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湘平，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军，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红，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雷强，宁乡市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湘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义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湘平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王义红向欧湘平支付猪饲料欠款175055元及利息336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7年11月3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4月12日），利息应计算至饲料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义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欧湘平在本案中就涉案饲料的总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欧湘平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欧湘平就饲料的数量和货款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欧湘平向法院提交的《收条》、通话录音、《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对账单》完全能相互印证欧湘平向王义红所供应的饲料种类、重量及欧湘平饲料进价，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也查实确认。至于饲料总价款240055元，王义红虽不认可，但可以从《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对账单》上记载的欧湘平购买饲料的数量、价格和《收条》上记载的饲料数量、价格及种类相互吻合就能体现欧湘平所主张的饲料款总额的真实性。2、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查明的事实，王义红在本案虽没明确认可欧湘平主张的饲料价格240055元，但其庭审陈述“65000元饲料款结清的由来是应扣减10吨霉变饲料款及喂了之后死猪的3吨饲料款价格124027.2元、扣减兽药费12481元、导致猪重量减少的补偿款42000元以及两头猪的价款4000元，尚欠货款65546.2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其修改霉变饲料的数量为10吨，减去部分款项后尚欠货款70970.2元。”的事实与欧湘平主张的饲料金额虽有差距，但也基本相吻合，这也变相地证明了欧湘平所主张饲料总价款240055元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故意忽略这些重要的证据及事实而机械的认定欧湘平在本案中就涉案饲料的总价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更违反了公平的法律基本原则。3、由于欧湘平与王义红就饲料价款分歧比较大，经一审法院许可，欧湘平提交了饲料价格评估申请，欧湘平和王义红共同选择了湖南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饲料市场价格评估机构，该公司于2019年1月3日作出了《征求意见稿》，该意见稿依据评估基准日市场销售价格确定了评估价值，其中育肥猪无抗配合饲料为3.2元/KG；仔猪后期配合饲料3.5元/KG；母猪配合饲料3.4元/KG；乳猪前期配合饲料4.4元/KG。该市场评估价格高于欧湘平主张的饲料价格，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欧湘平所主张饲料款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是可以作为本案饲料价格的定案依据的，但让人意外的是评估公司在作出意见稿不久后居然要向一审法院退回欧湘平评估申请，欧湘平通过向评估公司询问了解到是一审法院认为意见稿不能真实反映涉案饲料价格而坚持要求退回评估申请的。为此，欧湘平多次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反对，但一审法院坚持要求评估公司退回评估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述“该公司不能依法作出评估报告”属于不实陈述。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在其自认的饲料价格范围内作出了相应的解释”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欧湘平提交的《对账单》所记载的82.6吨饲料进价高达188737元，但王义红在本案中并未对就82.6吨饲料为什么只给付欧湘平饲料款65000元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对欧湘平这明显远远低于饲料市场价格而且不符合生活逻辑的结算价格却不予查实，仅仅依据王义红缺乏证据支持的片面解释就认定“被告在其自认的饲料价格范围内作出了相应的解释”是非常荒谬的。王义红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欧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义红向欧湘平支付猪饲料欠款175055元及利息336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7年11月3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4月12日），利息应计算至饲料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王义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王义红向欧湘平陆续购买猪饲料用于生猪饲养，双方没有约定猪饲料价格以及付款方式等内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截至2017年11月3日，欧湘平向王义红购买的猪饲料数量为82.6吨。2017年11月3日，王义红向欧湘平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如下：“欧湘平饲料小猪料71.6T大猪料6T母猪料3T乳猪料2T总82.6T2017年11月3号卢绍如条王义红。”卢绍如作为见证人在该收条上签字，2017年农历十二月初五，卢绍如称欧湘平当日要求其在收条上按欧湘平要求补上猪饲料价格以及每种猪饲料款项，并称欧湘平说是用于与欧湘平合伙人结算。上述四种猪饲料卢绍如补充价格后在上述收条上书明四种猪饲料的总价款为240055元。2017年12月30日，王义红向欧湘平支付猪饲料货款30000元。2018年2月5日，王义红向欧湘平支付猪饲料货款35000元。2018年2月5日，欧湘平按照卢绍如书写的价格以及总价款向王义红主张货款，王义红在电话中予以拒绝，卢绍如随后在拨通欧湘平电话称王义红货款已经结算清楚，要求欧湘平不要再找王义红主张货款。王义红认为其货款已经结算清楚，欧湘平认为王义红没有付清货款，遂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王义红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该猪饲料款项结算为65000元的过程如下：2017年11月3日按欧湘平给的价格表1782元每吨计算减去发霉的十吨饲料以及喂了之后死猪的三吨饲料价款为124027.2元，扣减因喂欧湘平饲料导致猪死了病了用去的兽药费12481元，再减去因喂欧湘平饲料与其他饲料对比导致猪重量减少的补偿款42000元以及欧湘平买王义红两头猪的价款4000元，尚欠货款65546.2元，取整数按照65000元计算的货款。