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粤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丰才，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莹玉，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xx法定代理人：廖汉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粤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负责人：廖炳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丰才，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莹玉，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睿，上诉人深圳市粤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xx及原审被告深圳市粤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以下简称粤申通福永分公司）、原审被告李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申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廖xx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廖xx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推定“事故发生时李睿系在收派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14时29分许，李睿己下班，并非处于工作时间内，粤申通公司对李睿的行为己无法控制，更不存在管理责任。李睿作为后勤跟车，工作时间是7:00至14:00,与粤申通公司的其他后勤跟车工作时间一致，详见《2017年深圳宝安申通福永营业点月份考勤表》。其次，李睿是后勤跟车并非派件员，工作内容是与快递车紧密联系的，而事故现场并不存在快递车，现场也没有李睿可派送的快递，因此不存在执行职务的情况。粤申通公司在李睿处于下班时间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在福瑞路由北往南行使至东芝厂门口途中，并无任何获益，不应被推定为职务行为。最后，对于一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认定本案事实，实属适用法律错误。高度盖然性的法律依据来源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由此可知，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应立足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对证据证明力度较大的一方倾斜认定。本案中，廖xx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李睿在上班时间及在收派件，仅以自己认为的情况提出该观点，一审法院就此采纳，对粤申通公司是不公平的，也是错误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行为。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立足于完整证据链基础上，而非在双方都无法直接证明时，简单认定一方。廖xx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粤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粤申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廖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连带支付廖xx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30750.71元；2.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连带支付廖xx残疾赔偿金97390元；3.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连带支付廖xx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8月22日14时29分许，李睿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在福瑞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东芝厂门口路段时，该车头与横过机动车道的廖xx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廖xx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事故责任认定：李睿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廖xx未走人行横道，双方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三、治疗情况：2017年8月22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廖xx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入院诊断为：1.鼻骨粉碎性骨折、鼻中隔骨折；2.右眼眶骨折；3.右眼球裂伤；4.鼻部皮肤清创缝合术后；5.双侧筛窦、上颌窦积血；6.右眼眶及颊面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避免外伤，眼科进一步治疗，不适随诊。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廖xx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天，于2017年9月6日行“右眼后入路玻璃体切除术+晶状体咬切术+视网膜病损激光凝固术”。诊断：1.右眼球裂伤，右眼巩膜裂伤（已缝合），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玻璃体积血；2.右眼眼睑挫伤；3.右眼眼眶骨折；4.鼻骨骨折。出院医嘱：1.一周后门诊复查；2.全休一个月。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廖xx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2日行“右眼人工晶体缝襻固定术+瞳孔成形术”，共住院2天。入院诊断：右眼球裂伤，右眼无晶状体。四、鉴定情况：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廖xx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评定为玖级伤残。五、廖xx概况：经查，廖xx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幼儿园就读，其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廖xx主张的损失构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1.医疗费：51092.62元。廖xx分别于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人民医院、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及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接受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51092.62元，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3.护理费：3677元。廖xx系未成年人生活自理能力有限，结合其伤情，确有护理依赖。廖xx住院治疗共计20天，护理天数应计20天。廖xx主张按2016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标准67104元/年计算护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护理费为3677元（67104元/年÷365天×20天）。4.住宿费：487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1615元（配镜费）。6.鉴定费：2006元。7.残疾赔偿金：194780元。廖xx主张按2016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95元/年核算廖xx应得残疾赔偿金为194780元（48695元/年×20年×0.2），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如下：廖xx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109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3677元、住宿费4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5元、鉴定费2006元、残疾赔偿金194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以上合计275657.62元。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及责任划分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廖xx与李睿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本次事故系非机动车与行人碰撞，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李睿应对廖xx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廖xx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为275657.62元，故李睿应赔偿廖xx137828.81元（275657.62元×0.5）。关于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应否对李睿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庭审中，廖xx与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对李睿是粤申通公司员工均不持争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事故发生时李睿是否在履行职务。廖xx认为事故发生在当天下午2时29分左右，属于正常上班时间，本次事故系在李睿收派件过程中发生，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则认为李睿工作岗位为后勤跟车并非快递员，其工作时间在早上6时至下午2时，因李睿并非收派件快递员，且事故发生在下班时间，不应将本次事故认定为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执行职务范围时,除考虑是否执行单位授权和指示范围内的工作任务这一一般情况之外,还须考虑其他特殊因素,如行为的时间、空间、内容,行为之名义、是否与单位意志有关联。本案中，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系专业从事快递业务的经营者，其经营范围涵盖快递揽收、运输及投递。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虽主张李睿工作岗位为后勤跟车，并非从事快递员的收派件工作，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仅笼统约定工作岗位为后勤跟车，并未有具体工作职责的规定，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亦不能就李睿具体跟车情况、负责后勤工作内容，特别是事发当天的工作安排予以举证。仅凭劳动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睿的具体工作职责，亦不能得出其是否需要进行收派件的结论。庭审中，粤申通公司虽辩称事故发生时李睿已经下班，但粤申通公司就其主张的李睿出勤时间安排，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事故发生在非工作时间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廖xx与粤申通公司、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李睿举证情况并考虑双方举证能力，廖xx以事故发生在上班时间，且李睿系快递行业从业人员为由，主张事故发生时李睿系在收派件更具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粤申通公司应对李睿履行职务过程中侵权造成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粤申通公司应赔偿廖xx137828.81元，廖xx要求李睿、粤申通福永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廖xx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137828.81元；二、粤申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xx廖xx137828.81元；三、驳回廖xx的其他诉讼请求。粤申通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9元，公告费300元，由廖xx负担524元，由粤申通公司负担1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李睿侵权行为是否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粤申通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粤申通福永分公司福永营业点7、8月份考勤表，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李睿已经下班，但并无证据反映该考勤表内容系经李睿确认，无法证明李睿的实际工作时间。综合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李睿系快递行业从业人员、粤申通公司与李睿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详细列明其具体工作内容以及事故系李睿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等多方面因素，一审认定李睿是在执行收发快递的工作任务期间造成廖xx损害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粤申通公司因其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损害，应当由粤申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上，粤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粤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