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妮娜，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杜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澜泊湾空间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北二环一段169号沙河城5-3栋501号。法定代表人：刘妮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杜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佳，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刘妮娜、湖南澜泊湾空间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泊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妮娜、澜泊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湘0111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伙协议》内容存在完全错误的理解,协议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为澜泊湾公司的全面对外事务代表人,只是业务范围内的对外代表人，陈少佳无权转移、处分共同的财产。合伙协议首先明确了双方共同为“合伙执行事务人”，即没有任何一方可以单独对外代表公司或者门店;然后针对经营中具体执行事务进行分工,即刘妮娜为财务、公章等的负责人,陈少佳为业务上的对外代表,主导开展业务,再同时强调双方互相监督牵制,刘妮娜有权了解业务情况,被上诉人有权了解账册等财务情况;澜泊湾公司的重大事项必须双方共同决定。本案中门店内和仓库内的大部分货物的转移直接影响门店能否继续经营,也就是合伙能否继续进行,理所当然属于合伙中的“重大事项”,应当双方共同决定。合伙协议中所称“乙方为对外事务的代表人”是指业务范围内的对外事务代表人,并不是全部事务的对外事务代表人。综上,即使存在威胁门店货物等其他事务存在,转移门店内的货物也应当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方能进行,被上诉人擅自转移货物的行为违反约定。二、本案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欠付水电费导致门店面临被收回、货物被拍卖的危险”。只是被上诉人为私自拖走货物找的一个借口。被上诉人无权转移、处分共同的财产。虽然事实上存在短时间欠付房租的情形,但是并不存在蒋某或富通市场表示说要关停门店或者处理货物的事实。另外上诉人已经提交2018年8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2018年8月-11月期间租金30598元给蒋某的转账截图。再说,不管是不是蒋某支付的租金,总归在房租已经支付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货物被处分的危险。三、关于本案损失金额的确定。（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将门店内和仓库内的全部货物进行了转移直接导致门店关停,所造成的损失包括:1、装修损失;2、营业损失;3、货物损失;4、租金、工资等成本损失。（二）本案存在特殊性,因为第一现场因为客观原因已经不存在了,而且原审法院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要求进行评估,现在已经难以针对装修、设施设备等损失进行评估,另外由于被上诉人拖走了差不多全部的货物,加上合伙期间是亏损的、上诉人也有新进货物,考虑到整体损失计算的难度,上诉人愿意将全部装修损失、营业损失、货物损失、租金和工资等成本损失全部打包直接按照原来协议约定价格确定损失。而该协议价是被上诉人入伙时也仔细盘点过认可的。（三）原审法院不能因为存在评估难度价值不好确定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私自拖走货物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作出侵杈行为,符合法定要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从维护公平的角度,法院在损失难以确定时也应当适用自由裁量权确定公平合理的赔偿金额。陈少佳辩称，一、我和刘妮娜是共同拥有澜泊湾公司的财产，我只是拿走了一小部分货物，并没有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和处分，仅是进行保管，并没有进行处分。二、合伙协议里载明我和刘妮娜要共同决定澜泊湾公司的重大事项，但刘妮娜在没有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做了重大决定。三、因当时门店拖欠租金，市场管理部门让我们搬走，当时水电都已经停了，门店无法正常经营，导致了门店关门。四、关于上诉人主张损失的金额，没有列明具体明细，且报的价格有很大的虚夸。五、关于合伙资金，合作协议里包括了固定资产和库存货物，８万元包含了押金、租金等，在签订合伙协议后不久，刘妮娜又让我进行第二次缴纳租金，刘妮娜没有按照合伙协议执行。刘妮娜、澜泊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少佳赔偿盗取刘妮娜、澜泊湾公司货物的损失400000元；2.陈少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澜泊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妮娜。2018年2月26日，刘妮娜通过微信朋友圈、广告等形式表示，转让位于长沙市高桥西大门富通新楼的澜泊湾花艺软装馆。其后，陈少佳与刘妮娜联系沟通，并缴纳定金20000元。2018年5月18日，刘妮娜（甲方）、陈少佳（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澜泊湾公司的业主，为拓展澜泊湾公司业务的需要，现甲方拟吸纳乙方为澜泊湾公司合伙人。