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19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东章，曾化名汤万鹏，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人员，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建雄，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东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粤06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东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7月7日23时许，陈某3能驾驶摩托车途经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市场门前路段时，与左某2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了碰撞，后陈某3能叫来了被告人陈东章、陈某4刚等人，左某2叫来了左某1、吴某1。双方在现场发生冲突，陈某3能、陈东章等人遂对左某1等人进行围殴。期间，被告人陈东章从地上搬起一块重约45斤的水泥墩砸中已被打倒在地的左某1的胸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左某1伤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东章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东章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陈东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陈东章上诉称：1、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人曾某1、黄某1、陈某1等人的证言和同案人宋某东、陈某2、黄某2江的口供有异议，证实其搬起水泥墩砸中被害人左某1胸部的证据不足。2、其系在陈某3能的教唆下参与调解未果才引发肢体冲突，没有致被害人左某1死亡的故意。其归案后能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也参与打斗，应负一定责任。陈东章系被老乡叫去帮忙，在打斗中，被害人的伤不是陈东章一人所造成。陈东章归案后能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7日23时许，陈某3能（已判刑）驾驶摩托车途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市场门前路段时，与左某2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了碰撞。陈某3能遂纠合上诉人陈东章以及陈某4刚、吴某2、陈某5、陈某6、黄某2江、陈某2、宋某东（上述七人均已判刑）等人对左某2、左某1、吴某1三人进行围殴。期间，左某1准备骑摩托车离开现场时被推倒在地，陈东章遂从地上搬起一块的水泥墩（重约22.5公斤）砸向倒地的左某1的胸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左某1伤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汇龙路陈涌聚龙市场门前路段。在现场发现一个水泥墩，在水泥墩北侧地面上发现一处范围21cm×10cm的血迹和沾有血迹的纽扣。现场还发现一块红色砖头，在砖头上发现一处点滴状血迹。现场提取到一个水泥墩、一只男装凉鞋、一粒钮扣、一条皮套、六份血迹样本、两块砖头及一份毛发样本等物品。2.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出具的顺公刑技法尸字[2007]222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左某1胸骨骨折，右心房破裂，心包破裂，心包内积血l00ml，左侧胸腔积血1300ml，结合身体其余部位未检见其他致命性机械性暴力损伤，综合分析，左某1系胸部损伤造成心脏破裂死亡。3.证人曾某1的证言：我到达现场后看见陈涌市场门口有很多人围着，中间有两辆出事的摩托车，旁边还有一个受伤倒地的男子。此时我看见陈东章双手举着一个直径约30厘米、高约30厘米的圆柱形水泥墩朝躺在路边的那名男子走过去，陈东章把水泥墩往那男子身上砸去，具体砸在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楚。证人曾某1辨认出陈东章，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4.证人黄某1的证言：当我们到达现场后看见很多人朝龙山市场跑，在聚龙市场转角位置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我清楚见到是陈东章走到最后从地上捡起一块插雨伞用的水泥墩掷向躺在地上男子的胸部，之后陈东章就往龙山市场方向逃跑了。曾某1和陈某1也看到这个情况。证人黄某1辨认出陈东章。5.证人陈某1的证言：到达现场后，我们看到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周围很多人都坐摩托车逃跑。我当时坐在摩托车的最后面,没有看见有人打架,但据曾某1后来对我说当时见到一个人抬一个大水泥墩（用作固定太阳伞的）砸到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胸上。6.证人邓某的证言：2007年7月7日23时许，我正在家中二楼看电视，突然听到楼下“砰”的撞车声，我就去天台，见楼下（即陈涌聚龙市场对开位置）有两辆摩托车倒地，一辆是一男一女，另一辆是一个男的，那一男一女中的男的打电话报警。