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景绣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埠村。 法定代表人：王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数马装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埠村。 法定代表人：数马奈穗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华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劼，浙江华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容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海外海杭州商城一区大厅四层501号），现经营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228号浙江供销大楼4楼408室。 法定代表人：黄桂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富阳景绣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数马装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马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容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川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刚、被上诉人数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劼、原审被告容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数马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数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景绣公司不存在恶意保全行为，《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与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恶意，无任何关联。首先，《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不代表上诉人明知《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的推定毫无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加工合作协议》的签订具有其特殊的背景，在景绣公司成立之初，数马公司即明确景绣公司系为数马公司从事加工配套服务，无法接受外来订单，故景绣公司对数马公司具有重大依赖。在客观上，景绣公司就设立于数马公司隔壁，两家公司之间有门可以穿越通过，景绣公司的一切洗涤工作都是为了配合数马公司的加工业务。在正式《加工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即已就相关合作事项谈妥，并实际履行，《加工合作协议》事实上系对双方履行行为的事后确认。上诉人正是基于对《加工合作协议》真实性的确认，才提起诉讼，并进而申请财产保全。也正是基于对《加工合作协议》真实性的确认而同意对《加工合作协议》进行鉴定。如上诉人明知《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又岂会将自身陷入刑事风险，这显然违背常理。其次，所谓恶意保全行为，系指申请人存有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本案中景绣公司系为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而申请财产保全，并非以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目的。且上诉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重大过错。景绣公司与数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景绣公司的诉请，也说明景绣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前系具备基本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法律依据的，不存在恶意保全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数马公司的诉讼请求。 数马公司辩称，第一，景绣公司伪造合同，恶意诉讼，恶意保全，导致数马公司的账户被查封，造成数马公司财产损失，景绣公司应当赔偿。第二，景绣公司是如何恶意诉讼和如何查封的，在省高院判决书中有详细阐述，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景绣公司的上诉请求。 容川公司述称，景绣公司不存在恶意保全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数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绣公司赔偿数马公司1853748.34元，容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景绣公司以数马公司为被告提起加工合同纠纷诉讼。其主张：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补签了《加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在景绣公司具备正常生产能力的情况下，数马公司需每月提供不少于150万米的产量；如因数马公司原因，连续三个月生产量低于150万米的，数马公司将按150万米的产量，每米0.4元的价格向景绣公司结算加工费；由于数马公司原因，不能继续与景绣公司合作的，如连续三个月不能提供约定加工数量的面料，又不能按前述约定支付加工费的，景绣公司可终止双方协议，数马公司应赔偿给景绣公司投入费用总额一倍的赔偿款。因数马公司连续三个月无法提供约定加工数量（150万米）的面料，亦没有及时支付加工费，根据上述《加工合作协议》，请求判令：1、数马公司支付加工费4577634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以每月600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2、数马公司与景绣公司解除《加工合作协议》，数马公司赔偿景绣公司设备投入等各项损失18466142元。合计23043776元。在起诉同时，景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容川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裁定冻结数马公司银行存款23564876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财产。结合下列因素：1、交易常理；2、实际委托加工量与合同约定委托加工量的悬殊差距；3、排污指标与洗涤加工数量的比对；4、景绣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数马公司董事胡宇菲的特殊关系；5、鉴定机构关于倾向认定“《加工合作协议》中的主文内容和单位落款系不同台打印机打印形成”的鉴定意见，生效判决认为案涉《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驳回了景绣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12日数马公司收到终审判决书，后一审法院根据数马公司申请解除了查封、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财产保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不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申请是否有错误、申请人是否有过错的依据，而以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作为判断依据。前案中，生效判决认定景绣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可认定景绣公司依据变造或伪造证据提起诉讼，恶意申请财产保全亦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景绣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客观上导致数马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其账户内资金被冻结，由此产生的损失，景绣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数马公司主张了被冻结资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与同期银行存款利息的差额，同时主张在资金被冻结期间其有两笔贷款，两笔贷款的利息和汇率差在扣除前述利息差额后的损失亦属于因财产保全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景绣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数马公司资金被冻结，必然给数马公司造成资金无法及时利用的损失，数马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与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之间的差额计算损失符合情理，予以支持。数马公司还主张其实际贷款产生的额外损失，在已支持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其在保全期间的因实际贷款产生的高于同期贷款利息的损失与保全行为间缺乏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因财产保全期间超过一年，容川公司主张适用短期银行贷款利率，不予支持。至于容川公司，其承担责任的基础系其向法院作出的提供担保的承诺，而非基于共同侵权，容川公司以其不存在主观过错为由要求免除担保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富阳景绣洗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富阳数马装饰工艺品有限公司损失1281822元。二、杭州容川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杭州富阳数马装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4元，由杭州富阳景绣洗涤有限公司负担14856元，由杭州富阳数马装饰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66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均表示对一审在案证据不需要重新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已经生效的（2017）浙民终842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加工合作协议》系变造或伪造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案涉《加工合作协议》不予认定，并驳回了景绣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可以认定景绣公司依据变造或伪造的证据提起诉讼，景绣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恶意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因景绣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导致数马公司的有关银行账户资金被查封冻结，景绣公司应当赔偿数马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据上，一审判决认定景绣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应当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景绣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恶意保全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景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6.4元，由杭州富阳景绣洗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卢世昌 审判员  田建萍 审判员  张玉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