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城北路900号。 诉讼代表人傅伟斌，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咏晖，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童欣，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月花，女，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第三人厦门骏豪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文化综合楼303室。 法定代表人蔡端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振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以下简称“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因与被上诉人康月花、原审第三人厦门骏豪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消防行政验收行为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厦门消防同安大队诉讼代表人傅伟斌及委托代理人陈咏晖、何童欣、原审第三人骏豪公司委托代理人吕良怡、林振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月花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根据厦门消防同安大队提供的《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体现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的住宅采用管道供气燃料，由建设单位另行委托设计。2008年4月17日，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出具厦公消（建）字第[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认为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消防设计基本合格，但以下意见应当认真执行：……五、未对住宅厨房的燃气供应系统作出设计，违反《高规》第4.1.9条、第4.1.11条规定。……七、经此次审核的图纸如需变动消防设计，应当重新申报。以上问题和意见，请建设、设计单位认真修改并在施工中予以落实。竣工后应当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可使用。 2015年1月15日，骏豪公司向厦门消防同安大队申请诚毅温泉健康世界Ｉ地块（地址：同安区××村）消防验收。2015年1月26日，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出具同公消验字〔2015〕第000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下列问题：“1、未对住宅厨房的燃气供应系统施工到位，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45-95,2005年版）第4.1.9条、第4.1.11条规定。2、……。” 2015年2月3日，骏豪公司向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出具《消防竣工验收整改反馈单》，载明因地处旅游假区，项目定位为旅游休闲度假住宅，且周边无市政燃气管道，厨房采用电加热形式。 2015年2月5日，骏豪公司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协调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项目消防验收的请示》，体现：该项目消防设计审核时，要求厨房增加燃气管道设计，由于小区定位为休闲度假小户型住宅，且周边市政燃气管道未配套，因此厨房设计采取电加热方式。因该项目涉及近千位业主且已超过交房期限，为避免引发社会矛盾，恳请区政府协调相关部门同意按电加热方式进行消防验收，以便尽快完成项目最终备案并顺利交房。同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在请示上写明：“情况属实。请消防部门给予支持办理。为盼！” 2015年2月6日，骏豪公司向厦门消防同安大队申请诚毅温泉健康世界Ｉ地块（地址：同安区××村）消防验收。2015年2月13日，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出具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如下：一、本工程住宅厨房设计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确认采用电加热方式，建设单位应明确告知住户不得在高层建筑内使用瓶装液化石油气。二、综合评定本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三、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修保养，保证完好有效。四、对本工程如需扩建、改建，应依法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备案。2015年2月15日，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向骏豪公司送达上述意见书。 原审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外人许如玲诉骏豪公司、厦门市金色四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外人许如玲主张骏豪公司要完成其交付的位于厦门市同安区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2号楼27层02单元房屋的管道燃气设施的施工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等。2018年4月26日，该院作出（2017）闽0206民初40号民事判决，判令骏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讼争房屋的管道燃气设施等。后，许如玲、骏豪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5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如玲、骏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再查明，2017年1月6日，集美法院立案受理康月花不服厦门消防同安大队、骏豪公司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行为一案，案号为（2017）闽0211行初18号。集美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闽0211行初18号之一行政裁定书，驳回康月花的起诉。康月花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闽02行终225号行政裁定，指令集美法院继续审理。集美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对本案进行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公安部第119号令）第二十条之规定：“建设、设计、施工单位不得擅自修改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确需修改的，建设单位应当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重新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对申报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应当依照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标准对已经消防设计审核合格的内容组织消防验收。”可见，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竣工验收是紧密联系的，消防验收必须以经审核合格的消防设计文件为依据。本案中，根据厦门消防同安大队提供的《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可以确认骏豪公司在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时案涉工程住宅是采用管道供气燃料。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在其于2008年4月17日作出的厦公消（建）字[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及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0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分别指出骏豪公司未对住宅厨房的燃气供应系统作出设计及施工未到位的问题，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第4.1.9条、第4.1.11条规定，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并要求骏豪公司进行整改。可见，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在对案涉工程进行消防验收时是以厦公消（建）字[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为依据。第二，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主张骏豪公司向其确认案涉工程不再采用管道燃气供应并改为电加热方式，所以其按照电加热的方式进行审查并评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并无不当。