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侨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西金芝路18号。法定代表人：金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慧，女，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毅，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侨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永慧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侨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朱永慧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居间费总额认定有误，侨瑞公司已经部分支付居间费用。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邮件的方式就居间费总额与支付方式达成一致，即居间费金额为228100.8元，其中172185.40元做成了《猪舍设计咨询合同》，另外55915.47元由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成立的上海星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星添公司)以材料差价，也即以利润的形式支付给朱永慧。因此，2018年3月26日，侨瑞公司与朱永慧成立的上海益诸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益诸公司)签订了一份《猪舍设计咨询合同》。朱永慧以益诸公司为侨瑞公司提供设计咨询为由实际收取居间费合计81788.06元；以与星添公司交易为由收取居间费30962元，合计共收取居间费用120850元。二、一审法院判令侨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侨瑞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费用后，再向朱永慧支付相关的居间费用。四、朱永慧同意侨瑞公司的维修费在本案的居间费中抵扣，侨瑞公司不应再向朱永慧支付居间费。朱永慧辩称，第一，猪舍设计咨询合同与本案无关，是侨瑞公司和益诸公司签订的。如果侨瑞公司认为相关的费用支付有问题，可以另案主张。第二，侨瑞公司对于朱永慧存在付款义务，应予支付而未付，朱永慧产生了相关的利息损失，应由侨瑞公司承担。第三，侨瑞公司与朱永慧之间在其他项目中有过合作，但其他项目的交易方式，并不能作为本项目的交易习惯。第四，侨瑞公司主张维修费用在居间费用中抵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永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侨瑞公司支付朱永慧居间报酬人民币233803.35元；2、判令侨瑞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侨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慧为侨瑞公司承接贵港市港北区1250头母猪养殖改建项目提供居间服务。2017年10月26日，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添向朱永慧转发标题为“西江报价”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西江港北区1250头母猪钢结构（联合）-无墙面-朱总价格-20171026.xls”。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朱永慧与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添通过微信聊天协商案涉项目报价问题。2017年11月16日上午10时29分，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添微信表示“410吧，最低了，再低又是白做，真的，这个虽然不挣钱，但是主要看明年。”同日11时02分朱永慧微信表示“昨天谈到470了，他们希望在下来，要砍到460，我说明天给答复”“我就取中间值”。2017年11月20日侨瑞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广西兴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贵港市港北区1250头母猪养殖改建项目，承包方式为钢构工程总包(包钢结构图纸设计，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本工程合同价为包干价，单位建筑面积造价金额为：465.00元/㎡，工程总造价按建筑面积计算约：￥1976702.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柒万陆仟柒佰零贰元整，含11%税金，不包含土建管理费、配合费等。一审法院认为,朱永慧向侨瑞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已促成侨瑞公司与案外人兴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朱永慧、侨瑞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居间合同关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朱永慧为侨瑞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并促成侨瑞公司与案外人兴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侨瑞公司应当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对朱永慧主张侨瑞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侨瑞公司答辩称双方并未对居间报酬达成合意，不应支付报酬及资金占用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永慧主张的居间报酬应按侨瑞公司向朱永慧报价的410元与朱永慧向案外人报价的465元的差价，再乘以案涉工程总面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朱永慧与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添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磋商过程中，均就朱永慧在案涉居间服务中应获得的居间报酬为双方报价的差价达成了较明确的合意。如2017年10月30日下午12时37分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添微信表示“你减60元就是你的价格啊!”同日12时38分表示“491不是优惠了10元了吗?491-10-60=421”。朱永慧2017年11月13日表示“报价488-60我的-15让利，你的价格413不高吗?”等，且聊天过程中，侨瑞公司在询问朱永慧“你准备报什么价格”，朱永慧回答为“465”。结合侨瑞公司与案外人兴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侨瑞公司向朱永慧的报价为单价410元/㎡，另侨瑞公司与案外人兴地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为465.00元/㎡，故两者差价为55元/㎡，该差价也符合双方在微信聊天协商过程中确认的朱永慧预期获得的居间报酬价格，故对于朱永慧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案涉工程面积可根据侨瑞公司与案外人兴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得出，故一审法院认定侨瑞公司应向朱永慧支付的居间报酬金额为：1976702/465*55＝233803.46元，朱永慧主张的233803.35元低于233803.4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朱永慧主张侨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侨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永慧支付居间报酬23380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380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225元，保全费1717元，合计13942元，由侨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侨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朱永慧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22时38分、23时16分向金添发送的电子邮件以及朱永慧与金添的微信聊天记录、猪舍设计咨询合同、两份采购合同、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双方另行约定居间费金额为228100.8元，其中172185.40元以猪舍设计咨询合同的形式支付，另外55915.47元以星添公司与益诸公司的材料差价的形式支付，实际已经支付120850元；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及报价单，证明朱永慧让侨瑞公司去给其客户维修，价款由朱永慧支付，但未支付。