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崆峒区世博伟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世博伟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8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关于驳回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马某股权投资款300万元的裁判，改判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马某股权投资3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世博小贷公司在甘肃银行办理了1张神州兴陇卡(6216360101002554414)，户名马某，并于2013年7月6日向该卡打款300万元”认定错误。2013年7月6日，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还未依法登记成立，没有自己的独立财产，如何能认定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把款打入了马某的账户。按照一审认定，在马某甘肃银行账户上打入的300万应该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这一认定不能成立。一审又认定户名为马某的该神州兴陇卡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办理的，庭审中未见任何证据予以佐证；（2）2017年12月30日，世博伟业小贷公司作出的有关马某、辛向阳、于平三人未实际出资，一致同意将其三人名下的股份变更到金泓卷、刘银喜、朱文刚名下的股东会决议。首先，对此决议，一审中，马某已明确说明该决议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了该证据效力，也就是说该股东会决议是有效的；其次，该证据是一份复印件，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并未在审庭中出示原件，且该证据并不是来自工商部门备案的材料，这份股东会决议与其后2018年3月8日形成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矛盾。再次，从该证据内容上可以看到“参加人员:全体股东”。既然是全体股东，为何该股东会决议没有马某的签名及盖章。按照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在一审中的观点，即马某、辛向阳、于平未实际出资，就不是股东，那么为何不予以依法除名，又何必进行股权转让；（3）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未实际出资错误。一审中，马某向法庭提交了出资进账单、收款收据、验资报告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马某于2013年7月6日己向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出资300万元人民币，其中进账单是甘肃银行出具的，收款收据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是甘肃银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以上证据合法有效。对此三份证据一审作何认定，仅无片语论述。至于为何于2013年7月6日从世博伟业小贷公司依法登记成立之前的临时账户上给马某打入300万元，这是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仅凭这一事实就认定马某没有实际出资，这一认定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认为马某未能提供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向马某出具出资证明，便认定马某未实际出资属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三十一条只是规定了公司依法成立后的法定义务，即应向股东出具出资证明书，而不是据此来认定股东是否出资以及确认股东身份的法律依据。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辩称，1.按照甘肃省金融办等四部门关于印发《甘肃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七条中关于注册资本和持股比例的相关规定，法人股不能低于10%，不能超过30%，其他自然人、法人持股比例不超过注册资本的10%，为了符合管理规定，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登记时一个法人股占20%，包括8个自然人股各占10%，这就是马某、辛向阳、于平等人挂名股东的原因；2.2013年7月6日从公司开设的临时账户上给马某、辛向阳、于平三人各转入了300万元，后来又将这300万元转入了验资账户。3.自始至终，马某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所有的签名都非本人所签，因此我们认为马某从未出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某原股东资格无效，判令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马某股权投资款300万元；2.由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1日。平凉世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为法人股东，出资600万元，占全部出资的20%。曹国新、麻某、季国芳、马某、杨也坤、辛向阳、季国军、于平为自然人股东，各出资300万元，各占全部出资的10%。上述出资人签订了出资人协议书，但马某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在甘肃银行办理了一张神州兴陇卡（6216360101002554414），户名为马某，并于2013年7月6日向该卡上打款300万元。同日，马某向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转款300万元。2016年12月6日，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就股东杨也坤的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时，马某未出席会议，在形成决议上有马某的签名，但非其本人所签。2017年12月30日，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就股权变更召开股东会，研究决定因股东马某、辛向阳、于平自2014年1月21日成立至今实际未出资，一致同意将其三人名下的股份变更到金泓卷、刘银喜、朱文刚名下。2018年3月8日，就马某持有的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及改选监事事宜召开股东会议，马某未出席会议，在形成决议上有马某的签名，但非其本人所签。当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上也非马某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身份是否取得应根据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行使股东权利等进行确认。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公司名称；公司成立日期；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等。出资证明书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的凭证。在庭审过程中，马某认为其实际出资300万元，但未提供出资证明书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将其公司的300万元转给户名为马某的银行卡上，随后又转回公司，银行卡自始至终由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持有，只能认定系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借用了马某的名义，而不能认定马某实际出资的事实。马某称其将300万元现金交给其兄长（已去世）更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据此，马某自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成立，既未实际出资，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更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故马某自始不具有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股东资格。现马某要求确认其原股东资格无效及判令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马某股权投资款300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马某的诉请难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某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无效及判令平凉市崆峒区世博伟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其股权投资款300万元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50元，由马某承担。