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洪，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初恒，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振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779605627L。 法定代表人：卢志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韫，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庆洪因与上诉人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树科咨询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柯树科咨询公司应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520主井、+567风井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直接损失补偿费人民币11642053.25元（币种，下同略）；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柯树科咨询公司应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被关闭后依“龙财（企）指（2016）13号”文件享受的福建省2015年度关闭淘汰小煤矿专项资金补助款120万元中的84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柯树科咨询公司将原主井+520所属权无偿归乙方所有（包括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是附条件的，即是柯树科煤矿技改完成且+513井与+520井成为了新的生产系统替代了原+520主井与+567风井这一生产系统，才用+520主井弥补张庆洪的+567风井退出生产系统的损失的事实认定与本案在案证据的记载不符。2008年12月17日《补充协议》的文字记载不存在任何歧义，即柯树科咨询公司将+520主井及其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无偿归张庆洪所有是柯树科咨询公司完全自愿、立即生效、立即履行的，而且+513井技改是由于柯树科咨询公司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不再投入才未完成。在案证据证明，不仅柯树科咨询公司已立即将+520主井及其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移交归张庆洪所有，而且此后+520主井及其井内外设施设备一直由张庆洪实施管理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未判令柯树科咨询公司将西气东输工程压覆补偿中与+520主井相关的直接损失补偿费支付给张庆洪是错误的。2.西气东输工程压覆补偿中与＋567风井相关的直接损失补偿费中还有部分未判令柯树科咨询公司支付给张庆洪，该部分即评估简况附表3－1中27.地磅房，补偿价值22522.5元；28.简易棚，补偿价值7392元；32.矿山公路，补偿价值588000元；33.水泥小路，补偿价值是4536元；34.档墙，补偿价值是129841.25元。柯树科咨询公司应支付给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520主井、+567风井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直接损失补偿费共计11642053.25元，而非4602382.17元。3.根据龙财（企）指（2016）13号《关于下达龙岩市2015年度小煤矿关闭淘汰省级补助专项资金的通知》，财政补助资金是对柯树科煤矿关闭的补助，张庆洪作为柯树科煤矿+567风井的投资人及+520主井资产的所有权人，理应享有该专项补助资金120万元中的84万元。一审法院对张庆洪的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庆洪的上诉请求。 柯树科咨询公司辩称：1.+520主井归张庆洪所有是以+567风井投资损失，即技改完成为前提，且承包期限届满后有关产权应归柯树科咨询公司所有，张庆洪无权对此主张赔偿。2.根据龙财（企）指（2016）13号《关于下达龙岩市2015年度小煤矿关闭淘汰省级补助专项资金的通知》，专项资金补助是针对采矿权人的补偿，而张庆洪并非柯树科煤矿的采矿权人，无权主张该项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庆洪的上诉请求。 柯树科咨询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张庆洪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了局部与整体的概念，将柯树科咨询公司与张庆洪的合作关系延展到整个矿区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案涉采矿权证下矿产资源至少包含一段煤层与三段煤层两大区域，柯树科咨询公司与张庆洪仅就三段的+500水平线以上部分进行合作（承包），且双方就三段煤层+500—567水平煤层形成承包关系，但该关系已于2012年11月终止，而三段+567水平以上煤层形成何种关系需张庆洪充分举证。另外三段+500水平以上煤层的储量已经于2007年开采完毕，即无论何种合作模式，双方的合作已经实际终止，张庆洪主张相关储量所衍生赔偿的权利也不复存在。故张庆洪无权再主张煤矿资源被压覆所产生的补偿。2.就本案直接损失补偿部分，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张庆洪对+567风井的相关资产享有权利，其对+520主井的投入也不应纳入补偿。+567风井并非+550井，张庆洪应当举证其与柯树科咨询公司之间就+567风井的建设及三段煤层+567水平以上煤层开采的具体约定，否则在本案中张庆洪对+567风井与柯树科咨询公司是以何种比例进行投资、具体享有多少权利是不得而知的，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柯树科咨询公司是柯树科煤矿的唯一合法主体，+567风井属于柯树科咨询公司名下，与+520主井构成一个完整的煤炭开采系统，柯树科咨询公司对+520主井及+567风井拥有当然的所有权。另外张庆洪对+520主井所谓的投入，即郑永晓承包开拓、开采施工的项目并未被列入补偿范围，张庆洪无权享有补偿。3.企业损失补偿所对应的实质上是被压覆资源储量的未来收益，应当归属柯树科咨询公司。张庆洪对+520主井和+567风井的有关权利应当在直接损失补偿中主张，而企业损失补偿所涉及的被压覆资源储量的采矿权均属于柯树科咨询公司，而张庆洪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主张该项补偿。4.本案职工失业补偿仅与柯树科咨询公司有关，而与张庆洪无关。