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现，男，1963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芳，女，197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上诉人（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大文，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山，男，1963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溱，女，196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高春山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怡佳颖，河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现、吴志芳因与被上诉人高春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223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现、吴志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金川工贸有限公司起诉前已注销，工商档案表明注销时没有债权债务。说明金川工贸有限公司对内员工、合伙人已结清各项债权债务；金川工贸有限公司在与上诉人合作前已经存在以出借煤炭经营许可证的形式运营，双方均认可合作期间没有与宣化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调取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宣化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金川工贸有限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入账汇票复印件背书与银行汇票原件存在明显不一致，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计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占用金川工贸有限公司700万元与原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会计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相互矛盾，上诉人要求对会计账册进行完整的审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计账册记载与承兑汇票存在不同就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错误。高春山答辩称，王福现、吴志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春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占用的资金10927639.14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吴志芳返还所占用资金3186633.66元及利息；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对账单，被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应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单复印件，被告质证认为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金川公司与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发生有多宗商业交易，故对原告提交的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单复印件应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山西中胜统配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和忻州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的明细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等账目，被告质证认为无相关单位法人签字，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同时不能证明金川公司和二公司整体的往来账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是账目记载，不同于单位证明，原告提交的账目记载有相关单位加盖公章，证实该证据来源于相关单位，故对真实性应予以采信。4.关于原告提交的会计鉴定报告问题。原告提交的会计报告第九项结论中说明了会计报告形成时的问题，在本案审理中又发现了入账不实的汇票，这些内容均应按证据规定向被告进行核实后在会计报告中做出结论。因此，原告提交的会计报告鉴定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原告提交的金川公司投资余额的记载单，原告主张该证据证明截止到10月份还有八百多万本金未收回，王福现在宁武公司负责付款，绝大多数本金和利润都让王福现收走了。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钱在王福现手里。本院认为，该单据记载“高总投入截止10月底投资余额8699507.00元”，单据记载内容之下即有高春山、王福现签字，故对证据真实性应予以采信，但单据记载内容过于简单，未记明发生投资余额的原因，单独以该证据内容尚不足以证明王福现存在占用8699507.00元的事实，应结合会计报告予以确定。原告提交的其余高春山、王福现在七张“河北金谷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底稿”纸张上的签字确认的内容，有二人签字，证据真实性均应予以采信，其证明内容也应结合会计报告予以确定。同时，此部分证据多涉及到第三方利益，与第三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则应另行诉讼处理。原告提交的此部分证据证实的事实因均与会计报告相关，而原告提交的会计报告存在缺陷，故此部分证据证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6.被告提交的（2018）冀0223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金川公司注销的档案资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是注销时对外债权债务的清理，本次诉讼是原告在对资金流水审核时发现的被告占有资金，是内部经营状况的诉讼，但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在注销金川公司之后发现的债权债务问题，原告有权依新发现的事实向相关人主张债权。7.2017年12月5日对王福现的笔录，按被告陈述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张的事实应按证据规则进行判定，即对王福现在笔录中陈述的煤炭业务未有亏损的事实认定存在。8.证人赵桂花的调查笔录证实郑州华泰运输有限公司在2011年5、6月份开始与王福现有运输业务关系，到2011年12月27、28日左右结账时开了发票，开发票时就结清了运费，之后因不好要运费，与王福现再未发生业务，也没有收到过承兑汇票（汇票号3050005321214929）。