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赔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成，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刘广胜，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金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金桥镇双崇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谭永生，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加彬，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建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明成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金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申请协调，本案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明成于2012年、2014年先后与成都昆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双流县××村民小组签订《协议》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租用××组土地修建养猪场从事养猪，其养猪场占地面积约8.4亩。养猪场内修建有猪舍等建、构筑物，宋明成长期生活、居住在此。2017年6月23日，在宋明成被行政拘留期间，金桥镇政府组织人员、机械强制拆除了宋明成修建的养猪场。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桥镇政府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金桥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金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宋明成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宋明成要求金桥镇政府赔偿养猪场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首先其需要证明该部分财产是其合法财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明确了设施农用地的概念，按照该通知的规定，修建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所用土地按农用地进行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但该通知中对规范设施农用地审核亦作了专门规定：经营者申请—乡镇申报—县级审核，即经营者要合法使用设施农用地，需按规定程序进行申请并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此外，该通知还明确规定，设施农业发展中设施建设严禁占用基本农田，《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从该案审理的情况来看，宋明成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其修建养猪场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手续，而金桥镇政府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宋明成修建的养猪场在基本农田范围内。因此，宋明成所修建的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不能认定为其合法财产，其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但由于金桥镇政府采取暴力方法进行违法强拆，对宋明成合理利用建筑材料造成相应损失，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该院酌定为4万元。对于宋明成主张的生产设备、生活用品损失，该院认为，金桥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对宋明成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妥善保管并制作清单。由于金桥镇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宋明成无法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多少，其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金桥镇政府承担。该院根据宋明成提供的物品清单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情况，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万元。宋明成主张的工人工资补偿及停产停业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宋明成主张的名人字画损失因其拒绝申请鉴定、评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桥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明成14万元。二、驳回宋明成的其余赔偿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宋明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待当事人之间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案件生效后再行审理，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修建的养猪场和附属设施应当被认定为合法财产。养猪场的手续是否完备，并不影响上诉人对养猪场内设备设施拥有合法的物权。养猪场的建设符合当时的政策性规定，不应被认定为违法，故所有财产均应赔偿。三、因政府强制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的数量无法确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全面赔偿不低于市场价值赔偿为原则，赔偿上诉人财产价值。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069640元。 被上诉人金桥镇政府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金桥镇政府于2017年6月23日强制拆除宋明成养猪场的行为违法。金桥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42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本案中，金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金桥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关于宋明成主张的养猪场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明成修建养猪场及附属设施时生效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因宋明成不能举证证明其修建养猪场时经过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的法定程序，故宋明成主张该项赔偿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范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金桥镇政府因强制拆除手段不当，造成原本通过合理、正确的拆除方式能够拆卸下来的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宋明成养猪场及附属设施修建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宋明成主张的生产设备、生活用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由于金桥镇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宋明成无法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多少，其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金桥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宋明成提供的物品清单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情况，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万元，并无不当。宋明成主张的名人字画损失因其拒绝申请鉴定、评估，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宋明成主张的工人工资补偿及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上诉人该项主张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宋明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文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杨姣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