但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案涉工程住宅的加热方式若要由燃气供应改为电加热方式，应当重新委托设计单位对案涉工程住宅的加热方式进行重新设计，并按照上述规定由骏豪公司重新向厦门消防同安大队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在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对电加热方式的消防设计审核合格后，厦门消防同安大队才能以电加热的方式对案涉工程住宅的厨房设计进行消防验收。但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在骏豪公司未向其重新申请消防设计审核的情形下，就按照电加热的方式对案涉工程住宅的厨房设计进行消防验收，明显违反了《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另，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体现案涉工程住宅厨房设计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确认采用电加热方式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经查，厦门同安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5日在骏豪公司提交的《关于协调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项目消防验收的请示》上批注“情况属实。请消防部门给予支持办理。为盼！”的批示，只是针对骏豪公司的《请示》提出的意向性意见，对公安消防部门不产生拘束力和强制力，并不影响公安消防部门依法履行消防验收及评定职责。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对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仍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履行其消防验收与评定之职责。在骏豪公司未向厦门消防同安大队申请重新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情形下，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仅因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的批示，就认可案涉工程住宅厨房设计改为电加热方式，明显违反了《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公安部第119号令）的有关规定，亦违背了其作出的厦公消（建）字[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中关于住宅厨房设计审查的内容。因此，厦门消防同安大队未按照原先消防设计审核的内容对案涉工程的住宅厨房加热方式进行消防验收，并在其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确认住宅厨房设计采用电加热方式，进而综合评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四条第一款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厦门消防同安大队负责本辖区内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职责，其执法主体适格。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在收到骏豪公司提交的消防验收申请后，经受理、审查、现场抽样检查测试及综合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执法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但认定事实不清。因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涉及的建设项目为商业居住、车位，现该项目的房产及车位已经交付给业主使用并办理了相应的权属证书，若撤销该验收意见书，将对全体业主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应确认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应予以撤销。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应采取补救措施，责令骏豪公司尽快履行（2017）闽0206民初40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完成案涉工程中房屋的管道燃气设施，以使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厦门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负担。 宣判后，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不是其作出，是由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案涉项目不存在消防设计变更。上诉人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事实认定清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维持其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 康月花未予书面答辩。 骏豪公司同意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厦门消防同安大队、骏豪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一审时一致。因各方对一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予以确认。二审时，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时，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两点异议。一是认为厦公消（建）字第[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不是其作出，是由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二是其于2015年2月12日对案涉项目进行了复检检查，对第一次消防验收中存在的不合格问题均进行了实地复核，问题均已整改完毕。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对此有遗漏。经核实一审证据，厦公消（建）字第[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是由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2015年2月12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复验记录表》载明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当日对讼争项目进行了复检验收。对一审查明错误、遗漏的这两处事实，本院分别予以更正、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厦门消防同安大队执法主体适格，执法程序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依据厦公消（建）字第[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进行消防验收，但在原审第三人未重新申请进行消防设计的情形下，作出的讼争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住宅厨房设计采用电加热方式并综合评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属事实认定不清。本院认为，根据《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4.1.9及4.1.11关于“高层建筑内使用可燃气作燃料时，应采用管道供气”的规定，如果案涉工程建筑项目使用可燃气作燃料时，应采用管道供气，换言之，如果不使用可燃气的方式，而采用电加热等其他方式，则无法也无需进行管道供气设计及施工。讼争项目的《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明确裁明“本住宅采用管道供气燃料，由建设单位另行委托设计”，厦公消（建）字第[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也明确指出：“未对住宅厨房燃气供应系统作出设计”。案涉工程建筑项目的燃气供应系统设计并未存在，故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讼争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厨房采用电加热形式”不属于设计变更。厦门消防同安大队消防验收的对象和前提是案涉工程建筑项目采用燃气供应系统，如果案涉工程建筑项目未采用燃气供应系统，厦门消防同安大队则既无职权，也无需对此进行消防验收。需要指出的是，案涉工程建筑项目之所以当时未采用燃气管道供气系统，是因为市政燃气管道尚未铺设至案涉工程建筑项目处，故现实中不存在也无法要求原审第三人完成案涉工程建筑项目管道燃气设施的条件。如果条件成就时，原审第三人进行案涉工程建筑项目管道燃气的设计和施工，仍需向行政主管部门就燃气供应系统的设计和施工申请消防审核验收。综上，上诉人厦门消防同安大队作出的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行初字197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康月花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康月花负担。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 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