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霞，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兰，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童凤，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三八办事处银河三路上河城小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原审被告：秦磊，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同兰、原审被告童凤、秦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王同兰全部医药费违反公平原则，理由如下：1.从王同兰一审中提交的病历资料来看，其治疗的颈椎病、痹症、腰椎间盘突出、左膝关节退行性变、坐骨神经痛等下肢神经损伤均属于自身疾病，这一点在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是认同的，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31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第一次诉讼后已经赔偿完毕，现王同兰又以事故发生一年后的治疗自身疾病的医药费来请求赔偿，不仅与交通事故损伤所致缺乏连贯性，且明显属于治疗自身疾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对王同兰医药费关联性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王同兰的颈椎病、坐骨神经痛、椎间盘突出等下肢神经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关联性、作用力（参与度）难以确定，不与评定”，首先，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在无法确定、不予评定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启动备选机构进行鉴定。其次，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给出的鉴定结论是“难以确定，不予评定”，既没有断定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或者全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医药费违反公平原则。王同兰辩称,1.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本次诉讼是治疗的王同兰自身疾病，与事实不符，王同兰去医院治疗的都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病情，并不是王同兰自身疾病。而且王同兰之前没有这些疾病的就诊记录，都是事故发生后才因病就诊的。2.本案不应该做鉴定，王同兰去医院都是围绕事故所造成的病情去治疗的。神经损伤难以治愈，有可能一旦损伤就是终身性的。因该病情，导致王同兰无法正常工作，不断辞职。希望法院公正判决。秦磊、童凤述称，认可同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鉴定费不应全部由童凤承担。王同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继（2017）苏0104民初7796号判决之后的后续治疗费41420.17元、河南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河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00元、2017年11月-2018年4月期间的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2866.5元、住宿费620元；2.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6150元；3.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对王同兰造成的身心伤害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1日20时19分，童凤驾驶车牌号为沪Ｃ×××**的小型普通客车，沿金沙井行驶至金沙井（中山路段）时，碰擦行人王同兰，造成王同兰腿受伤。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认定，童凤负全部责任，王同兰无责任。2017年2月3日，王同兰因车祸外伤致左膝、左踝疼痛2天前往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门诊治疗，初步诊断：左后踝可疑骨折，左下肢多处软组织伤。对症治疗后医嘱：出现肢体肿胀加重、疼痛剧烈、肢体麻木等情况及时复诊。2月15日，王同兰前往该院复查，体格检查：左踝肿胀较前缓解，仍有压痛，活动尚可，诊断：左下肢多处软组织伤。2月23日，王同兰再次前往该院复查，诊断：软组织挫伤，坐骨神经痛。2017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王同兰多次因腰部及左踝部疼痛在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就诊，后因“车祸伤后腰部伴左下肢疼痛不适2月余”入住该院，入院诊断为：1.腰痛病（气滞血瘀证）；2.腰椎间盘突出;3.（左）踝部软组织损伤。CT检查示：L4/L5椎间盘膨出，L5/S1椎间盘突出，腰椎退变。MRI检查示：1.L4/5、L5/S1椎间盘膨出，2.腰椎、椎间盘退行性变。对症治疗后，王同兰于4月8日出院。2017年6月26日、7月13日，王同兰因“腰背疼痛伴下肢麻木4月”前往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门诊治疗，肌电图检查示：左小腿神经性损伤。7月19日，王同兰入住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大腿陈旧性外伤；2.左下肢神经损伤。对症治疗后王同兰于7月28日出院。2017年7月29日，王同兰因车祸致左小腿疼痛半年余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为：腓总神经损害。10月27日，该院诊断：左侧骶髂关节错位，下肢生物力学紊乱。之后，王同兰多次因腰腿疼痛、颈椎病、头晕耳鸣、肩颈不适在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市中医院门诊就诊及康复治疗。2018年9月25日，王同兰因“撞伤后颈肩部疼痛不适伴头晕、视物模糊1年余，撞伤后腰及双下肢疼痛麻木1年半”前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脊柱侧弯，骶髂关节炎，腓总神经损伤后等。对症治疗后，王同兰于10月27日出院。之后，因症状未改善，王同兰继续前往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南京市中医院、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门诊治疗。一审审理中，经王同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1月31日交通事故与目前王同兰的腰部损伤、颈部损伤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2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同兰左下肢软组织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作用力大小（参与度）为完全作用（100%）。2.被鉴定人王同兰颈、腰椎间盘突出、颈、腰部损伤、左腓总神经损伤、左膝关节退性变、左侧骶髂关节错位等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关联性、其作用力大小（参与度）均难以确定，故不予以评定。王同兰为此支出鉴定费6150元。另查明，王同兰曾于2017年9月1日将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王同兰各项损失共计65231.1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0708.11元、误工费30105元（3345元/月×9个月）、营养费3920元（20元/天×196天）、交通费498元；2.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3.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王同兰伤残等级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童凤、秦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王同兰后续修复神经损伤治疗费。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查明：肇事车辆沪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童凤系肇事车辆沪Ｃ×××**小型普通客车的使用人。