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女，汉族，1948年来4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香，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尧，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1，女，汉族，2010年4月15日生，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法定代理人：石某2，男，汉族，1974年4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系石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2，男，汉族，1974年4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原审被告：梁某，男，汉族，1943年12月20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1、石某2、原审被告梁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从该法条可知，法院是基于当事人的起诉和主张的诉讼请求而审理案件，若当事人不主动到法院起诉立案或不主张诉讼请求，则法院不得主动去审理案件和超出诉讼请求而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一审中，从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知，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要求法院就被继承人梁维红的遗产即深圳市××街道××603房屋（以下简称葵涌603房产）进行审理，在一审的前后三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就葵涌603房产增加或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释明，要其就该房产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这从一审的三次庭审笔录及（2018）粤0307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书可得到证实。虽一审庭审过程中，在两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一审法院就该葵涌603房产的事实情况向上诉人、两被上诉人进行询问，但两被上诉人最终也并未提起反诉，这从一审判决书并未要求两被上诉人缴纳就审理葵涌603房产的诉讼费可得到证实。然而，在上诉人未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及两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径直就对葵涌603房产进行了审理并最终做出了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3条的规定，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不清楚其应审理和不应审理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范围。同样，一审中上诉人也并未就被继承人梁维红与石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之车牌号为渝Ｂ×××××丰田凯美瑞小汽车提出过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虽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了该小汽车价值为80000元，但最终未就该小汽车作出处理判决。可见，一审法院实际上对其在本案中应审理和不应审理的事实和诉讼请求范围完全是混乱的。（三）一审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按照《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若未订立遗嘱（或是所立遗嘱被认定为无效），则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来分配遗产，假若被继承人梁维红并未于2017年10月20日重新立下遗嘱，在一审判决作出“该葵涌房产视为遗嘱未作处分”的认定后，其也应按照法定继承来分配该葵涌房产，而非将该房产的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直接判决由继承人石某1一人继承。二、本案存在关键性的证据，即被继承人梁维红于2017年10月20日自书立下的最后一份遗嘱。2017年10月20日，被继承人梁维红在写下《声明》，撤销了其于2017年9月23日所立的遗嘱后，其又自书立下了一份新的遗嘱，该遗嘱内容为“……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葵涌镇葵新北路13号603的房产由我的母亲苏某身份证号和我女儿石某1身份证号二人共同继承……”。该遗嘱是被继承人梁维红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由其本人自书，另该遗嘱也给被继承人的女儿石某1保留了50%的份额，因此该遗嘱应当有效，故，即便法院要主动就该葵涌房产一并作出审理判决，则也应当认定上诉人对该葵涌房产享有一半的使用、收益处分权。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之所以未提交该份遗嘱，是因为上诉人并未就葵涌603房产提出过诉讼请求，因此也未就葵涌603房产充分备齐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在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下，径直判决葵涌603房产的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由石某1一人继承，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背了被继承人梁维红遗嘱的真实意思，没有尊重被继承人的遗嘱权利，故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应当被撤销。三、一审判决书未就第二项判决明确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石某2还应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245078.88元，但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斯间的债务利息，因此，请求法院增加迟延履行的判决意见。被上诉人石某1、石某2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为虚构，且没有给未成年人石某1留下必要的遗产份额，原审法院将涉案葵涌603房产判给石某1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称被继承人就该房产订立了其他的遗嘱，被上诉人不能确认其真伪且不确认其效力。原审被告梁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梁维红于2017年4月24日所立的二份《遗嘱》是合法有效；二、请求法院判决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由原告一人继承；三、判决位于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土地证号：惠湾国用(2013)第13210401053号；房地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的一半份额由原告一人继承；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石某2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梁维红于2017年11月14日因病死亡。原告苏某是被继承人母亲，被告梁某是被继承人父亲，被告石某2是被继承人丈夫，两人生育婚生女石某1。被继承人的遗产有，一、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一处房地产的物权（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该房产系被继承人婚前购买，庭审时，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石某2与被继承人婚后为该商铺共同还贷人民币3000元，该3000元共同还贷增值人民币10000元，即该商铺中只有13000元属于被告石某2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余为被继承人个人财产。二、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土地使用证号：惠湾国用(2013)第13210401053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系被告石某2与被继承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份额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原被告双方确认该房产现值人民币800000元。截止到2018年4月，该房子尚欠银行贷款人民币296842.24元。三、深圳市葵涌街道葵新北路13号603房屋。该房子没有房产证，双方确认系被继承人婚前购买。四、渝Ｂ×××××丰田凯美瑞小汽车一辆，是被告石某2与被继承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份额为被继承人遗产。原被告双方确认该车辆现值人民币80000元。原告提交了有被继承人签名的三份借条，证明被继承人向梁国华借款共计人民币52000元。被告石某2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在庭审中，原告出具了三份遗嘱及律师见证书，遗嘱时间均为2017年4月24日。