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杰秋，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岷山路二段3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MA6235DJ86。 负责人：王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豪，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杰秋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杰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因刘明富死亡支出的各项赔偿费用208914.6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付损失金额；二、即使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赔偿。 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辩称：一、林杰秋无权主张刘明富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本案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应为被保险人本人以及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不符合该条件，无权主张刘明富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二、林杰秋对死者刘明富不存在保险利益，合同无效；三、已生效判决（2018）川0603民初72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林杰秋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保险利益。 林杰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根据怡家-“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费用8,000元；二、判令被告根据怡家-“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原告垫付的乘客刘明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208,914.6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林杰秋作为投保人，在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投保了怡家-“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接受了林杰秋的投保并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林杰秋，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5日00：00时起至2018年5月5日00：00时止；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车架号：LFV2A1BS5H4547157；保险责任：乘客意外身故/伤残，保险金额2,000,000.00元，每座保额500,000.00元；驾驶员意外身故/伤残，保险金额500,000.00元；乘客意外伤害医疗200,000.00元，每座保额50,000.00元；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50,000.00元。保险费730.00元。特别约定：1．本保险单仅承保合同列明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上人员遭受意外伤害造成的身故、伤残和医疗费用；2．承保对象：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包括主被保险人和共同被保险人，投保时仅确定主被保险人，无需确定共同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合同指定车辆的自然人均视为共同被保险人；3．本保险单指定机动车的范围：个人或单位所有且用途为非营业性运输的机动车，包括7座以下（含7座）的家庭自用汽车、企业非营业性客车和党政机关/事业团体非营业客车；……6．每人每次事故意外伤害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元，扣除免赔额后按照80%比例赔付；7．本保险的意外医疗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身故受益人法定。 2017年10月2日晚，刘明芝（系刘明富姊妹）通过中江蜗牛汽车出行平台约车，该平台接受订单后，将该笔业务指派给平台注册司机林杰秋。2017年10月3日6时58分许，林杰秋驾驶川Ｆ×××××号小型轿车（车架号：ＬＦＶ2Ａ1ＢＳ5Ｈ4547157）搭乘刘明富等人从中江县通济镇方向往德阳市区方向行驶，行至Ｓ106线中江县路段处与余光卿驾驶的川Ｆ×××××号大型普通客运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明富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林杰秋、刘明芝、刘明兴、刘明仕、龚小飞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2日，中江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杰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此次事故造成林杰秋受伤，经诊断为左侧多根肋骨骨折、左肺肺挫伤。于2017年10月3日至10月8日在中江县人民医院住院5日，支出住院医疗费4,745.72元。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休息3月。 事故发生后，林杰秋向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报案，华泰保险四川省分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林杰秋出具了拒赔通知书，载明：经调查审核后，认定本次事故系被保险人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将保单约定的家庭自用车辆从事非法营运。依据本保险单：1.特别约定本保险单指定机动车的范围：个人或单位所有且用途为非营业性运输的机动车，包括7座以下（含7座）的家庭自用汽车、企业非营业客车和党政机关／事业团体非营业客车；2.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五条（二）款：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辆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依法行驶的个人或单位所有且用途为非营业性运输的机动车，包括7座以下（含7座）家庭自用汽车。 另查明，2017年6月1日，林杰秋与中江蜗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蜗牛公司）签订了《蜗牛出行网约车承揽运输协议》，协议约定林杰秋通过蜗牛公司蜗牛平合运营网约车承揽业务，蜗牛公司从每笔运单中收取林杰秋9％的相关费用。协议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 以上事实，有怡家-“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拒赔通知书、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单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单中的免责约定提出的抗辩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的赔付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的数额确定问题；三、原告主张被告赔付其垫付的乘客刘明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向林杰秋赔付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免赔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条款，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赔、绝对免赔率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答复虽然是就个案作出的，但人民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时可以参照执行。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专业名词术语较多，一般投保人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故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而构成“明确说明”包括两个要件：1.内容要件，即要求保险人应当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所涉及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解释，使其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2.形式要件，即要求保险人的解释应当采用一定形式，或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而不仅仅是在保险单或保险合同上印有提示投保人注意的相关文字。因为提示性文字只能引起投保人对该条款的注意，如果保险人未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合理解释，即使投保人注意，也不一定能够领会其真实含义。因此，本案保险人虽在特别约定中提出了本保险单指定机动车范围，对于免责事由及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免责事项中，明确规定在何种情形下、何种范围内免除自己的责任。并对免除自己的责任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 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被告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除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单外，未举证证明向原告提交了保险条款，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与投保人林杰秋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代理人有对投保人就相关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其履行了对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如改变车辆用途保险公司可免赔系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故林杰秋虽然改变了承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但保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援引并据以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合同依据，对保险人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承担赔付保证金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付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的数额确定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赔付的保险金额为8,000元，但其能明确赔偿的医疗费为4,745.72元，被告认可医疗费为4,733.7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4,745.72元医疗费有中江县人民医院的正规医疗票据佐证，主张内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未超过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范围，故对林杰秋主张的4,745.72元医疗费，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赔付保险金未提交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垫付的乘客刘明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2．