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军，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文，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族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基平，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辉，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航，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一明，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蕾，女，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李俊军因与上诉人李基平、李艳辉及原审第三人李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族锋、曾晓文，上诉人李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杨帆，上诉人李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航、龙一明，原审第三人李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李基平、李艳辉分别返还39%和1%的邵阳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股权给李俊军，并共同协助李俊军将上述股权登记至李俊军名下；2、李基平、李艳辉赔偿李俊军各项损失6000万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基平、李艳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被撤销后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情形。《邵阳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李基平、李艳辉基于该转让协议所取得的李俊军持有的伟业公司40%股权应当予以返还。2、李基平、李艳辉诱骗李蕾与之签订了显失公平的转让协议，系过错方，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李基平、李艳辉应赔偿李俊军转让协议签订前已产生的，李俊军未取得的2016年7月13日前的房地产开发收益6000万元。3、本案至少应当以天勤所（2018）司鉴字（5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227189501.33元为标准，计算签订转让协议时李俊军的股权价值以及李基平、李艳辉应支付的补偿款，原审判决补偿款9300万元明显过低。李基平、李艳辉答辩称，1、涉案股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情形。2、涉案股权转让价格合理，不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3、李艳辉、李基平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涉案股权已经完成工商登记，且李艳辉、李基平受让股权后又投入资金对房地产项目进行了开发，李俊军要求退还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艳辉、李基平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也未给李俊军造成损失，李俊军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按照评估价格在李艳辉、李基平已经实际支付的1.62亿元基础上再补偿9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基平、李艳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俊军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李俊军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鉴定费、保险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对价为1.16亿元明显错误，李基平、李艳辉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合计约1.62亿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李俊军、李基平、李艳辉代中富油脂公司偿还贷款及伟业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的协议》（以下简称《代偿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份协议，李基平、李艳辉在受让股权时，除支付1.16亿元外，还需代中富油脂、李俊军及其妻子田静、女儿李蕾等人偿还在李文食品、民生银行衡阳市分行、邵阳市高嵩山信用社等处的债务。李基平、李艳辉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凭证，截至2018年7月25日，上述债务李基平、李艳辉已经代为偿还4665.817663万元。李基平、李艳辉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16亿元，加上代偿李俊军及关联方债务4665.817663万元，总计1.6265817663亿元。2、李俊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基平、李艳辉在订立协议时利用优势、利用李蕾没有经验，促使双方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从而导致合同显失公平情形。3、股权价值评估结果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显失公平的证据。一审判决将股权价值评估结果作为认定本案股权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低价的依据，从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撤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判令李基平、李艳辉补偿李俊军9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措施，严重损害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依法应当予以解除。