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京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李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榜，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丽，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万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明果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再华，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红，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京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万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京明公司交付的642号合同案涉设备后，多次派人调试，但是因所处环境十分恶劣，导致前期工无法调试完成，故非京明公司原因影响642号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庭审中，万容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内有70吨水可以满足调试要求，另准备有两大桶各20吨水以备调试之需。既然万容公司认为现有符合要求的水足以进行调试工作，为何鉴定机构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万容公司未作出说明，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也未查明。2、642号设备放置于处理垃圾的垃圾场内，环境十分恶劣，臭气熏天，京明公司多次发函及口头沟通要求万容公司改善处理现场环境，如果环境得不到改善，不仅影响设备运行数值效果，而且对京明公司也无法调试作业，而非京明公司不履行调试任务，对此，京明公司派出工作员人去现场调试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认为,调试工作是京明公司的义务，必须由京明公司完成，完全归责于京明公司，对客观认定有误。3、一审法院采信万容公司提供的“录像音频及视频显示公司调试人员以万容公司已提起诉讼、未付清合同款项为由拒绝调试。”该视频偷拍，不具合法性，且被录制对象被万容公司一方刺激，说话当时带有情绪，随口反击一说，不能当作关键证据使用。经过被录制人员的同意，京明公司也同样录制了视频，被录制人员阐述了不能调试的原因，除了以上环境恶劣，调试人员无法持久作业等原因外，还说明处理系统里的加碱调节装置应当是由京明公司提供，但是万容公司提供的加碱调节装置未能满足系统处理要求，敷衍了事，京明公司方多次电话与万容公司艾工电话沟通及现场沟通，均未落实整改。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并对京明公司提出的事实也不予认可。二、关于088号合同，万容公司未履行按时付款义务，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万容公司未达到“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的付款条件，对事实认定有误。京明公司与万容公司签订088号，按合同约定制作相关设备，但是该设备是由多个不同机器组成，且占地面积达几百平。京明公司将在涉案设备在不同地方制作和存放，完全符合常理。2018年5月29日前，万容公司的技术部李总等多人查看088号合同设备，实地确认设备后才有了后来的2019年5月29日向京明公司寄发的《提货款支付承诺书》及2018年6月1日50万元的付款。但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未查明。万容公司辩称：一、设备并未完成调试，京明公司的上诉状也明确表述了设备是没有调试完成的，在一审中也多次表示之所以没有调试完成，是因为我方没有付清全款。经法院多次协调，京明公司也未完成。从我方发给京明公司的沟通函件以及京明公司的回函完全可以明确得知设备是没有调试成功的。二、针对京明公司补充的第二点，所认为的依据是我方提交的检测报告，我方是催促京明公司调试被拒绝的情况下，因为我方要使用设备，因此组织我方的研究院试一下，完全达不到效果。三、关于鉴定，双方到场选定的机构，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期间，京明公司仍然拒绝。调试的条件我方已提供，京明公司称款不付清，不调试，拒绝鉴定。因为是垃圾场，环境恶劣，影响调试，不是合同约定的条件，对方拒绝使用防毒面具。京明公司讲到的视频是偷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事实不符，京明公司也全程在录视频，只反映了当时的一种现象，不存在偷录。四、关于088号合同，京明公司称设备庞大，不能达到发货要求，合同既然约定，应当诚实守信的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以其他原因，逃避履行合同义务。一审也没有支持我方对于088合同的解除，只是对双方的履行情况进行了阐述。万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京明公司、万容公司签订的三份《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VT-HT-SW/CG(2017)642;VT-HT-SW/CG(2018)088;VT-HT-SW/CG(2018)039）;2、京明公司返还货款4344000元。京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万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京明公司支付余下货款人民币223.25万元；2、万容公司向京明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3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万容公司与京明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VT-HT-SW/CG(2017)642,下文简称该合同为642号合同）；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VT-HT-SW/CG(2018)039,下文简称该合同为039号合同）；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VT-HT-SW/CG(2018)088,下文简称该合同为088号合同）。2.关于642号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642号合同约定：京明公司（乙方）向万容公司（甲方）出售京明环保品牌的臭氧光催系统（JMV-50）与阿特拉斯品牌的空气压缩机（45KW）各一，总金额为1710000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货款总金额的40%即684000元；乙方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时，甲方应在7日内支付第二期货款684000元，乙方发货；设备到达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并设备经安装完毕，待料试运行合格，且运行各项参数都达到技术要求后，甲方签署书面验收合格证明书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三期货款256500元；余款85500元作为质保金。