本院自银行调取的多份汇票（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汇票号3090005324599560、中国光大银行唐山分行汇票号3030005120300846、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汇票3050005321214929、深发展天津和平支行汇票号3070005120468373），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入账汇票复印件背书存在明显不一致。原告提交的复印件背书转让均有金川公司，再由金川公司背书转让其他公司。但，我院向银行调查取证的以上汇票中金川公司均未在被背书人处出现。汇票出现的不正常问题应由被告王福现做出解释说明，并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被告代理人提出票据在流转的过程中是否都是经王福现的手没有证据，金川公司账册在做账时依据的票据是何人提供也无法证明，所以不能证明王福现套用金川公司的资金。被告代理人前述主张是以原告负有举证责任方式提出，认为不能证明王福现套用金川公司的资金。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王福现对金川公司的资金有管理、使用的权利；在金川公司的煤炭业务经营上，按王福现主张的合作关系，其至少为金川公司合作业务的实际执行人，对资金往来也应知晓，故王福现对资金往来有证明责任，被告代理人提出的前述观点因此不能成立。9.原告方提交的自金川公司账目中复印的记账凭证、发票、银行回单、报销凭单、工资制表、发运业务费申请单等，被告质证认为需请专业的会计人员进行核实，何贵斌应当是金川集团的员工，工资表有1、2、3月份的，但是王福现签字的时间是在2012年4月18日及2012年4月17日，也就是在为员工支付工资之后签的，只能是对工资发放之后的确认，同时也能说明金川公司财务如何运作并不以王福现的意志为转移，工资表上没有王福现等人的工资，也能够说明王福现本人不是金川公司的职工，和金川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有报销凭证上写的是王福现，签字明显与本人签字不一致，也就是说该凭证不是王福现的签字。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于金川公司账目，票据等有王福现签字，也有的记账凭证有吴志芳签字，证据真实，能够证实王福现对金川公司的资金有支配、使用的权利，对于资金流转、使用应参照会计报告认定。原告提交了唐山中元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做出的检验报告，对金川公司自2011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山西经营煤炭期间，投入、支出、货款回收、资金流向及存在问题等情况进行审计鉴定。但该鉴定报告存在缺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资金流转、使用应另行鉴定。关于河北春山国际贸易集团文件，被告质证认为集团不存在，查到一个唐山金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告解释原因为河北春山国际贸易集团名称发生变更。本院认为，文件中认命王福现为集团理事，文件为河北春山国际贸易集团出具，王福现是否为河北春山国际贸易集团员工仅以文件证明，在王福现未承认情况下，尚存在证据不足。但，结合金川公司账目中的王福现签字及管理公司资金的事实，能够认定王福现在金川公司有权利管理、使用资金，即有一定的赋权。被告承认与原告为合作关系，故其赋权可认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春山授权。10.原告提交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及货物运输协议，主张与安诚货运部的交易不存在，鉴定意见证明公章是私自刻的，用于佐证被告订假合同，虚开发票，套取金川公司的资金。被告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属于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接受河北瀚海律师事务的委托后，是否通知被告参与鉴定，看不出来，剪材全是原告提供的，剪材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同时涉及到剪材单方公章是否是经过公安机关备案的，上面涉及到两份销售合同，销售合同上的公章是否经过公安机关备案，假如销售合同的公章和运输协议都没有备案，哪个是真的无法证明，所以被告需要时间去和公安机关核对，同时和鉴定机构查询，另外鉴定意见不符合司法鉴定的程序性规定。本院认为，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虽为单方委托鉴定意见，但，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为有鉴定资质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结合本院自银行调取的承兑汇票（票号：3070005120468373、3030005120300846），汇票中未有郑州市上街区安成货运部，应认定王福现对该汇票资金使用不明。11.在本院调查中，忻州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一份证明及两页账表，证明内容“经查证金川公司，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共转入忻州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农行账户款17笔，合计18618121.76元，从忻州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开给金川公司增值税发票218张，合计煤吨数41597.37吨，合计金额24803083.56元”。被告认为票和钱是不相符的，证明加盖公司的公章，只是有一个打印的名字，不符合对证据形式要件。原告认为证明对于原告打入的资金和发货数额，均有记载，能够证明被告在虚构事实占用金川公司的资金。本院认为金川公司打入忻州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资金与忻州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存在差值6184961.8元，差值存在原因不明，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能。此证据也说明了原告提交的会计报告不准确、不完整。12.原告提交的金川公司营业执照、注销登记通知书、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及婚姻状况信息，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金川公司于2007年4月26日成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煤炭批发，原告高春山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2011年12月，高春山作为金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王福现煤炭销售业务能力好，遂以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与王福现进行合作，由王福现管理、执行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并且将公司煤炭销售的资金使用、管理均交由王福现负责。但双方的合作未签订书面协议。王福现在执行煤炭销售业务时，收到四张承兑汇票作为煤炭业务的结算款，汇票情况如下：1.2012年8月6日，河北宣化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分付协议向金川公司给付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承兑汇票一张，由金川公司负责拆分。