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行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联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22层2209。 法定代表人苏壮强，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园吴陵南路东侧、南官河西侧。 法定代表人苏壮强，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程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湘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306号。 法定代表人邹晶,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张辉，党组成员、总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馨羽，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史立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孟丽娜，泰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孙兆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琳，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联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联美公司）、泰州市行政审批局因行政审批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行初2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泰州市姜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8年2月5日向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提交《关于请求核准江苏源怡能源有限生物质热电项目的请示》（泰姜发改发[2018]21号），同时提供《江苏省发改委关于〈泰州市姜堰区热电联产规划（2017-2018）〉的批复》（苏发改能源发[2017]1513号）、泰州市规划局出具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321200201745004号）、泰州市规划局姜堰分局建设用地规划设计要点（姜规村地设[2015041]号）、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姜堰分局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泰姜国土资预[2017]4号）、《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生物发电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等相关材料。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于2018年2月6日作出《企业投资项目核准申请受理通知书》（[2018]泰行审受字第2018-2-0213号），并于2018年2月7日召开江苏源怡能源生物热电项目审查会，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及专家进行审查，专家组成员签名确认后，又于2018年3月16日签名确认复核意见。2018年4月3日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关于核准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点项目的批复》（泰行审批[2018]20041号）（以下简称批复），同意建设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电项目。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泰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上述批复。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5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于2018年6月7日决定受理，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同时向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8月3日，泰州市人民政府因案情需要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依法送达。2018年8月30日，泰州市人民政府经书面审查，作出[2018]泰行复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批复，并依法送达。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6年12月28日，联美中国公司（乙方）与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生物质发电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泰州市人民政府（丙方）作为见证方在协议的签字页盖章。关于项目情况，协议约定“乙方引进先进的技术和工艺设备，在泰州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秸秆热电厂，利用焚烧发电方式处理农作物秸秆和芦苇等生物质，同时发电、集中供热、制冷”；关于原料供应，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为本项目协调市政府有关部门以政府纪要或其他文件形式确定以下各项内容：（1）除靖江和兴化部分地区以外的泰州市其他地区作为乙方独家秸秆原料供应基地，同时，市区和泰兴长江沿线的芦苇作为乙方独家原料供应来源，并协助乙方建立生物能源原料基地；（2）除目前已规划的项目外，在全市范围内不再引进或新建秸秆、芦苇综合利用、深加工及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3）本项目建成后，开发区内企业不再新建锅炉，并强制关闭已建的小锅炉，由乙方独家集中供热。供热价格由物价主管部门制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并未以政府纪要或其他文件形式确定协议内容。直至2007年6月25日，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生物质热电工程项目原料来源的情况说明》，载明“为确保该项目有充足的秸秆原料，维持其正常的生产运营，经我市市政府商定：姜堰市、海陵区、高港区的全部农作物秸秆均由江苏联美公司独家收集；兴化市和泰兴市一半乡镇的农作物秸秆由江苏联美公司独家收集。” 2017年1月16日上午，泰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专题协调源怡公司生物质发电项目核准有关问题。市发改委、经济开发区，姜堰区娄庄镇有关负责人参加了会议。会议纪要为：“1.2006年，在引进联美生物质发电项目时，泰州市人民政府、泰州经济开发区与联美公司签订的《生物质发电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所作的相关承诺应当继续遵守，泰州经济开发区要继续服务好联美公司对其发展给予支持。2.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对生物质发电这一鼓励类项目允许在每县范围内设立一个，姜堰区招引了源怡公司项目进入娄庄镇，且房屋搬迁、土地整理、道路修建等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双方都投入了大量资金。鉴于此，我们应对该项目予以支持。3.