李俊军答辩称，1、一审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判决返还股权是考虑到股权已经质押，因此另两份代偿及担保协议、补充协议没有判决撤销。且另两份协议的主题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无权处分该两份协议。2、李基平、李艳辉并没有代替李俊军多承担4000多万元债务。实际上这些款项是伟业公司三个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本身约定的自有份额。3、李基平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承认股权转让前是没有经过价值评估的。4、股权价值应当以公司财产价值作为评估基础，评估报告有8个评估结果是因为评估方法不同导致评估结果不同。5、李蕾与李基平、李艳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让李基平、李艳辉进行股权代持。6、一审判决充分论述了李蕾签订合同时所处的危困状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显失公平的规定。7、关于9300万元的补偿是一审法院在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基础上做出的判决，我方认为补偿标准过低。8、关于超标的查封，对方在一审中已经反复就解除保全、置换保全提过复议和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有六个裁定书就该异议进行处理，李基平、李艳辉如果仍有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李俊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第三人李蕾代李俊军与、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基平、李俊军返回李俊军所有的伟业公司40%股权，并协助将登记在李基平名下的39%股权和登记在李艳辉名下的1%股权变更登记至李俊军名下；2、判决李艳辉、李基平赔偿李俊军损失600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鉴定费8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96000元）由李艳辉、李基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伟业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经新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营业期限至2027年11月18日。至2013年10月31日，公司注册资金由最初的42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公司股东有李俊军、李基平、李艳辉三人，其中李俊军出资3120万元，李基平出资800万元，李艳辉出资4080万元。李俊军占有公司40%股权，工商登记持股39%，其中1%由李艳辉代持。李基平与李艳辉实际各占有30%的股权，工商登记李艳辉持股51%，李基平持股10%。中富油脂公司于2003年5月23日成立，2016年12月23日前股东为李俊军与其妻田静，注册资金4180万元，李俊军与田静享有公司100%股权。2015年3月19日，作为中富油脂公司董事长的李俊军因涉嫌诈骗罪（企业违规贷款申报贴息）被检察机关羁押，同时被追查的还有该公司的其他高管，李俊军的妻子田静因担心被牵扯也外出躲避。2015年2月，李蕾从学校毕业回国后，自当年4月开始参与伟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因中富油脂公司及伟业公司此前在邵阳农发行等银行存在多笔贷款，李俊军在被羁押期间，李基平、李艳辉及银行相关人员曾数次到李俊军羁押的湖南省宁乡县看守所探望，商讨公司经营、偿还银行贷款、李俊军在伟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或代持事宜以及代持人代李俊军行使股东权利等问题。期间，在邵阳农发行参与的情况下，李基平、李艳辉也与李蕾协商过将李俊军的股权进行转让或代持，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过相关股权转让或代持的协议草稿和股东会议通过的会议记录，以应对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管理。时任伟业公司法律顾问的朱文执笔撰写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李基平、李蕾以及伟业公司时任工作人员彭南瑾。2015年6月29日，彭南瑾将当天的股东会决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李蕾，决议内容为：1.李俊军股东特别授权女儿李蕾参与滨江时代城项目管理，其特别授权经公证处公证，定期参加公司股东会和重大事宜决策会议，行使李俊军股东权益，在会上的发言表态，视同李俊军表态。2.李俊军股东在伟业公司持有39%股权可以转让他人代持，与受让人签署代持股协议，由代持人行使股东职责，李俊军原股权利益分配不变，授权李蕾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代持期间，李蕾有权参与公司管理。3.李蕾不直接参与项目具体事项处理，项目工作由李建军总经理负责，李基平、李明星协助，不涉及重大决策的相关事项确定由李明星向李蕾反馈信息。4.李俊军出来后，其代持股权应及时恢复到李俊军名下，其代持股权人不得有任何异议。2016年1月26日，李基平通过电子邮件将股权转让协议发给李蕾，邮件内容记载为“这是要公司的法律顾问按照农发行向行长的要求草拟的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发给向行长。向行长要我发给你一份，现转发给你，有什么意见可以与向行长沟通，也可以打电话与我沟通。另外，你爸股份代持，确实当务之急，否则所有贷款无法落实，矛盾会越来越大。请三思，并尽快办理！”2016年4月30日，中富油脂公司所借邵阳农发行2000万元油菜籽收购贷款到期，逾期后该行多次与李蕾协商还款事宜，并明确告知李蕾，如逾期贷款不能按时归还，该行将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李蕾多方筹措资金未果。2016年5月5日，李俊军向李蕾出具特别授权书，授权范围为：1.处理中富油脂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等事项；2.处理伟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等事项；……6.授权书的范围包含授权人所有股权和财产的处置、所有债权债务的处理，包含但不限于上述所列明事项。