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俊东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岭栏路（林景恩厂房八4层之一）。法定代表人：李春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芳，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和源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和穗工业园和穗二路51号A幢首层A区。法定代表人：邹艳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兴得利丝印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利生观栏“厚丰围”（唐洲日用制品公司侧）。法定代表人：盘天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璇，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泳梅，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山市俊东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和源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兴得利丝印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得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俊东公司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俊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东和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其他生效判决事实认定相矛盾。兴得利公司起诉俊东公司【一审案号：（2017）粤2072民初5095号，二审案号：（2018）粤20民终2618号，以下简称为5095号案、2618号案】，主张加工费（包括东和源公司应收部分），俊东公司答辩应扣除已向东和源公司支付的加工费13万元。但5095号案、2618号案认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俊东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对象应是兴得利公司”，俊东公司未经兴得利公司同意向东和源公司支付加工费缺乏依据，即否认了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据此，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13万元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俊东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向东和源公司主张返还13万元符合该生效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但本案一审判决却完全忽视5095号案、2618号案的认定，仅凭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即认定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显然与5095号案、2618号案的认定相矛盾，亦与事实不符。二、俊东公司、东和源公司、兴得利公司的合作模式是：俊东公司将原材料提供给兴得利公司，兴得利公司进行签收。兴得利公司再将原材料交付给东和源公司进行注塑加工，注塑加工完成后，东和源公司再将产品交回兴得利公司进行喷油加工，喷油完成后，兴得利公司将成品交付俊东公司，俊东公司与兴得利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后，兴得利公司再与东和源公司另行结算。《合作协议》仍然是基于俊东公司与兴得利公司，兴得利公司与东和源公司的合作关系而签订的，并未脱离兴得利公司。在三方的合作前期，俊东公司亦是将全部加工费支付给兴得利公司，再由兴得利公司与东和源公司自行结算。后期俊东公司之所以直接向东和源公司支付13万元，是因东和源公司与兴得利公司就结算问题产生争议，俊东公司为不影响自身生产经营，顺利完成注塑、喷油两道工序。5095号案、2618号案未认定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13万元是依法有据的，反推即可认定东和源公司收取俊东公司的13万元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间的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应当向俊东公司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若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并询问当事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若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属于合同纠纷，应当告知俊东公司，并询问俊东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并无释明，就以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驳回俊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疑是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四、俊东公司多支付了13万元，却追索无门，对俊东公司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5095号案、2618号案认定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的13万元不应当在应付兴得利公司的加工费中扣除，而俊东公司据此向东和源公司主张权利，又未得到支持，导致俊东公司多支付了13万元，显然违背了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5095号案、2618号案已执行完毕，俊东公司已足额向兴得利公司支付了加工费，其中包括兴得利公司应付东和源公司的加工费。但俊东公司事实上又向东和源公司支付了13万元。且兴得利公司在2618号案中，明确表明与东和源公司尚未进行结算。东和源公司对兴得利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东和源公司不应当获得双重的收益，使俊东公司遭受损失，其应当返还已收取的13万元给俊东公司。被上诉人东和源公司答辩称：一、生效判决并没有否定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的效力关系。二、从生效判决无法得出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13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法院释明权问题，本案一审中俊东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其认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可另行起诉，一审判决并未损害俊东公司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13万元为加工货款，不属于不当得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俊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俊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和源公司向俊东公司返还加工费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兴得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东和源公司及兴得利公司为俊东公司进行加工。