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保成，男，1952年8月8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华，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晋华中学，住所地榆次区新建路297号。法定代表人：崔计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初，山西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次区迎宾西街65号。法定代表人：刘海滨，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伶，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甜甜，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保成因与被上诉人榆次区晋华中学（以下简称晋华中学）、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银行）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保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第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供暖费164175元及截止到2018年4月8日的利息111942.81元；3.判令第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4月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4.判令第二被上诉人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两次与第一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现又提起诉讼有违诚信原则,实际情况是第一次调解是第一被上诉人采取了民事欺诈行为隐瞒了第二被上诉人的供暖面积，私自收取了供暖费用，且为掩盖真相，由公安人员出面要求上诉人封口。第二次的调解是直接由原晋中市公安局纪检书记魏亭台（已被判刑）出面在协议上签字，并让社会上的混混兼他的司机王建军签字，在上诉人上厕所都被跟着的胁迫下的调解，并且当下收了上诉人10000元。（二）原审判决以二被上诉人协商收取的供暖费56000元为标准减去调解时支付的45000元，判令第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供暖费11000元。这一判决没有任何根据，第二被上诉人实际取暖面积经教育局调查组、上诉人、第一被上诉人共同实地测量为5900平方米，按当时晋中市统一供暖价格应当是164175元。至于所称“实际供暖温度达不到国家规定的最低供暖温度”一说，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三）原审判决认为“因榆次区教育局并非认定供暖面积的有权机关，并且被告晋华中学不予认可，本院均不予采信”。为解决该问题，作为晋华中学的主管部门教育局专门成立了调查组并于2015年1月13日，由教育局专案组、上诉人、晋华中学等实地测量了银行建筑面积且记录在案，银行的供暖面积为5970平方米。庭审中，上诉人按教育局的要求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由人民法院到教育局调取该证据，审判长多次答应给予调取，却最终不予调取，这一证据是三方对供热面积的认定，是真实情况的反映,不存在有权无权的问题。难道上诉人个人有权去丈量银行的供热面积?上诉人在承揽第一被上诉人两年的供热中，如受到煤炭价格上涨的因素，上诉人亏钱无话可说外，但应当供应10000平方米面积却无形中供应到了15900平方米，导致上诉人干同样的活却赔几十万元所想不到的。综上,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晋华中学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诉讼和上诉确实违背诚信原则，因为与晋华中学签订协议，表示本纠纷已结。上诉人陈述是社会混混逼迫，希望对方拿出证据。第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从最后一次双方签订合同中可以看出，已经告知上诉人供热面积包含银行部分，至于价格，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或高或低，按照供暖合同履行的日常经验，作为承包方具体考虑供暖面积，因为涉及与锅炉匹配的问题。每年供暖前，作为供暖一方都会去供暖的地方打压试水，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已经知道合同中供暖面积包含晋中银行，赔钱后说不知道，难以自圆其说。第三，计价问题，上诉人一审和本案上诉状称以政府公布的计价计算，这是错误的。因为政府公布的供暖计价考虑到供热公司的很多成本因素，其中最大的是管网建设。单位自己供热，显然不可以按照社会供热企业价格计算，因为上诉人不是有资质的企业而是个人承包，成本就是燃料和人力开支。没有投入管网和锅炉，不能按照政府公布计价。第四，教育局核定面积问题，是在安保成不断上访，迫于无奈，两方去核定了一下，教育局不是司法机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院是否调取证据，是基于当事人申请，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出书面申请。即使申请，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合同既然包含晋中银行面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该事实。第五，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中银行辩称，首先，关于第三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核查。关于第四项上诉请求，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被上诉人晋中银行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请求被上诉人晋中银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自始与上诉人安保成未签订过任何供用热力合同，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晋中银行的涉案供暖区域均由晋华中学供热，且依约支付完合同价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对于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讲，上诉人是否实际供热晋中银行的涉案供热区域，与晋中银行无关。