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良，男，汉族，1952年10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伦，男，汉族，1946年10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昇，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中良因与被上诉人杨兆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中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1．平滩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2006年1月25日与杨兆伦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根据该协议进行的支付行为也无效，被上诉人的收据不是有效证据。2．《白云乡人民政府关于楠木沟土地、山林纠纷座谈意见》将楠木沟纸厂确定给村民委员会是错误的。平滩村委会不是涉案房屋的建造者，白云乡政府是涉案房屋的原土地使用权人，原土地上房屋旧址的所有人，其在出具前述座谈意见之前就已经将前述权利转让给了李均平。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述座谈意见，上述座谈意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房屋物权。白云乡人民政府作出上述座谈意见超越了其法定职权。3．山林纠纷调解协议、转让合同、2007年赤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平滩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二、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赤水市白云乡平滩村村民委员会为案涉房屋的原所有人，而本案上诉人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赤水市白云乡平滩村村民委员会与本案处理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应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白云乡人民政府超越职权作出座谈意见，也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杨兆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杨兆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由吴中良限期向杨兆伦返还位于贵州省××××村楠木沟茶场土木结构的房屋一幢，并支付侵占该房屋的租金损失1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州省××××村楠木沟茶场土木结构的房屋一幢，其初始所有权××贵州省××白云乡××村村民委员会。2006年1月25日，杨兆伦与平滩村委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平滩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平滩村毛草村民组村民杨兆伦。平滩村楠木沟集体房屋茶场土木结构房子一栋，面积约280平方米（包括厕所在内）。经村两委会议研究决定，有偿转让给本村毛草村民组村民杨兆伦，其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将楠木沟村集体房茶场土木结构房子一栋、含厕所房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肆千元。二、乙方将转让费肆千元一次性付给甲方，如需办理房屋产权证，所需的有关税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三、转让时限为乙方一次性付款，永久性使用，同时享有出租、重新拆建、继承等一切合法的私有财产使用权。四、房屋交付从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于现借用该房开办纸厂的当事人，可与乙方直接商议租用。（现借用时间限于2006年6月30日）”，当日，杨兆伦即向平滩村委会交清房款4,000元。审理中查明，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载明的“现借用该房开办纸厂的当事人”就是本案的吴中良。吴中良向原审法院提交李均平于1991年9月30日交给原赤水县白云乡财政组购纸厂房屋款280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无原件比对），但吴中良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的房屋买卖契约或协议；吴中良向原审法院提交吴中良与王永贵签订的《转让合同》，该合同未载明签订的日期，其中乙方“吴中良”三字，吴中良在庭审中自认系其事后用圆珠笔添写。2001年11月6日，杨兆伦与吴中良就楠木沟纸厂、山林、厂房、池子及全部设备签订合伙协议，吴中良自此就入住、使用本案诉争房屋至今。杨兆伦与吴中良在共同经营管理楠木沟山林中发生矛盾，并酿成纠纷，2006年5月9日，白云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座谈意见明确楠木沟纸厂及附近土地、山林所有权属平滩村委会，吴中良拥有规定期限内的承包管理权；赤水市人民法院（2007）赤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兆伦与吴中良于2001年11月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遵市法民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中良对前述判决的再审申请。2010年11月21日，平滩村村民委员会制作的楠木沟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中载明“因杨兆伦和吴中良在共同承包楠木山林中发生纠纷，经平滩村委员会组织当事人双方及乡人民政府有关人员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争议林地由吴中良单独承包，吴中良付给合伙人杨兆伦转让费5万元，承包期限2022年11月5日止。二、吴中良退还杨兆伦合伙承包费1万元。三、吴中良付给杨兆伦在合伙期间经营利润1,500元。四、双方争议的账务1万元由法庭调解处理。五、本协议付款时间为农历2010年12月30日前付清，付款金额为61,500元”，双方自此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的是物权法定原则，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诉争的贵州省××××村楠木沟茶场土木结构的房屋一幢（含厕所等附属设施），其初始所有权××贵州省××白云乡××村村民委员会，平滩村委会享有对该房屋进行依法处分的权利。2006年1月25日，杨兆伦与贵州省××××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杨兆伦己按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房款支付等义务，据此便取得该房屋的完全所有权。吴中良为此提出诉争房屋所有权主体系吴中良的辩称意见，吴中良向原审法院提供李均平于1991年9月30日交给原赤水县白云乡财政组购纸厂房屋款280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杨兆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予认可，且吴中良未同时提供诉争房屋所有权系李均平、李均平与该房屋所有权主体的房屋买卖契约或协议等相关证据；吴中良向原审法院提交吴中良与王永贵签订的《转让合同》，该合同未载明签订的日期，其中乙方“吴中良”三字，吴中良在庭审中自认系其事后用圆珠笔添写，该《转让合同》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吴中良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诉争房屋所有权系王永贵的证据。综前，吴中良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即不能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属于吴中良，其无权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杨兆伦向吴中良行使返还权，要求吴中良在限定的合理期限内腾交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兆伦提出由吴中良支付侵占诉争房屋的租金损失15,600元的请求。杨兆伦持“吴中良擅自将诉争房屋出租给他人开办酒厂，收取的租金据为己有”的理由而主张权利，杨兆伦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诉争房屋出租事实及租金金额的证据，亦未提供杨兆伦与吴中良对房租约定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杨兆伦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吴中良提出不应支持杨兆伦房租损失的辩称主张，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中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贵州省××××村楠木沟茶场土木结构的房屋一幢（含厕所等附属设施）腾交给杨兆伦。二、驳回杨兆伦其他诉讼请求。己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5元，由杨兆伦负担65元，由吴中良负担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吴中良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与王永贵之间成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房屋的原始所有权归属。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中良自认其提交的与王永贵之间的《转让合同》尾部签名“吴中良”系事后添加，并非原始字迹，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转让合同》的有效性。退一步讲，即使该《转让合同》具有真实性，从双方整体约定的“转包时间从2001年11月6号起……每年承包费260.00元，19年合计4,940元”等内容来看，双方合同条款中同时存在的“转让”一词亦难以界定为买卖的意思表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中良主张案涉房屋的原始所有权人是原赤水县白云乡政府，李均平从白云乡政府购买所得案涉房屋，但是该事实主张除了加盖有“赤水县白云乡财政组”印章的收据以及证人詹某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能否以此认定原赤水县白云乡政府出售房屋给李均平存有疑问。退一步讲，即便依照上述证据认定白云乡政府与李均平成立房屋买卖合同，但赤水市白云乡政府又在2006年5月9日在《白云乡人民政府关于楠木沟土地、山林纠纷座谈意见》中明确将案涉房屋界定为平滩村民委员会所有。在界定案涉房屋原始所有权归属的层面上，从证据材料的证明力而言，前述收据以及证人詹某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归属，更不能排除无权处分的可能性，而座谈意见则是直接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前述收据以及证人詹某证言，因此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原始所有权主体为平滩村民委员会，吴中良不能继受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而杨兆伦有权继受取得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吴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吴中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