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3刑初75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缪佳明，男，1995年12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抚州市东乡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逸，福建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9）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佳明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慧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佳明及其辩护人张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31日，被告人缪佳明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28国道从泉州市方向往厦门市翔安区方向行驶，于6时13分许，行驶至228国道南安市溪东村农贸市场路段时，碰撞前方从路右往路左横过道路的行人李某1，致摩托车和李某1倒地，同日6时17分许，倒地后李某1被从对向车道掉头过来往厦门市方向行驶由林某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推行，造成李某1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缪佳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侦查取证，2019年1月11日，南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缪佳明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某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1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1月4日10时许，南安市公安局民警在南安市院前村委会附近一工地上抓获被告人缪佳明，查获肇事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 2019年1月15日，林某一方与死者李某1家属达成调解协议。除保险理赔款外，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人民币4500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车辆复勘照片，监控视频及截图，疾病证明，尸体检验报告，车辆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归案情况说明，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及车辆信息查询说明，110接警单，调解协议、谅解书及收条，被告人缪佳明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缪佳明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缪佳明辩称：其当时撞到头部，状态不是很清醒，记不清事故发生的情况，也不知道事故发生的经过，其没有逃逸。其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肇事后逃逸有异议。根据被告人缪佳明的供述，其记不清事故发生过程，只知道有撞到东西，并不清楚撞到行人，且从监控视频看，案发时天色灰暗，被告人摔倒后脑部摔伤，无法看见是否有人躺在马路上，在公安民警找其时也没有潜逃的意图。因此，被告人缪佳明主观上没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故意或行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肇事逃逸事实不清。2、被告人在得知公安机关找其时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归案后也如实供认肇事摩托车系其驾驶，对监控录像也未否认，仅是对其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的性质进行辩解。因此，应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系因家庭经济困难无法赔偿，而非拒不赔偿。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1日，被告人缪佳明驾驶一辆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28国道从南安市往厦门市翔安区方向行驶，于6时13分许，行驶至228国道南安市溪东村农贸市场路段时，碰撞前方从路右往路左横过道路的行人李某1，致摩托车和李某1倒地。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缪佳明先将摩托车扶起（摩托车局部损坏），并二次到倒地位置捡拾掉落物品（李某1离其捡物品位置约二三米），随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同日6时17分许，倒地后的李某1被从对向车道掉头过来往厦门市方向行驶的由林某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推行，造成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南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缪佳明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某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1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1月4日10时许，南安市公安局民警经侦查，在南安市院前村委会附近一工地上查获被告人缪佳明及查获该辆肇事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 2019年1月15日，林某与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除保险理赔款外，林某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45000元。 