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延华，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益国，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穴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武穴市永宁大道西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82420770394N。法定代表人:吴志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海，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伍延华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中医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延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武穴市中医医院继续履行武穴市中医医院智能车库施工合同或者判令武穴市中医医院承担单方中止合同的违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穴市中医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由错误。本案应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武穴市中医医院借支280万元给伍延华用于采购智能车库钢构材料，借款用途清晰明了，该借支款实质上是支付预付款的履行合同行为，从属于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3、伍延华与武穴市中医医院成立事实合同法律关系。以下民事行为足以推定双方之间成立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1)伍延华是武穴市中医医院住院大楼的实际施工人，智能车库是住院大楼的附属工程。中标施工人在实际施工中，根据发包人的要求，增加建设工程量(通过现场签证据实结算，该附属项目预计需增加投入400余万元)，并不违背法律规定。(2)武穴市中医医院通过开班子会集体决策增加建设智能车库项目，对智能车库施工图纸及全部125个车位的布局图进行了审查批准，且支付了280万元预付款，在支付该款项时注明:“用途:中医院住院大楼附属工程智能车库工程款”。(3)伍延华在武穴市城乡规划局办理了智能车库《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其他建设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在领取预付款后，用该款项采购了钢构材料，订立了电机采购合同，生产加工了钢构成品。以上三项关于智能车库施工合同，从属于住院大楼施工合同，成立事实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因为武穴市中医医院更换了法定代表人，改变集体决策而否决合同。如果这样，伍延华根据武穴市中医医院的指示购买的钢构材料成为废铁，所有的损失却由伍延华承担，公平何在!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围绕是否成立事实合同，仅仅对与此相关的法律事实进行审查，所以出现判决不公的结果。如果判决不成立事实合同，而忽略预付款如何使用等事实，就会出现把当事人“一棍子打死”的偏颇情况。2、武穴市中医医院预付工程款后，伍延华用该款采购、加工生产钢构产品价值达200余万元，采购电机支付定金70余万元等事实，与不成立事实合同密切相关。如果有意判决不成立事实合同则必然对这些事实进行审査。给人钱让人买东西，至少成立委托合同，事中翻脸，也必须结算。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大失公允。武穴市中医医院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伍延华所称的事实合同不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武穴市中医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伍延华返还从武穴市中医医院借支的智能车库工程款280万元，伍延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穴市中医医院住院部大楼工程由武穴市国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进行施工，伍延华系项目经理。为解决停车难的问题，武穴市中医医院将建设智能车库作为其住院大楼的附属工程。2017年12月8日，伍延华向武穴市中医医院出具借条一张，金额250万元，注明“用途:住院大楼附属工程智能车库款”，后武穴市中医医院以向伍延华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分九笔将该250万元支付给了伍延华(2017年12月8日190万元，其中6笔30万元，1笔10万元;2017年12月11日2笔30万元)。2018年2月7日，伍延华再次向武穴市中医医院出具借条一张，金额30万元，注明“用途:中医院住院大楼附属工程智能车库工程款”，当日武穴市中医医院以向伍延华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将该30万元支付给了伍延华。2017年12月25日，武穴市城乡规划局为武穴市中医医院智能车库建设项目核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但至今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湖北华鸿智能化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为武穴市中医医院智能车库项目进行了设计，武穴市中医医院原院长郭毛贵在设计图纸上注明“同意按此方案执行”。武穴市中医医院智能车库建设项目到目前为止尚未进行招投标，武穴市中医医院与伍延华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该项目建设诸如质量、价款、期限、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达成口头协议，该项目至今尚未动工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一、武穴市中医医院有建设案涉智能车库项目的客观需求与意思表示，武穴市中医医院、伍延华也在前期进行了一定的沟通、做了一些工作，武穴市中医医院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伍延华的意图，但目前为止，案涉工程仅仅停留在协商阶段。在诸如质量、价款、期限、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上双方并未进行协商或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不具有实质的合同内容，远未到签订书面合同的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间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显然没有确定案涉工程的标的、数量，故不能认定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双方没有形成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二、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没有成立，但不妨碍伍延华进行诸如筹集资金等准备工作。伍延华两次向武穴市中医医院借款共计280万元，虽然与案涉工程有关，但案涉工程只是借款的目的和用途，改变不了借款的性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故武穴市中医医院、伍延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伍延华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武穴市中医医院诉请伍延华返还借款280万元于法有据、应子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限伍延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穴市中医医院借款280万元。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伍延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伍延华向武穴市中医医院出具一张“今借到中医院人民币250万元，用途：住院大楼附属工程智能车库款，领（借）款人伍延华”的借条，武穴市中医医院于同日向伍延华转账7笔共190万元，于2017年12月11日向伍延华转账2笔共60万元；2018年2月7日伍延华向武穴市中医医院出具了一张“今借到中医院人民币30万元，用途：住院大楼附属工程智能车库款，领（借）款人伍延华”的借条，同日武穴市中医医院向伍延华转账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武穴市中医医院向伍延华转账的280万元系借款还是建设工程的预付款。伍延华认为280万元系武穴市中医医院智库车库工程的预付款，不应当返还；武穴市中医医院认为280万元系借款，应当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伍延华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其与武穴市中医医院签订了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建设工程合同，伍延华主张280万元系建设工程的预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伍延华在收取280万元转款时，向武穴市中医医院出具了2张共280万元的借条，说明伍延华认可该款为借款，本院依法确认。再次，本案审理的是280万元的借款返还问题，伍延华上诉要求武穴市中医医院继续履行武穴市中医医院智能车库工程施工合同或承担中止该施工合同的违约责任，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伍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伍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