第一份《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梁维红，女，汉族，居民，1975年1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住址：广东省××县××村镇××十队3号。本人拥有座落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一处房地产的物权（详见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该房地产的物权属于婚前财产，权利人属于本人个人所有。为了避免日后法定继承人为我的财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特立遗嘱如下：我自愿将上述房地产的物权在我去世后归我母亲苏某（公民身份号码）一人继承。以上财产继承方案，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人无权干涉。本遗嘱一式三份，立遗嘱人保存一份，苏某保存一份，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保存一份。”第二份遗嘱内容为：我与石某2（公民身份号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在夫妻存续期间取得一处房地产的物权：座落于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详见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和惠湾国用(2013)第1321040105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了避免日后法定继承人为我的财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特立遗嘱如下：我自愿将上述房地产物权的本人份额在我去世后归我母亲苏某（公民身份号码）一人继承。第三份遗嘱内容为：本人拥有座落于深圳市××××603房屋一处房地产的物权（该房户型为三房两厅两卫，建筑面积112平方米，详见2003年12月29日本人与谢良、关宝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谢良与深圳市葵涌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1999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地产的物权属于婚前财产，权利人属于本人个人所有，为了避免日后法定继承人为我的财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特立遗嘱如下，我自愿将上述房地产的物权在我去世后归我母亲苏某（公民身份号码）一人继承。以上三份遗嘱，均由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两名律师见证。2017年9月23日，被继承人又设立一份遗嘱，内容为：“梁维红，（公民身份号码）特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以后将位于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奎新北路13号603房子由我女儿石某1（身份证号）继承，但在其未满18岁之前不能变卖此房产，在此期间自己居住和出租都可以，其他任何人无权干预。如监护人在石某1未满18岁前变卖房产，此遗嘱无效。”2017年10月20日，被继承人梁维红出具一份声明：“本人梁维红在2017年9月23日写的遗嘱将本人婚前房屋葵涌镇葵北路13号603室由女儿石某1一人继承的遗嘱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生前留下四份遗嘱，2017年4月24日的三份遗嘱，有被继承人本人签字，并且有两名律师见证，该遗嘱从形式上来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根据继承法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在这三份遗嘱中，被继承人将其绝大部分遗产给其母亲继承，没有给未成年女儿石某1保留必要的份额，从这个角度来说，该遗嘱部分无效。待给其女儿保留必要份额后，其他继承人可以按照遗嘱执行。并且被继承人2017年9月23日写的遗嘱将其婚前房屋葵涌镇葵北路13号603室由女儿石某1继承，该遗嘱时间在见证遗嘱之后，所以，被继承人2017年4月24日所立处理该房产的遗嘱自然失效。之后被继承人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声明称2017年9月23日写的遗嘱无效，因此，该房产应当视为遗嘱未作处分。结合被继承人2017年9月23日自书遗嘱的情况，法院决定将该房产的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由继承人石某1继承。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是被告石某2与被继承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现值人民币800000元，尚欠银行按揭贷款人民币296842.24元，实际价值人民币503157.76元。被继承人享有的份额计人民币251578.88元。被继承人将其全部份额给原告继承。因此，法院决定该房产归被告石某2所有，被告石某2支付原告应得份额计人民币251578.88元。该房产所欠银行按揭贷款由被告石某2负责偿还。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是被继承人婚前购买，被继承人遗嘱将该房产由原告继承，因此该房产归原告所有，原被告确认该商铺婚后还贷3000元，还贷增值人民币10000元，该13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石某2应得份额人民币6500元。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座落于深圳市××街道××603房屋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由继承人石某1继承；二、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土地使用证号：惠湾国用(2013)第13210401053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归被告石某2所有，被告石某2支付原告应得份额计人民币251578.88元，该房产所欠银行按揭贷款由被告石某2负责偿还；三、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归原告所有，原告支付被告石某2应得份额人民币6500元；四、驳回原告苏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二、三条相互抵消后，被告石某2还应支付原告苏某人民币245078.88元，此款被告石某2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苏某。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00元，由原告苏某承担人民币6550元，被告石某2承担人民币6550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应在当事人固定诉讼请求后，于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审理案件。本案中，被继承人梁维红在2017年4月24日就三处房产订立了三份遗嘱，上诉人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其中涉及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和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的两份遗嘱有效，并请求法院判令该两处房产依照涉案遗嘱予以分割。上诉人并未针对深圳市××街道××603房产的继承问题提起诉讼，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在一审答辩中亦未要求将深圳市××街道××603房产作为被继承人遗产予以分割，故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处理深圳市××街道××603房产，违反了法定程序，上诉人称原审法院不应对该房产予以分割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未就本案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系对原审判决的确认。在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就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兴商业广场2栋2D429号商铺、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的分割处理均无异议的基础上，本院对以上两处房产的判项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应为未成年石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问题，因石某2享有惠州大亚湾××单元××房屋50%产权，且双方还有深圳市××街道××603房产未经分割处理，双方可在处理该葵涌603房产时就该问题予以处理。综上，上诉人苏某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当事人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应支付的金额相互抵销后，被上诉人石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苏某支付245078.88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苏某负担6550元，被上诉人石某2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被上诉人石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