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783号上诉人（反诉原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开发区骏马路75号。法定代表人：马盘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反诉被告）：沈木勤，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木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宇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１．原审法院认定沈木勤承包范围仅涉及外部脚手架的搭建，涉案工程内架搭建应由鸿宇公司承担，这与合同约定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第３、4条约定，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内架所需材料、外架所需材料、以及搭设内外架人工工资等一切费用均应当由沈木勤承担，这才符合包工包料的合意。２．原审法院认定沈木勤履行了包工包料的全部义务，这涉及案外人张都美的钢管、扣件租赁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是鸿宇公司垫付租金的行为，该种认定错误。垫付租金需要双方合意，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经双方合意。鸿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钢管、扣件并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系鸿宇公司垫付租金不符合事实。３．涉案工程款主要由材料费和人工费两部分组成，总价款为936000元，但整个案件中，沈木勤只支付了外架人工费，却能获得1638458.67元，该种判决结果对鸿宇公司不公平。另外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内外架超期时间是2013年5月25日和2013年8月6日，而在鸿宇公司与张都美租赁案件中，鸿宇公司承担钢管、扣件租金租期截止到2013年9月16日。沈木勤二审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沈木勤的施工范围是外架、钢管扣件的提供和施工，内支模钢管扣件的提供。从合同履行看，沈木勤也履行了其全部合同义务。鸿宇公司庭审中认可一审证人严某,4的证词以及一审法院与张都美的谈话。租赁合同押金及结算清单和沈木勤所支付的租金单可以证明沈木勤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鸿宇公司提到的由其提供全部钢管扣件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2.关于超期和超期工程款支付问题，超期工程的起始和截止日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沈木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734186.67元，并赔偿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沈木勤赔偿未全面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2008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鸿宇公司与沈木勤签订的泗洪县龙集镇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第3条，承包内容为“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外架所用钢管扣件、竹笆、安全网、架子工人工资及进出车费，钢筋棚、木工棚、损耗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沈木勤）承担”；第四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六条，沈木勤“提供不超过三层木工内置模钢管”；第八条，“建筑物外围脚手架，应在甲方（鸿宇公司）的积极配合下施工”；第九条，“乙方在接到甲方的室内排架用料清单时，必须保证在48小时内送到”，并特别注明，“甲方给乙方提供钢管、扣件，租赁盖章”；第十条，“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拆除落地，立即拆除钢管上扣件，让乙方归还，若不拆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双方合同还约定：施工总面积为20800㎡，45元/㎡计936000元；工期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内架工期4个月，超过工期按每天0.3元/㎡计算，外架5个月，超过工期按每天0.2元/㎡计算；主体封顶付工程款60%，钢管拆除落地付80%，余款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所用钢管、扣件系张都美出租，鸿宇公司为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沈木勤为保证人。沈木勤2012年10月26日向张都美转账49990元，2014年1月22日又支付租金3000元。鸿宇公司已付沈木勤264000元工程款，还因与张都美的租赁合同纠纷案支付诉讼费4728元。另案认定的鸿宇公司支付的钢管、扣件租金355000元，沈木勤认可并同意扣除。2013年11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六个月以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为：1．谁提供施工材料，沈木勤施工范围为何；2．沈木勤工期内及超期工程款的数额；3．鸿宇公司损失有无依据。争议焦点1。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及第十条，已明确阐明，沈木勤承揽范围系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接该厂房的外架搭设工程，并提供不超过三层的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在案涉工程已完工，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鸿宇公司主张系其提供相关的施工材料，并自行施工内架，沈木勤仅对外架进行了施工，依法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但鸿宇公司提供的其作为承租人与张都美签订的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2013）宿城开商初字第0149号（张都美与鸿宇公司及沈木勤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以及鸿宇公司购买竹笆、安全网的收据，还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的每条款均具有意义与目的，而不是徒具形式的空文。故，由“甲方给乙方提供钢管、扣件，租赁盖章”的特约可以推定，双方签约时均已意识到，沈木勤作为自然人承租钢管、扣件可能存在困难，才事先约定该条款。鸿宇公司在租赁合同上作为承租人出现，与该特约不但不冲突，而且还能够契合。何况，沈木勤的“张都美不愿与自然人签约，其从中斡旋，才由鸿宇公司与张都美签订合同，其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的签约过程的表述，又得到了张都美在接受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时陈述的印证，且鸿宇公司对此亦不否认。其次，固然鸿宇公司所谓的，其系承租人，沈木勤因代其接收，而掌有相关的钢管、扣件出入库单，可以说的通。为承揽案涉工程，沈木勤为鸿宇公司租赁债务提供担保，亦非完全不可能。但沈木勤作为担保人，先向张都美交纳钢管、扣件的押金，后又向张都美支付租金，则显然是不符合其担保人的身份的。再次，即使鸿宇公司凭其收据，可以证实其曾购买过竹笆、安全网，但亦不能仅此就认定内外架相关的所有施工材料均由其提供。毕竟，沈木勤亦有购买安全网和竹笆的收据。既然同样只是收据，就不能仅以此收据而否认彼收据，或相反。最后，既然双方合同明确载明沈木勤系外架施工，内架搭设又通常系木工所为，鸿宇公司所谓沈木勤未进行内架施工的抗辩，自然亦不能成立。争议焦点2。