晋中银行涉案区域的供热已与晋华中学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因此，晋中银行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因此该案诉讼费用不应由晋中银行承担。其他意见同晋华中学答辩意见。安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华中学补偿其供热费164175元；2.判令晋华中学赔偿其自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4日的利息损失111942.8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晋中银行对应补足的采暖费及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晋华中学、晋中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2日，安保成（乙方）与晋华中学（甲方）签订供暖承包合同一份，承包时间2005年11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承包范围：学校教室、办公室、公寓楼、门面房共10000平方米，3.0吨锅炉一台及辅机的维修和维护；输暖管线及散热器的维护（材料费由甲方负责，人工费由乙方负担），承包费共计228000元。2006年10月17日，双方又签订供暖承包合同一份，承包时间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采暖承包范围：学校教室、办公室、公寓楼、门面房、城市信用社办公楼等。承包经费共计228000元（含去年供暖面积10000平方米以上部分补偿经费）。合同签订后，安保成进行了实际供暖，晋华中学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费用。2010年，晋华中学作为甲方，安保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约定范围和收费事项产生争议，双方初步协商未果，安保成多次向上级政府和主管部门投诉，在相关部门协调下，双方同意在原供暖合同约定基础上，由甲方补偿乙方25000元作为结束双方争议的条件。协议签订后，安保成出具保证书，承诺争议终结并于2010年2月9日领取了上述款项。2012年，晋华中学作为甲方，安保成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乙方在2005年、2006年冬季承包过甲方采暖锅炉供暖一事，乙方多次找榆次区教育局及有关部门反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供暖面积不包括晋中市商业银行迎宾支行供暖面积，要求给予补偿费，经榆次区教育局协调，双方同意在原有补偿的基础上，由晋华中学一次性付给安保成补偿金2万元作为最终了结。该款以碳款形式支付。协议签订后，安保成于2012年2月13日领取了上述款项。此后，安保成仍就双方供暖范围和收费事项多次信访反映，后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晋华中学分别于2006年1月、11月两次收取了晋中银行支付的采暖费共计56000元。庭审中，安保成主张晋华中学应补偿其供热费用共计16417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供暖面积按榆次区教育局委派专案组实地丈量结果5970平方米计算，供暖价格按照晋中物价局市价管字［2005］156号文件中经营性用户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5元的规定计算，晋中银行与晋华中学承担连带责任。晋华中学不认可安保成的计算标准，且认为双方纠纷已经解决，不应再支付安保成费用。晋中银行认为安保成无权向该行主张权利，且以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安保成则表示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安保成才知晓晋华中学向晋中银行收取了采暖费，因学校拒绝配合，未能及时调取收费的相应证据。多年来，安保成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双方纠纷的产生，安保成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安保成作为供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首先对供暖面积等主要条款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对供暖面积和收费事项产生争议后，在有关机关协调下，合同双方两次签订调解协议，安保成收取了相应补偿款且承诺纠纷就此了结，现又提起诉讼，安保成行为有违诚信。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晋华中学行为也有不当之处。2006年合同中显示，安保成采暖承包范围包括了城市信用社办公楼等，同时约定应该支付供暖方2005年供暖面积10000平方米以上部分补偿经费，说明双方认可2005年实际供暖面积超出合同约定的10000平方米，超出部分应该为城市信用社办公楼，且晋华中学对超面积部分同意补偿，但晋华中学2006年支付安保成的费用并未增加；另一方面，晋华中学实际收取了晋中银行支付的采暖费共计56000元，存在获利的情形。在安保成多次通过信访寻求解决过程中，晋华中学未将实际收取费用全部支付安保成。综合以上情况，供暖双方权利与义务显然失衡，应予调整，晋华中学应支付安保成56000元，并从安保成主张的2007年4月1日供暖季结束起算至安保成主张的2018年1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考虑安保成已于2010年2月9日领取25000元，2012年2月13日领取20000元，晋华中学还需支付安保成11000元及利息18185元，共计29185元，其中利息分段计算，2010年2月9日之前以56000元为基数，2010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13日期间以31000元为基数，之后以11000元为基数。安保成关于按集中供热的价格计价的主张，因集中供热收费中包含管道设备成本，而本案中所涉锅炉管道设施属于学校，二者不具有可比性；安保成关于供暖面积的主张，因榆次区教育局并非认定供暖面积的有权机关且晋华中学不予认可，该院均不予采纳。安保成关于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安保成多年来一直就供暖范围和收费事项向有关部门反映，诉讼时效期间因安保成主张权利而发生中断，且从中断终结时起重新计算，晋中银行关于安保成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限榆次区晋华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保成采暖费11000元及利息18185元共计29185元；（二）驳回安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一审主张的供热费应否全部支持，如支持，应否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晋中银行供热面积，晋中银行称，上诉人所述供暖面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根据晋中银行与山西新天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第一条，主楼一层353.8平方米，副楼一至二层431.8平方米，车库43.6平方米，后院500平方米，合计1285.6平方米，其中车库与后院不需要供热，实际供热面积785.6平方米。