另查，经本院民事判决，被告人缪佳明应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36648.23元，且应对缪某1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8240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1日6时17分许，其驾驶一辆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从228国道溪东农贸市场路段道路中央缺口掉头准备回厦门市同安区东山村家中时，感觉到车子抖动厉害，即赶紧靠边停车并下车查看，发现有一中年男子倒在车后方的道路中央，头部流血，其知道其车子压到该男子，遂用手机（手机号码151××××5396）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警察处理，后跟着警车到厦门市莲花医院查看被害人的抢救情况；还证实事故发生后，其听旁边路人讲，该男子是先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在地上，后才被其车子碾压过去，因当时道路上没有路灯，其在调头过程中没有看到该男子倒在地上，且其也没有看到那辆摩托车，摩托车驾驶员也不在现场的事实。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1日6时15分许，其正在南安市溪东农贸市场摆水果摊，突然听到对面道路有摩托车倒地擦地声，就往对面车道看过去，因该路段没有路灯，道路中央有水泥墩隔离，看不到对向道路情况，其听旁人说对面车道上有人倒在路中间，就走到道路中央隔离缺口处查看，发现有一人倒在228国道往厦门市方向的道路中间，路旁边有一辆普通二轮太子摩托车（有车牌，但看不清楚）已被人推到路边停着，摩托车上坐着一个人，头戴头盔，身上穿着黑色上衣，其感觉系该辆摩托车撞到行人，准备返回摊位时，看到那个摩托车驾驶员下车到路中捡了一个什么东西，转身走到摩托车上，后驾驶摩托车沿228国道往厦门市方向行驶离开现场，其看到该情况，遂赶紧用自己手机（手机号码152××××8846）拨打110报警，其正在报警时，刚好有一辆小车从溪东农贸市场这边车道往道路中央隔离缺口处掉头往厦门方向行驶，在掉头过程中，该小车碾压到倒在道路上的那个行人，碾压后，小车驾驶员即靠边停车、下车查看，并留在现场处理，其就返回自己的摊位摆摊，后警车和救护车先后到现场处理的事实。 3、证人缪某1的证言，证实缪佳明系其儿子，2018年12月31日6时许，缪佳明驾驶一辆摩托车从南安市鳌山小区90号租房出发往石井镇菊江村内一建筑工地行驶，几分钟后，其也驾驶一辆闽Ｃ×××××小型轿车从该租房往该工地行驶（其及缪佳明均在该工地干活），约6时20分许，其途经石井镇××菜市场路段时，看到前方道路有一个人躺在道路中间，应该是出车祸了，6时40分许，其到达该工地，发现缪佳明未在该工地，即打电话给缪佳明，但缪佳明没有接听，直至7时许，缪佳明才驾驶摩托车到工地，且脸上有伤，缪佳明称刚才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也记不清自己在哪里摔倒，现脑袋发晕，后缪佳明就在工地干活，至中午时，缪佳明称有点想吐，其让缪佳明到莲花医院检查，经医院检查，医生称缪佳明前额有点骨折，不用住院；之后，其想到早××村那边有发生交通事故，准备带缪佳明到那附近看一下，看缪佳明能否记得是否在该处发生交通事故，后其驾车载其小儿子缪佳豪及缪佳明到南安市带查看，缪佳豪下车查看，看到地面上有一些玻璃碎片，而缪佳明驾驶的摩托车仅摔坏二个小灯，缪佳豪称缪佳明应该不是在该处发生事故；还证实缪佳明驾驶的该辆摩托车是其于2018年10月份购买，因无法上牌有套旧车牌，该旧车牌于事故发生后被其丢弃；事故发生后，因摩托车左后镜脱落及缪佳明的头盔右前侧有破损，其驾驶该车到石井郭前村路边一修车店修理，以及将该头盔丢弃在其租住的石井镇鳌山小区90号附近一空地旁边的事实。 4、证人缪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缪佳明的妻子，缪佳明被抓前几天，其看到缪佳明从工地下班回来，身上衣服有破损，裤子也有磨损，缪佳明对其说在当天早上上班的路上摩托车摔倒，因为戴头盔、捡回一条命，因缪佳明说不上在何处摔倒，而其公公缪某1当天去同一个工地的路上看到路上有人被小车撞伤，担心是被缪佳明撞伤，缪某1就带缪佳明沿路查看，但缪佳明仍无法记起在何处摔倒的事实。 5、证人黄某的证言，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4日之间，一名中年外地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太子车到其经营的维修店维修，当时该车没有前牌、车左侧后视镜断落、左前转向破损、车前大灯罩玻璃有破了一个洞、左侧离合器有一些损坏、摩托车左侧车身也有一些磨损；该摩托车损毁特征只有驾车行驶中摔倒才会形成，且损坏又要向车左侧倒的事实。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1系其堂弟，其通过溪东村委会监控，看到李某1在横过道路过程中被一辆摩托车碰撞，接着又被一辆小车碾压，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7、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向林某扣押一部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及抓获被告人缪佳明后，向被告人缪佳明扣押一部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现该二部车辆均已发还。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现场复勘及车辆勘查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在现场发现摩托车左侧后视镜、摩托车塑料挡泥板及其他碎片，地面留有摩托车的倒地刮迹及一双黑色皮鞋的情况，二轮摩托车往厦门方向逃逸；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停在现场。 9、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该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2月31日6时12分20秒，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在228国道南安市溪东村农贸市场路段时撞到一名行人，后行人与摩托车倒地，同日6时13分15秒，摩托车驾驶员站立后，将涉案摩托车扶起，二次到倒地位置捡掉落的物品，该伤者就离其捡物品位置的二三米位置，一动不动，后该驾驶员熄灯离开事故发生地，同日6时16分50秒，有路过行人拨打电话，同日6时17分1秒，一辆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到该伤者并推行，后停车查看。 10、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实经被告人缪佳明辨认、指认，被扣押的肇事摩托车系其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比对，从事故现场提取的摩托车塑料胶泥板与该摩托车前轮脱落塑胶挡泥板相吻合，现场提取的塑料碎片与缪佳明发生事故时戴的安全头盔破损处相吻合），以及对事故发生经过的监控视频和事故发生后与其父亲缪某1一起返回查看的事故现场位置进行指认。 