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川县灵川大道中路162号。 法定代表人胡焕忠，县长。 委托代理人唐丽嫒，灵川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成林，灵川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川县大圩镇高桥村委东岸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金旺，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川县大圩镇毛洲村委毛洲村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路贵，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川县大圩镇毛洲村委毛洲村第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汉荣，组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冰，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川县大圩镇袁家村委吕岸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庚付，组长。 委托代理人诸葛灵，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川县大圩镇袁家村委袁家村第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袁粟，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川县大圩镇袁家村委袁家村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袁文强，组长。 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上诉人灵川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灵川县大圩镇袁家村委吕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吕岸村）、灵川县大圩镇高桥村委东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岸村）、灵川县大圩镇毛洲村委毛洲村第6村民小组及灵川县大圩镇毛洲村委毛洲村第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毛洲村）、灵川县大圩镇袁家村委袁家村第3村民小组及灵川县大圩镇袁家村委袁家村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袁家村）及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1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吕岸村与东岸村、毛洲村争议的山场、土地，位于盘古山、仙人山山脊的东南面，小地名有仙人山、里面山、豆腐岭、螺丝山、九九坪、雪子坪（粟子坪），面积约936亩。1994年冬，吕岸村在仙人山、里面山一带挖坑种白果树，引发了本纠纷。吕岸村、东岸村、毛洲村均申请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调处。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多次调解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3月29日，灵川县人民政府根据查明的争议范围在解放后政府未确过权、东岸村1989年在雪子坪耕种有约15亩的果园至今，吕岸村在争议山场山脚下长期耕种有水田、旱地180亩的事实，按照“三个有利于”的原则，作出被诉的灵政处字〔2017〕2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将约15亩果园确权归东岸村、毛洲村共有，约180亩水田旱地确权给吕岸村所有，其余山场土地基本作二半划分确权，东岸村、毛洲村和吕岸村二方各分占约一半山场及其林木。东岸村、毛洲村、吕岸村均不服灵川县人民政府的确权决定，向桂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了市政复决字〔2018〕26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灵川县人民政府的确权决定。双方当事人均仍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号处理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该院受理了东岸村、毛洲村和吕岸村双方各自的起诉后，袁家村认为灵川县人民政府将本属于袁家村所有的估子弄约40亩山场纳入了东岸村、毛洲村、吕岸村三村的争议范围，并将其确权给了东岸村，侵害了袁家村的合法权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查明，2010年灵川县林改现场勘界时，袁家村勘界代表指认并签字确认的本村山场界线，与涉案山场相邻段以山脊为界，而不是以山漕为界。也就是说现袁家村主张权属的估子弄约40亩山场，在林改现场勘界时，袁家村并未将其指认为本村所有的山场。但是，《林权证》至今未颁发给袁家村。 原审认为，袁家村主张涉案确权范围内估子弄山漕约40亩山场的所有权，提供了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认为该证中记载的豆腐岭背山场西以估子弄为界，这里的估子弄是以山漕为界而不是以山脊为界。灵川县人民政府认可该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同袁家村的主张，认为袁家村代表在林改现场勘界时自认本村的山场范围，未包括现袁家村主张权属的估子弄约40亩山场，有林改时袁家村的《集体林权边界确认表》证实。但由于袁家村的《林权证》还未颁发，袁家村勘界代表在与涉案山场相邻线段的指认签字是否有效，以及袁家村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能否证实其主张所有权的估子弄山漕约40亩山场属其所有，需袁家村参加争议山场确权调处程序后，经灵川县人民政府专门查实才能作出认定并确权。综上，因袁家村主张争议范围中约40亩的山场权属，袁家村又提供了灵川县人民政府认可真实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予以初步证实。虽然灵川县人民政府否认袁家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与确权山场、土地相关，但仍需袁家村作为争议当事人参加确权程序后，灵川县人民政府查实相关事实才能对争议范围确权。因此，被诉确权决定和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2号处理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责令灵川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灵川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灵川县人民政府上诉称，1.被诉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1）灵川县人民政府在本案调处过程中组织所涉各方进行了现场勘验，查明了争议范围的四至及附着物情况，现争议山场内生长的湿地松为灭荒时机关单位人员所种植，东岸村、吕岸村都没有群众参加，争议范围内的山场自解放以来政府一直未确过权；（2）灵川县人民政府依申请受理、调解、处理该权属纠纷，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调解、调查等，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确权决定，程序合法；（3）东岸村于1989年在争议山场内的雪子坪（吕岸村称栗子坪）种植约15亩果园，四至界限明显，管业事实清楚，东岸村认可该管业事实。