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星亮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小董乡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063807864C。法定代表人:毛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家勇，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原审被告：重庆益满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366号负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601XPH1E。法定代表人：易荣茂。上诉人河南星亮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亮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家勇、原审被告重庆益满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满金商贸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亮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兰家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原审被告益满金商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亮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食品没有国家标准，依据食品安全法可以使用地方标准，而依据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涉案产品可以添加涉案添加剂，故上诉人生产的食品系合格食品，既然涉案食品没有国标就不存在适用GB2760这一国标判定涉案食品违法的前提；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调味面制品目前没有出台国家标准，又根据食药总局办公厅复函及GB2760规定，认定涉案食品添加剂标准应归属于“方便米面食品”、复函和GB2760效力高于DB41/T515-2007、并据此认定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不合格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就同类涉案产品大量购买并多次起诉牟利，显然不是消费者，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兰家勇答辩称，上诉方以调味面制品没有国标，所以就不需要遵守GB2760食品添加剂标准，是在混淆概念；产品的国标是对该产品需要遵守国家法律而强制执行的标准，而GB2760是针对添加剂使用而规定的强制性标准，故并非产品没有专门国家标准就不需要遵守GB2760，涉案产品不符合GB2760是违反强执行标准，行政部门已将调味面制品纳入方便米面制品进行监管，地方标准不是企业护身符，全国多地有对依据河南省地方标准生产的调味面制品进行处罚的案例；只要购买商品而不再次出售都属于消费者范畴，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对购买者主观动机进行限制，知假买假不影响消费者主张权利其上诉请求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益满金商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兰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满金商贸公司退回货款2.4元；2、判令益满金商贸公司和星亮点公司共同赔偿兰家勇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家勇于2019年2月23日在益满金商贸公司经营的亿佰家连锁超市处花费2.4元购买一包“顾湘辣动力开心面”，该产品上标注，食品名称:调味面制品(辣动力-开心面)。配料:小麦粉、饮用水、食用植物油、食用盐、辣椒、白砂糖、食用香辛料。食品添加剂:增味剂【谷氨酸钠、5’-呈味核苷酸二钠】、甜味剂【三氯蔗糖、甜蜜素、纽甜】、防腐剂【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钾】、抗氧化剂【TBHQ(特丁基对苯二酚）、D-异抗坏血酸钠】、乳化剂【单·双甘油脂肪酸酯】、着色剂【辣椒红】、食品用香精香料。食品生产许可证:SC10741082300033。执行标准:DB41/T515。生产日期:2018年11月1日。保质期:180天，生产商:河南星亮点食品有限公司等产品信息。2018年8月1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作出公开办字[2018]48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对兰家勇申请公开“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科函【2017】748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回复，将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科函[2017]748号）的复印件寄送给了兰家勇。该函件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回复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内容为：你局《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按照《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2015】57号）的规定，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按照《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年版）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7】19号）的要求，“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食品”进行监督抽检和合格判定。近期，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爱德万甜等6种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添加剂环已基氨基磺酸钠（有名甜蜜素）等6中食品添加剂扩大用量和使用范围的公告》（2017年第8号）中，也明确“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请你局参照上述规定，对“调味面制品”中的食品添加剂使用进行监管。2015年5月24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1（续）中，关于食品添加剂单辛酸甘油酯，功能为防腐剂，其允许使用范围未包含食品06.07（分类号）、方面米面制品（食品名称）。关于食品添加剂山梨酸及其钾盐，功能为防腐剂、抗氧化剂、稳定剂，其允许使用范围未包含食品06.07（分类号）、方面米面制品（食品名称）。河南省关于《调味面制食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该地方标准中第4.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食用应符合GB2760（参照糕点类、膨化食品类）的规定。星亮点公司举示了《检测报告》：2019年5月14日，星亮点公司委托河南金测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的调味面制品（辣动力-酱味丝）的《检测报告》。经检验，星亮点公司送检的生产日期2019年5月2日的调味面制品（辣动力-酱味丝）符合DB41/T515-2007要求；2018年11月15日，星亮点公司委托河南宜测科技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的辣动力（动力）口味棒（调味面制品）的《检测报告》。经检验，星亮点公司送检的生产日期2018年11月1日的辣动力（动力）口味棒（调味面制品）符合DB41/T515-2007要求。兰家勇质证不认可其关联性，该检验报告检验的并不是涉案产品，也不是同批次产品，检验报告中对山梨酸及其钾盐和脱氢乙酸钠进行的检验，兰家勇购买的产品中未添加脱氢乙酸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星亮点公司举示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生办食品函（2016）34号】》、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关于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味面制品》第4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8）317号】、2018年4月26日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的《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适用问题意见函》【豫食药监食生函（2018）248号】、2018年5月7日河南省卫生和计生划生育委员会和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向郑州市平江商会发布的《关于调味面食品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豫卫食品函（2018）9号】、2018年6月19日郑州市平江商会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呈送的《关于调味面制品标准适用相关问题的说明》【郑平商字（2018）91号】、2007年12月20日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适用问题意见的函》【豫食药监食生函（2017）242号】文件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解决调味面制品行业发展困境的建议》、厦门会议文件、2018年11月28日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对1批次产品异议认可的通知》及该通知的附件两份（1、开封劲松食品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异议请示；2、菏泽市食药品研究院的检验报告）、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莲行复决字〔2018〕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拟证明现阶段调味面制品未制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现行的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仍然有效，即调味面制品可以沿用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复函不能作为认定涉案食品的依据。