汇票金额为100万元（票号3090005324599560），金川公司已将该分付协议下账，但未将汇票记入账册。2.中国光大银行唐山分行汇票一张，汇票金额为20万元（票号3030005120300846）；深发展天津和平支行一张，汇票金额为80万元（票号3070005120468373）。3.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汇票一张，汇票金额为500万元（票号3050005321214929）。川公司将以上后三张汇票的复印件作为收入款入账，入账复印件显示被背书人处签写金川公司名称。而王福现又将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汇票（票号3050005321214929）用于结算其个人在合作之前的与郑州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运费，将中国光大银行唐山分行汇票（票号3030005120300846）、深发展天津和平支行汇票（票号3070005120468373）以运费为由向郑州市上街区安成货运部背书转让，王福现将向郑州华泰运输有限公司、郑州市上街区安成货运部背书后的汇票向金川公司报送入账。2012年5月左右，王福现与金川公司终止了合作。2016年5月份，金川公司注销了工商登记。高春山在申请注销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了清算报告，并在清算报告中明确企业对外投资已清理完毕，无债权债务。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申请对汇票向银行调取证据。经本院调查取证，以上四张汇票实际未在被背书人处签写金川公司名称。另查明，王福现与吴志芳系夫妻关系。在王福现执行金川公司煤炭业务时，将金川公司资金向吴志芳银行卡进行了多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高春山作为金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煤炭业务经营需要，与自然人王福现达成协议，由王福现管理、执行公司的煤炭业务，将公司资金交由王福现用于煤炭业务使用。王福现与金川公司之间形成了类似于合伙的合作关系，王福现为事务的执行人。因此，可以认定公司煤炭业务发生的资金往来由王福现负责，其资金往来应包括销售煤炭的回笼资金以及回笼资金的再使用。王福现在执行煤炭销售合作事务时，收取的汇票资金应当如实向金川公司汇报并记入公司账册，将汇票资金的使用如实向金川公司汇报并记入公司账册。但本案中，王福现在执行煤炭销售合作业务时所收取的汇票未如实入账，出现了入账汇票复印件与银行汇票原件不一致，且有证人证实有汇票资金用于了王福现在合作之前的个人债务，汇票资金用途说明中有使用虚假合同。故王福现作为合作事务执行人应对四张汇票记账不实的原因和资金的使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王福现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同时王福现在2017年12月5日陈述其在经营煤炭时未发生亏损，故其应对未证事实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因对汇票资金使用不明推定汇票资金未用在与金川公司煤炭合作业务中，对该资金应向金川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返还金额应以汇票记载的金额进行累计。因金川公司已注销，故应向该公司股东高春山返还。被告吴志芳与王福现为夫妻关系，吴志芳在金川公司账目中有签字票据，金川公司资金有转账流入吴志芳账户，故王福现应返还的资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吴志芳应与王福现共同承担向高春山返还的责任。原告提交的会计报告鉴定内容不完整。原告诉讼请求的其他内容，因未形成完善的司法鉴定报告，被告占用其他资金情况证据不足。原告对该部分内容可另行诉讼解决。被告提出金川公司注销时已明确对外无债权债务。本院认为，汇票入账不实是在本案诉讼中，经本院向银行调取证据后发现的事实，金川公司在注销时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知晓，故金川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报告并不影响其后发现的债权的主张权利。被告在诉讼中反映原告不应缓交诉讼费，本院核实后责令原告交纳了诉讼费。被告提出本案存在一案两审。本院经核实，相关案件即（2018）冀0223民初406号案件已于2018年2月5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结案，故已不存在一案两审。遂判决：一、由被告王福现、吴志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高春山返还人民币7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86元，由原告高春山负担元，由被告王福现、吴志芳负担元，保全费50000元，由被告王福现、吴志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时上诉人提供了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金川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往来账目明细。对此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河北金川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会计账目不一致，要求与河钢集团有限公司核对全部账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福现、吴志芳主张金川工贸有限公司起诉前已注销，工商档案表明注销时已没有债权债务，说明金川工贸有限公司对内员工、合伙人已结清各项费用，但汇票入账不实是在本案诉讼中，在原审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证据后发现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金川公司在注销时其对上述事实已知晓，故金川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报告并不影响其主张注销后发现的债权权利。王福现在执行煤炭销售合作事务时，收取的汇票、资金及汇票、资金的使用情况应当如实向金川公司汇报并记入公司账册，但本案中，王福现在执行煤炭销售合作业务时所收取的汇票未如实入账，出现了入账汇票复印件与银行汇票原件不一致，对此王福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推定汇票资金未用在与金川公司煤炭合作业务中，其对该资金应向金川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并未采纳会计鉴定报告，上诉人王福现、吴志芳主张一审法院在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计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同时又结合该会计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占用金川工贸有限公司700万元自相矛盾的上诉理据不足。上诉人王福现、吴志芳要求对会计账册进行完整的审计，但未提交书面申请亦未预交审计费用。综上所述，王福现、吴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0元，由上诉人王福现、吴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素霞审判员 邹辉平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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