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日报社，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长江路5号。 法定代表人：胡维忠。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没有新事实、证据和理由，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青海日报社承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青海日报社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图片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及成本，快版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成本。快版公司在一审中为调查取证采用时间戳的方式固定证据已经最大限度控制了维权成本，但仍无法避免人员成本开支。一审中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是根据相关的收费标准，律师费最低为1500元。一审判决的金额无法覆盖合理维权成本。 青海日报社未作答辩，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海日报社：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图片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体育传媒（××）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其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www.osports.cn网站现由体娱公司经营。快版公司提供的图片网页显示，编号为13301314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下注明：“事件说明：2018年1月24日，2017-2018赛季CBA联赛第30轮：北京北控90∶116负辽宁衡润。Osports-方帆/；拍摄时间：2018-01-24”；版权说明：本作品版权归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严禁转载，且图片中标注了“Osports全体育传媒”水印。 2016年12月21日，方帆与体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一份，约定方帆同意根据体娱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摄影师工作，双方确认所有拍摄任务形成的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其著作权包括其中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均原始的归属于体娱公司；若法人作品的认定被法律或者司法审理否定，则双方均同意其属于职务作品，并且双方约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体娱公司等等。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 2017年7月1日，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发布在“全体育传媒”（域名www.osports.cn）中全部摄影图片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协议签署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其中，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一年。2018年7月1日，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再次签订《授权书》，内容与前份授权书一致。快版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授权协议，但授权协议核心内容如付酬、权利义务等均以商业秘密为由予以遮挡，导致青海日报社无法当庭质证，经一审法院提醒快版公司仍未提供付款凭证等相应票据;且该授权协议形式上还存在其他瑕疵。 2018年1月25日，“青海羚网”（网址:××）上发布《郭艾伦18赵继伟12+9辽宁客场26分大胜北控》一文，内附图片一张，即为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与涉案图片一致。2018年6月12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情形进行保全。 另查明，快版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了大量类似的诉讼；“青海羚网”（网址:××）的主办单位是青海日报社，该报社举办单位为中共青海省委，开办资金12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未经许可，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原图电子版图片属性内容相互印证，同时，体娱公司与摄影师就照片的著作权归属作出了约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青海日报社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可通过网页浏览的形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青海日报社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青海日报社提出的合理使用的意见，并提供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71号判决书以论证自身观点，一审法院认为：1.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我国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可以为另案提供参考意见，但对应当如何判决并无约束力；2.两案在侵权事实上并非完全一致，在本案中涉案图片明确标有未经许可，严禁转载，且图片中标注了“Osports全体育传媒”水印，这就表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不希望他人使用其作品，这与使用后是否付费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关于青海日报社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快版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青海日报社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快版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青海日报社的侵权情节、规模，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作品为图片一张，其为体育赛事过程中拍摄，具有一定的专业性;2.青海日报社属于党媒机关报刊，其使用图片的商业价值不高；3.侵权图片已删除；4.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且快版公司在同时间以青海日报社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多起诉讼，事实理由、证据基本相同；5.快版公司未提供涉案作品正常许可使用费供法庭参考。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海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快版公司负担10元，由青海日报社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快版公司与青海日报社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包括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在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快版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青海日报社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价值、青海日报社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根据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考虑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为5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快版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书青 审判员  闫诗萌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管毅楠 书记员方姝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