泰州市政府及姜堰区政府、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于联美公司提出的因源怡项目引进可能产生的原料收购冲突问题高度重视，大家尊重事实、加强沟通，从支持两家企业发展出发，进行了多次协商，姜堰区作出书面承诺，承诺不在相关区域内收购秸秆及稻壳（承诺附后），充分体现了维护联美公司发展利益的诚意。经济开发区要将相关情况函告联美公司，并认真做好沟通，告之源怡项目并不影响协议履行。同时，市发改委、姜堰区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抓紧做好源怡生物质发电项目申报核准有关工作，将相关情况专题向省发改委有关领导做好汇报，争取该项目早日获批”。 又查明，《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建设管理的通知》（发改能源[2010]1803号）中规定：“原则上，生物质发电厂应布置在粮食主产区秸秆丰富的地区，且每个县或100公里半径范围内不得重复布置生物质发电厂。”2017年12月27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2号》附件2《国家发展改革委决定废止的规范性文件目录（143件）》中，第98项为《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建设管理的通知》》（发改能源[2010]1803号），该令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 再查明，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怡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系山东源怡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注册资金5158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质发电；热电生产、供应。案涉生物质发电项目预计总投资额人民币36497万元。审理过程中，源怡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目前主体工程已封顶，主要设备处于采购、安装及调试阶段。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苏联美公司提出，其公司在2016-2018年期间曾在泰州以外省内其他地区以及江苏省外进行了秸秆等燃料收购，2016年收购总量为279513.10吨，其中泰州以外省内其他地区收购量为15490.92吨，江苏省外收购量为17659.46吨；2017年收购总量为236481.86吨，其中泰州以外省内其他地区收购量为18193.94吨，江苏省外收购量为29751.60吨；2018年收购总量为299945.14吨，其中泰州以外省内其他地区收购量为25182.93吨，江苏省外收购量为44565.74吨。泰州市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根据泰州市统计局统计的2015年泰州地区主要农产品产量为例，夏粮123.17万吨，秋粮206.19万吨，油料总产13.28万吨，棉花0.5万吨，共计343.14万吨，对应秸秆量均按一般粮食粒杆比1:1.2计算，秸秆产量即为411.768万吨，加上其他作物秸秆产量，认定泰州地区年秸秆量约为423万吨是符合实际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批复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三、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予撤销。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2006年12月28日，联美中国公司（乙方）与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生物质发电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泰州市人民政府（丙方）作为见证方盖章。关于原料供应，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为本项目协调市政府有关部门以政府纪要或其他文件形式确定……”。后泰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6月25日作出《关于生物质热电工程项目原料来源的情况说明》，载明“为确保该项目有充足的秸秆原料，维持其正常的生产运营，经我市市政府商定：姜堰市、海陵区、高港区的全部农作物秸秆均由江苏联美公司独家收集；兴化市和泰兴市一半乡镇的农作物秸秆由江苏联美公司独家收集。”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属于承诺，出具时间虽然超过了投资协议约定的三个月时间，但超期出具原因不能归责于接受承诺的乙方，上述投资协议的约定以及情况说明的承诺，使得联美中国公司存在他人所不具有的权益或者特殊利益，故本案所涉行政许可行为与联美中国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联美中国公司系2006年12月28日协议的签订主体，江苏联美公司系为了履行协议约定而设立，系协议的履行主体，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行政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批复是否合法。依据《江苏省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2017年本）》、《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泰州市行政审批局具有泰州市行政区域内的生物质热电项目核准职权，其有权作出批复，同意建设源怡公司生物质热电项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2017年1月16日上午，泰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专题协调源怡公司生物质发电项目核准有关问题，表示泰州市人民政府、泰州经济开发区与联美中国公司签订的《生物质发电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所作的相关承诺应当继续遵守，泰州经济开发区要继续服务好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对其发展给予支持。故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批复应当告知利害关系人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告知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明显程序违法，且启动听证程序有利于考察公共利益，符合现代产业政策，该批复应予撤销。 《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建设管理的通知》（发改能源[2010]1803号）中规定：“原则上，生物质发电厂应布置在粮食主产区秸秆丰富的地区，且每个县或100公里半径范围内不得重复布置生物质发电厂。”正是基于这样的规定，过去在审批相关项目时，会有独家经营的相关约定，但随着能源项目的不断发展，2017年12月27日，上述通知废止，不再有每个县或100公里半径范围内不得重复布置生物质发电厂的限制。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为审批职能部门，有权根据当事人申请，在符合法律法规等前提下进行生物质热电项目审批。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联美中国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因涉及交易自由、交易价格等市场因素，该公司实际收购量远低于泰州地区实际年秸秆量，联美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也陈述，整个行业的秸秆收购量为实际产量的10%左右，即江苏联美公司事实上未能独家收集相关原料。秸秆不能完全利用，则可能产生私自焚烧等危险环境方式利用或消解，其后果将严重污染环境，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在消耗量与产出量出现巨大差距的情形下，引进其他企业合理充分利用生物质，消除环境污染潜在风险不影响原引进企业的合法权益。