在第二次庭审中其修改上述陈述中霉变饲料的数量为10吨，减去部分款项后尚欠货款70970.2元，最终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协商的结算价格为65000元。欧湘平对王义红的陈述不予认可。卢绍如对王义红的陈述予以认可并称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达成了金额为65000元的结算，欧湘平要求王义红在收条上写明猪饲料价格的原因系其用于与合伙人结算。一审诉讼中，欧湘平于2018年9月6日就其向王义红销售的四种生猪饲料价款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因欧湘平提供的资料不足，于2019年3月5日作出退卷函，将欧湘平的评估申请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欧湘平向王义红销售猪饲料，双方因价款结算形成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义红是否还应向欧湘平支付货款。欧湘平主张王义红应按照案外人卢绍如在王义红收到欧湘平的饲料收条上写明的价格结算货款，王义红不予认可且卢绍如也不认可，欧湘平申请价格评估也无法确定其生猪饲料销售价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要求王义红按照收条上的价格支付价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本案欧湘平向王义红交付的饲料的总价款金额，欧湘平负有举证责任，王义红在其自认的饲料价格范围内做出了相应的解释，欧湘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欧湘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欧湘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欧湘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湘平提交证据：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产品）出库单和销售单复印件，拟证明欧湘平从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所进涉案饲料的总价和单价，以及进货时间，能与一审所提交的王义红收条吨位、数量相互印证。王义红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该出货单上没有公司盖章，王义红认为该证据系欧湘平伪造。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欧湘平所提交的销售单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其销售给了王义红。3、该出货单上的吨位价格也是欧湘平单方的意愿，王义红并没有认可，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欧湘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欧湘平向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并不能证明欧湘平卖给王义红的即是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上述猪饲料，欧湘平与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仅能约束合同的相对方，不能以此来确定欧湘平与王义红之间的货物买卖情况，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欧湘平、王义红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的确定。欧湘平、王义红对于双方形成猪饲料买卖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标的，欧湘平主张卖给王义红的猪饲料为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仔猪专用521小猪料、母猪加工料、欧湘平育肥猪523大猪料、欧湘平乳猪料，王义红不予认可，认为欧湘平卖给王义红的并非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猪饲料，而是欧湘平向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由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加工而成的猪饲料。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欧湘平没有证据证明交付给王义红的猪饲料就是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本院对欧湘平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虽不能确定标的为长沙阿切曼斯特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猪饲料，但双方对于标的为猪饲料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物数量，欧湘平主张总数量为82.6吨，其中有霉变饲料1.6吨已由王义红退还欧湘平（一审庭审中陈述，包括在82.6吨之内），王义红认可总数量为82.6吨，但认为其中有霉变猪饲料10吨，并且王义红退还了欧湘平霉变猪饲料3至4吨。王义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猪饲料霉变的数量及退还给欧湘平的数量，本院采信欧湘平自认的数量，即猪饲料总数量82.6吨，扣除霉变的1.6吨，实际交易数量为81吨。关于猪饲料的价款，由于猪饲料的原物已经灭失，一审已明确无法做出价格鉴定，本院对欧湘平提出的价格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王义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猪饲料的价格为1782元/吨，本院予以采信。欧湘平购买了王义红的两头猪，价款为4000元，双方均同意用该价款抵扣猪饲料款，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1782元/吨×81吨-4000元=140342元，王义红已支付货款65000元，尚欠货款75342元。王义红主张总价款应扣减发霉的十吨饲料以及喂了之后死猪的三吨饲料价款124027.2元，因喂欧湘平饲料导致猪死了病了用去的兽药费12481元，再减去因喂欧湘平饲料与其他饲料对比导致猪重量减少的补偿款42000元，以上主张均无证据证实，且欧湘平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欧湘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从2018年2月5日欧湘平有证据证明向王义红主张货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欧湘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二、王义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湘平支付猪饲料余款75342元及利息（利息以753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从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欧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欧湘平、王义红各负担1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欧湘平、王义红各负担1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