2015年12月11日，俊东公司（甲方）与东和源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俊东公司将8KD台面板模具发给东和源公司注塑加工，东和源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交由兴得利公司喷油加工后，由兴得利公司将加工完成的产品送给俊东公司或俊东公司指定的地点。协议还约定，东和源公司应收加工款由兴得利公司代收后转给东和源公司，或俊东公司直接支付给东和源公司。签署协议后，俊东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6月30日分别向东和源公司支付了加工费5万元和8万元。另，兴得利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本案俊东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加工费。一审庭审中，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双方均确认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的13万元为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从相关利益发生时，是否具备相应的法律依据。若当事人因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对相关利益产生的分歧，均不应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当事人应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确定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俊东公司与东和源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及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的13万元为加工费。俊东公司、东和源公司虽对13万元的加工费应由谁支付提出不同主张，但并不影响该争议仍属于相关的合同争议。俊东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东和源公司返还加工费用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俊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俊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兴得利公司起诉俊东公司、东和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加工合同纠纷（即5095号号、二审案号为2618号案）中，法院认定“俊东公司辩称其与兴得利公司、东和源公司三方达成合作协议，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款项13万元应在加工款中扣减，但该合作协议未经兴得利公司签名或者盖章确认，俊东公司或东和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兴得利公司对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的付款行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现兴得利公司亦否认俊东公司的前述说法，故对俊东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该案判令俊东公司向兴得利公司支付加工款362706.72元，该款项未扣除俊东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的款项13万元。且在该案二审期间，东和源公司陈述称，确实收到俊东公司的13万元，收取该款项的前提是兴得利公司收到了俊东公司的款项后并没有如期向东和源公司支付款项，且俊东公司发现其委托兴得利公司加工，并不是兴得利公司加工而是由东和源公司加工。后经三方协商，俊东公司把应给兴得利公司的13万元直接划拨给东和源公司。本院又查明：上述生效判决查明兴得利公司与俊东公司均确认兴得利公司为俊东公司加工产品共1835310.72元，俊东公司已向兴得利公司支付加工款1472604元。本案二审庭审中兴得利公司称其与俊东公司的对账单计算出的加工费都是包括注塑和喷油，兴得利公司在2618号案中提交的清单表亦显示加工费均包括注塑加工费。此外，兴得利公司陈述其承接的俊东公司的加工项目中的注塑工序全部由东和源公司完成。本院再查明：2017年6月8日，东和源公司在2618号案中向法院出具《确认书》，载明：东和源公司与兴得利公司、俊东公司有合作关系，俊东公司提供原材料给东和源公司及兴得利公司加工，东和源公司负责注塑加工，兴得利公司负责喷油。加工原材料由兴得利公司直接到俊东公司领取。三方合作前期，俊东公司向兴得利公司支付全部加工费（包括注塑加工费及喷油加工费）后，由兴得利公司向东和源公司支付东和源公司应收的注塑加工费，但是后来兴得利公司未依约向东和源公司支付加工费，因此俊东公司直接将东和源公司应收的注塑加工费支付给东和源公司。东和源公司确认已收到俊东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加工费共计13万元（即不包括兴得利公司转付的加工费）。东和源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与俊东公司只有本案中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的合作，不存在其他单独的合作。俊东公司亦称其与东和源公司之间除了与兴得利公司的三方合作关系外，没有其他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分析如下：首先，2618号案判令俊东公司向兴得利公司支付加工款362706.72元，兴得利公司及俊东公司均确认该款项包括注塑工序的加工款。根据兴得利公司的陈述，其与俊东公司合作的加工项目中的注塑工序均由东和源公司完成。东和源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及庭审陈述亦可以证明其为俊东公司注塑加工的项目均是其与兴得利公司、俊东公司三方合作的加工项目。由此可见，2618号案判令俊东公司向兴得利公司支付的加工款包括了东和源公司为俊东公司加工项目完成的注塑工序的加工款。其次，东和源公司与俊东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东和源公司）应收加工款由兴得利公司代收后转给乙方，或甲方（俊东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现2618号案判令俊东公司向兴得利公司支付东和源公司完成的注塑工序的加工款，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加工款支付方式并不冲突，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认定俊东公司履行生效判决即视为履行其向东和源公司支付加工款的义务。最后，在东和源公司与俊东公司之间无其他加工项目的情形下，另外再收取俊东公司的13万元明显缺乏法律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俊东公司主张东和源公司返还13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和源公司如果认为兴得利公司代收取俊东公司的款项未转交，则可基于其与兴得利公司的约定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俊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东和源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俊东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返还1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山市东和源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山市东和源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