职工失业补偿事实上基于柯树科咨询公司的技改报告确定的用工人数，柯树科煤矿的职工是以柯树科咨询公司职工的名义进行生产作业的，职工失业补偿费也应发放给柯树科咨询公司，再由柯树科咨询公司对公司职工进行合理安置。且张庆洪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柯树科煤矿的职工进行了合理安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实，应予以纠正。 张庆洪辩称：1.柯树科咨询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混淆了局部与整体的概念，错误地将柯树科咨询公司与张庆洪的合作关系延展到整个矿区，应当予以纠正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完全不符，不能成立。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的合作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且初始合作就不仅限于局部合作，作为同意由张庆洪新开拓一个矿井挂靠柯树科咨询公司的对价之一是，张庆洪须独立投资一段风道供柯树科煤矿主井加强井下通风之用。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于2003年3月10日签订《柯树科煤矿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挂靠协议》约定由张庆洪在该矿“左上侧坑边约+550水平布设一个新开矿井”，该“约+550”新开矿井即是后来的+567风井。2005年12月通过联合改造，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之间的合作由原“挂靠”关系变更为联合办矿关系，张庆洪投资建设的+567风井经过联合改造的验收后获得主管部门的许可，与柯树科咨询公司的+520主井共同构成柯树科煤矿唯一合法的生产系统。由于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在开采煤炭中发生采掘面相通的不安全事项，为了确保生产安全，双方于2006年11月7日签订了《柯树科三块段+500—567水平承包协议》，将双方的合作进一步扩大，将原本由柯树科咨询公司开采的三块段+500—567区域的煤炭由柯树科咨询公司发包给张庆洪进行开采。但柯树科煤矿三段+567水平以上的区域则仍维持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不受该承包协议的调整，继续由张庆洪按出产煤炭每吨8元向柯树科咨询公司分担“当作甲方办理有关证件年检和其它一切费用开支在内”的费用。柯树科咨询公司拟对柯树科煤矿进行技改，技改的方案是将+513明钭井技改为柯树科煤矿的主井，将柯树科煤矿+520主井技改成风井。基于柯树科煤矿是由张庆洪投资的+567风井与柯树科咨询公司投资的+520主井共同构成的事实，双方秉持诚实信用考虑，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柯树科咨询公司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将柯树科煤矿+520主井（包括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无偿归张庆洪所有。张庆洪也随即接管+520主井的资产及生产经营、技改，并在此后一直依约向柯树科咨询公司缴交费用。由于柯树科煤矿+513井技改始终没有完成，至西气东输工程压覆时，柯树科煤矿的唯一合法生产系统仍由+567风井与+520主井共同构成，该系统是柯树科煤矿采矿权范围内唯一合法生产系统。从双方合作的性质及2008年12月17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可知，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基于2008年12月17日《补充协议》的合作与2003年3月10日《柯树科煤矿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挂靠协议》约定的合作都是无期限的。因此，2008年12月17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在柯树科煤矿的合作已延展到柯树科煤矿除该矿+513井以外的其余全部。2.张庆洪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柯树科煤矿+567风井即是2003年3月10日《柯树科煤矿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挂靠协议》及2004年8月5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约+550”新开矿井。柯树科咨询公司关于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张庆洪对+567风井的相关资产享有权利的上诉理由与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相违背，以及柯树科咨询公司关于张庆洪对+520主井的投入也不应纳入补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3.柯树科咨询公司以“企业损失补偿所对应的实际上是被压覆资源储量的未来收益，应当归属柯树科咨询公司”为由提出上诉是混淆是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企业损失补偿并非被压覆资源储量的补偿，而是参照柯树科煤矿过去三年的平均利润，对柯树科煤矿未来二年半内不能生产的利润损失补偿。张庆洪不仅是+567风井投资人，还是+567风井及+520主井的生产经营人，因此，依张庆洪、柯树科咨询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567风井及+520主井因被压覆不能生产的损失应由张庆洪、柯树科咨询公司双方分享。4.柯树科咨询公司关于对职工损失补偿判决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职工失业补偿是按合法生产系统正常生产所需要工作人员的数量进行补偿。职工失业补偿只能是对既往用工的补偿而非对将来可能用工的补偿。张庆洪对柯树科煤矿+567风井及+520主井的生产经营权是没有期限的，根本不存在2012年11月已经终止的情况，柯树科煤矿不能再进行生产的原因是该矿被纳入西气东输工程压覆范围。+513井并未通过技改验收，至西气东输工程被压覆时，该矿井未取得生产资格。综上，柯树科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合法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柯树科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庆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补偿费中与柯树科煤矿＋567井及＋520井相关的房屋建筑构筑物补偿2189331.19元、井巷工程补偿9310875.1元、机器设备补偿141846.96元、办证费用补偿84600.47元、企业损失补偿17625865.5元、职工失业补偿5826036元、资源价款补偿4291395元，共计补偿费3946.995022万元归张庆洪所有；2.