该授权书李俊军的签名并经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于2016年5月6日进行了公证。2016年6月30日，邵阳农发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中富油脂公司以及李俊军、田静的相关财产。2016年7月13日，李蕾作为李俊军（甲方、转让方）的委托人与李基平、李艳辉（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1、甲方同意将其在伟业公司所持股份（即公司注册资本的40%）及相应的实际投资（不包含伟业公司实际使用中富油脂在民生银行衡阳分行营业部2950万元贷款及田静在邵阳市高崇山农村信用社500万元贷款）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股权及投资。2、甲方同意转让而乙方同意受让的股份，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权利、附带权益，上述股权已为中富油脂公司向民生银行衡阳分行营业部借款2950万元提供了质押担保。第二条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一、转让价格双方同意第一条中约定的股权及投资作价11600万元。二、支付方式（一）转让价款支付1、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2000万元给甲方用于归还中富油脂公司在邵阳农发行营业部已到期的2000万元油菜籽收购款，具体付款方式由乙方将资金直接转入中富油脂公司在邵阳农发行营业部开设的基本账户。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应与邵阳市高崇山农村信用社协商，积极归还田静1500万元及田辉300万元贷款本息或者采取借贷主体变更的方式承接上述贷款本息，这样即视为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转让价款1800万元。3、余款78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乙方应用于归还中富油脂公司在邵阳农发行营业部产业化龙头企业油料购销流动资金贷款7800万元，具体归还时间由乙方与邵阳农发行营业部协商确定，对应贷款未全部偿还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由乙方承担。第三条其他约定：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与乙方共同完成下列事项：1、甲方将伟业公司的相应管理权移交给乙方；2、甲方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伟业公司股权变更等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文书、资料交付乙方并将相关实物资产移交乙方。第五条股权转让及相关税费的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其他权益归属：甲方基于与伟业公司相关的涉及伟业公司和乙方现实或将来利益的一切权利，包括已现实存在和将来可能实现的权利均归乙方所有。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发生仲裁、诉讼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仲裁、诉讼费用、差旅费用和代理费用等为维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3、前两款规定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4、中富油脂、田静及田辉在银行、信用社的贷款，如因银行方面原因不能变更偿债主体由乙方或者乙方相关企业（个人）承贷，则乙方应将已变更的股权无条件退回给甲方并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对已受让的投资款无条件退回给甲方，所发生的费用由甲、乙方按4:6比例承担。邵阳农发行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上盖章签了字。2016年7月29日，中富油脂公司所借邵阳农发行2000万元因逾期90天成为不良贷款。为具体落实上述转让协议中用转让款偿还中富油脂公司所欠邵阳农发行9800万元贷款相关事宜，2016年9月6日，中富油脂公司、邵阳农发行营业部、李蕾、李基平、李艳辉、伟业公司共同签订了《代偿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关于受让人承担中富油脂公司所欠农发行贷款代偿责任的9800万元贷款的具体标的：1、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余额420万元本息；2、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余额1450万元本息；3、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2000万元本息；4、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5930万元本息。第三条关于受让人代偿中富油脂公司所欠邵阳农发行贷款的时限约定。鉴于受让人李基平、李艳辉暂无资金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项，贷款人邵阳农发行同意李基平、李艳辉在8年内按照以下计划分年度代偿其承担清偿责任的农发行贷款。1、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全额偿还2014年6月25日流动资金借款2000万元；2、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420万元，全额偿还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余额420万……第四条关于农发行贷款担保方式变更与调整的约定。受让人应当对中富油脂公司所欠邵阳农发行贷款承担偿还责任的标的贷款提供足额的抵押担保和相应的质押及保证担保。（一）中富油脂公司现有贷款抵押担保方式的变更与调整。1、对部分存量抵押物限期办理置换手续。从民生银行解除对伟业公司土地抵押之日5个工作日内，担保人伟业公司和受让人李基平、李艳辉应将其所有的23.28亩土地的使用权交给邵阳农发行营业部申请置换出李俊军及其妻子田静已抵押给邵阳农发行营业部的9处房产。办理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李基平、李艳辉承担。2、由担保人和受让人为中富油脂公司在邵阳农发行存量贷款增加抵押物。3、稳妥处理湖南中润科技有限公司为中富油脂公司贷款提供的第三方抵押。（二）中富油脂公司现有贷款质押及保证担保方式的变更与调整。1、受让人向邵阳农发行营业部提供伟业公司全部股权质押。