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闫，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正，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娇娇，女，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静，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恩冉，男，199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刘闫因与被上诉人邵娇娇、刘恩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刘恩冉承担60%的责任，或者刘闫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闫与刘恩冉之间并不存在帮工关系。1、本案的事实是，事故发生当日，刘闫抱着孩子在副驾驶位置坐着等驾驶员，其并没有挪车的意思。刘恩冉之所以挪刘闫的车，是因为刘恩冉着急赶路，不愿意等司机回来，所以其就要求刘闫挪车。但是刘闫不会开车且抱着孩子，所以拒绝挪车，但是刘恩冉执意要求挪车，上诉人拒绝不过，只能任其挪车。“帮工”应指为被帮工人利益，自愿提供无偿劳务的行为。本案中，刘恩冉挪车不是为了帮助刘闫，而是为了帮助其自己，以达到自己赶路的目的。挪车仅仅是为了达到其着急赶路的目的的手段。所以刘恩冉不是刘闫的帮工，刘恩冉的侵权行为应自己负责，刘闫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恩冉系刘闫的“帮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有关帮工的法律规定，判决刘闫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在事发当日，刘闫为邵娇娇垫付了1500元的医疗费用，该行为并不是对侵权行为的认可。鉴于刘闫不应该承担责任，所以邵娇娇应该将该1500元退还给刘闫。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公，刘恩冉和邵娇娇应该按照6：4进行责任划分。1、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邵娇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观察路况不够，措施不当，行车未确保安全存在违法行为。2、事故发生当日正值下雨，大理石路面路湿滑，邵娇娇受伤很大程度上是受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自然原因的影响。3、邵娇娇摔倒时并未与刘闫的车辆接触到，未发生碰撞和刮擦，由此可见刘恩冉的过错并不大。故，一审法院判决刘恩冉承担80%的责任，邵娇娇承担20%的责任，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原则，应该重新划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责任划分不公，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闫的上诉请求。刘恩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维持一审判决。邵娇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刘闫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因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于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刘恩冉帮助刘闫挪车的行为系无偿帮工行为，符合事实和情理。刘恩冉在停车开门时因观察不够，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认定刘恩冉与刘闫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3、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80%和20%的比例划分赔偿责任，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及审判惯例，公平合理。邵娇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恩冉、刘闫赔偿邵娇娇医疗费3135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510元、误工费13837元、护理费4747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10元，共计140489元；2、诉讼费用由刘恩冉、刘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13时27分许，在济宁市太白中路与清平巷路口南100米处，张玉星把鲁Ｈ×××××小型轿车停放在上述地点路东车道内，刘恩冉帮其挪车后停车开左前车门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邵娇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邵娇娇摔倒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勤务大队进行了处理，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第370802120180000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恩冉驾驶机动车停车开车门时观察情况不够，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邵娇娇驾驶电动自行车观察情况不够、措施不当、行车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邵娇娇受伤后，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31357元，诊断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1名，出院后继续卧床一个月，严禁下床活动及坐起。2018年12月25日，济宁阳光司法鉴定所出具济阳司鉴（2018）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邵娇娇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000-10000元，鉴定费2300元。刘闫系鲁Ｈ×××××小型轿车车主，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鲁Ｈ×××××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邵娇娇的损失应先由刘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邵娇娇、刘恩冉根据其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根据刘恩冉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酌情确定刘恩冉的赔偿比例为8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恩冉作为刘闫的无偿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中致邵娇娇损害，被帮工人即刘闫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恩冉在停车开车门时观察情况不够，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刘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邵娇娇要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刘恩冉的质证意见，确认如下：1、医疗费31357元；2、误工费，邵娇娇提交了山东浩瑞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劳动合同，证明其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主张误工费138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邵娇娇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以证实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因此，对邵娇娇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3、护理费，对护理费标准应参照本地护工市场劳务报酬计算，邵娇娇主张每天护理费10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伤情及医嘱记载，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休息一个月期间按一人护理计算。据此认定邵娇娇的护理费为元4747元（47天×101元×1人）；4、残疾赔偿金，邵娇娇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邵娇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认定邵娇娇的残疾赔偿金为32594元（16297元×20年×10%）；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邵娇娇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元；6、营养费，邵娇娇未提交需加强营养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7、保险费，邵娇娇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其他各项损失经确定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821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邵娇娇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86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刘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邵娇娇各项损失共计33507元的80%，即2680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刘恩冉对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邵娇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元，保全费1270元，由邵娇娇负担712元，被告刘闫、刘恩冉负担21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刘闫提交交警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刘恩冉挪车的行为，目的并非为了刘闫的利益，刘闫对被刘恩冉的行为是拒绝的态度，另外证明该事故的发生双方没有实际的接触。邵娇娇质证认为，笔录明确显示“刘闫说的你要是会开车你就挪开吧”，这句话能够显示是刘闫同意刘恩冉挪车的，并非刘闫所说的拒绝。刘恩冉质证认为，首先我虽然拿驾照四年了，但是宝马车我不会挂挡，虽然刘闫主张是拒绝帮忙挪车，这完全不符合事实，不经过刘闫的同意我是不会同意帮忙挪车的，而且挂挡的时候是刘闫帮助我挂挡的，而且整个事情堵车大概是挡在我的车前面三十分钟，我是来回找了至少五次才同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刘闫是否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对于交强险之外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关于刘闫是否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闫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关系基础，在于刘闫与刘恩冉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或服务的行为。本案中，刘闫的车辆堵住了刘恩冉的车辆，但由于刘闫不会驾驶汽车，在刘恩冉多次请求其挪车后，刘闫允许刘恩冉驾驶刘闫的车辆挪车。在刘闫车辆挡住他人车辆时，为避免影响车辆通行，刘恩冉无偿为刘闫提供挪车服务，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刘闫主张其拒绝刘恩冉帮助其挪车，但根据刘闫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对刘恩冉说“你要会开车你就挪开吧”，该陈述系明确允许刘恩冉帮其挪车的意思表示，与刘闫关于拒绝刘恩冉帮助其挪车的主张相矛盾，对于刘闫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闫主张刘恩冉帮助其挪车，系因刘闫的车辆堵住了刘恩冉的车辆，刘恩冉帮助其挪车系为了自己快速离开，并非为了刘闫的利益，本院认为，刘闫车辆阻挡他人车辆，具有挪开自己车辆、保障正常交通秩序的义务，无论刘恩冉帮助其挪车是为了让自己车辆通过还是让他人车辆通过，其帮助刘闫挪车的行为均帮助刘闫履行了恢复正常交通秩序的义务，满足了刘闫的需要，故对于刘闫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恩冉为刘闫提供义务帮工，在帮工过程中致邵娇娇受伤，刘闫亦不存在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形，被帮工人刘闫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恩冉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刘闫与刘恩冉应对邵娇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对于交强险之外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刘恩冉承担主要责任，邵娇娇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驾驶车辆性质、安全注意义务程度、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刘恩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刘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