判决确认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保证金补偿费中的30万元归张庆洪所有；3.判决确认柯树科煤矿依“龙财（企）指（2016）13号”文可享受的福建省2015年度关闭淘汰小煤炭专项资金补助款120万元中的84万元归张庆洪所有；4.由柯树科咨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柯树科煤矿取得《个体商户营业执照》，同年该矿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3526000140021）和《煤炭生产许可证》（X130904002）。2003年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柯树科煤矿作为采矿权人将企业名称申请变更为永定县柯树科煤矿有限公司（已预核准）。2004年8月柯树科煤矿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为：3500000430110）。2005年9月1日办理工商企业登记注册。2011年9月24日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与卢志生（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的全体股东同意将其拥有的柯树科煤矿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具体转让内容为：柯树科煤矿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权、巷道、厂房、已征用土地、山林、地面井下固定资产及设备设施等全部资产按现状整体转让全部股权给乙方。2012年6月28日柯树科煤矿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永定县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6月12日变更为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 2003年3月10日振东柯树科煤矿（甲方）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的代表张庆洪（乙方）签订《柯树科煤矿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挂靠协议》（以下简称“挂靠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本矿左上侧坑边约＋550水平布设一个新开矿，双方各负50%的风道投资。2004年8月5日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代表张庆洪（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同意维护并继续执行原协议。2006年6月1日张庆洪（乙方）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567风井继续履行各项应尽义务，在上级无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所有计划、火工、准运证由总矿供应总量的30%给风井。2006年11月7日张庆洪（乙方）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签订《柯树科矿三块段＋500—567水平承包协议》，约定：一、承包范围：甲方证界内的三段煤层＋500－567水平的块段承包给乙方采掘；承包期满乙方在该块段所开拓的所有巷道产权归甲方所有；二、承包方式：实行大包干方式承包；三、成分比例：煤炭按销售总额比例乙方80%，甲方20%进行分成；七、承包期限：六年；九、乙方应再交甲方承包风险押金计人民币贰拾万元。张庆洪依该约向甲方上缴了20%的煤炭销售比例分成款。2008年12月17日，张庆洪作为柯树科矿＋567风井代表（乙方）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原主井＋520所属权无偿归乙方所有（包括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作为乙方＋567风井通风系统投资损失补偿；原双方签订主井＋520风井＋567贰份协议条款中上交款现改为甲方统一收取原＋520＋567煤炭销售总额13%上交款；乙方承担该系统行政费用（指国土、环保、行办、系统年检等费用）和上级有关部门下达指标有30%的同等义务和享有权利；若甲方把该矿转让他人，此协议和原有签订的协议随同或协商价格一起转让他人；生产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伍仟以下由乙方负责，伍仟以上按成份比分摊承担（以下简称“2008年协议”）。2009年1月3日，谢峰作为甲方的法人代表与张庆洪依约进行了财产移交并签署了《财产移交清册》。此后张庆洪实际接管＋520主井与＋567风井并生产经营管理，也依约按煤炭销售总额的13%向永定县柯树科煤矿有限公司上缴款项。自2008年起，张庆洪还缴纳了主、风井相关的电费、环保基金、工商行政罚款等费用。2007年郑永晓与张庆洪签订承包合同在＋520主井开拓、开采施工，2010年8－10月张庆洪与郑永晓工程款结算190565元、2011年2－4月工程款结算80060.75元，合计270625.75元 2012年柯树科煤矿被列入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范围，2016年6月6日，柯树科咨询公司（丙方）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气东输管道分公司（甲方）、龙岩市永定区天然气管网项目建设协调小组办公室（乙方）签订《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压覆永定县柯树科煤矿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依据《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东段压覆矿产资源补偿初步评估简况》，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确认柯树科煤矿公司柯树科煤矿的压覆补偿费用共计7156.39万元”。柯树科咨询公司同时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气东输管道分公司签署《承诺和保证书》承诺：“该笔补偿款项对压覆矿产和我方相关权利造成的直接或间接影响的安全、充分、无遗漏的补偿”。