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生，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恒（刘庆生之妻），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商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荆州店（原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沙路与江津路交汇处。负责人：李方军，该店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森，湖北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庆生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商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荆州店（以下简称中商超市荆州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庆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恒、被上诉人中商超市荆州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庆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改判中商超市荆州店赔偿刘庆生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3.刘庆生无需退还中商超市荆州店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食品；4.二审诉讼费由中商超市荆州店承担。事实和事由：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孝感麻糖采用的执行标准为NY/T1509-2017，而NY/T1509-2017明确说明该标准不适用于芝麻糖。产品的质量与执行标准存在直接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对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负举证责任；2.案涉食品采用不适宜的执行标准进行生产，应视为无标准生产。无标准生产的食品违法。一审判决将本案执行标准问题认定为标签瑕疵不当；3.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依据的标准是NY/T1509-2017，该标准不适用案涉食品，该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目的，且检验报告显示有微生物项目，检验报告抽样数量不符合法定标准。故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案涉食品质量符合安全标准；4.惩罚性赔偿适用的对象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惩罚性赔偿与造成的人身损害无关。一审判决未支持惩罚性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5.被上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有权销毁，无需退还。被上诉人中商超市荆州店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多份检验报告均能证明案涉产品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格产品，2017年10月案涉产品的执行标准变更后，孝感麻糖米酒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均按麻糖的现行标准NY/T2986-2016执行。案涉产品当前没有国家标准，只有行业标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执行NY/T2986-2016标准生产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对出售的产品也依法履行了进货检验的审慎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销售的故意，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身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上诉人滥用诉权，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刘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商超市荆州店退还刘庆生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货款22.2元；2.判令中商超市荆州店赔偿刘庆生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商超市荆州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刘庆生在中商超市荆州店卖场购买了孝感麻糖米酒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孝感麻糖一盒，价格为22.2元。该产品包装印刷显示原料为糯米、白芝麻、白砂糖、麦芽，产品标准号为NY/T1509，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行业标准NY/T1509-2017《绿色食品芝麻及其制品》规定“本标准适用于绿色食品芝麻及其芝麻酱、芝麻糊等制品，不适用于芝麻油和芝麻糖”，关于分类规定“3.1芝麻类分为白芝麻、黑芝麻、其他纯色芝麻、其他杂色芝麻及脱皮芝麻等；3.2芝麻制品类分为芝麻酱、芝麻糊（粉）等”。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孝感麻糖米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向湖北省绿色食品办公室提交《孝感麻糖米酒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麻糖包装延期使用的申请报告》，其中载明“在新旧标准更换过程中，由于前期所印刷的麻糖包装未使用完毕，为了不造成浪费，避免公司不必要的损失，比照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相关标签标识准予延期使用的复函，现特申请印有原标准NY/T1509的麻糖包装延期使用一年，至2018年10月25日止。”但湖北省绿色食品办公室未予书面答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刘庆生在中商超市荆州店管理下的卖场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仅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也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被告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是否应对原告刘庆生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1.关于涉案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以下内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包括食品本身安全，与食品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具体要求亦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范畴。本案中，涉案产品所标识的标准为NY/T1509，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行业标准NY/T1509-2017规定“本标准适用于绿色食品芝麻及其芝麻酱、芝麻糊等制品，不适用于芝麻油和芝麻糖”，而依据GB7718-2011中关于预包装的配料应当按照其生产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排列的规定，排在第一位的糯米的加入量理应最多，故涉案产品显然并非单纯的3.1中规定的芝麻类，亦非3.2芝麻制品类，因此，自2017年10月1日起涉案产品不能再使用NY/T1509，而涉案产品系2018年1月10日生产，不应再使用该标准生产。另外，依据NY/T1055-2015的标准，对食品检验微生物项目的样品数量要达到15个单包装，中商超市荆州店虽然提交了生产厂家的检验报告，但因检验标准及抽样数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确实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形，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商超市荆州店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承担退货责任，故刘庆生要求退还货款22.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关于中商超市荆州店是否应对刘庆生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消费者不得以产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尽管案涉产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但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刘庆生并未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刘庆生未食用该产品更未举证对其造成身体损害，刘庆生大量购买涉案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足以认定涉案产品的标识并未对刘庆生造成误导从而诱使其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进行交易，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所规定的情形，刘庆生要求中商超市荆州店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庆生商品价款22.2元；二、刘庆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所购买的1盒城隍潭九号麻糖给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如刘庆生不能退还所购买的产品，则以22.2元的单价折抵本判决第一项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三、驳回刘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情形；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麻糖。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刘庆生以中商超市荆州店销售的案涉麻糖属于无相应标准生产的产品为由认为该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要求该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经查，案涉麻糖标签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NY/T1509，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而NY/T1509-2017已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替代了NY/T1509-2007，NY/T1509-2017明确规定该标准不适用于芝麻油和芝麻糖。在此情形下，生产者仍在食品包装上标注NY/T1509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但本案中上诉人刘庆生系起诉销售者，要求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及惩罚性赔偿责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销售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而予销售，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刘庆生大量购买案涉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足以认定案涉产品的标识并未对刘庆生造成误导从而使其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进行交易，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麻糖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中商超市荆州店退还其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货后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刘庆生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