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倩，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焰、黄妙灵，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全，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第三人：林海洪，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卢倩与上诉人林金全、原审第三人林海洪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卢倩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卢倩与林海洪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讼争的房产不但有按揭贷款，还有首付款，且该首付款均由卢倩及其父母支付。2、虽然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是由林海洪的账户转入林金全的账户，但是这些款项均来源于卢倩与其父母的收入，林海洪也没有抗辩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的来源为其所有。3、虽然案涉房屋购买时卢倩与林海洪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已经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该约定认定案涉房屋的归属。4、本案是为了解决卢倩与林金全之间的借名购房合同纠纷，而不是解决卢倩与林海洪的共同财产纠纷，一审法院驳回卢倩对林金全的部分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有偿还按揭贷款的款项均直接来源于卢倩与林海洪的账户，不存在卢倩没有全面履行义务的事实。 针对卢倩的上诉，林金全答辩称：按照其上诉状的内容。 针对卢倩的上诉，林海洪述称：卢倩的上诉请求林海洪不同意，林海洪与卢倩的离婚纠纷已经通过诉讼解决。讼争房屋是由林金全支付的首付款，月供也是林金全委托林海洪办理的，有的通过银行转账，有的通过现金支付。卢倩的主张没有依据，与讼争房屋无关。 林金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确认卢倩与林金全签订的《借名购房合同》无效；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卢倩负担；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倩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代办费用由林金全实际支付，《借名购房合同》及《声明》造假痕迹明显，疑点重重。2、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月供实际上由林金全支付。 针对林金全的上诉，卢倩答辩称：林金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金全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林金全在一审时对借名购房合同没有异议。购房贷款的月供并非由林金全支付，按揭款都是由林海洪的账户转入林金全的账户再由银行扣款。要求驳回林金全的上诉。 针对林金全的上诉，林海洪述称：对林金全的上诉没有意见。 卢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卢倩与林金全签订的《借名购房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判令林金全（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下）将位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文献步行街”E幢1405单元（即莆田市城厢区文献路莆田文献广场小区E幢1405室）房产过户登记给卢倩，并履行协助义务；依法判令林金全将上述房产交给卢倩占有、使用；依法判令林金全向卢倩返还因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付房产而支付的违约金90942.45元；本案诉讼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林金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林海洪出具《共同声明》一份，内容为：“现有房产文献步行街Ｅ栋1405单元一套，虽在（父亲）名下，但实际出资人为卢倩（身份证号：×××0042），房产所有权归卢倩所有，若父亲林金全意外身故，本人愿放弃该房产的继承权，全部由卢倩继承。特此声明！声明人：林海洪。2012年6月29日”。2012年6月30日，林金全与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林金全向泽润公司购买莆田文献广场Ｅ幢14层1405号房，建筑面积为118.49平方米，单价为10233.49／平方米。2012年7月4日，林金全（乙方）与卢倩（甲方）签订《借名购房合同》，内容为：“一、甲方用乙方的名义购买商品房。购买商品房的合同等需签名的书面材料由乙方签名，如不需由乙方签名的，亦可由甲方签名；二、商品房户型为文献步行街Ｅ栋1405＃，面积暂计为118.49平方米，价格为10233.49元／平方米，购房款合计为1212566元；三、商品房的购房款和税费等全部由甲方支付，甲方以乙方的名义支付给开发商和其他收款单位，或以其他方式支付，但无论以何种方式支付，乙方都只是名义上的付款人，真正的付款人为甲方；四、商品房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一切权利归甲方所有，乙方对商品房不享有任何权利，并不得损害甲方的权益；五、与商品房相关的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收据、发票等书面材料均由甲方收持；六、今后如需将商品房过户到甲方名下，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因办理过户手续而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林金全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现有房产文献步行街Ｅ栋1405＃一套，虽在本人名下，但实际出资人为卢倩（身份证号：×××0042），房产所有权归卢倩所有，本人愿放弃该房产的任何权利，若本人意外身故，该房产由卢倩继承。特此声明！声明人：林金全。2012年7月4日”。后林金全与中国农业银行莆田城南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4万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卢倩及其家人多次转账汇款至林金全、林海洪名下的银行帐户中。同时，卢倩、林海洪曾共同向卢冬梅借款2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自2016年10月起，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均由林海洪汇入林金全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8）用于偿还。2017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2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林金全自愿按现状接收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的坐落在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门牌证；二、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向林金全支付按已付款1212566元的日万分之一计算的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90942.45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户主：林金全，卡号：62×××78）。其中，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8月9日前支付30314.15元，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30314.15元（可与第三条的物业费、代办不动产权证书费用等进行抵扣），于2018年8月9日前支付30314.15元。若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给付义务，则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金全就本案的债权债务清结；如果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任何一笔款项，林金全有权要求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按照已付款1212566元的日万分之一计算的从2014年10月1日至涉案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并直接申请法院按照该约定强制执行；三、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金全自愿同意以林金全应付的一年物业费（从交房之日起计算）2559元、装修押金300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474元、公共水电周转金500元、预存水表水费300元、代办不动产权证书费用（该费用为预收款，办证时根据政府部门实际收费结算，多还少补）18775元，上述费用共计25608元，直接抵偿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二条中应支付的第二笔费用（多还少补）；四、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条件于2019年5月9日前办理好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文献广场Ｅ幢14层1405号的商品房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林金全应提供必要的协助。否则，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从逾期办证之日起至不动产权属证书办理至林金全名下之日止，向林金全支付按已付款1212566元的日万分之一计算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五、双方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以本协议为准。林金全不得再以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为由向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任何其他权利；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51元，减半收取计1775.5元，由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8年7月26日，卢倩诉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要求与林海洪离婚。2018年9月30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4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林海洪与卢倩离婚；二、婚生男孩林卢哲由卢倩抚养，林海洪自2018年7月起至婚生男孩林卢哲18周岁止每月支付给卢倩1000元，作为林卢哲的抚养费。