从《评估简况》中体现柯树科煤矿的压覆补偿费用7156.39万元中包含：资源储量价款（即压覆采矿权评估价值、亦为采矿权价值）841.45万元、直接损失（即矿山直接损失，包括：房屋建筑构筑物、井巷工程、机械设备等及其他相关支出费用）3070.51万元、企业损失补偿（按企业前3年平均净利润的2.5倍计算）2633.83万元和职工失业补偿610.60万元；《评估简况》记载：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8月31日；长期待摊费用为柯树科煤矿占用土地发生的补偿费，按动用储量摊余价值补偿（评估备注）；职工失业补偿是根据《关于西气东输三线（永定段）项目压覆资产评估工作的纪要》（以下简称“工作纪要”）和《关于西气东输三线（永定段）压覆企业用工人数和工资确定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工作纪要》附《永定县西气东输压覆企业工资一览表》载明：柯树科煤矿总人数246、矿长等人员13人、作业人员233人。《会议纪要》第三部分第8条关于矿山职工失业补偿问题，明确按照主管部门批复的《开发利用设计方案》设计的人数确定从业人数及工资标准。 另查明，2005年9月20日柯树科煤矿公司出具《收条》中记载：煤矿生产安全风险押金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其中柯树科＋567水平风井股东交来现金30万元。张庆洪在柯树科煤矿公司债权登记公告后申请债权，柯树科煤矿公司于2012年8月3日的《回条》记载：永定县柯树科煤矿风井债权人张庆洪等股东债权登记安全生产风险金30万元等。2016年7月5日龙岩市财政局、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国土资源局、煤炭管理局联合颁发《关于下达龙岩市2015年度小煤矿关闭淘汰省级补助专项资金的通知》［龙财（企）指（2016）13号］明确了专项资金是用于补助地方小煤矿关闭退出，2015年全市共淘汰关闭地方小煤矿26家，皆为直接关闭类，且在附件《龙岩市2015年度地方小煤矿关闭淘汰省级补助专项资金分配表》中第18项为：永定县柯树科煤矿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直接关闭，补助专项资金120万元。再查明，柯树科煤矿公司的柯树科煤矿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3500002011051120112238）有效期限为：2011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煤炭生产许可证》（编号：203508220116）有效期限为：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井口坐标记载：主井＋520、风井＋567；《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闽）MK（2005）F100，有效期限为：2005年12月15日至2008年12月14日，许可范围：煤炭开采（主井＋520、风井＋567）。综上，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就柯树科煤矿被压覆取得的补偿款分配等相关事项发生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柯树科咨询公司的柯树科煤矿因西气东输工程经过矿区经评估需整体压覆，而引发的经济损失赔偿纠纷。张庆洪诉讼主张的损失赔偿权利源自其与振东柯树科煤矿签订的《柯树科煤矿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挂靠协议》、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柯树科矿三块段＋500－567水平承包协议》、2008年协议等，这些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张庆洪作为这些协议的签订人为合同的相对人，其依据合同主张权益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柯树科咨询公司提出协议的相对人不仅仅是张庆洪，不能代表合同权利人的权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证据反映的柯树科咨询公司名称变更及权益的承接情况可认定柯树科咨询公司应作为本案讼争所涉协议的相对一方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柯树科咨询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涉及的柯树科煤矿公司柯树科煤矿自2003年3月10日振东柯树科煤矿与张庆洪签订《柯树科煤矿与柯树科＋550新开矿井挂靠协议》的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柯树科煤矿取得《个体商户营业执照》的经营者为洪金山，同年该矿取得《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村和《煤炭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为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柯树科煤矿及矿长洪金山。2003年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柯树科煤矿作为采矿权人将企业名称申请变更为柯树科煤矿公司（预核准），2004年8月柯树科煤矿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为采矿权人，2005年9月1日办理工商企业登记注册的股东（出资人）等有关柯树科煤矿的权属凭证中均未体现有张庆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故本案中张庆洪不是采矿权人也不是采矿权人的股东，其主张其为柯树科煤矿公司柯树科煤矿的产权人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案涉协议内容反映，张庆洪在柯树科煤矿无论是挂靠还是承包均是通过与采矿权人签订协议约定投资建设矿井、生产煤炭利润分成、税费风险分担等形式，在柯树科煤矿公司依法取得采矿权的柯树科煤矿开发利用煤矿资源。张庆洪投资建设的＋567风井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的＋520主井共同形成一个完整的煤炭生产系统，且为职能部门颁发的许可证记载确认该生产系统的合法性。在案证据体现张庆洪与柯树科煤矿公司在柯树科煤矿的唯一合法的煤炭生产系统中以共同投资，利润分成、分担风险的方式合作开发该矿区的煤炭资源，故张庆洪与柯树科煤矿公司在柯树科煤矿形成的是合作开发煤炭资源法律关系，合作过程中双方的行为也实际反映出对合作的＋520主井与＋567风井煤炭生产系统项目的不利后果和风险共同承担的事实，充分体现了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的合作关系，本案中张庆洪主张的财产权益也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开发煤炭资源的行为产生。至于张庆洪是利用＋567风井在合法的生产系统中开采煤炭还是以其他方式采煤及是否违法属行政职能部门监管的范畴，并不影响本案中双方合作关系的成立。