二审中，马某提交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审计报告1份，证明：该审计报告附件3的相关内容证明马某实际履行了股权出资义务，股权出资款是300万元。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验资报告都是公司为了符合运作要求和规定进行的操作，并不能证明马某实际出资，而且除了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相关证据，马某再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实际出资。本院依职权对麻某、季国芳进行了询问，并到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行营业部调取了户名马某、麻某、季国军、于平、曹国新、辛向阳、杨也坤银行卡流水及世博伟业小贷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账户存取款交易记录。经质证，马某认为询问笔录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应该对麻某和季国芳分别询问，询问内容的真实性也有异议，麻某和季国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陈述内容不认可。各个股东的进账单以及银行明细都是同一天发生的，不能证明出资流程。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虽然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认为审计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但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由于询问笔录中部分陈述与银行卡流水及账户存取款交易记录能够印证，虽然马某提出异议，但对能够印证的部分陈述、银行卡流水及账户存取款交易记录应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马某对认定的“被告世博小贷公司在甘肃银行办理的神州兴陇卡…”有异议，没有证据证实这张银行卡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办理的；对“2017年12月30日被告就变更股权召开股东会决议…”有异议，其已实际出资。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无异议，故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某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2013年7月6日马某向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设立的临时账户支付了300万元股权出资款，但事后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所有一切行为马某均不知情。马某给其兄交了300万元现金。马某在二审中陈述，2012年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筹建时，其将一张存有80万元投资款的银行卡以及50万元的现金，总计130万元，和身份证一并交给了其兄，筹建事宜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没有参与。300万元从公司临时账户转入甘肃银行卡，又从甘肃银行卡转入验资账户，其不知道。2013年7月6日户名马某尾号54414银行卡账户从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转入300万元，又从马某的银行卡账户转回世博伟业小贷公司300万元，该银行卡账户仅此两笔转款记录。同日，户名麻某尾号54489银行卡账户、季国军尾号54430银行卡账户、于平尾号54448银行卡账户、曹国新尾号54455银行卡账户、辛向阳尾号54422银行卡账户、杨也坤尾号54471银行卡账户各从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转入300万元，又转回世博伟业小贷公司300万元，同样前述银行卡账户也只有两笔转款记录。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7月6日由平凉世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转入600万元、季国芳转入300万元，分别转给曹国新、杨也坤、辛向阳账户各300万元，又从曹国新、杨也坤、辛向阳账户各转入300万元，后转给于平账户300万元，于平账户转回300万元；转给麻某账户300万元，麻某账户转回300万元；转给季国军账户300万元，季国军账户转回300万元；转给马某账户300万元，马某账户转回300万元；转给平凉世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账户600万元、季国芳账户300万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马某的上诉请求主要为撤销原判，改判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马某股权投资款300万元。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应否返还马某股权投资款300万元进行审理。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马某股权投资款300万元的前提是马某是否具备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股东资格。一般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其中签署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出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是股东资格的表象特征。上述要件或特征必须综合起来分析判断股东资格具备与否，具备某种特征并不意味着股东资格的必然成立。具体到本案，首先，马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实际出资。出资是股东的最基本义务，股东如果不履行出资义务，就不能取得公司股东资格。虽然，验资报告资料显示2013年7月6日马某给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出资300万元，但马某有关出资的陈述存在差异，一审陈述给其兄交了300万元现金；二审陈述，将一张存有80万元投资款的银行卡以及50万元的现金，和身份证一并交给了其兄。且经本院查证，以马某名义给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缴纳的出资款，是先由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账户给马某账户转款300万元，再从马某账户转回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而马某又未提交给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出资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没有证据证明验资报告资料显示的2013年7月6日马某给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300万元是其缴纳的，马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次，从形式要件来看，签署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出资人协议书反映出行为人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优于其他形式要件。而世博伟业小贷公司出资协议书上的“马某”的签名，马某认可非其本人所签，表明马某在世博伟业小贷公司成立之时就没有成为该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一系列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上的“马某”的签名，马某认可均非其本人所签，而且马某认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筹建事宜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没有参与，所有一切行为均不知情。综合前述，马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给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出资义务，而其未参加过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任何经营决策活动，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马某只是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挂名股东，并不具有世博伟业小贷公司的股东资格。其要求世博伟业小贷公司返还其投资款300万元，缺乏前提和基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祎晖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张兴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倩书 记 员 程阿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