涉案调味面制品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为合格产品。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在一审法院认为中予以评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关于兰家勇主张退还货款和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被告举示的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调味面制品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为合格产品。本案涉案食品属于“调味面制品”，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复函，“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应归属于为“方便米面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制品”中可以添加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及其钾盐。该复函及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GB2760-2014）的效力高于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4-2007，且发布时间均在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4-2007之后。虽然目前尚未出台《调味面制食品》国家标准，但依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相关规定，涉案食品的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标准应归属于“方便米面食品”，涉案食品中添加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及其钾盐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益满金商贸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销售了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应当承担退还货款2.4元的责任。星亮点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生产者，生产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兰家勇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其责任在于生产者，应由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兰家勇要求益满金商贸公司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星亮点公司关于兰家勇通过诉讼牟利的意图客观存在，以非法诈取企业钱财为目的，对生产者、经营者以投诉、诉讼等进行威胁或要挟的，索要、索赔数额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不符合消费者的法律特征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兰家勇即使是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被告索赔，其主张也可以得到支持。故星亮点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益满金商贸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兰家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益满金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家勇退回货款2.4元；二、被告河南星亮点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家勇支付赔偿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兰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重庆益满金商贸有限公司、河南星亮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省卫健委的公告，拟证明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在2019年10月1日作废，在作废前有效；2、湖南生产的辣条一袋，拟证明按湖南省地方标准生产的辣条可以添加涉案添加剂。对于该两项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4-2007是推荐性标准而不是强制性标准，在添加剂使用上,应符合国标GB2760；证据2产品信息载明产品类型为挤压糕点，与涉案产品调味面制品不是同一产品。为证明其观点，被上诉人二审举示沪监管奉处字（2019）第262018005628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依据河南省地方标准生产的调味面制品遭到多个行政部门处罚。对于该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决定书不是针对本案食品，决定书也不是认定涉案食品是否违法的法律依据，各省市对于涉案食品是否违法的认识并不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添加剂是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对于食品添加剂的添加范围和限量，我国已制定实施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因此，食品生产企业应当遵守法律，严格执行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涉案食品属于“调味面制品”，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复函，“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进行监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制品”中可以添加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及其钾盐。虽然目前尚未出台《调味面制食品》国家标准，但并不意味着依据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4-2007生产的调味面制品都能够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在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方面应当遵守GB2760-2014国家标准。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调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领域不适用GB2760-2014，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目前虽暂无关于“调味面制品”类食品制作、生产的专门性国家标准，但对于食品中添加剂的使用，国家有相应强制性的标准，748号复函系对“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归属”问题的答复，明确了“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监督抽验和合格判定，该复函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适用标准的指引性规范，且地方食品药品督管机构亦遵照748号复函意见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关于“方便米面制品”的相关标准，涉案食品超过国家标准允许范围添加了单辛酸甘油酯、山梨酸及其钾盐，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因而涉案产品虽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的相关规定，但不符合国家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加之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已经被废止，若准许上诉人之诉请，依据已失效的地方标准来认定涉案食品的食品添加剂使用不违反国家标准，显然有失妥当，故上诉人关于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食品知假买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已有明确司法解释予以规定，本案中兰家勇的消费者身份，并不因其多次购买、重复购买而予以否定。上诉人称兰家勇不是消费者、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条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星亮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苏致礼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院印）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