柯树科咨询公司以违法性否定张庆洪与其公司的合作关系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虽张庆洪以其为实际投资人为据主张柯树科咨询公司应向其支付矿山压覆的补偿款，但柯树科煤矿公司柯树科煤矿因西气东输工程经过矿区而整体压覆，致使其与张庆洪合作开发煤炭资源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16年6月6日，柯树科咨询公司也以签订《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压覆永定县柯树科煤矿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补偿协议》确认柯树科煤矿的压覆补偿费用共计7156.39万元的方式实际终止与张庆洪合作关系。故张庆洪在本案中的损失应是双方合作关系的终止而产生的，张庆洪基于柯树科咨询公司在柯树科煤矿压覆中所获取的补偿费用中相应部分弥补其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庆洪主张柯树科咨询公司应向其支付矿山压覆的补偿款，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合理的诉求部分。具体为：一、关于《评估简况》中矿山直接损失补偿部分的＋510井是否即为＋520井、＋564井是否即为＋567井的问题。张庆洪主张＋510井即为＋520井、＋564井即为＋567井，与此相关的附表3－1房屋建（构）筑物、附表3－2井巷工程的巷道和砼室、附表3－3设备设施评定为直接损失补偿部分应归其所有；柯树科咨询公司则认为＋510井不是＋520井、＋564井不是＋567井，此二井的固定资产部分的直接损失补偿，张庆洪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柯树科煤矿的压覆补偿费用的直接损失补偿部分的认定依据为《评估简况》，而该《评估简况》主要是根据《永定县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井下工程及设备设施核查报告》，从该报告的内容及所附的《井下工程核查图》，结合《采掘工程平面图》、《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2005年11月20日龙岩市煤炭工业公司编制的《永定县柯树科煤矿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现状安全评价报告》记载的内容，以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张庆洪的主张应予支持，《评估简况》中矿山直接损失补偿部分的＋510井即为＋520井、＋564井即为＋567井。 二、关于张庆洪主张的柯树科煤矿＋567风井及＋520主井相关部分的补偿费问题。张庆洪的该主张属压覆补偿中的直接损失补偿部分，对此，柯树科咨询公司诉讼中抗辩张庆洪主张＋520主井、＋567风井相关补偿均归其的诉求存在双重赔偿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张庆洪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签订2008年协议的前提是因要将矿车硐技改为＋513主井与原主井＋520技改为风井成为一对系统，据此该公司同意将原主井＋520所属权无偿归乙方所有（包括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作为乙方＋567风井通风系统投资损失补偿。故此协议是附条件的，即是柯树科煤矿技改完成且＋513井与＋520井成为了新的生产系统替代了原＋520主井与＋567风井这一生产系统，才是用＋520主井弥补张庆洪的＋567风井退出生产系统的损失。但由于西气东输工程的压覆，最终＋513主井技改未成，也未与＋520井形成一对新的生产系统，而压覆补偿中对＋520主井、＋567风井、＋513井涉及的巷道等设施设备均分别进行了相应的补偿，从本案证据可反映，＋520主井的相关财产在移交张庆洪前即已形成，本案中张庆洪提供其接收＋520主井后技改生产投入的证据也仅是郑永晓承包开拓、开采施工的工程量结算270625.75元。故无论是从双方协议的目的及所附条件的成就，还是从公平原则，张庆洪主张＋567风井相关财产补偿后，再主张＋520主井相关财产亦应归其所有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张庆洪在接收＋520主井后的投入270625.75元，柯树科咨询公司取得＋520主井补偿后应偿付给张庆洪。至于张庆洪主张办证费用损失补偿84600.47元，此费用依据的是《评估简况》附表3－4长期待摊费用评估明细表，从该表中记载此费用属柯树科煤矿占用土地发生的费用，评估中备注按动用储量摊余价值补偿，此属柯树科咨询公司作为采矿权人的权益补偿，张庆洪对此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直接发生了此费用，一审法院对张庆洪主张的此费用补偿不予支持。所以张庆洪应取得的＋567风井、＋520主井压覆补偿应为：房屋建筑构筑物补偿490326.4元、井巷工程补偿3820155.14元、机器设备补偿21274.88元（具体清单附后），投入＋520主井的费用补偿270625.75元，合计4602382.17元。 三、关于张庆洪主张《评估简况》中企业损失补偿的问题。根据《评估简况》及附表1的记载，企业损失为企业动态损失，以2013年8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企业前3年平均净利润2.5倍计算。从本案的证据反映，双方签订2008年协议并于2009年1月3日依协议进行了财产移交，以及张庆洪提供的其从2009年1月起按协议的约定＋520主井与＋567风井生产煤炭销售总额的13%向柯树科煤矿公司上交款的《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应认定自2009年起柯树科煤矿为职能部门认可的唯一的合法煤炭生产矿井系统＋520主井、＋567风井均由张庆洪在生产经营管理或组织技改，＋513井的技改尚在进行且未与＋520井形成生产系统，柯树科煤矿的企业动态损失实际体现为＋520主井、＋567风井生产系统矿井开采煤炭的损失。故张庆洪主张对企业损失补偿按2008年协议约定的“煤炭销售总额的13%上交款”的比例来核定双方企业损失补偿分配，依据充分，张庆洪主张其应取得企业损失补偿17625865.5元｛即依据评估简况附表3－7数据，具体计算方式为：评估值26338270.50－［（年销售额35743200×2.5×13%）－（年销售额35743200×2.5×13%×25%）］＝17625865.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张庆洪主张《评估简况》中职工失业补偿的问题。