该案对王同兰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损失为29411.6元、误工损失为12500元（2500元/月×5个月）、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3个月）、交通费为498元。童凤的垫付费用在该案中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因借用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沪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秦磊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王同兰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同兰目前伤情与2017年1月31日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称：被鉴定人王同兰颈、腰椎间盘突出、颈、腰部损伤、左腓总神经损伤、左膝关节退性变、左侧骶髂关节错位等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关联性、其作用力大小（参与度）均难以确定，故不予以评定。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王同兰目前伤情系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可能性；其次，童凤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与王同兰发生碰撞，王同兰受到外力撞击后出现腰部、腿部不适并持续就诊，后被诊断为左腓总神经损伤、左侧骶髂关节错位等，结合王同兰事故发生时的年龄，颈、腰椎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等属其个人体质，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童凤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同兰无责任，王同兰的体质状况对于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再次，(2017)苏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已就王同兰的相关损失进行处理，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关于王同兰目前伤情与2017年1月31日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王同兰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王同兰主张41420.17元，并提供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同兰提供的票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金额，王同兰的医疗费损失为40146.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同兰主张在河南住院期间的伙食费800元（共计一个月），提交就餐费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同兰住院时间及相关标准，对王同兰该项诉请予以支持。3.护理费。王同兰主张在河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00元，提交护理费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同兰该项主张并无明显不当，予以支持。4.误工费。王同兰主张2017年11月-2018年4月期间的误工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中已支持了王同兰5个月的误工损失，结合王同兰伤情，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同兰并未就其本案中主张的误工期限申请鉴定，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交通费。王同兰主张2866.5元，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同兰所举证的交通费票据并不能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完全相符，根据王同兰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王同兰的交通费为2000元。6.住宿费。王同兰主张620元，提交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同兰该项主张并无明显不当，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同兰并未举证证明其伤情并达到伤残等级，故其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鉴定费。王同兰主张615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凭，予以确认。以上1-7项损失合计44166.87元（医疗费40146.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2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同兰各项损失共计44166.87元；二、驳回王同兰对秦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同兰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同兰陈述：“2017年1月31日事发当天，车辆在同行方向从后面撞上我，撞到了我身体左侧，车辆右前轮压到我的左脚后跟。车头部分撞到我左大腿，当时我感觉后背、腰这一片还被顶了一下。当天司机没有去医院看，然后于2月3日到军区总医院进行治疗，当时对腿、脚拍了片子，对最疼的部位拍了片子，没有对腰拍片子。”以上事实，有(2017)苏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同兰诉请的医药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否作为王同兰的损失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同兰于2017年1月3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2017年2月3日，经医院诊断为：左后踝可疑骨折，左下肢多处软组织伤。对症治疗后医嘱：出现肢体肿胀加重、疼痛剧烈、肢体麻木等情况及时复诊。后王同兰因腰部及左踝部疼痛、腰背疼痛伴下肢麻木、腰腿疼痛、颈椎病、头晕耳鸣、肩颈不适等多次前往医院持续性就诊，王同兰就前期产生的医药费等损失提起诉讼后，(2017)苏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已就相关损失进行处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即王同兰病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现王同兰在本案中主张继续治疗产生的医药费40146.87元等损失，一审中，经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与目前王同兰的腰部损伤、颈部损伤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同兰颈、腰椎间盘突出、颈、腰部损伤、左腓总神经损伤、左膝关节退性变、左侧骶髂关节错位等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关联性、其作用力大小（参与度）均难以确定，故不予以评定，该鉴定并未明确排除王同兰目前伤情系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可能性。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王同兰治疗的颈椎病、痹症、腰椎间盘突出、左膝关节退行性变、坐骨神经痛等下肢神经损伤均属于自身疾病，对此，本院认为，王同兰因交通事故造成外伤，不能排除其神经受到损伤，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王同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即存在上述疾病且需要治疗，且即使存在颈、腰椎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等疾病，亦属其个人体质，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相应医药费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医药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