双方约定工期系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沈木勤提交的谢瑞君出具并加盖“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泗洪县龙集镇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施工项目部专用章”的证明上，明确载明鸿宇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开始使用内排钢管和扣件，鸿宇公司虽对沈木勤主张的2012年10月26日系开工日期有异议，但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并不否认。由于涉案工程系三栋厂房，且脚手架搭设亦是根据厂房的建设进度进行的，不需要更不可能一次性搭设全部脚手架，尔后再进行厂房的土木工程建设。因而，根据厂房土木工程的建设进度，在需要搭设脚手架时，沈木勤才租赁钢管和扣件，不仅符合常理，更符合经济原则。故，可以将沈木勤的主张2012年10月26日确定为开工日期。沈木勤主张1#、2#、3#厂房内架2013年5月25日拆除，1#厂房外架2013年7月2日拆除，2#、3#厂房外架2013年8月6日拆除，鸿宇公司在原审一、二审中虽有异议，但直至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明确的内架、外架的拆除时间。况且，沈木勤所主张的内外架拆除时间，与沈木勤从宿迁经济开发区张都美架业租赁站租赁钢管和扣件的出库、入库时间基本吻合，鸿宇公司对该出库、入库时间也予以认可。故可以将沈木勤的主张的时间确定内外架的拆除时间。由此则内架超期90天，1#厂房外架超期97天，2#及3#厂房外架超期132天。最终，沈木勤合同期内工程款为93,6000元，超期工程款为106,2186.67，计199,8186元。争议焦点3。沈木勤原一审提供的《告知书》及《宿迁日报》载明，案涉工程未能在2013年春节后开工，且预计至2013年3月27日才能全面开工，系因鸿宇公司内部资金原因。该证据已初步证明，工期延误系鸿宇公司自身责任导致。鸿宇公司原一审提供的监理通知单、证人证言，与《告知书》及《宿迁日报》所刊载的内容明显相矛盾。即使该监理通知单所载内容属实，由于鸿宇公司提供的证人与其均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亦属孤证。加之，脚手架搭设需根据三栋厂房的建设进度进行，不可能一次性搭设全部脚手架。沈木勤于2013年6月3日仍提供钢管和扣件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沈木勤未按时履约。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木勤未按约开工、搭设不规范，造成鸿宇公司民工工资损失200,8400元及竹笆和安全网搭设损失20,0688元。另，鸿宇公司主张沈木勤未及时拆除脚手架，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鸿宇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沈木勤施工，其双方之间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沈木勤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鸿宇公司使用，鸿宇公司依法仍应按合同约定价款履行给付义务。故沈木勤请求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的损失，亦可从钢管最后拆除之日的三个月后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鸿宇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垫付的钢管、扣件的租金，以及因拖欠钢管租金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因沈木勤作为实际承租人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该费用均应作为已付沈木勤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故鸿宇公司应给付沈木勤的工程款为137,4458.67元（199,8186.67元-26,4000元-35,5000元-4728）。鸿宇公司反诉主张的所谓的民工工资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木勤工程款1374458.67元及损失（自2013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37445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二、驳回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4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236.5元，计32644.5元，由沈木勤负担4233元，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41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木勤的涉案工程承包范围以及涉案的钢管扣件的实际承租人如何确定；2.涉案超期工程款数额确定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约定了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现双方对承包范围有争议，沈木勤主张承包范围不含内支模施工，只是提供内支模钢管扣件材料，而鸿宇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包含内支模钢管的施工。从本案施工合同全文来看，沈木勤的承包范围应当不含内支模钢管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沈木勤提供不超过三层木工内支模钢管。该条没有明确约定沈木勤有施工内支模钢管的义务。第八条约定：沈木勤在现场施工、建筑物外围脚手架，应在甲方积极配合下施工。而第九条第六款约定：沈木勤在接到甲方的室内排架用料清单时，必须保证在48小时内送到。上述二条均明确沈木勤要负责外围脚手架的施工，并配合甲方保证内架的供应。第十条第三款约定：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拆除落地，立即拆除钢管上扣件，让沈木勤归还。而该条约定亦是明确内支模搭建、拆除均是由鸿宇公司负责。故综合整个合同条款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虽然约定包工包料，但双方亦均认可内支模施工是木工所为，故内支模的施工不包含在沈木勤的承包范围内。关于涉案钢管、扣件的实际承租人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张都美租赁案件中在宿城区人民法院与张都美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了租赁费用并由鸿宇公司实际支付，但沈木勤与鸿宇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鸿宇公司为沈木勤对外租赁钢管盖章，结合张都美陈述以及沈木勤持有相应的租赁单据，可以认定沈木勤系钢管、扣件的实际承租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鸿宇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李汉新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涉案的钢管、扣件的出入库时间综合认定涉案工程内架、外架的超期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鸿宇公司对此时间虽有异议，但二审中鸿宇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该超期时间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综合认定超期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鸿宇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1.50元，由上诉人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万焱审判员  朱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