2、担保人伟业公司向邵阳农发行营业部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受让人及其配偶向邵阳农发行营业部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五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农发行贷款利息的分担及其支付1、受让人李基平、李艳辉和担保人伟业公司应按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时限和方式，及时向股权出让人李俊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累计应支付金额为9800万元。2、综合考虑出让人、受让人及担保人各方利益，对受让人李基平、李艳辉承担偿还责任的9800元贷款的利息，从2016年5月份起直至贷款本金全部清偿为止，全部由受让人李基平、李艳辉及其担保人伟业公司承担。邵阳农发行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上盖章签了字。2016年11月1日，李蕾代李俊军及田静与李基平签订了《湖南中富植物油脂有限公司股权、李俊军的邵房权证字第××房产及相关抵押资产置换协议书》，约定李俊军、田静将其所持中富油脂公司的全部股权及邵房权证字第××房产等以4430万元转让给李基平。2016年11月10日，李蕾与李基平、李艳辉办理了伟业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原工商登记在李俊军名下的39%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基平名下，原工商登记在李艳辉名下代持李俊军1%的股份未变。12月30日，邵阳农发行收回了2000万元不良贷款。李基平、李艳辉按协议的约定向邵阳农发行办理了中富油脂公司贷款担保方式的变更与调整。现伟业公司在工商局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显示，李艳辉的3280万元股权数额（即工商登记所持伟业公司49%股权）、李基平的3920万元股权数额（即所持伟业公司51%股权）于2017年3月10日质押于邵阳农发行营业部。2017年1月，李俊军被取保候审，得知自己在伟业公司的股权及实际投资被转让，认为明显显失公平和受欺骗，找李基平、李艳辉协商返回事宜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其在伟业公司的40%股权及其在该公司的实际投资在2016年7月13日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征得双方同意后，委托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鉴定。2018年11月23日，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天勤所（2018）司鉴字（5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因区分股东筹资款按股东协议年回报率26%（复利）计算回报金情况与按年利率24%（单利）计算回报金，且注册资金不计息情况，作两个大部分进行评估，而每个大部分下又因采取剩余土地按市场价、工程成本按合同预计，或者剩余土地按市场价、工程成本按工程结算审核书，或者剩余土地按成本价、工程成本按合同预计，或者剩余土地按成本价、工程成本按工程结算审核书的标准和方法，作四个小部分对李俊军在伟业公司实际投资在2016年7月13日的价值共提供了8个评估意见，分别为：223027444.05元、214921779.92元、227189501.33元、219083837.19元、209668762.82元、203551345.48元，188118539.72元、181961122.38元，其中李俊军所持40%股权评估价值是包含在实际投资价值之内的。在该意见书的鉴定说明里，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倾向于第一种评估意见，即股东筹资款按股东协议年回报率26%（复利）计算回报金情况，剩余土地按市场价法、工程成本按合同预计评估。李俊军支付鉴定费690000元。另查明，李俊军于2017年8月25日与2018年9月5日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1.冻结被申请人李基平与李艳辉分别持有的伟业公司39%与1%的股权；2.查封伟业公司名下权证号为新国用（2015）第000263号与新国用（2016）第000537号的土地使用权；3.冻结伟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邵支行开立的43001550065052503620账户内资金1000万元；4.冻结伟业公司在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85101730012810950012账户内资金1000万元；5.查封伟业公司名下权证号为湘（2016）新邵县不动产权第0000255号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房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自愿为总价值不超过6000万元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李俊军支付保费96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及2018年9月7日两次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李基平与李艳辉分别持有的伟业公司39%与1%的股权；二、查封伟业公司名下权证号分别为新国用（2015）第000263号与新国用（2016）第000537号的土地使用权；三、冻结伟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邵支行开立的43001550065052503620账户内资金1000万元；四、冻结伟业公司在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85101730012810950012账户内资金1000万元；五、查封伟业公司名下权证号为湘（2016）新邵县不动产权第0000255号的土地使用权。上述保全财产价值以6000万元为上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俊军、被告李基平、李艳辉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相关证人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故该院未予准许。