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截止本协议签订日，澜泊湾公司100%的股份总价值为400000元，由固定资产（包括店铺租金及押金、宿舍租金及押金、仓库租金及押金、装修费用、办公设备、运输设备、施工工具）价值200000元，澜泊湾公司库存货品价值200000元（按进价计算）构成；甲方将其持有的澜泊湾公司100%的股份中20%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8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该股份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入伙前乙方在三日内完成股份金额支付；甲、乙双方共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具体分工为：甲方负责管理、控制、使用营业执照、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乙方为澜泊湾公司对外事务的代表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对澜泊湾公司日常事务进行分配及处理，乙方同时负责商铺正常运转，乙方有权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澜泊湾公司的重大事项；在处理澜泊湾公司日常事务的过程中，涉及工作人员招聘，公关费用及公司福利安排事宜必须双方达成共识，如未经同意私自决定，后果由个人承担，款项支出和采购支付须经财务核对及法人签字方可作为有效报账凭据，自制白条单不接受报账，每月月底对澜泊湾公司的收支情况进行盘底，双方对盘底情况进行签字确认；本合伙协议的签订日为澜泊湾公司债权债务基准日，乙方不承担基准日之日前形成的任何负债，也不享有基准日之前形成的任何形式的债权，第三人在基准日之后启动的追债程序如因在基准日之前的事由所引起，乙方亦不承担责任；澜泊湾公司盈余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分配，每三个月对澜泊湾公司的盈利进行一次分配，澜泊湾公司的债务首先由澜泊湾公司对外支付，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股份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三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任何一方违约，除协议条款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100000元违约金责任，如造成损失，且损失额大于违约金数额，则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承担差额赔偿责任。该协议还约定禁止行为包括：1、任何合伙人不得以个人行为进行私自接单，不得虚报销售及工程款项金额；2、任何合伙人不得以个人行为收取工程及销售款项，如有微信转账、支付宝支付及其他网络支付方式的客户，则经手人应出具公司财务负责人或法人的账户收款信息为唯一收款方，如有现金支付方式，经手人应当当场与财务沟通确认，并在一个工作日之内将现金交给或存入公司账户；3、任何合伙人不得以公司名义进行个人行为的任何活动；以上三项如经发现，不论金额大小，第一次发现，扣除全年分红利润款项百分之五十；第二次发现，则违约方丧失澜泊湾公司全部股份与一切活动权利。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少佳向刘妮娜支付了剩余款项，双方开始共同经营澜泊湾公司。2018年9月2日，澜泊湾公司员工余小妹向公安机关报警。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高桥派出所为此出具报警案件登记表并记载简要案情为：2018年9月2日15时许，余小妹报警称，有人冒充老板娘盗走价值几十万的货物，民警联系报警人余小妹，余小妹称，该事件系经济纠纷，经老板确认，货物是被店子另一股东拿走，销警，因该事件实为经济纠纷，故将该事件归类到其他报警类别。2018年9月3日11时许，澜泊湾公司员工毛善正亦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江河双水湾6栋30楼3002房仓库拿货时发现仓库内货物不见了，遂报警；出警民警调查为系股东因生意发生纠纷，陈少佳将公司存放于双水湾6栋30楼3002房间内的货物搬出，经查明不系盗窃。为此，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黎托派出所亦出具了报警案件登记表。另查明，案外人蒋某于2016年5月16日向长沙富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赁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火焰开发区“富通新城”第一层125、126号商铺，总建筑面积为107.3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租金为每平方米95元，年租金为122392元。每季度应交租金为30598元。租金按季交纳，交纳时间为每季度到期前30天交纳下季度租金。2016年12月30日，刘妮娜与蒋某签订《转租协议》，蒋某将坐落于高桥富通新城125、126号商铺及设施租给刘妮娜经营仿真花使用，转租赁期为两年，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转租金每年30000元，一年一付，提前10天交费，转租期间，门面租金、物业管理费、煤气费、水电费等杂费由刘妮娜负责缴纳；承租期间，刘妮娜应及时去长沙富民投资有限公司交纳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原告刘妮娜如拖欠租金达10天，或欠交物管等费用达15天则视为刘妮娜违约，合同终止，蒋某有权不经刘妮娜同意收回该商铺，如刘妮娜不交回该商铺钥匙，蒋某有权进入商铺内，将刘妮娜放在商铺的物品清点拍卖，并用以抵偿所欠费用。2018年9月25日，刘妮娜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就陈少佳向一审法院另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湘0111民初8605号。刘妮娜在该案中主张：陈少佳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扣除陈少佳已支付的80000元；陈少佳支付刘妮娜房屋租金、物业费用等损失112287元；陈少佳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陈少佳亦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解除《合伙协议》，刘妮娜返还陈少佳股份转让金80000元；刘妮娜支付陈少佳违约金100000元；刘妮娜支付陈少佳工资16000元；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刘妮娜承担。