后榆次区城区集中供热后，由晋中市瑞阳热电联产供热有限公司核定晋中银行供热面积1321.8平方米。因此，晋中银行的涉案供暖面积实际远小于上诉人所称面积。该租赁协议期限为2000年1月1日到2006年1月1日。2006年期间，租赁房屋发生变化，又增加了一层，即副楼三层。此后租赁面积没有发生变化。本院令晋中银行针对其陈述举证，其提供：《房地产租赁契约》一份，其中载明了租赁面积及租赁年限；2017年晋中市瑞阳热电联产供热有限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其上载明了2017年晋中银行核定供热面积。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安保成的质证意见为：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没有核查，理由是一审未提供。发票真实性认可。晋华中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认可。此外，因上诉人陈述教育局曾成立专案组，实地丈量过案涉晋中银行的供暖面积，本院前往榆次教育局进行调查取证并形成调查笔录，教育局相关人员陈述并未因本案事宜成立专门调查组，因安保成一直找教育局要求解决，教育局确实派人去过现场，但银行称该系保密单位不让上楼，只在一层大概步量一下，由于其不是专门测量单位，没有实地测量，也未形成过书面材料。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形成的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安保成不认可；晋华中学对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认可。晋中银行同意晋华中学质证意见。另，本院前往晋中市瑞阳热电联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了晋中银行供热面积的相关材料。该材料显示该公司核定晋中银行2011年供热面积为1321.8㎡，含银行大厅、三层副楼、门房、水泵房、车库，其中副楼每层供热面积为280.03㎡。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晋华中学及晋中银行无异议。安保成则认为和他丈量的不一样，不予认可。另，安保成还向本院申请向晋中市建设局调取晋中银行所涉面积、实地测量晋中银行供热面积、并由晋中银行原负责人出庭。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供暖承包合同、供暖时间、已支付的供暖费用均无异议，仅对涉及晋中银行的供暖面积与费用存在争议，安保成主张实际供暖面积经教育局调查组、上诉人、晋华中学共同实地测量为5900㎡，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经本院落实其所述共同测量面积一节并非事实，本院对其主张的供热面积不予认定。经本院调查取证后查明，晋中银行2011年由专业的供热公司核定的供热面积为1321.8㎡，与晋中银行提供的相关证据吻合，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晋中银行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2005年至2006年租赁房屋的范围，安保成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晋中银行2005年租赁房屋范围予以确认。其2005年租赁主楼一层、副楼一至二层，按照晋中市瑞阳热电联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当年测量数据扣除副楼第三层面积之后，2005年晋中银行供热面积为1041.77㎡（1321.8㎡－280.03㎡）。按照晋中银行陈述，其2006年后半年租赁范围增加了副楼一层，此节与本院调取的晋中市瑞阳热电联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测量供热面积材料内载明的范围一致，安保成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晋中银行2006年租赁房屋范围予以认定。按照晋中市瑞阳热电联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测量数据，2006年后半年晋中银行供热面积为1321.8㎡。对于取暖费的平方米单价，安保成提供了晋中市物价局文件，晋华中学虽反驳，同样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按照安保成主张的单价5.5元/㎡，按照本院前述已经认定的供热面积，晋中银行2005年、2006年两年的取暖费应为（1041.77㎡＋1321.8㎡）×5.5×5＝64998.18元。现安保成已经收到45000元，差额为19998.18元。此款，为安保成损失，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晋华中学支付安保成。对于安保成针对供热面积确定问题提出的其他申请，因本案晋中银行供热面积已经查明，已无必要。对于安保成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分段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护。但将56000元作为基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应以实际应补足安保成的取暖费64998.18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具体分段时间节点详见一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安保成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限榆次区晋华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保成采暖费19998.18元，并支付安保成相应利息（2007年4月1日至2010年2月8日以64998.18元为基数，2010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13日以本金44998.18元为基数，之后至2018年1月4日以本金19998.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安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共计7980元，由上诉人安保成负担7350元，由榆次区晋华中学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