本案经邵阳市委政法委、新邵县委、政府及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认定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情况表、刑事判决书、电子邮件、公证书、特别授权书、《股权转让协议》、《代偿及担保协议》、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自然人权利质押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鉴定费及保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订立时是否显失公平，应否依法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如下：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转让前，李俊军、李基平、李艳辉均系伟业公司股东，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李俊军、李基平、李艳辉持股比例分别为39%、30%、31%，李俊军实际持股比例为40%，李艳辉持股比例中有1%系替李俊军代持。协议签订及股权转让后，原工商登记在李俊军名下39%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基平名下，原工商登记在李艳辉名下代持李俊军1%的股份未变。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2.李俊军因涉嫌诈骗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人身自由受到严格限制，客观上无法正常对其开办的中富油脂公司及作为股东和执行董事的伟业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其妻田静也怕受牵连而外出躲避，以致公司的运转处于相当的困难状态。李俊军在此情况下不得已被迫委托第三人李蕾代为行使权利。李蕾参与公司管理后不久，又逢中富油脂公司因拖欠邵阳农发行的一笔2000万元贷款到期，如不能按期还款，中富油脂公司即面临纳入失信人风险，其抵押担保的财产也可能会被依法强制处理。以上事实说明转让前李俊军及其中富油脂公司已处于危困状态。3.第三人李蕾在案涉股权转让前刚从大学毕业步入社会，缺少基本的社会经验，更谈不上具有对企业的管理经营经验，只是迫于自身家庭及其企业处于危困之际，被迫仓促代表李俊军参与公司的运营与管理，可以认定其缺乏相应的判断能力。4.从实际转让前是否做了准备工作看，为摆脱上述危困处境，李蕾在转让前未对李俊军所持有的伟业公司40%股权和实际投资进行过充分、专业性了解、评估或者财务清算，即代理李俊军与李基平、李艳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李俊军在伟业公司所持40%股份及实际投资转让给李基平、李艳辉。而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11600万元也只是选择由李基平、李艳辉代为偿还中富油脂公司所欠邵阳农发行的几笔借款总和。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专业机构评估鉴定，李俊军在伟业公司所持40%股份及相应的实际投资在转让时点评估最高价款达227189501.33元，最低价款也有181961122.38元。评估的最低价与约定的转让价款11600万元比较，也相差6500余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3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据此，该转让价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李俊军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协议签订后，李俊军在伟业公司原持有的股权已经发生了实际变更以及股权被质押的事实，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李俊军原在伟业公司持有的股权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被撤销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因此，李俊军要求李基平、李艳辉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是李基平、李艳辉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俊军在伟业公司原持有的股权、投资以及中富油脂公司的股权变更、质押，贷款主体、贷款担保方式的变更以及贷款偿还情况的现状，结合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李基平、李艳辉不返还李俊军的股权，而由李基平、李艳辉折价补偿李俊军9300万元。李俊军在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的同时，还要求李基平、李艳辉赔偿其损失600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基平、李艳辉辩称，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李蕾作为李俊军（甲方、转让方）的委托授权人与李基平、李艳辉（乙方、受让方）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李基平、李艳辉不返还李俊军的股权，由李基平、李艳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俊军补偿款9300万元；三、驳回李俊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鉴定费690000元，保险费96000元，合计1132800元，由李基平、李艳辉共同负担800000元，由李俊军负担3328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6日，农发行邵阳分行与中富油脂公司、李基平、李艳辉、伟业公司签订《关于李俊军、李基平、李艳辉代湖南中富油脂有限公司偿还贷款及邵阳市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的协议》，其中约定，“自从自然人李俊军在邵阳伟业的股权办妥变更登记之日起15日内，受让人李基平、李艳辉应将其拥有的邵阳伟业90%股权中的（金额7200万元，按30%折率计算拟质押金额2160万元）质押给邵阳市农发行营业部。”李俊军被羁押前，伟业公司已经建成了滨江时代城2、3、4、5、6、7号栋并可发售。在李俊军被羁押后，伟业公司又继续开发了1、8、9、10、13、14号栋。李俊军被羁押后至今没有对伟业公司新增投资。再查明，（2018）司鉴字（5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筹资回报金调增133,828,158.70元，调整原因：根据2014年5月15日，李俊军、李基平、李建军签字的股东会纪要记载：任何一位股东投入公司的项目资金，从到账之日起按26%（复利）的年回报率计算，由财务每年计算一次计入股东往来账户。