柯树科咨询公司主张职工失业补偿是依据《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培丰镇振东村柯树科煤矿可行性方案》（简称《可行性方案》）核定补偿，张庆洪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评估简况》记载职工失业补偿是依据《关于西气东输三线（永定段）项目压覆资产评估工作的纪要》（简称《工作纪要》）和《关于西气东输三线（永定段）压覆企业用工人数和工资确定专题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而《工作纪要》中所附《永定县西气东输压覆企业工资一览表》对柯树科煤矿的人数及确定数量与柯树科咨询公司主张的《可行性方案》定员不符，且在《会议纪要》中明确矿山职工失业补偿按照主管部门批复的《开发利用设计方案》设计的人数确定，因矿山压覆的补偿均是柯树科咨询公司参与，其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并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由于柯树科咨询公司对职工失业补偿未充分举证，致使《工作纪要》和《会议纪要》中确定的具体职工失业补偿来源依据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补偿是对柯树科煤矿的职工失业的补偿，依柯树科咨询公司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证据反映，柯树科煤矿自2003年起即是张庆洪与柯树科煤矿公司分别投资＋520主井、＋567风井形成一个生产系统进行煤炭开采利用，该矿的职工应为来自双方当事人的员工，故应按矿山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况，依公平原则，确认该矿的职工人数为双方各占50%计算，相对应的职工失业补偿，张庆洪应获得职工失业补偿610.60万元中的50%的补偿数额，即职工失业补偿305.3万元。 五、关于张庆洪主张《评估简况》中资源价款补偿的问题。根据《评估简况》及附表1、2的记载，资源价款补偿是对采矿权价值的补偿，且是对压覆采矿权价值的评估，故该项补偿是对柯树科煤矿采矿权人的采矿权的专项补偿，柯树科咨询公司是柯树科煤矿合法的采矿权人，资源价款的补偿依法应归其所有，张庆洪对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张庆洪主张的30万元保证金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约定张庆洪应缴交煤矿安全生产风险押金，张庆洪在本案中提供的2005年9月20日柯树科煤矿公司的收条中记载，对煤矿生产安全风险押金100万元，注明：其中柯树科＋567水平风井股东交来现金30万元；结合债权登记公告和2012年8月3日的《回条》记载：永定县柯树科煤矿风井债权人张庆洪等股东债权登记安全生产风险金30万元等事实，张庆洪主张柯树科咨询公司应偿付其30万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关于张庆洪主张的专项资金补助款84万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龙财（企）指（2016）13号《关于下达龙岩市2015年度小煤矿关闭淘汰省级补助专项资金的通知》明确了专项资金是用于补助地方小煤矿关闭退出。故专项资金是对采矿权人关闭煤矿的补助，柯树科煤矿合法的采矿权人为柯树科咨询公司，故张庆洪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庆洪的部分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520主井、＋567风井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直接损失补偿费4602382.17元；二、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企业损失补偿费17625865.5元；三、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职工失业补偿费3053000元；四、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庆洪原缴交的煤矿生产安全风险押金300000元；五、驳回张庆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49.75元，由张庆洪负担90612.62元，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4237.1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树科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储量计算图，证明至少从1997年起，柯树科煤矿的主要可开采储量分为第一段39煤层与第三段3煤层两大部分。第一段39煤层的储量始终远大于第三段3煤层，且至被压覆时39煤层的储量为106.9万吨，远远大于3煤层的储量20万吨，即39煤层的价值远远大于3煤层，3煤层+500标高以上已采空。证据2.柯树科煤矿补偿评估报告书，证明：1.本次补偿的各项计算均以2007年《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为基础，即本次补偿针对的是2007年《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中的储量资源及其衍生价值被压覆的损失。2.案涉西气东输三线工程于2012年10月16日开工，柯树科煤矿因西气东输项目影响而停业的时间为2013年。3.案涉“企业损失补偿”项目针对的是：柯树科煤矿因西气东输管线压覆导致的企业停业损失，即2013年之后的停业损失。4.案涉“职工损失补偿”项目针对的是：柯树科煤矿因西气东输管线压覆导致职工失业所产生的损失，即2013年之后的失业损失。证据3.龙岩市永定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永证民字第528、592号公证书和（2018）闽龙永证民字第528号补正公证书，证明：+550井是不同于+567风井而独立存在的井口，即+550井不是+567风井，由公证书内容可知，标高+550的井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其位置完全符合挂靠协议中“本矿（+520主井）左上侧”的描述，且在+520主井可以看到左上侧的+550井，相反却看不到左侧的+567风井，《+550挂靠协议》对应的并不是+567风井，而是真实的+550井。证据4.福建省铁路建设压覆矿产资源评估补偿管理办法，证明：案涉压覆补偿的对象是矿业权人，评估补偿的内容是采矿权。其中第八条规定，评估补偿内容包括探矿权评估补偿和采矿权评估补偿两个方面，采矿权评估补偿由直接损失、出让合同已缴价款、企业动态损失以及职工失业补偿等四部分组成。1.直接损失的补偿。所压覆矿产资源的勘察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设备搬迁等直接损失按有关政策补偿。2.已缴价款补偿。已缴的被压覆资源剩余储量价款按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补偿。3.企业损失补偿。按照该企业前三年平均净利润的2.5倍计算。无法确认前三年平均利润的，可依据核发年开采规模，参照国有同类企业有关数据进行核算。4.职工失业补偿。因铁路建设压覆矿产资源导致企业关停、职工失业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补偿人数应在其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设计人数之内，工作年限不大于其矿区已投入使用的年限。