朱永慧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两份邮件真实性没有异议，邮件中标注了233803.35的利润额，至于邮件中的采购合同、咨询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是双方之间的其他项目；对证据一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咨询合同金额是159790元，和侨瑞公司提供的猪舍设计咨询合同的金额172185元金额是不一致的，朱永慧在回复当中也已经明确表述“你这样算下来总金额是不对的”，即朱永慧当时就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此种方式；对证据一中的猪舍设计咨询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猪舍设计咨询合同的金额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对证据一中的两份采购合同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朱永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06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409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但侨瑞公司举证支付的款项是其他合作项目项下的居间费用。侨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两份文书没有涉及本案中的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8年3月14日，金添通过微信向朱永慧发送“我算了一下，西江项目17%的合同中利润放68168元，咨询合同放159790元，保温棉合同我发给你，咨询合同模板你还没有发给我”。朱永慧回复“你这样算下来总金额不对的……”。金添回复“金额对的，我可以把计算表发给你”。朱永慧另回复“你算下来总金额227958元”。2、2018年3月22日22时38分，朱永慧向金添邮箱发送邮件一份，邮件附件分别为名称为“采购合同（帆伯最终版20180228-553）”“采购合同（益诸最终版20180228-553）”的两份合同。其中，上述益诸最终版合同载明的供方为益诸公司，需方为星添公司，采购产品为玻璃棉，总价款为169134.03元；帆伯最终版合同载明的供方为上海帆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伯公司），需方为益诸公司，采购产品同上述益诸最终版合同，总价款为113218.56元。2018年3月22日23时16分，朱永慧向金添邮箱发送邮件一份，邮件附件分别为猪舍设计咨询合同、西江最终利润计算表各一份。其中，咨询合同的甲方为侨瑞公司，乙方为益诸公司，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设计咨询服务，价款为172185.4元。上述西江最终利润计算表载明：朱总价款410，客户价格465，面积4250.97，应付利润233803.35元，扣除2.5%税5702.520732元，实际含税利润228100.8293元；表格载明的“主合同比例及我应收款额”分别为40（82116.3元）、30（61587.22元）、15（30793.61元）、10（20529.07元）、5（10264.537元），合计205290.7元，差额22810.08元；表格载明开票金额分别为55915.47元、172185.4元；益诸材料合同金额为169134.03元，帆伯材料合同金额为113218.56元，差额55915.47元。3、星添公司与益诸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上述金额为169134.03元的《采购合同》，侨瑞公司与益诸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上述金额为172185.4元的《猪舍设计咨询合同》。4、星添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益诸公司汇款17800元、33000元，分别于5月23日、5月24日向益诸公司汇款101000元、480元，合计152280元。侨瑞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9日、4月17日、5月23日向益诸公司汇款61986元、6888.16元、12913.9元，备注摘要分别为货款、货款、咨询费，合计81788.06元。5、朱永慧在庭审中陈述，其系益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有该公司51%的股份。侨瑞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公司与星添公司股东基本一致，法定代表人均为金添。6、朱永慧在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0607号案件中以星添公司为被告，起诉主张该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合计1290052元，其中广西百洋项目734640元、海南庆平项目555412元，海南庆平项目已支付5万元该案判决认定星添公司应支付居间费金额为333200元，已支付金额为5万元。该案二审中，双方于2019年6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星添公司支付朱永慧居间费50万元。本院认为，侨瑞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朱永慧之间就西江项目另行约定居间费为228100.8元并通过材料差价以及咨询合同履行款的方式支付，表明其对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侨瑞公司主张与朱永慧另行约定居间费总金额为228100.8元及通过材料合同差额、咨询合同履行款的方式支付能否成立？二、侨瑞公司主张应按照其收取的工程款比例向朱永慧支付相应居间报酬能否成立？三、侨瑞公司主张朱永慧同意在居间费中扣除侨瑞公司的维修费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向朱永慧提出西江项目的费用通过保温棉合同利润支付68168元，通过咨询合同支付159790元，朱永慧仅对上述总金额227958元提出异议，并未对支付方式提出异议。其后，朱永慧实际向金添发送了两份采购合同、一份咨询合同、一份西江最终利润计算表，其在最终利润计算表中明确西江项目应支付实际含税利润228100.8293元，开票金额分别为55915.47元、172185.4元，且明确上述开票金额中的55915.47元系益诸材料合同与帆伯材料合同的差额，172185.4元系咨询合同的金额，再结合双方的微信往来、上述合同的实际签订以及朱永慧未能对其发送的西江最终利润计算表中相关金额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认定侨瑞公司与朱永慧就居间费结算金额为228100.8293元且上述居间费通过材料差价以及咨询合同履行款的方式支付达成一致，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侨瑞公司与朱永慧就本案所涉西江项目的居间服务未签订书面合同，侨瑞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与朱永慧存在按收款比例向朱永慧支付相应居间报酬的交易惯例提供证据，朱永慧发送的最终利润计算表中载明侨瑞公司与发包方约定的付款比例与朱永慧应收款的对应金额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按收款比例支付居间费的约定，故侨瑞公司主张其仅收取了80%的工程款，应按该比例向朱永慧支付居间报酬依据并不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侨瑞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朱永慧并不认可，该维修费与本案亦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二审对其该主张不予理涉，如有依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星添公司已向益诸公司支付采购合同货款152280元，该金额与益诸公司和帆伯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金额的差额39061.44元（152280-113218.56），应认定为侨瑞公司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朱永慧主张星添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项目的居间费，但其提交的判决中仅涉及星添公司向朱永慧支付5万元，与本案所涉星添公司支付的四笔款项金额并不相同，其也未就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侨瑞公司实际向益诸公司支付81788.06元，亦应当认定为侨瑞公司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故侨瑞公司已经支付的居间费金额为120849.5元，朱永慧有权主张侨瑞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尚未履行的款项应为107251.33元（228100.8293-120849.5）。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侨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二、苏州侨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永慧支付居间报酬107251.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725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5元，保全费1717元，合计13942元，由苏州侨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395.5元，由朱永慧负担75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5元，由苏州侨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607.9元，由朱永慧负担66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