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再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福娇，女，汉族，1953年6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辉，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麦雄，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婴子，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莲珠，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英祥，男，汉族，1952年11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运华，男，1955年5月1日出生，香港居民，一审被告：邹慧珍，女，汉族，1968年7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杭，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福娇因与被申请人麦雄、张英祥、张运华、一审被告邹慧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825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粤民申9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福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辉，被申请人麦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婴子，一审被告邹慧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英祥、张运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福娇的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程序违法,二审法庭调查简单、粗糙。一审法院未依法将法律文书送达黄福娇,导致黄福娇丧失了出庭应诉、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寄送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的地址有误，邮件签收人并非黄福娇本人,而系租户邓某。黄福娇的丈夫张英祥故意隐瞒黄福娇的手机号码,导致黄福娇对本案毫不知情,无法出庭应诉答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黄福娇作为张英祥的配偶,对其巨额外债并不知情,更未从中获益。原审法院没有仔细审查本案借贷关系，未要求当事人本人亲自到庭陈述，导致作出片面认定。同时，麦雄明知张英祥无正常经营生意亦无还款能力,仍向其出借款项,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张英祥对于涉案债务全部认可,没有提出任何抗辩事由,并代替黄福娇认可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不正当放弃权利的情形,本案应存在虚假诉讼。（2016）粤0391民初2号案与本案情形基本一致,该案中黄福娇积极出庭应诉，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最终该案判决黄福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香港大龙华同乡会会长谢国辉涉嫌龙华诈骗系列案，己被通缉、潜逃,此事在深圳曾引起广泛关注和恶劣影响。而张运华为香港大龙华同乡会的常务副会长,显然与谢国辉脱不了关系，故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法院应将有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申请人麦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福娇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黄福娇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违反诉讼程序，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将起诉状、证据、传票等诉讼文书依法送达至黄福娇所称的身份证地址深圳市龙华××大道水××村××区××号，并不存在送达不合法的情况。黄福娇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黄福娇为张英祥的妻子，张英祥于一审中收到了相关诉讼文书,并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且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黄福娇与张英祥作为夫妻共同生活,无理由不知道本案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黄福娇应对张英祥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麦雄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黄福娇与张英祥为夫妻关系,黄福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张英祥的个人债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应为黄福娇与张英祥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福娇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黄福娇提出本案与（2016）粤0391民初2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不同，是因为在该案中，债权人并未举证证明张英祥与黄福娇系夫妻关系,故该案未判决黄福娇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麦雄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是发生在黄福娇与张英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本案张英祥与张运华共同向麦雄借款的事实清楚,麦雄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支付到指定银行账户，之后债务人也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说明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不存在黄福娇所称的虚假诉讼。黄福娇主张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没有依据。三、本案认定黄福娇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标准应为本案判决生效前已施行的法律。本案二审判决生效于2017年7月18日，故应当以当时施行的法律为准。一审被告邹慧珍辩称，同意黄福娇的意见。被申请人张英祥、张运华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麦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英祥、张运华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229333.33元（利息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为229333.33元）；二、黄福娇对张英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邹慧珍对张运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张英祥、张运华、黄福娇、邹慧珍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张英祥与黄福娇是夫妻关系，截至一审庭审之日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运华与邹慧珍于1997年10月登记结婚，2015年3月17日登记离婚。2014年8月26日，麦雄向张运华转账汇款200万元。2014年8月27日，麦雄（甲方、出借人）与张英祥、张运华（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运华、张英祥向麦雄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27日止；月利息3%，张英祥、张运华同意每月27日前将利息6万元如数交给麦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在合同文本乙方签章处，张运华在其名字正下方手写“担保”二字。借款合同签订后，张运华陆续还款。一审庭审中，麦雄与张英祥、张运华一致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麦雄和张运华均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借款和还款行为均发生在深圳，麦雄和张运华对适用内地法没有意见，故本案适用内地法进行裁判。由于张英祥、张运华对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没有意见，该院支持麦雄关于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的请求。