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石洞镇北辰路595号。法定代表人:杨衍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林，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兰，女，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旭栋，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荣华，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东，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万肖，男，199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商业服务中心三号楼1层。负责人:刘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倬，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上诉人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原审被告杨万肖、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张铭林，被上诉人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东，原审被告杨万肖，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一审开庭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的同时收到本案的转普裁定。转普裁定作出的日期是2018年5月17日，在一审开庭前作出。其次，本案原审被告杨万肖已涉嫌交通肇事罪，且已刑事立案、公诉，本案一审开庭时对杨万肖的刑事审判尚未终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及“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递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未受理，亦未出具书面材料。在刑事审判未完结的情况下以单独的民事诉讼审理本案，未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二、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庭审笔录不真实。上诉人的代理人张铭林一审出庭并发表了答辩、质证、辩论意见，同时提交了有张铭林署名的代理词，但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是事后形成的，张铭林未签字，一审判决中也显示上诉人的代理人只有周泽，与事实不符。三、本案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死者廖鸿的户籍是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廖鸿的经常居住地是兰州的证据，一审以2017年兰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其次，交通事故赔偿中，误工费只是针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的项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如果存在抢救和治疗期限，才存在误工，而不是计算其亲属的误工时间。一审判决误工费25000元不合理。再次，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杨万肖已承担刑事责任，就包括了对被害人家属精神上的抚慰，无需再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且一审认定本次事故对三被上诉人造成的精神伤害程度非常模糊，没有明确依据。最后，一审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计算不明确。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的证明，上诉人有一部分未认可，一审判决在认定中亦未有以上费用的构成方式及合理说明，只是简单依据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予以判决。四、一审判决未划分事故责任不当。本案事故中杨万肖承担主要责任，廖鸿负次要责任，因此杨万肖对本案赔偿只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五、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万肖虽为上诉人的雇员，但因其重大过失致受害人死亡，已构成刑事违法，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一般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则，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保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不反省与杨万肖的关系，无视车辆所有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办理保险，反而对被上诉人因亲人离世获得的法律补偿不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万肖述称，本人受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雇佣，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万肖、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6466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误工损失25000元、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10686元、律师代理费77483元，共计人民币93478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杨万肖、被告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以上三位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20时45分许，被告杨万肖驾驶被告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所有的蓝色“跃进”牌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路拱星墩后街由西向东行使至拱星墩后街社区门前超越前面行驶的车辆时，撞向廖鸿，当时廖鸿驾驶蓝色“永久”牌两轮自行车准备由北向南过马路；该交通事故造成廖鸿受伤及车辆受损，廖鸿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交通事故经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岗大队作出兰公交字【2017】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杨万肖承担主要责任，廖鸿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交通肇事车辆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号：1341403390022726116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号:13414033900227221058。保险公司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团体业务一分部）。廖鸿家属（原告）均在山东省东营市经营餐馆，事故发生后处理廖鸿的后事，产生误工、交通及食宿等费用。后因被告拒绝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补偿，双方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由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岗大队兰公交字【2017】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万肖承担主要责任，廖鸿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杨万肖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廖鸿的配偶李富兰、儿子廖旭栋、女儿廖荣华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杨万肖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员，其为直接侵权人；被告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投保公司，以上三位被告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优先赔偿支付保险赔偿金。其中：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死者未满60周岁，应按20年计算；2017年兰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331元，应赔偿646620元。二、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三位原告）为处理善后事宜，由此产生了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是客观的，具体数额为误工费25000元，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合计106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这里等其他合理费用，并不包括包括被侵权一方因聘请律师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故不予以支持。三、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次事故给三位原告造成的身体和精神的创伤程度，三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0元作为对被害人家属（原告）精神损失的安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万肖、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死亡赔偿金6466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损失25000元、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10686元，共计人民币78230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不足部分由被告杨万肖、被告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被告杨万肖、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原告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本案一审判决书的邮寄送达回执及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所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信息不实，一审庭审笔录属于事后补签。提交第二组证据：（2018）甘0102刑初54号刑事判决书和中止审理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刑事案件未审理终结前作出一审判决。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张铭林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不影响其实体权利，且周泽也是上诉人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可以代表上诉人签署庭审笔录；杨万肖是否受到刑事处罚与本案并无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时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一审不予采纳正确。杨万肖对上诉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是当庭在空白庭审笔录上签字的，周泽是旁听人员，张铭林出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的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此外，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甘0102刑初54号刑事判决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杨万肖予以刑事处罚。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待刑事审判终结后再审理的主张，因该刑事案件于2018年1月17日提起公诉，但被上诉人并未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以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一审审理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先刑后民原则的程序问题。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庭审时适用简易程序，转普裁定与民事判决同时送达的问题，二审中，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与杨万肖均表示一审庭审时是三位审判人员在场，不存在独任审理的情形。一审卷宗的送达回证并未反映出转普裁定与民事判决书同时向上诉人送达的问题，因此关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庭审笔录是否属实。一审的庭审笔录系补签，虽上诉人的代理人张铭林未在该庭审笔录中签字，但上诉人一审时的另一个代理人周泽一审时列席旁听，并签署了笔录，周泽与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及杨万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强均未对一审庭审笔录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庭审笔录不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张铭林未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字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第三、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杨万肖的雇主，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因杨万肖已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无过错而免除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赔偿数额认定及事故责任划分不当的问题。关于上诉人主张死者廖鸿的户籍是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一审以2017年兰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的问题，虽廖鸿的户籍是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但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表示廖鸿已在兰州市从事小区物业工作三四年，因此，一审法院以2017年兰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以死者亲属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不当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误工费并非如上诉人主张的只是针对受害人的赔偿项目，一审认定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的误工损失2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10686元，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在一审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10686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的问题。因本案中已认定死亡赔偿金646620元，并已对杨万肖进行了刑事处罚，故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本院调整为3万元。因廖鸿对本案事故负有次要责任，因此应适当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本案确定的最终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466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损失25000元、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10686元，共计人民币712306元，上诉人与杨万肖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69845元（712306元×80%）。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上诉人与杨万肖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杨万肖赔偿被上诉人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等费用共计569845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向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支付；不足部分由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杨万肖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杨万肖负担3500元，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负担1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兰州鑫轮物贸有限公司、杨万肖负担3707元，李富兰、廖旭栋、廖荣华负担1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亦工审判员  王志娟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