另一个男的打电话，约五六分钟左右，三辆摩托车及一辆小面包车拉过来一些人，向那一男一女提出赔5000元，后有两辆摩托车到现场，其中一男子冲入人群就被人打，他想骑摩托车走，被人推倒在地，十多人围着他拳打脚踢，我还见一个没穿上衣的男子抱一块大石头，往被打倒的男子身上掷去，掷中那男子肚子及胸前位置，掷石头的男子开摩托车离开。打架的人都没有拿工具，我只见一男子拿石头，因为天太黑，我看不清打架的人。7.证人林某的证言：2007年7月7日23时许，我在龙江镇陈涌东海路31号店内看店，看见陈涌市场对开路面有两辆摩托车相撞，两男一女吵起来，约几分钟后，看见一辆五铃小汽车搭乘着五六名男子和另外几名男子搭乘摩托车过来，一起与另一方谈赔偿问题。有一名男子骑摩托车准备离开时被几名男子围过来并对其拳打脚踢。一名背对着我的男子拿起旁边的一块水泥墩打在一名倒卧在地的男子身上，那名用水泥墩打人的男子穿白色短袖上衣，之后十多名男子分别驾驶蓝色五铃小汽车、摩托车离开。我只看见一名男子拿起一块水泥墩打人，至于其他的人有没有拿工具我不清楚。8.证人左某2的证言：2007年7月7日23时许，我驾驶摩托车载妻子刘某经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市场门前时与迎面开来的一辆摩托车发生碰撞，对方打电话叫人过来。我也打电话给堂兄左某1、老乡吴某1，叫他们过来帮我处理交通事故。左某1、吴某1驾一辆摩托车赶过来，对方陆续过来约30名男子。他们将我们三人围着，其中一男子打我一巴掌，并有人将我推出了另外一边，还有一男子用手将我的脖子扣住，提出赔偿5000元，左某1这时走过来说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需要去取钱。对方的人突然就用拳头猛打我的头部，等我清醒发现躺在地上，身体背部及头部有点痛，没有流血，对方的人已经走光。我发现离我5米远的地方，左某1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上、头部有血迹，他身旁有一块水泥墩，吴某1不知去向。见到左某1不醒人事后，我就将左某1背着走去聚龙医院，走了几米远警察就赶到，后警察将左某1送到医院治疗。证人左某2辨认出陈某3能及被害人左某1。9.证人吴某1的证言：2007年7月7日晚上我和被害人左某1在左某2出租屋内聊天，约23时许左某2妻子回来说左某2在陈涌市场门口与人撞车了，叫他们去帮忙调解，我和被害人左某1赶到现场见一名男子向某昌索赔5000元，该男子身边站着约二三十人。调解期间有六七名男子将左某2围起来，其中一名男子朝左某2脸上打两巴掌,我便到一间士多店准备报警，有几名男子过来阻止并将我拉回现场。此时，左某1开摩托车也准备去报警，对方一名男子踢了车尾部一脚，左某1和摩托车一起倒在地上，接着我和左某1被对方的人围起来拳打脚踢，后我被打伤晕了过去，被送到医院才清醒。送到医院，我的头、身、手和脚都受伤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证人吴某1辨认出被害人左某1及左某2。10.证人刘某的证言：2007年7月7日晚，我和丈夫左某2骑摩托车回家，在龙江镇陈涌市场附近与对向摩托车发生碰撞，我便先回家放东西，左某2等警察来处理，后我返回事故现场时，见被害人左某1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左某2也坐在地上，后警察和我将左某1送医院救治。左某2的头部、身体及吴某1的头部被对方打伤。证人刘某辨认出陈某3能。11.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害人左某1是我丈夫，我对左某1的死因鉴定没有异议。证人周某对被害人左某1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指认。12.同案人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陈城能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月31日被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同案人陈成刚、吴飞想、陈正展、陈正科、黄凡江、陈某2、宋金东均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月31日被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3.户口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陈东章及被害人左某1的身份情况。14.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陈东章的时间、地点及经过。15.同案人宋某东的供述：我和陈某2打完朝聚龙医院逃跑的男子后返回时，看见陈东章将一块水泥座举至头上向对方另外一名倒地的男子砸去，砸到该男子的胸部，之后该男子没有了反应。在场的陈某6和黄某2江也见到陈东章用水泥座砸人。后我们就逃跑回各自的家里。同案人宋某东辨认出陈东章是案发时用一块圆柱形的水泥座掷向一名倒地男子的胸部的人；指认了陈东章用一块水泥座掷向倒地男子的现场位置。16.同案人陈某2的供述：我和黄某2江、宋某东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冲过去围着骑摩托车的男子打，其他人就打另外的两人。我打了几下后就停手了，接着我与黄某2江、宋某东三人就—起步行准备离开，来到聚龙市场边的桥头时陈某6跑过来与我们—起离开，在离开时我们看见陈东章举起一块圆形水泥掷中对方躺在电线杆边的人的胸口处。当时我们打那个人的位置是在市场卖水果的摊位处，陈某6、陈东章打的那个人的位置是在电线杆边，而另—个就是在一条巷口处。同案人陈某2辨认出陈东章是案发时用一块水泥掷中那名躺在电线杆下的男子胸部的人；指认了陈东章用一块水泥掷中躺在电线杆下男子的现场位置。17.同案人黄某2江的供述：我与陈某4刚、陈某2围着对方一名男子在打，打了几分钟后我就和陈某6、陈某2、宋某东往排沙方向逃跑，跑了几米回头看见陈东章从旁边的水果店搬了一个水泥墩砸中对方一名人员的腰部。