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禄，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玉，女，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代理人：陈宁，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凤政，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国，淄博临淄齐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立芳，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王本禄、王爱玉因与被上诉人任凤政、唐立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本禄、王爱玉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被上诉人任凤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立芳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本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系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依据。一事不再理就是禁止重复之诉,其目的,一方面是防止法院对同一案件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以免影响法院的权威和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另一方面是维护社会生活的稳定,减少司法成本。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与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一致,但最终判决的结果却截然相反。二、任凤政已经完成救济权，不能以竞合的法律规定再次提起诉讼。2014年最高院公报案例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买买卖合同纠纷案,在其裁判摘要中指出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论点可解读为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场合,债权人撤销权与无效合同确认制度均能发挥保护债权受偿的功能,并可出现规范适用上的竞合。此时,应当允许债权人在这两种制度中任意选择其中之一提出主张,以求救济。因此,任凤政在选择使用撤销权之后,便放弃自确认合同无效的救济权利,即原告任凤政已经使用完救济权,而不能再以竞合的法律法规再次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保全费用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王玉凤已经付清对等的全部房款，并经过合法交接占有了房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王爱玉对此无任何过错，因此，临淄区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系错误的，保全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与王爱玉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张店三通塑料厂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存在债务关系，不能仅以其与王爱玉系姐弟关系认定为恶意串通。恰因姐弟关系，王爱玉从朋友处借巨额款项给上诉人使用,张店三通塑料厂、淄博陇哲工贸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王爱玉借款用途以及为何借钱给王爱玉。王本禄因被王衍兵诈骗近5000万元(已刑事立案处理),正积极追回赃款与损失。 任凤政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玉辩称，对上诉内容没有异议。 王爱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系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依据。一事不再理就是禁止重复之诉,其目的,一方面是防止法院对同一案件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以免影响法院的权威和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另一方面是维护社会生活的稳定,减少司法成本。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与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一致,但最终判决的结果却截然相反。二、任凤政已经完成救济权，不能以竞合的法律规定再次提起诉讼。2014年最高院公报案例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在其裁判摘要中指出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论点可解读为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场合,债权人撤销权与无效合同确认制度均能发挥保护债权受偿的功能,并可出现规范适用上的竞合。此时,应当允许债权人在这两种制度中任意选择其中之一提出主张,以求救济。因此,任凤政在选择使用撤销权之后,便放弃自确认合同无效的救济权利,即原告任凤政已经使用完救济权,而不能再以竞合的法律法规再次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保全费用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王玉凤已经付清对等的全部房款，并经过合法交接占有了房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王爱玉对此无任何过错，因此，临淄区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系错误的，保全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王本禄与王爱玉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张店三通塑料厂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存在债务关系，不能仅以其与王爱玉系姐弟关系认定为恶意串通。恰因姐弟关系，王爱玉从朋友处借巨额款项给上诉人使用,张店三通塑料厂、淄博陇哲工贸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王爱玉借款用途以及为何借钱给王爱玉。王本禄因被王衍兵诈骗近5000万元(已刑事立案处理),正积极追回赃款与损失。 任凤政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本禄辩称，对上诉内容没有异议。 任凤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临淄区奥林匹克花园50号楼东4号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并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5年，被告王本禄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7900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提起诉讼，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鲁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本禄依法向原告偿还借款179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王本禄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但未发现被告王本禄有可供执行财产。2018年2月18日，被告王本禄、唐立芳与被告王爱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于同年2月23日办理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被告王爱玉与王本禄系姐弟关系。嗣后，原告以三被告恶意串通转移涉案房产、侵害其合法债权为由，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王本禄向被告王爱玉借款1889500元的事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基于上述无法认定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涉案房产以房抵债协议及房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系恶意转移被告王本禄财产行为。在被告王本禄无其他财产用以清偿他人债务的情形下，该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已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债权。依据《民法总则》第154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合同法》第52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故原告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所签订的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及以房抵债协议无效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被告王本禄、唐立芳、王爱玉所签订的临淄区奥林匹克花园50号楼东4号房屋买卖合同及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本禄、唐立芳、王爱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本禄、王爱玉提交证据一、王某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某与王本禄之间银行承兑及银行转账情况，证实王本禄所提供的银行承兑票号及其来源。证据二、淄博张店三通塑料厂法人代表王爱红补充说明一份，证实票号26193359与票号27178945银行承兑系该公司与淄博荣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为淄博张店三通塑料厂所有。证据三、隆哲工贸公司记账凭证，证明金额为665900元的银行承兑的票号及其合法来源。证据四、张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衍兵诈骗王本禄12959621元，证实王本禄与法院正在积极追赃。证据五、王本禄个人征信报告一份，证明王本禄2018年6月19日前个人征信记录良好。上述一、二、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王京玉与王本禄之间的银行承兑与王爱玉、三通塑料厂、隆哲工贸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票号完全一致，即王本禄与王爱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证据三、四证明王本禄信用良好，不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经任凤政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王本禄和王爱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某只是证明一份，该证明属于书证，也没有到庭作证，因此该证明属于无效证据。对证据二，淄博张店三通塑料厂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进行了提交，但由于上诉人王爱玉、王本禄和王爱红是亲姐弟关系，因此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证明力度，两上诉人与王爱玉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证明根本证明不了淄博三通塑料厂与王爱玉之间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更证明不了上诉人王本禄与王爱玉之间存在180万元的债务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此承兑汇票属于隆哲公司所有，不能证明隆哲公司与王爱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能证明王爱玉与王本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四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征信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它不能证明王本禄不存在对外债务不能清偿的问题，因为王本禄与任凤政之间自2012年就存在债务关系，直到2018年3月份任凤政在多次追要未果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进行起诉。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因证据一为证人证言而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并予以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各方当事人就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能证明承兑汇票系淄博隆哲工贸有限公司所有，但不能证实王爱玉与王本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该判决仅能证明王衍兵诈骗王本禄12959621元的事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五，任凤政就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能够证实王本禄的个人信用良好，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本禄的债务清偿能力，故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王本禄、唐立芳、王爱玉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要求前诉与后诉不仅要当事人相同还要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未发生变更。本案中,在（2018）鲁0305民初4140号中，任凤政主张的是撤销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当事人是王本禄及王爱玉，但在（2018）鲁0305民初5868号一案中，任凤政主张的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当事人是王本禄、王爱玉及唐立芳，这两次诉讼请求系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亦不同，任凤政的此次诉讼未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王本禄、王爱玉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王本禄、王爱玉主张签订的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以房抵债协议系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王本禄、王爱玉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1889500元的借款事实，且两上诉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支付及组成方式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在王本禄、王爱玉无法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本禄亦没有其他财产用于偿还任凤政欠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王本禄、王爱玉之间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恶意串通、损害了任凤政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故对王本禄、王爱玉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债协议有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王本禄、王爱玉主张的诉讼保全费的问题，诉讼保全系任凤政为保障债权实现享有的权利，任凤政的保全措施正当合法，故涉案保全费用应由败诉方王本禄、王爱玉负担。被上诉人唐立芳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在本次诉讼中的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本禄、王爱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本禄负担100元，由上诉人王爱玉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