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辉，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金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旭阳镇南街120号。法定代表人：李春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玲，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沛，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上诉人李光辉因与被上诉人荣县金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金镪建司）、李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辉、被上诉人荣县金镪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王红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41万元违约金；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荣县金镪建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李沛是荣县金镪建司的员工，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与所承建工程有关的全部民事活动，荣县金镪建司就应当对李沛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就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13条作出判决。同时，一审认定构成违约责任，但未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审理。3.一审认定上诉人处理案涉标的物时，未通知被上诉人李沛，属于履行合同不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的。竞买成功后，李沛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在先。为防止损失扩大，上诉人李光辉才将案涉标的物进行处理，在处理过程中，上诉人也电话通知过李沛。上诉人对标的物的处置并无不当。荣县金镪建司、李沛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荣县金镪建司、李沛连带赔偿李光辉违约金及各项损失3133120.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沛系荣县金镪建司的员工。2015年3月10日，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实际施工人（代理人）的名义与李光辉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双方共同参加四川省盛世龙拍卖有限公司就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拍卖；2.李光辉以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8900000元，李沛以生效文书确认的工程款7200000元，保证金2000000元，损失赔偿金1000000元共同出资购买；3.李光辉的债权、李沛所代表的乙方的工程款等均以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分配的金额为准；4.李光辉占投资比例51%，李沛占投资比例49%；荣县金镪建司就修建工程的债权、债务由李沛负责，与李光辉无关；5.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守约方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6.后续工作，双方协商，共同解决；7.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李光辉、李沛在《联合竞买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协议书》上无荣县金镪建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同时，该《协议书》载明，双方签字即生效。2015年3月10日，拍卖人四川省盛世龙拍卖有限公司受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在自贡市汇东新区汇兴路新新嘉园酒店会议室，就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举行拍卖会。李光辉以最高应价14100000元成功竞得该标的物，成为该标的物买受人，并与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1.拍卖成交价为14100000元；2.买受人应于拍卖成交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拍卖成交价款；3.拍卖佣金为402000元，买受人在拍卖成交后3日内予以支付；4.买受人自行办理竞买标的权属过户（变更）手续，并按法律规定承担过户税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当日，李光辉向四川省盛世龙拍卖有限公司支付了拍卖佣金400000元。李光辉竞买成功后，2015年4月5日，李沛与李光辉以个人名义共同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关于抵消拍卖价款和履行过户登记的请示》，请求以李光辉和荣县金镪建司的债权抵消案涉标的物拍卖价款。2015年11月6日，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实际施工人名义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同意其将优先受偿款返还给李光辉作为李沛购买标的物的购买资金。2015年12月16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李光辉发出《限期缴纳拍卖款通知》，要求李光辉应自收到本通知之次日起9个工作日内将抵扣后的拍卖价款7860871.58元支付到其指定账户，逾期未支付的，拍卖将视为流拍，并由李光辉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8日，李光辉付清了抵扣后的拍卖价款7860871.58元。2016年2月5日，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李光辉。2016年2月23日，李光辉就取得的荣县旭阳镇荣县工业园区C2-06C土地使用权向四川省自贡市地方税务局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契税等共计571050元。2016年6月20日，李光辉与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李光辉将位于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土地面积：27506.49平方米，土地证号：荣国用（2016）第20XXXXX78号】及其附着建筑物以130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支付7000000元，余款600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完毕；3.李光辉应在收到定金后一个月内协助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一切税费、办证费用由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16年7月6日，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由李光辉变更为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光辉以荣县金镪建司、李沛未履行《联合竞买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义务造成其损失为由向荣县金镪建司、李沛主张权利未果，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荣县金镪建司与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1月9日，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自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月2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3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42号民事判决书，以上判决均确定荣县金镪建司在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范围内，对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座落于四川省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国有土地上、由荣县金镪建司修建的在建工程的拍卖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光辉与李沛签订《联合竞买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受合同法律法规调整。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及民事责任承担。荣县金镪建司虽授权李沛与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尔后，李沛又以员工身份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荣县金镪建司与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诉讼，但不能确认李沛即有权处分荣县金镪建司在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荣县金镪建司未授权李沛处分其在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情况下，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享有的该债权与李光辉共同购买案涉土地及附属物，属于无权处分情形，系李沛单方个人行为；其次，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实际施工人名义与李光辉签订《联合竞买协议书》，并未取得授权，荣县金镪建司亦未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事后，荣县金镪建司也未予追认。因此，一审认定李沛与李光辉签订《联合竞买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李沛个人行为，对荣县金镪建司不具备合同效力和法律约束力。第三，李光辉竞买案涉标的物成功后，李沛的行为进一步表明参与案涉标的物竞买系其与李光辉个人行为。2015年4月5日，李沛与李光辉以个人名义共同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关于抵消拍卖价款和履行过户登记的请示》，请求以李光辉和荣县金镪建司的债权抵消案涉标的物拍卖价款。2015年11月6日，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实际施工人名义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同意其将优先受偿款返还给李光辉作为李沛购买标的物的购买资金。李沛的上述行为并未取得荣县金镪建司的许可或授权。