同时，案涉生物质发电项目预计总投资额人民币3.6亿余元，目前主体工程已封顶，主要设备处于采购、安装及调试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批复因程序违法，理应被撤销，但综合考虑国家发改委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限制建设原有规定的调整，市场实际产量和收购量的巨大差距以及涉案生物质项目投入巨大等因素，衡平社会公共利益和各方当事人利益，涉案批复不宜被撤销。同时，泰州市人民政府应采取补救措施，对源怡公司的秸秆收购行为进行指导和调整，以减少对江苏联美公司权利的不利影响。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申请人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泰州市人民政府是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复议机关，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其在受理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书面审查，程序合法。但涉案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复议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予以维持，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泰行审批[2018]20041号《关于核准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点项目的批复》以及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2018]泰行复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泰州市行政审批局负担，此款联美中国公司已预交，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联美中国公司。 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依据泰州市人民政府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泰州地区年产秸秆量约为423万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江苏农业科学2013年第41卷第6期《江苏省秸秆资源量估算及其区域分布研究》，据此测算，泰州农业秸秆产量仅为250万吨。即使泰州泰州地区年产秸秆量约为423万吨，但能够经济有效采购为燃料的不服非常少，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说明，泰州地区的燃料量不足以满足上诉人的需求，上诉人历年均在外省采购燃料。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独家收集相关原料，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涉案批复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对燃料实际收购量低于泰州地区实际年秸秆量，是整个行业的特点，因为秸秆可以高价卖出用作造纸原料、饲料等，同时受农田特性影响无法收集、江苏省农业秸杆全量还田政策等，其实际能用于作为燃料的数量非常少。目前实际情况是，泰州地区能作为燃料的秸秆量己经不足以满足上诉人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秸秆不能完全利用，严重错误。2、上诉人对于泰州地区秸秆等燃料的独家收集权，是当初在签署投资协议时，为了上诉人可以控制成本，维持企业运营，保证为当地工业企业集中供热的措施，独家收集燃料是上诉人的权利，不是义务。一审法院将独家收集燃料作为上诉人的义务，认为上诉人不能独家收集燃料，政府有关部门就可以违反投资协议的约定，批准其他同类项目，显然不当。3、目前对于泰州地区可以作为生物质热电项目燃料的秸秆，上诉人基本全部收购，没有收购的部分是因为不适合作为燃料。批复涉案项目只能加大企业间燃料收集的竞争，影响企业生存，并不能减少对环境的影响。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三、一审判决考虑涉案项目的投资情况而认为涉案批复和复议决定不宜撤销，适用法律错误。1、国家发改委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限制建设原有规定的调整是因为审批权限下放导致。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秸秆等市场实际产量和收购量的巨大差距的原因，以此为理由认为涉案批复不宜撤销，存在严重错误。3、涉案项目未批先建，涉案批复实质上成为了对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违法行为的追认。四、涉案批复和复议决定不予撤销，影响政府诚信形象。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泰州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 针对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的上诉，泰州市行政审批局答辩称，联美公司在泰州本地秸秆利用率仅为5%左右，源怡公司生物质热电项目审批与联美公司之间没有直接重大利益关系，且源怡公司使用的生物质秸秆经核实大部分原来均为秸秆还田，源怡收购该秸秆不影响联美公司。对于上诉人提到的重大公共利益问题，审批局认为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听证程序是为保护他人合法利益而非公共利益，联美公司与源怡公司之间为同业竞争关系，并不涉及不特定多数主体的利益。上诉人认为秸秆收购量影响行政许可的合法性，我们认为行政许可是依法作出的，至于行政许可之后的被许可人经营状况是不作为是否作出行政许可的审查范围；国家发改委文件废止，至于废止的原因并不影响我们对源怡公司作出行政许可，文件的废止意味着上诉人在市场投资过程中所面临的政策变化的风险，这种风险行政审批无需为其承担。一审法院以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认为我们未履行听证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 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上诉称，上诉人依法作出批复的行为，依据行政许可法的规定，无须通知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听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理由如下：1、作出批复行为无须听证。批复不直接涉及源怡公司与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之间重大利益关系。源怡公司申请许可时，相关许可条件发生变化，生物质热电项目己不再是独占性许可项目和数量限制的许可项目。江苏联美公司市场独占经营权以及由此可能获得的利益不受到法律保护，更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和理由禁止上诉人对源怡公司作出批复。本案不适用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第一款规定，无须听证。2、行政许可须严格遵守许可法定原则。任何第三人的行政允许、行政协议都不能作为禁止许可他人的条件。任何第三方的会议纪要、行政协议、红头文件都不能作为作出行政许可的依据。3、听证程序在于保护他人合法重大利益，而非公共利益。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听证程序系为保护他人的合法的重大利益，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言“有利于考察公共利益、符合现代产业政策”。诉争项目不是独占性许可项目，上诉人无须通过听证审查其他同业竞争者的意见。4、同业竞争者的市场经营状况，上诉人作出许可也不应予以考虑。