11、疾病证明书、抢救记录等及死亡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2、车辆鉴定书，证实肇事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后轮制动机件及性能正常有效；转向机构工作效能符合规定要求；前后部灯光信号事故前正常有效；肇事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前后轮制动机件及性能符合技术要求；转向机构工作效能符合规定要求；前后部灯光信号装置齐全有效。 1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南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缪佳明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某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1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14、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车辆信息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缪佳明持有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被查扣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无盗抢记录；林某持有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涉案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林某，无盗抢记录。 15、110接警单，证实2018年12月31日6时18分许，证人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电话152××××8846）。 16、调解书及赔偿凭证，证实林某已与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除保险理赔款外，林某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45000元。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缪佳明的身份等情况。 1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缪佳明系被公安民警抓获的情况。 19、被告人缪佳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31日早晨5、6时许，其驾驶一辆摩托车从其租住的南安市的建筑工地上班，行驶至石井镇××东一带，其感觉碰撞到什么东西，之后其就不清楚了，直到其清醒过来，发现已经行驶至翔安区的一个高架桥下面，随即掉头往石井镇菊江村的工地行驶，至该工地，其父亲缪某1看到其衣服破损及车辆摔坏，就问其在何处摔倒，其说不知道，缪某1就让其先去做工，至中午时，其觉得头昏想吐，缪某1载其到莲花医院附近，让其到医院检查；检查完，缪某1又驾车载其及其弟弟缪佳豪到201省道溪东村的一条大路上查看，缪某1称他今天早上经过该地方时，看见道路上有一辆小车停在路边，一个人流血躺在路上，地上还有很多车辆大灯的碎片，缪某1担心其是在该处发生事故，经查看，他们看到道路中央的水泥隔离栏处有很多塑料的碎片，而其摩托车仅是左后视镜断掉、左侧的前后转向灯损坏、破碎及前大灯的玻璃灯罩中间偏左的地方破了一个洞，且其当时戴的黑色头盔也有破损，他们三人均觉得应该不是其在该处摔倒或撞了那个倒地的行人；其记不清其是如何发生事故，直至公安机关让其辨认监控，其才确认其当时驾驶摩托车经过溪东村路段时撞到一个行人后摔倒在地上；还供认其驾驶的该辆摩托车系缪某1购买给其，该车有悬挂一旧车牌即套牌，事故发生后，缪某1有将该车送去维修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被告人缪佳明驾驶摩托车碰撞到行人李某1、致摩托车和李某1倒地，后驾驶该摩托车逃离现场，造成李某1又被林某驾驶的小车碾压、推行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苏某、林某等人证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监控视频及截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现场复勘及车辆勘查照片、死亡鉴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且被告人缪佳明也多次供述其在案发当天早晨于案发时段发生事故及对监控视频进行指认。因此，被告人缪佳明在庭审中提出其没有逃逸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缪佳明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逃逸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缪佳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缪佳明肇事逃逸后系被公安民警抓获，没有主动投案情节，归案后也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及认罪。因此，被告人缪佳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缪佳明拒不认罪，认罪态度不好，且至今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对被告人缪佳明可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缪佳明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幅度内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缪佳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煌娟 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 人民陪审员  黄高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柳荣 速 录 员  朱青云 主要法律条文附页：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