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震，男，回族，生于1981年11月24日，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术勇，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7日，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震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2018)川0703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被上诉人张术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进行了判决并且没有向当事人进行释明；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债权转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案涉的款项是发生于上诉人与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与张术勇无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发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证明上述观点。2018年1月26日的还款协议是上诉人与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被上诉人仅仅是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的代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还款协议主张任何权益，该份还款协议也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没有条文载明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个人资产与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资产混同”不当，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属于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互相独立，且无论双方财产是否实际混同，都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债权转让”、另一方面又认定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签约之前的对外债权也应当由原告个人享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引用其他案件进行事实认定，未考虑该案件是否出具法律文书以及法律文书是否生效等情形，明显违法。 张术勇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120万元及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7年7月14日，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转账30万元，用途为借款；同日转账10万元，未标注用途；同年8月11日，转账48万元，未标注用途；同年9月19日，该公司向被告转账50万元，用途为借款。因被告逾期未支付欠款，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被被告诈骗145万元，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称：因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与成都新都区板桥社区签订了旧城改造协议，为争取相关政策支持，委托被告办理相关手续，共陆续通过公司及个人向被告付款145万元。同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原告欠款80万元，同年2月15日前归还40万元。因被告逾期未归还，原告即起诉至一审法院。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于11月7日出具证明:“本公司因委托黄震协助办理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新都项目相关证照的事宜向黄震支付了预付款140万元，现因无法办理，黄震于2018年9月14日退公司现金140万元。黄震退款前张术勇以公司名义找黄震退款并形成协议，该协议原件一份由张术勇交公司后已当黄震面销毁”。 另据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张术勇诉被告朱刚、第三人四川瀚鑫公司、第三人齐林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7日，为共同开发建设板桥社区二组“自主改造”项目，原告张术勇（甲方）与被告朱刚（乙方）及第三人瀚鑫公司（丙方）签订《新都区板桥社区二组“自主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项目资金投入约定：该项目前期以投入资金3800万元左右，甲乙双方前期实际出资金额以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查账核实为准，后期项目投入资金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个人不再投入项目所需资金，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可用项目股权招商或融资，招商所占股份比例和融资所需资金费用由双方共同确定。第三条持股比例，项目股份及利润分配比例：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甲方享有本项目49%的股权，乙方享有本项目51%的股权（甲乙各方管理人员所需持股，由甲乙各方自行处理，在各自比例中扣除，与另一方无关。如果项目需融资，融资方享有的股份比例由双方协商确定后，共同出让给融资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确定，如出现双方意见不统一时，由朱刚个人确定执行，合作期间项目工程及财务管理由甲乙双方指派人员共同管理和监督。第六条项目所需，瀚鑫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前的债务由甲方张术勇自行承担。项目前期所负债务，甲方应当如实告知乙方，且以上债务由甲方承担，如果甲方无力承担，项目的开发权顺利取得，乙方可协助甲方处理相关债务，如项目可开发权未取得，上述债务与乙方和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处理。 协议签订后，2018年3月23日瀚鑫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齐林51%，张术勇49%，第三人齐林系朱刚代持股人。 2018年5月16日，瀚鑫公司针对公司股份及前期投资总额及后期合作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确认公司位于新都区板桥社区项目总投资支出2600万元（张术勇个人实际出资800万元、朱刚650万元、余垚君200万元、黄昌建王坤义借款950万元）；除以上确认的黄昌建王坤义950万元债务，公司不再对其他债务承担义务，如有发生均由张术勇个人解决。所持股份为齐林（朱刚）51%，张术勇39%，余垚君10%。但未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 另查明，四川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张术勇88%、李秋红10%,王佳朋2%，李秋红及王佳朋均为张术勇代持股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该公司系原告张术勇完全控股的公司，公司无正规财务，其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2013年7月16日四川瀚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实施板桥社区二组农民划地自建小区的改造。2013年9月12日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板桥社区与四川瀚鑫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二组统规自建房进行自主改造。 一审认为，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被告为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协调办理新都项目相关证照，由该公司支付的预付款项。原告张术勇与朱刚及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新都区板桥社区二组“自主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作协议》前，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系原告张术勇完全控股的公司，公司无正规财务，其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原告对于公司债权拥有单独决断的权利，对公司债务也需要承担责任。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原告代表公司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表明由原告承接债权的意向，被告据此向原告个人出具了还款承诺。此行为的实质是三方就债权债务转让达成了协议，协议生效后，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不再享有对于被告黄震的债权，除非经原告同意，此债权不能逆转。另据合作协议约定，签约之前新都项目的所有投资属于原告张术勇的投资，原告因此在变更后的公司里持有49%的股份，并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前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外债均由原告个人实际承担，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及其他股东均不实际担责。依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签约之前的对外债权也应当由原告个人享有。据此，被告为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协调办理新都项目相关证照收取的预付款项120万元，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时应当返还给原告张术勇个人，被告向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也与原告个人无关。原、被告达成的还款协议应属有效，被告未按约向原告还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震向原告张术勇偿还欠款1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7,985元，由被告黄震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黄震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4份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份快递单，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谢青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术勇持有黄震出具的借条原件而故意不在本案中出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款项只涉及黄震与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与张术勇无关，且张术勇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相矛盾，上述证据已邮寄给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张术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的产生时间为2018年6月9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发送图片不排除存在在被上诉人手机中早已存有借条的照片；在2018年6月9日后至案件受理前由黄震将协议原件拿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20万元欠款的债权人为张术勇还是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一审在卷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可知，张术勇以及黄震均认可案涉欠款系为了办理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位于新都区板桥社区的项目有关事项而转账给黄震。再据一审在卷的李秋红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在前期是系张术勇完全控股的公司。 其次、对于2018年1月26日的《协议》，黄震辩称此时张术勇的身份应当为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自己是向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作出的还款承诺，而非张术勇个人，但黄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2017年9月19日的50万元是其向张术勇个人的借款”，那么120万元中至少50万元欠款系张术勇个人应当无争议； 第三、在2018年5月16日的《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会议主题为：确定公司股权及项目前期投资总额、及后期项目合作事宜”，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的主题以及内容可以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将2018年5月16日前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对于位于新都区板桥社区项目的投资进行了整个的清算，虽然该份股东会决议里面仅明述了债务的有关承担问题，但是从常理来分析，这次清算也应当对位于新都区板桥社区的项目的债权进行了清算，结合前述对于案涉欠款用途的分析，案涉欠款应当包含在此次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的清算之内，股东会决议除了确认的黄昌建、王坤义的950万元债务以外，其他所有的债务均由张术勇个人解决，那么可以认定此次清算中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以默示的方式清算认可案涉欠款的债权人为张术勇个人，否则张术勇个人投入及所对应的股份额就应当有所变化。 综上所述，不管2018年1月26日签订《协议》时张术勇是代表其个人还是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至少在2018年5月16日的《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后，案涉债权、债务已经确定由张术勇个人负责。 另外，黄震在二审中出具的证据《借条》上虽然写明是欠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50万元，但其自己的叙述以及结合张术勇前期系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的事实，本院认为仅凭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案涉欠款的债权人为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而非张术勇个人的证明目的，而这笔个人间的借款也是通过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转给黄震，也从侧面印证了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与张术勇前期的资产混同情况。 综上，黄震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欠款虽然最初以四川瀚鑫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转款给黄震，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其债权人确定为张术勇更加符合案件的实情。上诉人黄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0元，由上诉人黄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大波 审 判 员 田 苑 审 判 员 赵 志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