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与源怡公司之间虽为同业竞争者关系，但上诉人的审批行为对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并没有产生实际影响。综上，上诉人在对源怡公司许可申请审查时，并没有发现批复直接关系到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的重大利益，依法无须告知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听证权，无须启动听证程序。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启动听证程序，明显程序违法，判决确认违法，没有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承担。 针对泰州市行政审批局的上诉，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答辩称，1、涉案批复严重影响了联美公司的合法利益，根据泰州市人民政府2017年3号专题会议纪要记载，泰州市政府及姜堰区政府、泰州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根据源怡公司引进可能产生原料收购的冲突问题高度重视，足以证明泰州市政府认可了涉案批复的核准与联美公司的权益存在冲突，联美公司与涉案批复存在利害关系。另，行政审批局在涉案批复第三页第八条明确要求按照政府的该专题会议纪要督促建设单位严格遵守承诺内容，可以证明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明知投资协议书规定的内容，明知源怡公司的核准与联美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仍没有举行听证，违反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认定行政审批局没有举行听证程序违法正确。联美公司享有的是合法利益并非行政审批局所述的非法利益。联美公司和政府签署的协议不是非法的。行政审批局混淆了合法权益和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的概念，混淆了政策变更风险与泰州市人民政府不遵守自己承诺的概念，混淆了公平市场竞争与政府合法承诺之间的关系。涉案项目存在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如果涉案批复不被撤销将会导致一种导向，所有项目未批先建只要投入巨大就可以不被撤销影响非常恶劣。 泰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与泰州市行政审批局的核准批复行为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源怡公司述称，泰州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关于核准江苏源怡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电项目的批复》合法；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中，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提交：江苏农业科学2013年第41卷第6期刊登的《江苏省秸秆资源量估算及其区域分布研究》、《粮食面积排序表》（江苏农业网）、《1+5模式秸秆综合利用江苏基本实现焚烧零火点》（凤凰网）、《姜堰区改革开放40年专题报道》（姜堰区政府网站）、泰州市海陵区政府报道等证据材料；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提交源怡公司生物质秸秆收购说明。本院认为，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提交的生物质秸秆收购说明，系本案原审第三人源怡公司出具，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批复程序是否合法，应否撤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本案中，2006年12月28日，联美中国公司（乙方）与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生物质发电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泰州市人民政府（丙方）作为见证方盖章。关于原料供应，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为本项目协调市政府有关部门以政府纪要或其他文件形式确定……”。后泰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6月25日作出《关于生物质热电工程项目原料来源的情况说明》，载明“为确保该项目有充足的秸秆原料，维持其正常的生产运营，经我市市政府商定：姜堰市、海陵区、高港区的全部农作物秸秆均由江苏联美公司独家收集；兴化市和泰兴市一半乡镇的农作物秸秆由江苏联美公司独家收集。”2017年1月16日上午，泰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专题协调源怡公司生物质发电项目核准有关问题，表示泰州市人民政府、泰州经济开发区与联美中国公司签订的《生物质发电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所作的相关承诺应当继续遵守，泰州经济开发区要继续服务好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对其发展给予支持。因此，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与泰州市行政审批局的行政审批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在泰州市行政审批局对源怡公司的申请作出案涉批复的过程中，应当告知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并听取其意见。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告知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 关于案涉批复应否撤销。本院认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建设管理的通知》（发改能源[2010]1803号）中规定：“原则上，生物质发电厂应布置在粮食主产区秸秆丰富的地区，且每个县或100公里半径范围内不得重复布置生物质发电厂。”2017年12月27日，上述通知废止，不再有每个县或100公里半径范围内不得重复布置生物质发电厂的限制。生物质发电项目使用的原料是秸秆，联美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整个行业的秸秆收购量为实际产量的10%左右，即江苏联美公司未能独家收集相关原料是不争的事实，秸秆能否完全利用，必然会对环境产生影响，若不能完全利用，可能会产生私自焚烧的情形，严重污染环境，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在产出与消耗之间存在巨大差距的情形下，引进其他企业合理充分利用生物质，消除环境污染潜在风险不影响原引进企业的合法权益。泰州市行政审批局所作批复虽然程序违法，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综合考虑国家发改委关于生物质发电项目限制建设相关规定的调整，市场实际产量和收购量的巨大差距以及涉案生物质项目投入巨大等因素，衡平社会公共利益和各方当事人利益，认定案涉批复不宜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联美中国公司、江苏联美公司和上诉人泰州市行政审批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联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泰州市行政审批局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蕊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