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春，女，汉族，1984年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云，男，汉族，1981年9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英，女，汉族，1985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从福，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先发，男，汉族，1982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冯秀春、陈家云因与被上诉人刘秋英、原审第三人冯先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秀春、陈家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全部错误，严重侵害了冯秀春、陈家云的合法权益。具体如下：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已订立协议书，并由原告汇款110000元作为首付款至被告冯秀春账户及原告与第三人陆续还按揭贷款的证据可证明案涉房产为其与原告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证据2及结合证据5可证明其与第三人已支付首付款160000元，从2014年2月27日起原告、第三人及沙莎陆续汇入被告冯秀春账户汇款可证明原告及第三人还按揭款的事实”是错误的。 首付款是冯秀春的姐姐冯某2、冯某1等人从自己账户支取后，由刘秋英代为将该16万元转入上诉人冯秀春账户。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实际均由冯秀春、陈家云按月足额偿还。而一审法院未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是刘秋英、冯先发偿还，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定“可以确认原告委托被告冯秀春以其名义购买案涉房产，陈家云作为配偶，其在购房及借款合同上签名仅为形式上的义务，且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实际购买房产人应为原告及第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 因陈家云对所谓的委托事宜并不知情，也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委托人刘秋英、冯先发与被委托人陈家云之间的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并未达成合意，故该委托关系并不成立。 （三）冯秀春、陈家云实际保管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等相关证件，并且持有合法的购房票据、购房合同等相关材料原件，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 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隐名购房行为，案涉房屋从事实上应为上诉人冯秀春、陈家云所有，被上诉人刘秋英及第三人冯先发不具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是案涉房屋属刘秋英及冯先发所有，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是对法律错误理解。 首先，本案案涉房屋系按揭贷款购买，应当是要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东侨支行同意，或者是已经清偿债务消灭了抵押权，才能将案涉房屋确权、过户给刘秋英及冯先发。 其次，陈家云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能对陈家云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明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冯秀春、陈家云，陈家云并未同意将物权进行转让，一审法院“确认、过户案涉房屋给被上诉人刘秋英及第三人冯先发”的判决严重侵害了陈家云的合法权益，系适用法律错误。 刘秋英辩称，1．案涉房屋归刘秋英、冯先发所有，冯秀春与刘秋英、冯先发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合法有效，未损害陈家云和贷款银行的利益，且协议约定冯秀春有义务将代购事实告知利益关系人。2．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和按揭款都是刘秋英和冯先发支付，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刘秋英向冯秀春支付首付款21万元，按揭款69077元，冯先发向冯秀春支付按揭款27485元，其他部分按揭款应是以现金等方式交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先发述称，同意冯秀春、陈家云的意见，我姐妹们把房子送给我是事实。案涉房屋首付款是冯秀春等姐妹们帮我出，房贷由我和刘秋英偿还一年多，之后都由我姐妹偿还。 刘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谷·湖畔嘉园）2幢金丰楼602号房产的所有权归刘秋英、冯先发共有；2．冯秀春、陈家云、冯先发立即协助刘秋英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刘秋英、冯先发名下。 第三人冯先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谷·湖畔嘉园）2幢金丰楼602号房产的所有权归冯先发个人所有；2．