因此，本案压覆补偿的内容是采矿权，所有补偿款项都衍生自采矿权。证据5.永定县柯树科煤矿井上下对照图，证明：柯树科煤矿一直有等高线图作为参考，而+567风井附近等高线并不稠密，标错为+550的可能性不大。+565风井的标示位置错误，按图示该井将悬在半空之中。张庆洪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3和证据5不具有真实性；证据2由柯树科咨询公司控制，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柯树科咨询公司的主张，应不予采信。 张庆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6.《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关于请求拨付淘汰落后产业产能补助款的申请报告》《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煤矿企业淘汰落后产能验收意见表》，证明：2015年11月，柯树科煤矿已因柯树科咨询公司的申请由永定区政府的相关部门到煤矿现场实施了关闭，摧毁了所有地面的设施、设备、房屋建筑物等，封闭了主、风井硐口，柯树科煤矿已全面实施了关闭，即柯树科煤矿的所有矿井已被封闭，柯树科煤矿的硐口也已被封闭，2018年9月根本无法对柯树科煤矿的井内外进行现场测量，更不可能根据根本就没有的现场测量数据制作《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采掘工程平面图》及《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柯树科煤矿井上下对照图》。（2018）闽永证民字第528、592号公证书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证据7.龙岩市闽西公证处出具的（2019）闽龙闽证内民字第786号公证书和福建省121地质大队出具的测绘成果报告书，证明：柯树科咨询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根据柯树科咨询公司代表人指认称为柯树科煤矿+565井口实际是柯树科煤矿上方的一个无名、无证废井口，而不是真正的柯树科煤矿+565风井井口；并证明柯树科咨询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根据柯树科咨询公司代表人指认称为“+550井”的井口才是实际的柯树科煤矿+565风井井口。柯树科咨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6和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有关部门对硐口的封闭只是导致无法进入硐口内部，但硐口本身依然存在，从双方提供的公证书中都可以看到各个硐口的轮廓依然可以识别、位置可以被测量，证据7也体现对各个硐口进行了测量，并非其所述的不可测量。本案可以明确的是+550井是实际存在的，并且完全符合“本矿左上侧”的描述，同时又明确记载在挂靠协议及2004年8月5日《补充协议》之中，各项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550井是独立存在的，而并非是+565风井。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柯树科咨询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5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应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4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载明的内容，可予以采信。柯树科咨询公司提供证据3与张庆洪提供的证据6、证据7均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评估简况》中体现柯树科煤矿压覆补偿费用中的企业损失补偿款，是以柯树科咨询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记载的每年生产规模6万吨，以每年销售数量6万吨，每吨销售单价595.72元，销售利润率均为39.30%，扣除企业所得税后，计算得出企业前3年年平均净利润10535308.20元，再按企业前3年年平均净利润的2.5倍计算得出企业损失补偿款为26338270.5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而停止生产，柯树科咨询公司取得压覆补偿费后是否应向张庆洪支付相关压覆补偿费用？结合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具体评判如下： 一、关于柯树科咨询公司是否应向张庆洪支付柯树科煤矿＋567风井及＋520主井相关压覆补偿费的问题。本院认为，2006年6月1日张庆洪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567风井继续履行各项应尽义务；以及2008年12月17日张庆洪作为柯树科煤矿＋567风井代表（乙方）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原主井＋520所属权无偿归乙方所有（包括井内外一切设施、设备）作为乙方＋567风井通风系统投资损失补偿，据此可以认定，张庆洪投资建设了柯树科煤矿＋567风井。柯树科咨询公司取得柯树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由张庆洪投资建设的＋567风井与柯树科咨询公司投资建设的＋520主井共同形成一个完整的煤炭生产系统，双方以此方式合作进行煤炭开采利用，且职能部门颁发的生产许可证记载确认该生产系统的合法性。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而停止生产，张庆洪作为＋567风井的投资建设方，理应取得＋567风井相关的压覆补偿费。根据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签订的2008年协议，柯树科咨询公司同意将其投资建设的＋520主井所属权无偿归张庆洪所有，前提条件是将此作为柯树科煤矿技改后对张庆洪投资建设的＋567风井通风系统投资损失的补偿，但由于西气东输工程的压覆，最终+513井技改未完成，所附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张庆洪主张的＋567风井相关压覆补偿费予以支持，对张庆洪主张的＋520主井相关压覆补偿费不予支持，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鉴于张庆洪在接收＋520主井后技改生产投入270625.75元，柯树科咨询公司取得＋520主井相关压覆补偿费后应将此款项偿付给张庆洪。