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晓明，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林香，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系丁晓明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佟云，男，1970年5月3日出生，达斡尔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维，黑龙江李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万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利，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丁晓明因与被申请人佟云、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内民申21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林香，被申请人佟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维，被申请人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晓明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确认丁晓明与佟云在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驳回佟云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佟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丁晓明与佟云所签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1.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额尔和政府，开发商是万鑫公司，佟云挂靠万鑫公司，没有经过发包方和承包方签字确认转让，佟云无权转让工程，该转让行为无效。二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的主体在性质上均为房地产建设开发单位而非实际施工单位，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协议第一条约定出售项目转让款里包括各项开发手续，而事实是丁晓明后期支出了重新办理招投标的相关费用，花了双份价格开发该项目。2.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之后再次违法转让均属违法行为，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3.双方虽然签的是合作协议，但实际上就是非法转包，为无效行为。（二）二审法院关于300万元款项的认定存在错误。1.协议无效对双方都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应当再履行协议内容。2.300万元资金的性质属于转让工程审批项目的转让费，根据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转让行为，为无效行为。3.二审时丁晓明提交了再次缴纳开发手续相关费用的证据，佟云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也予以认可，但是在判决结果中却没有将该费用予以扣除，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相矛盾。佟云辩称，（一）2014年6月3日佟云与丁晓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1年11月4日佟云与万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都是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二）丁晓明认为佟云根本没有实际投入的资金，却得到了300万元的纯利润，这种认识是错误的，该300万元为佟云的前旗投入转化为在建工程的工程价款，属于佟云的劳动成果，并不是非法盈利，属于佟云实际投资的部分，应予保护。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丁晓明的再审请求。万鑫公司辩称，佟云与万鑫公司是合作关系，佟云将工程转让给丁晓明，万鑫公司认可。佟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佟云和丁晓明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判令丁晓明履行协议给付人民币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云于2011年挂靠万鑫公司开发建设额尔和万鑫综合楼项目，佟云与额尔和办事处达成协议，约定由额尔和办事处提供建设用地，佟云投资开发8000平方米商品住宅及公寓，同时免费为政府建一幢3000平方米办公楼以作为对土地的置换。佟云施工至住宅楼六楼主体框架建成未封顶时，因资金紧张而停工，后将建设工程转让给丁晓明继续完成。双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丁晓明向佟云支付300万元转让金并替其偿还欠额尔和政府的200万元农民工工资，丁晓明取得工程项目及相关手续，由丁晓明投资继续建设，工程所得利润归丁晓明所有。合同签订后，佟云退出该工程，由丁晓明投资建设。工程施工完成后，丁晓明与额尔和政府达成结算协议，将佟云所欠的200万元偿还完毕，对于合同约定的300万元转让费未支付给佟云。另查明，目前由丁晓明对开发的房屋行使销售权，万鑫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丁晓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佟云300万元；（二）万鑫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丁晓明负担28080元，由佟云负担18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丁晓明负担。丁晓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佟云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佟云与丁晓明签订合作协议前后，莫旗额尔和万鑫综合楼建设项目施工单位始终为呼伦贝尔金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佟云与万鑫公司于2011年签订《开发协议书》，双方约定万鑫公司需要在立项审批、土地审批手续、楼房销售手续、产权登记手续为佟云提供协助，同时万鑫公司预留佟云300万元资金以及质量保证金，按照施工进度及保修合同约定予以返款。佟云虽以万鑫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房地产项目开发，万鑫公司并不仅是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而是需要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开发流程的协助与管理，双方签订开发协议的实质应为合作开发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万鑫公司作为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企业，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协议有效。2014年因资金紧缺佟云经万鑫公司同意将所建工程转让给丁晓明运营，丁晓明承继佟云与万鑫公司履行开发协议，佟云与丁晓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约定佟云将已建工程投资约600万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丁晓明，现双方均认可丁晓明已经履行了200万元，剩余300万元丁晓明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定万鑫公司与佟云签订的开发协议无效，进而认定佟云与丁晓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存在不当。本案中以上协议签订的主体在性质上均为房地产建设开发单位而非实际施工单位，本案在建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始终为呼伦贝尔金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认定合同无效存在不当，应予纠正。该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佟云与丁晓明双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三）丁晓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佟云300万元；（四）万鑫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丁晓明负担20000元，由佟云负担108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丁晓明与佟云存在20万元的转账往来。丁晓明称该笔款项为项目转让的保证金，佟云称该笔转款系借款，同意从本案的转让款中抵销。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佟云与丁晓明之间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丁晓明应否给付佟云300万元转让款，以及20万元的扣减问题。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佟云与丁晓明作为自然人双方都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先后挂靠万鑫公司开发额尔和万鑫综合楼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佟云与丁晓明就继续开发万鑫综合楼而签订的名为《合作协议》实为项目转让协议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关于丁晓明应否给付佟云300万元转让款以及20万元的扣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佟云对工程前期投入为600万元，8000平方米的住宅楼主体框架已建至六楼未封顶，1000多平方米政府公寓主体框架已建起，政府办公楼基础部分完工。佟云将投资600万元建设的工程项目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晓明，500万元合同价款系双方对佟云在工程前期投入成本收回的确认。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但丁晓明继受了额尔和万鑫综合楼的整体工程，在不能原物返还的情况下，理应将佟云前期投入的建设工程成本支付给佟云。因丁晓明已经代替佟云偿还了所欠额尔和政府的200万元，故丁晓明仍需向佟云支付300万元工程建设成本款。再审审理过程中，佟云同意扣减20万元的项目转让保证金，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丁晓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确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丁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佟云280万元；三、驳回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佟云负担29520元，丁晓明负担48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丁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秦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