之后陈某6对我们说，刚才被陈东章砸的那个人一打架的时候想开摩托车走，被陈某6一脚踢在摩托车的尾部，从车上摔了下来。同案人黄某2江辨认出陈东章；指认了陈东章用水泥墩砸人的现场位置。18.同案人陈某3能的供述：2007年7月7日晚上，我开摩托车途经陈涌聚龙市场路段时与—辆从聚龙医院开向排沙方向转入龙山市场的红色男装摩托车相撞，当时对方车上有一男一女。我打电话告诉我哥陈某4刚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又分别打电话给吴某3和曾某1要求他们过来帮忙。后来对方又来了两个人，要求我赔钱。之后吴某3、陈东章等十多人到了现场把对方围住，陈某4刚要求对方赔偿五千元，陈东章等人拉着对方一名男子到另外一边协商，经过一轮协商无果后，双方发生了争执并开始厮打，陈东章等人殴打他们拉去的一名男子。我见宋某东、宋某松拿了砖头追赶殴打陈东章拉去的男子，但不肯定黄某2江是否拿了稳固太阳伞的水泥石块去追打。而当我们的人动手打人的时候,对方有一名男子驾摩托车要逃走,我们的人一下子将他踹倒了，我们有五六个人就围上去对他拳打脚踢，那男子一下被打倒在地上，而我也冲了过去，用脚踢了这个男子的背部、臀部三脚。那男子当时被我们打得不能动弹。厮打了一段时间后我就过去撞车现场把车扶起来，逃离了现场。同案人陈某3能辨认出陈东章，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19.同案人陈某4刚的供述：2007年7月7日23时30分许，我和老乡在龙江镇华西员工楼内的士多店喝啤酒时接到我弟弟陈某3能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在龙江镇龙山陈涌市场对开路段跟人撞了车，要我叫些人过去帮忙教训他们。之后我就打电话给老乡陈东章、曾某1、欧某三人过去帮忙。我搭摩托车过去龙江镇龙山聚龙市场对开路段，就看到陈某3能和几个老乡在跟三名男子吵架。这时陈东章朝其中一名男子打了几巴掌，后拉一名男子走到四五米的地方，我和一些人也跟过去让他赔钱，但对方称没有5000元，陈某3能说不要钱了揍他们一顿，在场的老乡们就围着对方三名男子殴打，我和陈东章还有几名老乡一起打被陈东章拉去谈话的人，约打了五分钟就停止了，各自逃跑。在打架当时我是没有穿上身衣服的。同案人陈某4刚辨认出陈东章，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20.同案人陈某5、吴某2、陈某6的供述证实相关案发经过，吴某2辨认出陈东章。21、讯问陈东章的同步录音录像及录音录像制作说明。22.上诉人陈东章的供述：大概是2007年7月的某天晚上，我和几个老乡一起在南海区九江镇的一间酒吧喝酒，期间我的一个叫陈某3能的老乡驾摩托车载两名老乡回龙山。没过多久，陈某3能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在路上与人撞车，对方要求赔钱，让我过去帮忙。我遂同几个老乡一起到达现场，后在现场还看见陈某3能的哥哥陈某4刚带了十几个人过来。到达现场后，双方发生争执，对方三名男子中的一名男子从摩托车上拿了类似铁棍的东西打过来，我和其他老乡也还手了，双方开始厮打。期间，我在案发现场附近随手拿起一块水泥墩砸中对方一名被打倒在地的男子，之后对方另外两名男子逃跑，我与老乡就离开了现场。案发当晚我就打听到我们打的人已经死了，于是第二天我坐车回广西。后为逃避公安人员的抓捕，我花了一万多元办了个假身份证（化名汤万鹏）。陈东章辨认出同案人陈某6、陈某3能、陈某4刚，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陈东章对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泥墩照片进行了指认，但不能确定该水泥墩是案发时其使用的水泥墩。对于上诉人陈东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案发时，被害人左某1推摩托车准备离开时被推倒在地后，现场目击证人曾某1、黄某1及同案人宋某东、陈某2、黄某2江均看见只有陈东章一人举起水泥墩砸到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左某1胸部致被害人失去反应。上述人员均与陈东章认识，均能清楚指认出陈东章，且有证人陈某1、林某的证言佐证。陈东章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交代了其拿水泥墩砸向对方，一审庭审中亦承认用水泥墩砸被害人。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左某1的致命伤系胸部损伤造成心脏破裂死亡，其余部位均未检见致命伤机械性暴力损伤。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陈东章的行为系造成被害人左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陈东章现上诉否认用水泥墩砸被害人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陈东章虽系被同案人纠合参与作案，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并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原判鉴于陈东章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适当。陈东章上诉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东章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鉴于陈东章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东章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周 晶审判员  邹伟明二○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