争议山场自解放以来未经政府确权，权属纠纷当事人对各自主张未能提供有效书证予以证实，灵川县人民政府在查明东岸村和吕岸村在争议范围内均有一定管业事实的基础上，遵循“三个有利于”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项作出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撤销被诉处理决定的理由不成立：（1）原审判决以袁家村的《林权证》未颁发未由，认为2010年袁家村勘界代表就本村与涉案山场相邻线段的指认签字效力未定，进而认定灵川县人民政府在确权调处程序中遗漏当事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灵川县林改现场勘界时，袁家村勘界代表签字指认了本村山场界线，本村山场与涉案山场以山脊为界，即袁家村无山场在涉案山场范围内。袁家村勘界代表的签字确认行为是真实有效的，不应以未进行物权登记而否认该签字的效力，袁家村《林权证》颁发与否不影响签字指认界线的有效性；（2）袁家村以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豆腐岭背”一项中的“西：估子弄”主张其山场与争议范围东北面界线是以漕为界而非是林改时指认的以脊为界，主张争议范围内有40亩山场属其所有，不顾事实否认林改时的指认界线的效力，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可其否认行为。3.袁家村与本案争议山场无关联，不应列为纠纷当事人：（1）在本案纠纷调处过程中，袁家村未提出权属纠纷确权申请；（2）在纠纷调处过程中，灵川县人民政府在核实争议范围的相邻山场情况时已明确查实袁家村不涉及争议山场，且袁家村在2010年林权改革时已确认本村山场界线与本案争议范围无交叉、重叠，即袁家村与本案争议范围并无直接关系，不应列为涉案山场确权纠纷案件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2号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吕岸村、东岸村、毛洲村、袁家村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述称，1.当事人争议的山场自解放以来各级政府未确定过权属：（1）东岸村、毛洲村提供的光绪三十一年《临桂县旧志街名》，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合法有效凭证；（2）袁家村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当时发证规定，该证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合法有效凭证；（3）东岸村村民刘文武、刘富祥及刘明强、刘辉荣的证人证词因与灵川县人民政府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合法有效凭证。东岸村、毛洲村没有其他合法有效凭证证明争议土地全部属其所有；（4）吕岸村提供的1953年《分配山场合同》，没有双方代表的签名认可；吕岸村村民熊桥林等人持有的1999年填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无争议土地记载，且是在争议后填发；吕岸村制作的土地花名册属其内部分配土地登记册，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土地权属来源；吕岸村提交的吴天福《访问记录》内容与灵川县人民政府查明的事实不一致；2010年吕岸村与狮子岩签订的《山场界线协议》属纠纷发生后签订的协议。吕岸村以上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合法有效凭证；（5）东岸村于1989年在争议山场内的雪子坪种植15亩果园，四至界限明显，管业事实清楚；吕岸村在争议山场内的山脚底一直耕种的水田和旱地约180亩，东岸村并无异议。综上，灵川县人民政府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政府经复议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2.原审判决以遗漏当事人为由撤销2号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灵川县人民政府在调处本案纠纷时，东岸村提交了袁家村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争议地权属，灵川县人民政府组织当事人代表到现场核实，袁家村代表也参与，因与袁家村无关，袁家村并未对争议地主张权属；（2）2010年林改时，袁家村与周边相邻村现场勘界时签字确认本村山场界线与本案争议地范围无交叉重叠，其《林权证》是否发放与本案亦无关联，原审判决以2010年袁家村勘验代表就本村与涉案山场相邻线段的指认签字效力未定为由认定灵川县人民政府遗漏当事人，不符合事实。3.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桂林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东岸村、毛洲村、吕岸村的复议申请后，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进行了认真审核和研究，进行了实地勘查，听取了各方意见后，依法作出了复议决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2号处理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袁家村不服2号处理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该处理决定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袁家村所有的估子弄山漕约40亩山场纳入争议范围并确权给东岸村，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并提交了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佐证。灵川县人民政府主张袁家村对本案纠纷知情，但在调处过程中袁家村未主张争议范围权属，且本案争议范围与袁家村无关联。经查，本案调处过程中，灵川县人民政府曾组织吕岸村、东岸村、袁家村代表现场勘验争议范围内的豆腐岭山场四至，袁家村代表在该四至图签字确认，但该签字仅能证明袁家村代表对豆腐岭山场四至的确认，无法充分证明袁家村清楚2号处理决定所涉及的争议地范围含括其主张权利的范围。因此，灵川县人民政府以袁家村在该四至图上签字确认为由，主张袁家村对本案纠纷知情且未主张争议范围权属，主要证据不足。此外，袁家村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豆腐岭背”一项中的“西：估子弄”与本案争议范围内40亩估子弄山漕可能存在关联。在本案调处过程中，东岸村将袁家村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证据提交给灵川县人民政府，灵川县人民政府在知悉争议地可能涉及案外人袁家村的情况下，未充分调查本案基本事实，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灵川县人民政府即便否认袁家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与本案争议范围相关联，仍应当在袁家村作为当事人参加确权程序后，再做出确权处理，因此判决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灵川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灵川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麦 青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罗雨珊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