合同还有其他约定。642号合同的履行情况是：万容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向京明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货款68.4万元、于2018.2.1支付了第二期货款68.4万元。京明公司向万容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但至今没有完成对设备的调试工作。3.关于039号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039号合同约定：京明公司（乙方）向万容公司（甲方）出售京明环保品牌的臭氧光催系统（JMV-50）与阿特拉斯品牌的空气压缩机（45KW）各二，总金额为3300000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货款总金额的40%即1320000元；乙方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时，甲方应在7日内支付第二期货款1320000元，乙方发货；设备到达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并设备经安装完毕，待料试支行合格，且运行各项参数都达到技术要求后，甲方签署书面验收合格证明书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三期货款495000元；余款165000元作为质保金。合同还有其他约定。万容公司、京明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了针对039号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需方（万容公司）在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35万元作为合同履行定金（可冲抵货款），供方（京明公司）收到定金后，列入生产计划。需方应于2018年3月15日前足额付满总金额40%预付款后，开始计算交货期，即：供方收到预付款后50天内发货到需方项目现场，设备到达项目现场后20天内安装完毕。039号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是：万容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京明公司支付35万元；于2018年3月12日支付97万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了50万元。京明公司未向万容公司交付设备。4.关于088号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088号合同约定：京明公司（乙方）向万容公司（甲方）出售京明环保品牌的臭氧光催系统（JMV-50）与阿特拉斯品牌的空气压缩机（37KW）各二，总金额为2890000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货款总金额的40%即1156000元；乙方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时，甲方应在10日内支付第二期货款1156000元，乙方发货；设备到达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并设备经安装完毕，待料试支行合格，且运行各项参数都达到技术要求后，甲方签署书面验收合格证明书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三期货款433500元；余款144500元作为质保金。合同还有其他约定。088号合同的履行情况是：万容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京明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货款1156000元。京明公司未向万容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5.万容公司曾于2018年5月29日向京明公司出具《提货款支付承诺书》，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该承诺书尾部有万容公司盖公司印章，无京明公司印章。庭审中京明公司表示不承认该承诺书的效力。6.本案审理过程中，万容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642号合同设备调试安装完成后进、出水是否符合合同附件约定要求进行鉴定。为满足鉴定机构开展鉴定工作的需要，该院组织万容公司、京明公司协商，双方约定京明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去设备所在地调试对642号合同设备进行调试。于约定的时间，万容公司、京明公司均派员到达设备所在地，但最终未完成调试工作。鉴定机构遂于2019年3月18日致函该院表示退出鉴定工作。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9年3月5日未完成设备调试工作的原因。京明公司主张，万容公司未提供源水导致调试未完成。万容公司主张，设备内含70吨水可满足调试要求，万容公司另备有两大桶各20吨水以备调试之需。万容公司主张，系京明公司调试人员在现场拒绝调试，导致调试未完成。京明公司与万容公司均当庭播放了调试现场的录像。该院审查认为，录像音频及视频显示京明公司调试人员以万容公司已提起诉讼、未付清合同款项为由拒绝调试，故对万容公司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2.京明公司是否完成088号合同约定的“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的义务，使万容公司支付088号合同第二期货款的条件成就。京明公司主张已完成，万容公司主张未完成。京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是“浙江永康现场照片”，京明公司解释称，“浙江永康”是指浙江永康千禧龙股份有限公司，该照片显示的是设备在该公司运行。万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院审查认为，京明公司与浙江永康千禧龙股份有限公司是不同企业法人，如果该设备在浙江永康千禧龙股份有限公司运行，说明并不具备“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万容公司、京明公司签订的三份《设备采购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二、642号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容公司、京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满足解除合同的条件。该院审查认为，万容公司已如约履行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货款的义务，京明公司已完成交货的义务。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京明交货后负有安装、调试设备，使设备料试运行合格，且运行各项参数都达到技术要求的义务，此后万容公司才负有支付第三期货款的义务。但京明公司经万容公司多次催告且在该院组织双方商定调试时间后仍拒绝履行调试义务，京明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且经催告后仍拒绝履行的违约行为，万容公司可依法解除合同。三、039号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容公司、京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满足解除合同的条件。