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住所太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法定代表人：张西川，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华，男，汉族，1960年12月12日出生，浴德池澡堂经理，住太原市南内环街**，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捷，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太原市迎泽区消防管理中心消防队员，住，住山西省太原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其秀，女，193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住太原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梅，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会会，女，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院珠辉苑******。原审被告：沈拴虎，男，汉族，1962年3月18出生，迎泽区城市管理应急大队职工，住，住山西省太原市/div>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因与被上诉人郭伟捷、朱其秀、原审被告沈拴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华、杨艳，被上诉人郭伟捷及被上诉人郭伟捷、朱其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梅、樊会会，原审被告沈拴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公共浴池的管理者未尽到基本的警示义务,进而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死者并不是因摔倒、水热、水凉等问题死亡,且浴室的相关设施没有问题。在澡堂吧台、浴区等多处地方都张贴有醒目安全警示标语。死者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张贴告示的行为已对其提到了足够的提示作用。其次,上诉人的澡堂有严格的配套服务措施和严格的管理制度。在浴区有多名服务员在巡查,密切关注顾客的相关情况。此外,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澡堂的相关负责人及时采取了相应的救助措施并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20、110将死者送医治疗。上诉人作为公共浴池的管理者已尽到了警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应有的注意、提示、制止义务,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的30%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死者郭振华的死亡原因至今尚未查明,无法排除其因自身疾病死亡的可能,无法证明郭振华的死亡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18年5月25日下午,郭振华、刘伟、沈拴虎在饭店吃饭后,三人来到上诉人澡堂洗浴。在三人洗浴过程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发现意外情况后,马上拨打了110和120。后经太原市迎泽区刑警队法医初步推断死者郭振华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后法医建议死者家属进行尸检,进一步查明郭振华的死亡原因,但遭到死者家属拒绝,在事情未查清的情况下,三天内就将尸体进行火化,导致至今仍无法查明死者郭振华真正的死亡原因。不能排除郭振华自身患有疾病的可能。在郭振华死亡原因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草率下判让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郭振华死亡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郭伟捷、朱其秀辩称，一、上诉人称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任何事实与证据予以佐证，其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受害人郭振华与原审被告沈拴虎、刘伟酒后前往上诉人处洗浴，通过证人琚某的证言及一审法院调取事发当日上诉人大厅的监控视频可以显示，三人无论在上诉人大厅等待办理洗浴手续还是受害人郭振华去前台交费，整个过程，上诉人的相应工作人员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提示、制止义务，同时，从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发当日上诉人大厅张贴有警示饮酒者不得洗浴的标识。在明知受害人郭振华酒后进入洗浴后，未起到充分的注意、照看义务，导致受害人溺水死亡，未尽到基本的警示注意义务。故应当对受害人郭振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其所述已尽到警示、安全保障义务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死者郭振华的死亡原因至今尚未查明，无法排除其因自身疾病死亡的可能，无法证明郭振华的死亡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受害人郭振华因溺水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述死因不清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018年5月25日15时37分受害人郭振华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救，急诊科病历记载内容为"患者10余分钟前被朋友发现溺水于澡堂中、120赶到时呼吸心跳已停、查体：头面部、四肢紫绀明显、口中大量液体流出、可闻及酒味、双肺听诊无呼吸音、影响:呼吸心跳骤停，溺水?"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a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溺水"。受害人郭振华的死亡原因系溺水所致，上诉人所称死亡原因为猝死，无任何证据可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内容与事实相违背，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拴虎述称，没有意见。郭伟捷、朱其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刘伟、沈拴虎赔偿郭伟捷、朱其秀医疗费1933．40元、丧葬费30773．50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0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等共计71135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刘伟、沈拴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25日下午14时许，死者郭振华、沈拴虎、刘伟三人共同饮酒后去往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洗浴，死者郭振华在浴池中死亡，死亡时57岁，死亡原因推断为溺亡；二、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的经理李树华拨打了110、120报警电话后，15时37分死者郭振华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救，急诊科病历记载内容为“患者10余分钟前被朋友发现溺水于澡堂中……120赶到时呼吸心跳已停……查体：……头面部、四肢紫绀明显、口中大量液体流出，可闻及酒味，双肺听诊无呼吸音……影响：呼吸心跳骤停，溺水？”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a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溺水”。三、郭伟捷系死者郭振华之子，朱其秀系死者郭振华之母。四、死者郭振华的被扶养人为朱其秀，1937年7月21日出生，81岁，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新源里****，住，住太原是杏花岭区大东关街宜家上东城小区**楼804其秀生育二子一女，分别是长女郭振虹、长子郭振元（2009年4月21日去世）、次子郭振华（本案死者）。五、关于郭伟捷、朱其秀主张的赔偿数额：医疗费1933．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547元，丧葬费确定为61547元×1／2=30773．5元，郭伟捷、朱其秀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2017年山西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9132元×20年=582640元，郭伟捷、朱其秀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军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8404元／年×5年×1／2=46010元，郭伟捷、朱其秀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郭伟捷、朱其秀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地区裁判惯例，且郭振华的死亡使其儿子和母亲即郭伟捷、朱其秀遭受重大精神损害，故予以支持。综上，郭伟捷、朱其秀的损失为：医疗费1933．4元、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扶养人生活费46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11356．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郭振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酒后进入浴池可能出现危害生命、健康的情况，对其死亡后果应当负主要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作为公共浴池的管理者，应当及时对经营场地内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和清除，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证人琚某的证言及当日视频监控录像可以显示，刘伟、沈拴虎、死者郭振华三人前往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洗浴，无论三人在大厅等待办理洗浴手续时，还是死者郭振华去前台交费时，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相应工作人员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提示、制止义务，同时，从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发当日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大厅张贴有警示饮酒者不得洗浴的标识，亦未尽到基本的警示义务。故对于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关于“死者郭振华从进入澡堂到死亡这段时间尽到了完备的安全保障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刘伟、沈拴虎有无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调查，可以明确事发当天系刘伟、沈拴虎、死者郭振华一同吃饭，刘伟当庭陈述自己喝了酒但并未劝过郭振华饮酒，而沈拴虎当庭陈述自己喝了酒但并不知道郭振华是否饮酒，在人数为三人同餐的情形下，沈拴虎的陈述明显有违常理，故对郭振华系饮酒后去洗浴的事实予以认定。三人共同饮酒后去洗浴，无论刘伟、沈拴虎是否系主动约郭振华饮酒或有无劝其饮酒，按照二人庭审时陈述，二人在明知死者平时很少饮酒且不胜酒力的情况下，都应当有效阻止其进入浴池洗浴，且洗浴过程中二人也未全程陪同，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及各当事人的过错，酌定死者郭振华承担60％的责任，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承担30％的责任，沈拴虎及刘伟各承担5％的责任。郭伟捷、朱其秀起诉后，刘伟就赔偿事宜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在支付赔偿款15000元后郭伟捷、朱其秀撤回对刘伟的起诉。综上所述，支持郭伟捷、朱其秀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伟捷、原告朱其秀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3407．07元（711356．9元×30％=213407．07元）；二、被告沈拴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伟捷、原告朱其秀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567．85元（711356．9元×5％=35567．8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酌情认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死者死因尚未查明，但死者尸体已被火化，已不具备进一步检验的条件。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综上所述，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