由于麦雄和张英祥、张运华对于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27日达成一致，故关于麦雄的利息请求，该院认为应从2015年6月28日起计算，麦雄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由于黄福娇与张英祥是夫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英祥对于黄福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意见，黄福娇又未答辩。因此，对于麦雄提出的黄福娇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运华的责任问题，由于《借款合同》只列明了甲方（出借人）和乙方（借款人）两方当事人，没有丙方（担保人）的内容，张运华列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位置，且张运华是本案借款的收款人和还款人。张运华以其在签名位置下方手写“担保”二字为由，拒绝承担主债务人义务，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时，邹慧珍与张运华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邹慧珍与张运华于2015年3月17日离婚并进行了财产分割，但不能对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人。麦雄请求邹慧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英祥、张运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麦雄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二、张英祥、张运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麦雄支付借款利息（以1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黄福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邹慧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张英祥、黄福娇、张运华、邹慧珍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2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64元（麦雄已预交），由张英祥、黄福娇、张运华、邹慧珍负担。黄福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黄福娇的上诉理由，黄福娇主张其法定地址为深圳市龙华××大道水××村××区××号，经本院核实，一审已将起诉状、证据、传票等诉讼文书依法送达至该地址，不存在未合法送达的情形，故黄福娇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福娇主张其无需对张英祥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黄福娇与张英祥为夫妻关系，黄福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张英祥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黄福娇与张英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而债权人麦雄对此知悉，故黄福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述主张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福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4元，由黄福娇负担。再审时，黄福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4月11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8）精鉴字第5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黄福娇的配偶张英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关民事行为应当受到一定约束。麦雄对黄福娇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时间为2018年，并不能证明2014年张英祥向麦雄借款时，其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邹慧珍对黄福娇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在借款发生时张英祥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而且认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认定，而不是简单地通过鉴定书的方式来认定。鉴于黄福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而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张英祥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本院再审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张英祥、张运华因经营需要，向麦雄借款。一审庭审时，麦雄称张英祥、张运华借款的用途为资金周转，张英祥称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投资房产。再审庭审时，麦雄称其与张英祥、张运华是朋友关系，张英祥是深圳本地村民，张运华以前也是深圳本地村民，后来去了香港，借钱时张英祥、张运华对其称是合伙做房地产生意，具体是什么项目其不清楚，其借钱给张英祥、张运华主要是看在两人是龙华本地村民，特别是张英祥有两栋房屋在出租，有比较强的还款能力；邹慧珍确认张运华以前是深圳本地村民，后去了香港；黄福娇确认其与张英祥仍是夫妻关系，张英祥名下有两栋房屋，现由黄福娇和张英祥的儿子在收租，并主张涉案借款与非法集资诈骗有关，其有报案，但没有被受理。另查，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黄福娇人口信息查询表，黄福娇的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新区××大道水××村××区××号，该地址与张英祥的住址一致。一审法院在向黄福娇和张英祥邮寄送达起诉状、证据、传票等诉讼文书时，邮件详情单上填写的是上述地址。上述邮件由邓某签收，并注明关系为朋友。后张英祥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向黄福娇的上述地址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该邮件由邓某签收，并注明关系为朋友，后黄福娇提出上诉。再审庭审时，黄福娇确认其住址是上述地址，并称邮件没有送达到该地址，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黄福娇与张英祥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黄福娇确认其住址为深圳市龙华××大道水××村××区××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向黄福娇和张英祥邮寄相关诉讼文书的地址即为上述地址，且张英祥作为黄福娇的同住成年家属在收到相关诉讼文书后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并出庭应诉，一审判决书也是邮寄到上述地址并被签收，黄福娇随后提出上诉。因此，黄福娇称相关邮件并未送达至上述地址，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不予采信，黄福娇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黄福娇与张英祥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借款的用途为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黄福娇主张该合同无效、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及涉案借款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均无事实依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涉案借款发生于黄福娇与张英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本案二审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应属于黄福娇与张英祥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福娇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黄福娇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3民终82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同心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