告梁进元、梁通元的父亲梁世海。该《借字合同》能够证明被告梁进元、梁通元家在“**楼”内有房屋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梁展雄提出的诉讼请求，因为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所以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展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此款已由原告梁展雄预交），由原告梁展雄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梁通元、梁进元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梁展雄向法庭提交一份由梁发满在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王常云再婚后一直住在**村内的**楼内，直到生育子女三人，他们住的是原地主梁淼贤伯的房间，拟证明王常云原使用房屋是梁淼贤名下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梁通元、梁进元对上诉人梁展雄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定，并认为该证明的内容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梁发满出具《证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并经梁发满签名确认的《有关**楼房屋争议》中内容相矛盾，且梁发满未能到庭作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有关**楼房屋争议》载明：黄常云（翻身女）一九五三年政府分给**楼二间房屋。一九五九年在**楼与梁世海结婚后有儿子梁进元（一九五九年生）、梁通元（一九六一年生）、梁红玲（一九六四年生）共3个子女，全家五口人一直居住在**楼都没有争议。现政府江南新城征收，但梁淼贤夫妇的抱养子梁展雄说是他的房屋，这是不事实的。梁世海于一九七九年向梁淼贤夫妇借有二间房屋是事实。候翠娇、梁梅珍、林英金、梁登方、梁发满作为知情人在该《有关**楼房屋争议》上签名确认情况属实，梅州市梅江区**镇**村委会亦在该《有关**楼房屋争议》上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争议三间房屋的诉请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占用其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楼的涉案争议三间房屋，应举证证明其是涉案争议三间房屋的权利人。上诉人虽提交了原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和原广东省人民法院粤东分院作出的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批复予以证明，但上述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和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批复并未确认涉案争议三间房屋属上诉人的父亲梁淼贤所有，也没有认定涉案争议三间房屋的具体位置和四至，无法核实上述1953年度民诉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和1954年度民二字第218号批复中记载的房屋是否就是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涉案争议三间房屋。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争议三间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诉争三间房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梁展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已由上诉人梁展雄预交），由上诉人梁展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