承保对象：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包括主被保险人和共同被保险人，投保时仅确定主被保险人，无需确定共同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合同指定车辆的自然人均视为共同被保险人的约定内容，乘客刘明富应认定为共同被保险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作为保险合同的客体，保险利益是保险合同有效成立的要件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但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此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根据该解释第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主动审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鉴于本案原告林杰秋为乘客刘明富所投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且其中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中包含身故保险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应主动审查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刘明富同意。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订立保险合同时得到了被保险人刘明富的同意，也未举证证明刘明富在订立合同后追认了保险合同保险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案保险合同在被保险人为刘明富时，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的乘客意外身故/伤残及乘客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无效。因此，在此部分合同无效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其垫付的乘客刘明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驾驶员意外身故/伤残及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的人身保险合同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作为投保人足额向被告缴纳了保险费，并履行了相关义务，依法应享有保险利益。原告林杰秋主张被告赔付的4,745.72元医疗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保险合同在被保险人为刘明富时，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的乘客意外身故/伤残及乘客意外伤害医疗部分的保险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其垫付的乘客刘明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林杰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4,745.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林杰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3.70元，由原告林杰秋负担4,000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53.7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林杰秋购买案涉人身保险的经办人为邓华江，同时邓华江也是林杰秋在蜗牛公司开网约车的联系人。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的代理销售门店和原蜗牛公司门店紧密相连。 另查明，在（2018）川0623民初266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记载了林杰秋的主张：“华泰保险代理门店及蜗牛公司办公场所照片。证明被告保险代理门店与蜗牛公司为同一办公场所，承保时其明知原告的车辆从事运营而承保”“为规避运营风险，在被告工作人员邓华江的建议下，投保巨额驾乘人员意外保险。”对此，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的回应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家公司门店相邻，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明知原告从事运营行为，两家公司均为独立运行，信息不共享。”“目前原被告均只能证明发生事故时，邓华江在蜗牛公司工作，对于邓华江当时是否还在保险公司需要核实，而且原告是在投保之后加入的蜗牛公司，对于邓华江是否同时在两家公司工作，均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在承保时知道原告从事运营行为，而且之后也仅是邓华江个人知道原告从事运营行为。” 再查明，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中判决林杰秋赔偿彭秀芳、刘本香、刘伟、刘波因其亲属刘明富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08914.69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向林杰秋支付208914.69元。 本院认为，判断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考察：一是合同的效力，林杰秋能否依据合同索赔；二是如果合同无效，林杰秋能否依据缔约过失责任索赔。 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一方面，乘坐人员处于不确定状态，无法在订立时保证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另一方面，投保人林杰秋与被保险人刘明富并不具有形成保险利益的特殊关系，亦无证据显示被保险人刘明富同意林杰秋为其购买人身保险，故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刘明富不具有保险利益，故该保险合同无效。 关于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对林杰秋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院认为，林杰秋签订保险合同和运输协议的经办人均为邓华江，两家公司的销售代理门店紧密相邻，蜗牛公司的广告字幅打在两家门店的下面，可以推定两家公司的销售代理点具有一定关联性。林杰秋于2017年5月4日签订保险合同，2017年6月1日与蜗牛公司签订《蜗牛出行网约车承揽运输协议》，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间隔较近，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虽然辩称邓华江在林杰秋签订保险合同后离职了，但却无法说出具体的离职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林杰秋主张的在2017年5月至6月期间邓华江在两家公司任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邓华江作为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效力应由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承担，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关于邓华江个人知道林杰秋从事运营行为不代表公司知道的抗辩于法无据，故应认定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对于林杰秋用投保车辆开网约车的事实是明知的。 关于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林杰秋因刘明富死亡产生的损失的责任。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在明知林杰秋开网约车的情形下，向林杰秋售卖适用于家庭自用车、且针对不特定多数人（乘坐被投保车辆的乘客均为共同被保险人）的人身意外险，待发生事故后又以该份保险无效、投保人擅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加大风险为由要求免责，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制作的特别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被确认无效，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应当对林杰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应当赔偿林杰秋受到的损失。 关于林杰秋损失的认定，由于林杰秋在购买“驾乘安心”意外伤害险时，是为了规避运营风险，华泰保险德阳支公司制作的特别约定内容足以让林杰秋对该份保险的承保内容产生误解，故林杰秋购买保险的预期利益应包括弥补其在开网约车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即林杰秋因开网约车造成刘明富死亡的赔偿费用。故保险公司应当向林杰秋赔偿其本人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费用4745.72元以及林杰秋支付刘明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208914.69元。 综上，林杰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川0623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 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林杰秋213660.41元（含林杰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4,745.72元和林杰秋因刘明富死亡支付的各项赔偿费用208914.69元）； 三、驳回林杰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3.7元，由林杰秋负担68.32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48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叶兰 审 判 员 张天天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川北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