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评估简况》内容计算得出张庆洪应取得＋567风井相关压覆补偿费的数额正确，判决柯树科咨询公司应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520主井、＋567风井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直接损失补偿费4602382.17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张庆洪提出一审法院对其应取得＋567风井相关压覆补偿费计算存在遗漏以及其应取得＋520主井相关压覆补偿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柯树科咨询公司提出撤销此项判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柯树科咨询公司是否应向张庆洪支付专项资金补助款84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龙财（企）指（2016）13号《关于下达龙岩市2015年度小煤矿关闭淘汰省级补助专项资金的通知》明确了专项资金是用于补助地方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资金是对采矿权人关闭煤矿的补助，柯树科煤矿合法的采矿权人为柯树科咨询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庆洪提出柯树科咨询公司应向其支付专项资金补助款8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张庆洪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柯树科咨询公司是否应向张庆洪支付相关职工失业补偿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评估简况》记载职工失业补偿是依据《关于西气东输三线（永定段）项目压覆资产评估工作的纪要》和《关于西气东输三线（永定段）压覆企业用工人数和工资确定专题会议纪要》，按照主管部门批复的《开发利用设计方案》设计的人数确定。柯树科煤矿被压覆时由张庆洪与柯树科咨询公司分别投资建设＋567风井、＋520主井形成一个生产系统共同进行煤炭开采利用，另柯树科咨询公司对＋513井的技改尚在进行，该矿的职工系由双方当事人分别所雇。鉴于双方均未提供实际所雇职工人数，一审法院按矿山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况，依公平原则，确认该矿的职工人数以双方各占50%计算，张庆洪应获得职工失业补偿费610.60万元中50%的补偿数额，即职工失业补偿费3053000元，并无不当。故柯树科咨询公司提出张庆洪不应取得职工失业补偿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柯树科咨询公司是否应向张庆洪支付相关企业损失补偿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损失为企业动态损失，企业损失补偿应当是对柯树科煤矿被压覆后采矿权消灭而导致之后企业无法经营的补偿。《评估简况》中体现柯树科煤矿压覆补偿费用中的企业损失补偿费26338270.50元，是以柯树科咨询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记载的每年生产规模6万吨，以每年销售数量6万吨，每吨销售单价595.72元，计算得出企业前3年年平均净利润10535308.20元，再按企业前3年年平均净利润的2.5倍计算得出。2006年6月1日张庆洪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567风井继续履行各项应尽义务，在上级无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所有计划、火工、准运证由总矿供应总量的30%给风井；2008年12月17日张庆洪作为柯树科矿＋567风井代表（乙方）与柯树科煤矿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担该系统行政费用（指国土、环保、行办、系统年检等费用）和上级有关部门下达指标有30%的同等义务和享有权利；以及柯树科煤矿生产安全风险押金100万元，其中由＋567风井代表张庆洪缴交30万元，综合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张庆洪在柯树科煤矿的生产规模仅占柯树科煤矿总生产规模的30%。因此，柯树科煤矿被压覆后亦导致张庆洪无法继续生产而造成损失，张庆洪可以取得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企业损失补偿费26338270.5元的30%，即为7901481.15元，柯树科咨询公司应将此款项支付给张庆洪。 综上，一审判决柯树科咨询公司应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520主井、＋567风井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直接损失补偿费4602382.17元、职工失业补偿费3053000元，并归还张庆洪原缴交的煤矿生产安全风险押金3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柯树科咨询公司应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企业损失补偿费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张庆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柯树科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中第五项； 三、变更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企业损失补偿费17625865.5元”变更为“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庆洪因柯树科煤矿被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企业损失补偿费7901481.15元”； 四、驳回张庆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49.75元，由张庆洪负担149243.89元，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560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04.59元，由张庆洪负担110210.54元，永定区柯树科煤炭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739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锦斌 审 判 员  张 挺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晓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