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莲路**城南故事家园****。法定代表人：杨益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圣春，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晖，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v>法定代表人：文丹，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泽，男，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戴宇，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湖南益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宁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圣春、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幕墙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泽、戴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宁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益宁装饰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黄圣春支付工程款123706.56元及利息（以123706.5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圣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定性为劳务分包合同，认定被上诉人黄圣春需要劳务分包资质，从而作出双方合同无效的错误判断并擅自提高了合同双方约定的19元/平方米的单价，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在没有原件、主体内容模糊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了《确认书》是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圣春的承诺；同时不讲上诉人与黄圣春均认可的《黄圣春结算情况一览表》（表2）作为结算依据，反而将黄圣春在与上诉人已经结算收款完毕后再与案外人戴宇、周泽签订且上诉人始终不认可的《施工任务结算书》（表1）作为结算依据，同时在两表明显存在工程量名称等重大差异的情况下，牵强附会的将两表结合以推断猜测的方式错误的将其他班组做的工程量认定为黄圣春的工程量，并强行判令上诉人支付该笔工程款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黄圣春已经就表2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经过了上诉人与黄圣春的签字认可，上诉人已经按照该你结算付款完毕；在黄圣春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表2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应当按照表2来确定双方的工程量及单价。四、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益光小学肄业，并不认识字，且说的是益阳地方方言，存在沟通上是困难，一审法院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要求并不了解工程的杨益光的妻子参与庭审并匆忙下了判决。被上诉人黄圣春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黄圣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益宁装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76595元和逾期支付的利息暂计65809元（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2、依法判令中建幕墙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益宁装饰公司、中建幕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黄圣春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益宁装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32295元和逾期支付的利息暂计65809元（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及11月18日，益宁装饰公司分别与中建幕墙公司签订《沪昆高铁湖南段站房装饰站台上方雨棚吊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K-LWFB-2013003）及《沪昆高铁湖南段站房装饰长沙站候车室及出站通道地面、墙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K-LWFB-2013012）,由益宁装饰公司承包上述工程。2013年7月19日，黄圣春（乙方）与益宁装饰公司（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沪昆架空层及雨棚铝板吊顶项目装饰装修工程的劳务工作承包给乙方，由乙方组织劳动力在甲方规定的工期内必须保质保量完成装修工程。2、结算时按实际验收合格工程数量计算人工工资，木工吊顶按照图用面积平方计算单价19元。3、工程结算：单价按甲乙双方确认的单价为依据，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为准。4、劳务工程款支付方式：按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每月27号支付70%，其余待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办完结算，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同时全额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2015年7月3日，黄圣春与益宁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益光签订《黄圣春长沙高铁南站过程付款明细》（工程款1259000元），载明：本人以上与益宁装饰公司长沙高铁南站工程量已结清，欠付款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代付。同日，杨益光向黄圣春出具《确认书》，载明：①设备塔骨架②VIP骨架③东南收口骨架④架空层，以上4项到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对量再结算，以上杨益光同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圣春主张除上述付款明细中的已付及欠付款项外，益宁装饰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清，并提交了有周泽、戴宇签名确认的《施工任务结算书》（以下简称表1）予以佐证，表1中的1-8项、21-25项由戴宇签名确认（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0月28日），9-20项由周泽签名确认。经与周泽、戴宇二人核实，周泽称其在表1的签名系对黄圣春所施工项目及施工量的确认，不涉及单价；而戴宇表示其签名仅是对黄圣春所施工项目的确认，不涉及具体施工量及单价。益宁装饰公司称黄圣春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交了《黄圣春结算情况一览表》（以下简称表2）予以佐证。另益宁装饰公司称周泽、戴宇不是其公司员工，其签字确认不代表益宁装饰公司对相关事项的确认。此外，黄圣春主张经对比表1、表2，表1中的第1项对应表2中的第2项，且工程量、单价一致；表1中的第2、3、4、5项对应表2中的第3项，表1中的第6、7项对应表2中的第5项，但两份表格数据不一致，黄圣春同意以益宁装饰公司提交的表2的工程量为准；表1中的第8项对应表2的第1项，且工程量、单价一致；表1中的第9项对应表2中的第7项，工程量不一致，单价一致，黄圣春同意以益宁装饰公司提交的表2中的工程量为准；表1中的第11、13、14、16、17、19、20项对应表2中的第4项，两份表格的工程量略有差异，单价一致，黄圣春同意以益宁装饰公司提交的表2中的工程量为准；表1中的第21项、22项、23项、24项分别对应表2中的第10项、第6项、第8项及第9项，上述项目工程量及单价均一致；表1中的第25项对应表2中的第11、12、13、14项，工程量略有差异，单价一致，黄圣春同意以益宁装饰公司提交的表2中的工程量为准。另对于表1中的第10、12、15、18项，其龙骨单价应按38元/平方米；表1中的第6、7项，表2中所载明的单价为19元/平方米，黄圣春不予认可，并称双方对该两项有口头约定即按中建幕墙公司的结算价直接结算，且该两项工程并非合同所约定的雨棚吊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19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故请求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提高该项目单价。另查明，1、益宁装饰公司确认已收到黄圣春支付的工程款1403300元。2、周泽、戴宇均系中建幕墙公司员工，二人一直在涉案项目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系现场施工员。