冯秀春、陈家云立即协助冯先发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第三人与被告冯秀春订立协议，协议写明：一、甲（原告及第三人）乙（被告冯秀春）双方基于客观真实的情况共同作出以下声明及约定：¨¨¨该条注明案涉房屋由原告及第三人委托被告冯秀春购买，原告及第三人已缴纳购房定金50000元，并由被告冯秀春代为申请按揭贷款，原告及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严格遵守：¨¨¨该条注明案涉房产所有权归原告及第三人，产权证暂办至被告名下，原告及第三人有权要求被告冯秀春随时变更至其指定人名下，并由被告冯秀春告知所有利害关系人（包括其配偶即被告陈家云）。原告于2013年12月24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冯秀春账户汇入110000元。案涉房产首付款及按揭均由冯秀春及其姐妹支付，该案涉房产登记在两被告名下。原告提供证据可证明其与第三人已支付首付款160000元，从2014年2月27日起原告、第三人及原告朋友沙莎陆续汇入被告冯秀春账户汇款可证明原告及第三人还按揭款的事实。被告以购房首付款为其姐妹们共筹赠予第三人购买案涉房产，并以冯惠明、冯某2、冯某1等取款存入原告账户，再由原告转入被告冯秀春账户为由证明该首付款由被告冯秀春姐妹们支付。该行为与常理不符，被告冯秀春及冯惠明、冯某2、冯某1为亲属，若由其姐妹共筹赠予完全可由被告冯秀春与其姐妹们共同完成转账，或直接由其姐妹们转入被告冯秀春账户，而由被告冯秀春姐妹转账至原告，原告再转账至被告冯秀春账户实为多此一举，且证人冯某2、冯某1所述存款银行与实际存款银行并非同一个且相隔较远，故本院对被告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第三人及被告冯秀春所立协议书为赠予合同且该合同损害被告陈家云及贷款银行利益。但该协议书通篇未谈及赠予内容，待第三人征信良好时过户至原告及第三人名下对银行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因该房产若过户至原告与第三人名下时按揭贷款要原告及第三人一次性还清，包括税收部分需原告及第三人重新缴纳），且该协议书已写明被告冯秀春有义务将代购事实告知利害关系人，包括被告陈家云，综合本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原告委托被告冯秀春以其名义购买案涉房产，被告陈家云作为配偶，其在购房及借款合同上签名仅为形式上的义务，且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实际购买房产人应为原告及第三人，故本院对被告该观点亦不予认可。第三人主张认为，该房产实为被告冯秀春及其姐姐们赠予，应为其个人所有。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已订立协议书，并由原告汇款110000元作为首付款至被告冯秀春账户及原告与第三人陆续还按揭款的证据可证明该案涉房产为其与原告共有。对第三人主张案涉房产为其个人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刘秋英、冯先发与冯秀春订立协议书，由冯秀春代为购买案涉房产，并由冯秀春告知被告陈家云。订立代购协议书后，由刘秋英、冯先发还购房按揭贷款，该协议书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刘秋英要求冯秀春、陈家云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与冯先发名下，予以支持。冯先发认为该案涉房产为冯秀春及其他姐姐赠予，应为其个人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宁德市（金谷·湖畔嘉园）2幢602号房产｛不动产权号：闽（2017）宁德市不动产第0005702号｝的所有权归原告刘秋英及第三人冯先发共有；二、冯秀春、陈家云及冯先发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协助刘秋英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刘秋英及第三人冯先发名下；三、驳回冯先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上诉人刘秋英与原审第三人冯先发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冯秀春、陈家云系夫妻关系；冯先发与冯秀春系兄妹关系。 二、2014年1月2日，宁德市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谷公司、出卖人）与冯秀春、陈家云（买受人）就本案诉争商品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买受人联系电话一栏填写的是刘秋英使用的手机号码。2014年6月16日，冯秀春（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东侨支行（贷款人）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冯秀春、陈家云同时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字。 三、2014年2月22日，刘秋英、冯先发（甲方）和冯秀春（乙方）签订《协议书》，相关内容为： “一、甲乙双方基于客观真实的情况共同作出以下声明及约定： 1、2013年12月26日，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为甲方购买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谷湖畔嘉园2号金丰楼602室房屋一套，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 2、甲方已于2013年12月26日以乙方名义与宁德市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开发商”）签订认购协议书并交纳购房定金50000元，该认购协议的权利义务由甲方享有及承担。 