本判决生效之前的抚养费，林海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卢倩；本判决生效之后的抚养费，林海洪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三、林海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卢倩商品房转让款49万元；四、登记在林海洪名下车牌号为闽Ｂ×××××的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林海洪所有，相应贷款由林海洪负责偿还。林海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卢倩车辆折价款63750元；五、林海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卢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六、驳回卢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该判决已于2018年10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5日，卢倩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6日作出（2018）闽0302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林金全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套房【合同编号：Ｃ201203029号】；查封价值以申请人卢倩申请的人民币一百二十一万二千五百六十六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其间禁止转移或设定他项权利。案件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申请人卢倩负担。后双方因涉案房产的权属产生纠纷，卢倩即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卢倩与林金全签订的《借名购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林金全主张《借名购房合同》上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其对内容并不清楚，林海洪主张在代办购房材料过程中，其与卢倩以购房需要为由，在事先设定好的文档上获得林金全签字及手印，然后合谋编造《借名购房合同》及《声明》，卢倩提供的《借名购房合同》及《声明》非林金全本人真实意愿，但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实林金全在签订《借名购房合同》时有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林金全、林海洪主张《借名购房合同》及《声明》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名购房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的购房款和税费等全部由卢倩支付……”，但自2016年10月起，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均由林海洪汇入林金全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8）用于偿还，故并非商品房的购房款全部都由卢倩支付，即卢倩并未按照《借名购房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因购买涉案房产时尚处于卢倩与林海洪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海洪为涉案房产也有举债并自2016年10月起按月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且此前林海洪与卢倩购置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学园中街88号1707室房产也由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林海洪支付给卢倩商品房转让款49万元，故涉案房产应认定为卢倩与林海洪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宜，因涉案房产逾期交付而产生的由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也理应由卢倩与林海洪共同享有，故卢倩要求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其一人名下并交付涉案房产、要求违约金也由其一人享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卢倩与林金全签订的《借名购房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卢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3元，由卢倩负担7856.5元，由林金全负担78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卢倩负担2500元，由林金全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卢倩与林海洪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林金全提供如下证据：1、林秀琼出具的证明、转账记录、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讼争房屋的首付款是林金全支付的；2、林海洪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讼争房屋的款项均是林金全支付的。卢倩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超过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林金全没有经济能力购买讼争房屋，证明人林秀琼在多年前就已经负债累累，不可能借款给林金全；证人证言证据的证人应当出庭，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转账记录中体现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时林秀琼的卡是借给林海洪用的。对证据2不认可，讼争房屋的款项不是林金全支付的。林海洪质证认为，对林金全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秀琼出具的证明、转账记录、身份证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林海洪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卢倩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林金全对一审认定的《借名购房合同》的内容表示不清楚，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海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卢倩与林金全签订的《借名购房合同》以及林金全出具的《声明》，可以认定卢倩与林金全就双方之间的借名购房事项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卢倩与林金全签订的《借名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因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款项自2016年10月起均由林海洪汇入林金全银行账户，卢倩并未按约履行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而案涉房屋的购置发生在林海洪与卢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林海洪与卢倩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支付给林金全案涉房屋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也应认定为林海洪与卢倩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因该逾期交房违约金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已支付及支付了多少，卢倩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卢倩现要求林金全返还90942.45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卢倩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林金全作为案涉房屋名义上的购买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相关的民事权益。考虑到林海洪与卢倩现已离婚，林金全与林海洪系父子关系，而卢倩又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林金全签订《借名购房合同》，故卢倩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林金全主张权利，林海洪可就财产分割问题另行向卢倩主张权利。因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林金全，一审法院驳回卢倩要求林金全将案涉房屋交给卢倩占有、使用的诉讼请求并不恰当，应予纠正。卢倩还要求林金全（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下）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给卢倩，并履行协助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故卢倩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金全主张案涉的《借名购房合同》及《声明》不真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由其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金全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林金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卢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林金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屋交还卢倩占有、使用； 四、驳回卢倩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卢倩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林金全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13元，由卢倩负担2174元，由林金全负担135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金全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3元，由卢倩负担2174元，由林金全负担135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黄周翔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