根据提供的财务凭证账面反映及2014年10月31日各股东筹资回报金计算表，后期未继续计算，暂按协议补充计算，故调增利息及回报金133,828,158.7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以撤销。2、如果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李俊军原在伟业公司持有的股权是否能够返还,如不能返还，李基平、李艳辉是否应当对此向李俊军进行折价补偿，补偿标准应如何确定。3、李基平、李艳辉是否应另行赔偿李俊军6000万的损失。关于焦点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3月19日，涉案股权的持有人李俊军因涉嫌诈骗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妻田静亦外出躲避，以致其无法对其开办的中富油脂公司及作为股东的伟业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因中富油脂公司及伟业公司此前在邵阳农发行等银行存在多笔贷款，李俊军在被羁押期间，李基平、李艳辉及银行相关人员曾数次到李俊军羁押的湖南省宁乡县看守所探望，商讨公司经营、偿还银行贷款、李俊军在伟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或代持事宜以及代持人代李俊军行使股东权利等问题。2015年6月29日，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将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李蕾，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李蕾定期参加公司股东会和重大事宜决策会议。2、李俊军股东在伟业公司持有39%股权可以转让他人代持，与受让人签署代持股协议，李俊军原股权利益分配不变，授权李蕾办理工商变更手续。3、李俊军出来后，其代持股权应及时恢复到李俊军名下，其代持股权人不得有任何异议。其后，李基平于2016年1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将股权转让协议发给李蕾，并告知李俊军股份代持，确实当务之急，否则所有贷款无法落实，矛盾会越来越大。请三思，并尽快办理。2016年6月30日，邵阳农发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冻结中富油脂公司以及李俊军、田静的相关财产。2016年7月13日，李蕾与李基平、李艳辉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商定协议签订的过程及背景可证实李俊军股权异动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在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为李俊军、李基平和李艳辉）明确是股权代持并在其股权利益分配不变及恢复人身自由后及时恢复至其名下后，为缓解当时危困状态而授权其女儿而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其真实意思是同意股权代持，而非股权转让。李蕾基于上述协议前期磋商过程及股东会决议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对李基平、李艳辉及伟业公司股东会的信赖所产生。李基平、李艳辉作为伟业公司原始股东，参与、策划和商讨了涉案股权异动的全过程，对于李俊军股权异动的真实意思及股权异动的操作流程是同意并知情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第七十二条关于“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的合同审查包括了合同订立时一方是否利用其优势或者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及结果是否显失公平两个方面。本案中，由于涉案股权的持有人李俊军因涉嫌诈骗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妻田静亦外出躲避，以致其无法对其开办的中富油脂公司及作为股东的伟业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且其因中富油脂公司欠邵阳农发行贷款，中富油脂公司及家庭财产被冻结，面临因中富油脂公司及家庭财产被拍卖而失去公司和家庭财产的危困状态，在此情况下其不得已委托其女儿李蕾代为行使权利。李蕾接受李俊军委托时，刚从国外留学回国，基本上不具有对企业的管理经营经验，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更缺乏相应的判断能力。而李基平、李艳辉对于伟业公司资产及股权价值的认定等合同内容，相比于李蕾，显然有优势地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一方利用对方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情形下而签订的；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否显失公平，李基平、李艳辉上诉称此次股权转让系在专业金融机构见证下进行，不存在显失公平和欺诈情形。因邵阳农发行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无论其是否参与，均不影响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的认定。且约定的1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李基平、李艳辉代为偿还中富油脂公司所欠邵阳农发行9800万元的借款及所欠其他银行1800万元的其他借款，是为化解当时所欠贷款带来的危困状态，并未对该股权价值进行实时评估。李基平、李艳辉称其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62亿元，包括了李俊军投入伟业公司在民生银行等借款4875万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1600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方式，并未包括该4875万元的借款。即使李基平、李艳辉代为偿还了李俊军该借款，亦属于双方之间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将所有还款数额笼统计算为股权转让款，也与本案所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李基平、李艳辉可另行主张权利。