在庭审中，刘妮娜、澜泊湾公司提供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货物统计表格、《房屋租赁合同》、《转租协议》、《合作协议》、《物业管理合同》、发票、微信支付凭证、澜泊湾收支明细等，拟共同证明陈少佳存在侵权行为，造成刘妮娜、澜泊湾公司损失400000元。陈少佳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少佳系在80000元退回未果后，偷偷将店内及仓库内货物全部搬走，陈少佳系在不得已情况下搬走部分；也不能证明货物进价、营业损失等作价为400000元；根据刘妮娜与蒋某签订的《转租协议》约定，租金为一年一交，陈少佳入伙门店之前，刘妮娜就应当缴纳2018年全年租金，因刘妮娜未缴纳租金导致门店被收回；澜泊湾收支明细、货物统计表格均为刘妮娜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陈少佳则提供《租赁合同》、《转租协议》、录音、照片、朋友圈截图、光盘，拟共同证明由于刘妮娜未如期交纳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导致门店面临被收回、商铺货物被拍卖的危险，陈少佳不得已才将货物转移安置在自己租赁的仓库中，其行为是保护共同利益，具有合法、合理性。刘妮娜、澜泊湾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刘妮娜从蒋某处转租的门面为按季度支付租金；陈少佳确实拖走货物，根据原告查看，货物没有得到妥善保管，事发至今已经半年，货物难免产生毁损，陈少佳应当承担侵权损害后果；对于其他证据则不能达到陈少佳证明目的。刘妮娜、澜泊湾公司还当庭表示，货物所有权属于澜泊湾公司；陈少佳行为给刘妮娜、澜泊湾公司造成损失包括货物本身、门店的营业损失、房屋租赁损失；因为本案的货物是艺术品，其价值已经发生变化，无法实现销售变现，刘妮娜、澜泊湾公司不是主张返还原物，而要求陈少佳应承担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支付货物相应对价及赔偿刘妮娜、澜泊湾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妮娜与陈少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按照一定比例出资合伙经营澜泊湾公司，双方分享收益和承担风险，且还明确了各自的分工，双方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要件。故刘妮娜与陈少佳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澜泊湾公司虽然工商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刘妮娜与陈少佳个人合伙期间实质属于刘妮娜与陈少佳合伙经营。而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陈少佳在合伙经营澜泊湾公司期间，系澜泊湾公司对外事务代表人，负责澜泊湾公司日常事务分配及处理、商铺正常运转、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虽然陈少佳在合伙经营期间，将澜泊湾公司的货物更换了仓库保管，澜泊湾公司工作人员对此进行报警，但公安机关认定陈少佳并非盗取货物；且刘妮娜、澜泊湾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少佳将货物更换仓库保管，超出陈少佳对澜泊湾公司经营管理权限范围，阻挠了澜泊湾公司对该货物进行出售或进行其他处置，危害了澜泊湾公司相应经营活动。故刘妮娜、澜泊湾公司主张陈少佳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刘妮娜、澜泊湾公司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刘妮娜、澜泊湾公司要求陈少佳赔偿盗取货物损失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妮娜、湖南澜泊湾空间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刘妮娜、湖南澜泊湾空间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蒋某出具的《证言》，拟证明蒋某已经认可门面短时间欠租，货物并没有面临被收回的风险，蒋某认可上诉人已经在2018年8月29日通过微信向其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租金，且双方租赁合同终止日期是2018年11月15日。陈少佳质证称：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我不知道刘妮娜是从蒋某手里租的门面，我只接到市场管理部门催收过租金。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证人蒋某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少佳拖走店内及仓库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结合本案证据可知，陈少佳与刘妮娜系合伙关系，根据合伙协议，陈少佳在合伙经营澜泊湾公司期间，系澜泊湾公司的对外事务代表人，负责澜泊湾公司日常事务分配及处理、商铺正常运转、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等，陈少佳作为合伙人，其对公司的货物作出处分应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实际上陈少佳拖走店内及仓库货物，系因为陈少佳与刘妮娜两个合伙人之间因合伙经营产生分歧，欲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一种行为，两人应该通过协商或者合伙清算等方式予以解决，本案中刘妮娜、澜泊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少佳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妮娜、澜泊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妮娜、湖南澜泊湾空间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