该院审查认为，按照039号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万容公司应于2018年3月15日前足额支付总金额40%预付款（即1320000元），京明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后50天内发货，在设备到达项目现场后20天内安装完毕。万容公司在2018年3月12日已向京明公司支付了1320000元，此后又于2018年6月1日支付了50万元，付款时间满足约定，付款金额超出约定，但京明公司一直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迟延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万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催告京明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故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四、088号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容公司、京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满足解除合同的条件。该院审查认为，088号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容公司已如约支付第一期货款，京明公司虽未履行使“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乙方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的义务，但该合同并未约定京明公司履行此项义务的期限，故不能认定京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京明公司完成此项义务是万容公司支付后续货款的条件，故万容公司亦未违约。五、对万容公司、京明公司的本诉及反诉请求作一结论。本诉万容公司要求解除三份《设备采购合同书》及返还货款4344000元，依前述分析，该院支持万容公司要求解除编号为VT-HT-SW/CG(2017)642《设备采购合同书》的请求，支持万容公司要求京明公司返还该份合同货款1368000元的诉讼请求，对万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京明公司要求万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23.25万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3万元，该院认为万容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的合同条件尚不具备，万容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故对京明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容公司与京明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编号为VT-HT-SW/CG(2017)642）解除；二、限京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万容公司返还前项合同货款136.8万元；京明公司返还货款后可取回已交付给万容公司的前项合同设备；三、驳回万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京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1552元，减半收取207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776元，由万容公司负担17659元，由京明公司负担8117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3650元，由京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642号合同设备未完成调试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京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642号合同第五条第2小条约定：设备经初步验收合格后10日内，京明公司应负责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京明公司的设备安装调试人员的费用及因设备安装调试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京明公司负责。现京明公司未能按时完成642号合同设备的调试工作，违反上述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京明公司上诉称其为642号合同设备进行调试时，指明万容公司的调试场地环境十分恶劣，导致调试工作无法完成，但按照京明公司与万容公司签订的642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买受人万容公司仅需保证安装场地具备水电及地面硬化，而并未约定设备调试需要什么特殊的环境或条件；同时，京明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设备调试场地有任何不符合合同要求之处，且京明公司作为设备安装及调试方理应对设备安装、调试相关设施条件出具详细、具体要求，以便买受人万容公司能合理、有效地按照出卖方京明公司的要求予以执行，但从京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京明公司未曾向万容公司提出调试设备的详细条件参数或指标，京明公司所提供的现场照片及相关函件也不能足够证明，京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京明公司提出万容公司设备场地环境十分恶劣，导致调试工作未能完成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088号合同的第二期货款115600元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088号合同第三条第2小条约定：京明公司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京明公司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时，万容公司应在10日内支付第二期货款1156000元。京明公司提供的证据“浙江永康现场照片”，不能直接证明照片中的设备就是088号合同中为万容公司生产的设备，京明公司也不能证明“浙江永康”与自己存在隶属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京明公司设备制造完毕并在京明公司工厂分项试车完毕达到发货要求”，京明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088号合同的第二期货款115600元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万容公司无需支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京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上诉人湖南京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