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为11600万元，而在一审中经专业评估机构鉴定的涉案股权价值最低评估值为18196122.38元，该股权转让价仅为股权评估价最低值的63%（11600万元/18196.12238万元）左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故约定的116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应认定为明显不合理低价，显失公平。至于李基平、李艳辉称李俊军事后领取相关解押资料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在无权代理下所签订的效力待定合同，李俊军是否追认都不影响该合同内容因显失公平应当被撤销。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李俊军被羁押后，李基平、李艳辉另投资新建成了滨江时代城1、8、9、10、13、14号栋并可发售，李俊军在二审中亦陈述在羁押后未对伟业公司新增投资，滨江时代城系伟业公司的主营产业和股权价值体现的载体，如判决返还股权，意味着李俊军对伟业公司所有的资产（包括未投资的1、8、9、10、13、14号栋房屋）价值享有40%的权益，显然对李基平、李艳辉不公；李基平、李艳辉已将其受让的李俊军原持有的伟业公司40%股权质押给邵阳市农发行营业部并办理了相应的质押登记，如果返还股权，亦有可能对邵阳农发行债权实现产生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涉案股权返还存在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不返还股权而由李基平、李艳辉应当对李俊军折价进行补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能及时解决双方纠纷。关于补偿标准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李俊军的申请，委托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俊军涉案股权价值及相应的实际投资等作出了（2018）司鉴字（5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基平、李艳辉称该评估报告不客观公平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股权价值的依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和推翻评估结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因评估机构采用资产评估准则所规定的三种不同的测算方法，以及按股东筹款以年利率26%或者24%计算回报率的两种方式，对于李俊军实际投资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回报收益作出了8种不同的评估结论。本院认为，评估事务所作为专业的评估机构，有较强的专业分析经验和能力，虽然按不同的方式计算出了不同的投资收益，但评估机构对于8种评估结论倾向于第一种评估结论（即回报收益为223027444.05元），应更能符合客观事实。且第一种评估结论亦是按照股东投资款以年回报率26%的依据所计算得出的结论，与伟业公司2014年5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纪要记载的“任何一位股东投入公司的项目资金，从到账之日起按26%（复利）的年回报率计算，”的决定相符，符合公司股东意志和公司自治的原则。李基平、李艳辉称按照26%计算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因股东之间关于股东向公司的项目投资回报率的约定性质属于债权投资或者股权投资，只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等法律规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该约定即合法有效。李基平、李艳辉认为涉案投资回报应以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投资回报率为限，限缩了债权投资的概念，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李俊军原持有的伟业公司40%股权在不能返还后，李基平、李艳辉应当向李俊军就涉案股权进行折价补偿，补偿标准应以涉案评估意见书第一种评估结论为准。具体补偿金额为107027444.05元[即223027444.05元－116000000元（已代为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基平、李艳辉向李俊军支付的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李俊军主张李基平、李艳辉赔偿其6000万元的损失，其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损失。因李俊军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该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俊军主张60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李基平、李艳辉上诉称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其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查封的财产价值超过了李俊军申请查封的标的额，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俊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李基平、李艳辉上诉称应驳回李俊军主张6000万元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基平、李艳辉不返还李俊军的股权，由李基平、李艳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俊军补偿款107027444.05元；四、驳回李俊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鉴定费690000元，保险费96000元，合计1132800元，由李基平、李艳辉共同负担849600元，李俊军负担28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李基平、李艳辉共同负担256350元，李俊军负担85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沁雯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