李沛以其行为对参与本案标的物的认可并积极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李沛系本案适格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荣县金镪建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李沛应承担本案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李光辉相应损失。李沛、李光辉在《联合竞买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荣县金镪建司未予确认亦未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系签字即生效，自李光辉与李沛签字时起，该合同已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其合同关系成立，对荣县金镪建司不产生效力。与李光辉签订《联合竞买协议书》时，李沛承诺以荣县金镪建司在自贡市东焰鞋业有限公司享有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与李光辉共同竞买案涉标的物，此后，又拒绝履行协议所约定的出资义务，违反民事法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对李光辉应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在竞买成功后，李光辉未经李沛同意即出让案涉标的物，且事后也未进行告知，李光辉履行合同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沛以李光辉实际出资（扣除债权抵偿部分）为限按照公平合理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沛损失赔偿的确定。李光辉在竞买中实际支付费用：拍卖价款7860871.58元、拍卖佣金400000元、税费571050元。李光辉向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卖案涉标的物未经被告李沛同意，履行合同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从本案实际和公平合理原则出发，李光辉的损失为实际支付的前述资金的资金利息，其损失确定：从实际支付拍卖价款（7860871.58元）、拍卖佣金（400000元）、税费（571050元）之日起至案涉标的物权属变更至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4.35%）计算资金利息。李沛以此为限对李光辉进行赔偿，其赔偿计算：1.拍卖价款资金利息损失169568.69元【（7860871.58元×4.35%÷365天）×181天】；2.拍卖佣金利息损失23120.55元【（400000元×4.35%÷365天）×485天】；3.9187.65元【（571050元×4.35%÷365天）×135天】，以上三项合计为201876.89元。判决：一、李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光辉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01876.89元；二、驳回李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拟证明李光辉在处置案涉标的物的时候，是通知了李沛的，李沛对此也是知情的。第二份是再次告知函，拟证明处置该标的物李沛是知晓这件事的。第三份是荣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拟证明李光辉当时在无法支付资金的情况下处理标的物的说明。荣县金镪建司质证认为，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与第三方签订，不能证明上诉人产生了损失。2.再次告知函，荣县金镪建司并没有收到，且不清楚告知人是谁，对其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3.荣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李光辉单方制作，且没有第三方的签字，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光辉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再次告知函系单方制作，未注明告知人，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函已经向荣县金镪建司、李沛送达，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荣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李光辉与李沛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6日，上诉人李光辉与案外人辜新德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李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出资参加拍买购买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及土地上的建筑物，若购买成功后，甲方支付乙方自贡中院裁定的建筑工程款给乙方；付款期限为甲方购买后，应办理土地房产权的过户后，向银行贷款的金额首先支付给乙方（以法院确定的金额为准）；剩余工程的修建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由乙方继续施工，后续工程款按进度由甲方及时付清。若六个月贷款没成功，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以法院裁定为准）90%，视为该工程款已完全结清。该协议无荣县金镪建司盖章。同日，李光辉与案外人辜新德向李沛出具《承诺书》，其内容为：我和辜新德于2015年3月6日与李沛达成协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光辉与李沛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沛及荣县金镪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李光辉的损失。一、关于上诉人李光辉与被上诉人李沛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上诉人李光辉与案外人辜新德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李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主要是确定李光辉、辜新德如购买到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后，对荣县金镪建司的工程款如何清偿问题及其后工程的修建问题。而2015年3月10日李光辉与李沛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书》是双方以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作为出资款共同购买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李光辉在参与拍卖成功后，李沛以荣县金镪建司实际施工人身份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递交《申请书》，说明基于《联合竞买协议书》，请求将荣县金镪建司涉案工程款作为购买拍卖标的物的购买资金。显然，双方履行的是2015年3月10日李光辉与李沛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书》。被上诉人荣县金镪建司在庭审中主张李沛与李光辉并非联合竞买的法律关系无事实根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李沛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荣县金镪建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上诉人李光辉认为被上诉人李沛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从职务行为的分类来看，可分为职务代表行为和职务代理行为，显然李沛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表行为；那么李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代理行为，在双方所签的《联合竞买协议书》中，李沛使用的是荣县金镪建司实际施工人身份，除此以外，并没有出示有关在荣县金镪建司担任的职务及其相关的授权文件，李沛与荣县金镪建司之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李沛对工程项目实行“自行承担、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约定仅是双方内部约定，不足以认定李沛对外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同时按现行在建设工程施工习惯，实际施工人不能代表荣县金镪建司，且李沛的行为并没有事后得到荣县金镪建司的追认，故李沛无权处分荣县金镪建司在外的工程款。李沛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沛自行承担，荣县金镪建司无义务来承担李沛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三、李光辉请求李沛支付违约金及赔偿其损失问题。李光辉通过竞买获得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因李沛未能按双方《联合竞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导致李光辉向他人借款来支付拍卖款，李沛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李光辉请求荣县金镪建司、李沛连带赔偿违约金及各项损失3133120.59元，并说明其损失构成为：1.出售荣县河西新区郝家坝工业园区C2-06C地块及土地上的建筑物的价差款110万元；2.支付拍卖佣金40.2万元；3.完税、税费57.105万元；4.资金利息损失106.004059万元（按月息2%计算6个月）。但在二审上诉请求中，上诉人李光辉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41万元违约金，因此，本院不再对上诉人李光辉在一审中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审理。根据李光辉与李沛所签《联合竞买协议书》约定双方的义务及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李沛没有按约履行其义务，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联合竞买协议书》约定合同金额因竞买最终确定为1410万元，因而上诉人李光辉请求被上诉人李沛支付141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实际支付拍卖价款（7860871.58元）、拍卖佣金（400000元）、税费（571050元）之日起至案涉标的物权属变更至四川骏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4.35%）计算资金利息作为李光辉的损失由李沛进行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辉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光辉违约金141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李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3元，由李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周玉萍审 判 员  曾伟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