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D区D2栋（B）9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MA6DLGND0G。 法定代表人：杨辉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海马冲营盘小区11号宏福苑商住楼18幢2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907670160。 法定代表人：孙胜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独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独山县文化和旅游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DLMLK1L。 法定代表人：张德友。 原审被告：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独山县翠泉森林公园内（原枫香基地办公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0533352778。 法定代表人：柏松。 上诉人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亿邦公司）、原审被告贵州独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峰公司）、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林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已查明，紫林山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独峰公司，独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独峰公司及上诉人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紫林山公司与独峰公司以及独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有资质的施工企业而认定合同有效错误；2、独峰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函、与被上诉人变更合同单价并向被上诉人支付52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来看，虽然案涉工程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但合同的实际主体系独峰公司，并非上诉人。因此，剩余的工程款应当由独峰公司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发包人紫林山公司承担责任。 德亿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同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鉴于本案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可以判决发包人、承包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告德亿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华楷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0962.43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017年10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1572.02元），被告独峰公司、紫林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德亿邦公司具有地坪施工甲2级资质。2017年5月24日，华楷公司为发包方（甲方）与德亿邦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彩色透水混凝土地坪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12公里彩色步道，工程地址为独山县紫林山公园，合同单价60元/m2（不含税），工程实际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甲方在工程完工三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部门对地坪工程的竣工验收，甲方每月支付乙方月进度80%的工程款，工程结束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实际总工程款的100%，工程保修期为6个月，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由于乙方材料或施工工艺的原因造成质量事故，乙方接到甲方通知的约定时间内无条件保修。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因雨水频繁及施工难度加大，双方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增加单价，合同单价增加至63元/m2，路面垃圾清理增加2元/m2，对受损路面每平方米增加5元。2017年10月10日，独峰公司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你司施工的紫林山游客休闲步道路面混凝土基层及覆面喷漆两项工程内容（除锈水及泥浆污染无法清洁路面以外）已完工，经我司初检合格，确认完工。之前函件中所涉污染路面清洁、道路边线印涂、安全提示字体印涂增项费用及其施工，待业主核价确认后由我司书面确认费用并书面通知你司再行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于2018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7日对施工路面进行收方。审理中，被告对于原告诉称的完成施工面积为10481.73平方米无异议，以65元/m2计价工程款为681312.45元，对于其中受损路面双方协商确认为6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增加5元，增加工程款为3000元，工程款总计为684312.45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为520000元。尚欠工程款164312.45元。 本案工程系紫林山公司发包给独峰公司，独峰公司转包给华楷公司，华楷公司再转包给德亿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楷公司与德亿邦公司签订的彩色透水混凝土地坪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德亿邦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原告完成路面施工面积10481.73平方米已经收方，被告华楷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4312.45元。 关于原告主张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彩色透水混凝土地坪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束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实际总工程款的100%，2017年10月10日独峰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中虽然有“确认完工”字样，但是函中亦有除外内容和需要进一步施工的内容，说明亦有未完工的部分，结合现场收方证据材料，工程的完工时间以2018年12月27日最后的收方时间确定为宜，故被告华楷公司付款时间应该是2018年12月27日后的15个工作日即2019年1月21日前，逾期未付款，占用原告资金，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计息。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独峰公司、紫林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是有资质的施工企业，承包工程并非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原告不是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围，不应当依照该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由被告独峰公司、紫林山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4312.45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被告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华楷公司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有资质的施工企业而认定合同有效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独峰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转包给华楷公司，华楷公司又转包被上诉人，属于非法转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亿邦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提出“独峰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函、与被上诉人变更合同单价并向被上诉人支付52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来看，虽然案涉工程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但合同的实际主体系独峰公司，并非上诉人。因此，剩余的工程款应当由独峰公司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独峰公司曾就案涉工程与被上诉人进行过联系，与被上诉人变更合同单价作出一些调整，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因雨水造成施工难度加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才只好与独峰公司联系，对新增工程量作了部分微调，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为独峰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仍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而独峰公司在违法转包工程后，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已明知系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同意对合同的部分单价作调整，故应当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发包人紫林山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紫林山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华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8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8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贵州独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164312.4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原审被告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64312.4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1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共计5925元，由上诉人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贵州独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           云           飞 审判员 朱           代           昀 二０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华军（代）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黔27民终1940号 上诉人：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0190ma6dlgnd0g。原审被告：贵州独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2726ma6dlmlk1l。原审被告：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27260533352778。被上诉人：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01035907670160。 贵州华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德亿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独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