3、由甲方以乙方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银行按揭贷款及办理购房的所有相关手续，甲、乙双方均认可银行首付款及每月的按揭贷款等所有购房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支付，甲方是实际出资人。 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严格遵守： 1、乙方代甲方购买的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谷湖嘉园2号金丰楼602室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无权行使甲方享有的前述权利，亦不得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卖、出租、抵押及赠与。 2、购房首付款、按揭还款、抵押费、保险费，所有交款凭据由甲方保管，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交款手续。 3、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谷湖畔嘉园2号金丰楼602室房屋产权证暂办至乙方名下，产权证由甲方保管，甲方有权在任何时间将产权变更至本人名下，或转让、出租及抵押该房屋，乙方应当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不得拒绝。 4、乙方因代理甲方购房所产生的合理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 5、乙方有义务将本协议代理购房事宜通知乙方的所有利害关系人（包括但不限于父母、子女及配偶），保证其利害关系人不得主张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谷湖畔嘉园2号金丰楼602室房屋所有权利。 6、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解除本协议后，乙方有义务无条件协助将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更名到甲方指定名下。” 四、2017年3月22日，不动产登记机构对案涉房屋颁发《不动产权证书》，其上载明权利人为冯秀春、陈家云。 五、购房款交付情况： 1、定金：2013年12月17日，以冯秀春的名义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金谷公司缴纳4万元购房定金； 2、首付款：2013年12月24日，由冯秀春银行账户转账至金谷公司账户159063元； 3、按揭贷款46万元：自2014年7月18日起开始还贷，每个月还3600元左右，款项系从冯秀春银行账户扣划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东侨支行。款项来源各方当事人有争议，但各方确认前期有部分实际出资人为刘秋英、冯先发，后期有部分实际出资人为冯秀春、陈家云。 二审中，冯先发陈述买房原因是：“我姐妹说我家就我一个男人，老人家70多岁了也跟着我生活，我30多岁还没结婚也没有房子，姐妹首付帮我出，按揭贷款我自己还”，冯秀春、陈家云陈述“对冯先发陈述的买房子过程予以认可”，陈家云还自认“我老婆买这个房子给他哥哥的事情我知道。” 本案争议事实是诉争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事实，本院对此认定如下： 2014年2月22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刘秋英、冯先发委托冯秀春以冯秀春名义购买房屋，房屋产权归刘秋英、冯先发所有。该协议上有冯秀春本人亲笔签名，冯秀春亦未主张该意思表示不真实。相反，从冯秀春关于其与姐妹拟部分出资帮助其兄弟冯先发买房以便冯先发赡养父母的陈述看，冯秀春实际上认可其与姐妹的部分出资仅是对冯先发的赠与而非自己买房，房屋的真实买受人仍是冯先发这一事实，这与协议关于真实买受人是冯先发夫妻的约定是相符的。故该协议对冯秀春有约束力。至于陈家云，其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其承认知道冯秀春资助冯先发购房，故协议书上冯秀春的签字对陈家云有约束力。因此，本案应认定刘秋英、冯先发与冯秀春、陈家云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 至于冯秀春、陈家云二审庭审中辩解认为“刘秋英、冯先发违约在先，他们没还按揭，逾期了都是我们夫妻在还，所以我们不同意（借名买房）”。若刘秋英、冯先发确有违反《协议书》约定例如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导致冯秀春、陈家云损失，冯秀春、陈家云对此可另案要求刘秋英、冯先发返还代垫款、赔偿损失，但这并不能成为主张“借名买房”事实不存在的理由，相反说明冯秀春、陈家云实际上再次承认“借名买房”事实的存在。相应，本案首付款、按揭贷款的实际出资人是谁，对本案“借名买房”的事实认定已无影响，无须再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刘秋英、冯先发与冯秀春、陈家云之间“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该约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刘秋英、冯先发据此诉请确认房屋所有权，并要求冯秀春、陈家云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可予支持。至于抵押问题，因本案诉争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协议书》中本来就约定银行按揭贷款系刘秋英、冯先发以冯秀春名义办理并由刘秋英、冯先发负责偿还，且冯秀春、陈家云并非抵押权利人，故冯秀春、陈家云无权以此抗辩拒绝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秀春、陈家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1元，由冯秀春、陈家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