3、中建幕墙公司已于2018年2月1日将剩余工程款390251.01元支付给益宁装饰公司。4、涉案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9月15日投入使用。5、关于表1中的第6、7项，中建幕墙公司与益宁装饰公司的结算价分别为58元/平方米（3888平方米）、130元/平方米（450.72平方米）。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圣春所完成的工程量与单价的认定问题。黄圣春系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益宁装饰公司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故黄圣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可据此要求益宁装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本案中，益宁装饰公司虽主张与黄圣春已结算完毕并已付清工程款，但根据黄圣春提交的有杨益光签名的确认书及有周泽、戴宇签名确认的表1来分析，黄圣春与益宁装饰公司尚有工程款未结算，故对益宁装饰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益宁装饰公司辩称周泽、戴宇在表1中签名所确认的相关事实对其无约束力，但结合周泽、戴宇系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其二人的到案陈述及表1、表2中的数据对比分析，由周泽、戴宇签名确认的表1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表1、表2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黄圣春提交的表1中的工程款逐项分析如下：第1项雨棚吊顶，因工程量及单价均与表2的第2项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工程款为276488元；第2-5项，黄圣春自认对应的为表2中的第3项且工程量一致，而表2中的第3项所载明的系总价，故一审法院对其工程款确认为175371元；第6-7项，黄圣春认可其工程量与表2的第5项一致，但双方对其单价各执一词，黄圣春称双方已口头约定按中建幕墙公司与益宁装饰公司的结算价结算，但亦未提交证据佐证；益宁装饰公司则称应按合同约定的19元/平方米，但根据益宁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依据表2来看，其中的吊顶类项目的单价并非全部按照19元/平方米，且表1的第6-7项与合同中约定的吊顶并非同一类项目，故一审法院对黄圣春与益宁装饰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考虑益宁装饰公司需要支出的税费等因素并结合其他吊顶类项目的结算单价，一审法院酌情以中建幕墙公司与益宁装饰公司的结算价为基数，按照60%的比例确认黄圣春的该项工程款，即黄圣春就表1中的第6-7项应获得的工程款为170458.56元[（130元/平方米×450.72平方米+58元/平方米×3888平方米）×60%]。第8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中的第1项，因其中的单价与工程量均计算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工程款为662150元。第9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中的第7项，但两者工程量的数据不一致，且黄圣春自认以表2所载工程量374.35平方米为准，故该项工程款应计算为18717.5元（374.35平方米×50元/平方米）。第11、13、14、16、17、19、20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的第4项，但两者工程量的数据不一致，黄圣春虽主张以表2所载工程量为准，但就该项数据而言，表2明显大于表1，故一审法院以表1（低值）所载工程量2480.97平方米为准，将该七项工程款计算为124048.5元（2480.97平方米×50元/平方米）。第21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的第10项，因其中的单价与工程量均计算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工程款为3120元。第22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的第6项，因其中的单价与工程量均计算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工程款为20000元。第23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的第8项，因其中的单价与工程量均计算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工程款为14400元。第24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的第9项，因其中的单价与工程量均计算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工程款为3680元。第25项，黄圣春自认对应表2的第11-14项，但两者工程量的数据不一致，黄圣春虽主张以表2所载工程量为准，但就该项数据而言，表2明显大于表1，故一审法院以表1（低值）所载工程量261.74平方米为准，将该项工程款计算为13087元（261.74平方米×50元/平方米）。另第10、12、18项，上述三项虽未在表2中予以体现，但杨益光已签订确认书予以认可，根据周泽在表1中核实的工程量，并参照第21项“出站层龙骨”的单价，一审法院将上述三项工程款计算为40970.4元[（430.54平方米+772.8平方米+162.34平方米）×30元/平方米]。第15项，表2及其他证据虽均未体现该项目，但该项目已在表1中经周泽确认属于黄圣春所施工，且核实工程量为150.52平方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项目单价仍参照第21项“出站层龙骨”的标准，故该项工程款应计算为4515.6元（150.52平方米×30元/平方米）。综上，黄圣春应获得的工程款共计为1527006.56元，因益宁装饰公司已支付1403300元，故还应支付123706.56元。对黄圣春主张的利息损失，虽《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待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办完结算，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同时全额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但考虑到有部分工程量直至2016年10月28日才核算完毕，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圣春所主张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黄圣春起诉时中建幕墙公司虽尚欠付益宁装饰公司工程款390251.01元，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已将上述欠款支付给益宁装饰公司，故基于利益衡平原则，黄圣春现要求中建幕墙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益宁装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圣春工程款123706.56元及利息（以123706.5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24元，由益宁装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圣春系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益宁装饰公司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因此，黄圣春有权要求益宁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益宁装饰公司提交的《黄圣春结算情况一览表》（即表2）中记载“本人以上与益宁公司长沙高铁南站工程量已结清”，且该表有益宁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益光与黄圣春签字，但同日，杨益光又在黄圣春的记事本上，在载明“①设备塔骨架②VIP骨架③东南收口骨架④架空层，以上4项到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对量再结算”的内容下方签署了“以上杨一光（杨益光）同意”的字样；杨益光虽否认上述4项内容系黄圣春所做，却未就其为何又在黄圣春的记事本上签署上述意见进行合理解释。因此，结合涉案项目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周泽、戴宇签字确认的《施工任务结算书》（即表1），以及二人的到案陈述意见等，益宁装饰公司在表2所述已付及欠付款项外，应尚有工程款未付。故一审法院结合周泽、戴宇的陈述及表1、表2中的数据对比分析，确认表1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并根据表1、表2及双方陈述等确定黄圣春应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益宁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上诉人湖南益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