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柏垭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牟天斌，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松，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兴元，男，生于1957年9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浩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敬元林，男，生于1956年10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削春，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阆中市柏垭镇人民政府（下称柏垭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涂兴元、原审第三人敬元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垭镇政府上诉称，敬元林在上诉人处不享有到期债权。2014年9月敬元林以951万元价款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相邻国有空闲地2.13亩，敬元林仅交纳了土地出让金205万元，下欠出让金746万元至今未交纳，且敬元林至今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证。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付款义务系附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约等待条件成就后或促成条件成就后履行。根据有关规定，拍卖土地前需将出让地上的不动产进行拆迁或拆除，做到“净地”出让满足拍卖条件。为了达到拍卖该宗土地的条件，柏垭镇政府受阆中市国土管理部门委托及属地政府责任原则与敬元林签订《资产收购协议》。所以《资产收购协议》是柏垭镇政府、敏元林为了满足出让土地符合“净地”出让、挂牌之条件的行为。《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内容为“上诉人以5,573,000元价格收购敬元林的地上资产以及土地使用权，收购款支付来源以敬元林向阆中市国土部门缴纳该宗地土地出让金后，该出让金的一部分将返还到柏垭镇政府，然后上诉人从返还的出让金中向权利人敬元林支付。上诉人在收到返还出让金后20日内支付给敬元林。”敬元林因资金困难没有全额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客观存在，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阆中市政府没有向柏垭镇政府返还该宗土地的出让金，所以上诉人与敬元林之间的支付收购资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原审认定存在到期债权缺乏依据。上级财政没有向镇政府返还出让金，阆中市人民政府（2012）37号《关于加强乡镇国有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的通知》文件不能证明返还出让金的事实，所返还的164万元并不能支付给敬元林。因敬元林没有履行缴纳全部出让金义务，上诉人也无法履行《资产收购协议》的付款约定。综上，涂兴元主张代位权缺乏依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涂兴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涂兴元答辩称，（一）在涂兴元诉敬元林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过程中，涂兴元申请对敬元林在柏垭镇政府享有的债权460万元予以冻结，柏垭镇政府提出执行异议。阆中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执行异议后，柏垭镇政府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待敬元林缴清土地出让金方可执行”，后柏垭镇政府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不应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可提出代位权诉讼，并向各方释明。故涂兴元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2014年6月9日柏垭镇政府与敬元林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不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双方仅对支付收购款的时间、资金来源进行了约定，应属附履行条件的协议。（三）敬元林对柏垭镇政府享有的债权已经部分到期。《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柏垭镇政府应在收到返还出让金价款后20个工作日内向敬元林支付收购款。在敬元林缴纳205万元土地出让金后，阆中市财政局经请示后已同意将此205万元全额拨付给柏垭镇政府，柏垭镇政府在2016年6月也已实际领取了205万元中的80%即164万元，此事实有阆中市委、市政府批准的阆中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调查报告、柏垭镇政府多次向市委、市政府的请示等证据为证。案涉收购协议仅约定了出让金返还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收购款，并未约定以全部出让金返还后为支付条件，故柏垭镇政府2016年6月收到返还的164万元土地出让金后，支付收购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柏垭镇政府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敬元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涂兴元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柏垭镇政府代位偿还涂兴元借款本息164万元；案件受理费由柏垭镇政府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15日，阆中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公开拍卖原柏垭粮油管理站资产，敬元林以5,573,000元价款竞得，并将5,573,000元全额支付给了阆中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敬元林为支付上述款项，向涂兴元借款250万元，后因敬元林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引发诉讼，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阆民初字第4634号民事判决，判决敬元林偿还涂兴元借款25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9日，柏垭镇政府（甲方）与敬元林（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收购协议》，约定柏垭镇政府以5,573,000元价格征收原柏垭粮油管理站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付款方式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积极以该宗地被规划建设商住楼为条件申请公开挂牌出让该宗地，以出让金价款返还后支付乙方收购款。在该宗地出让金返还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14年9月5日，阆中市国土管理部门公开挂牌出让上述土地，敬元林以951万元价格竞得，并交纳了205万元土地出让金。2016年6月阆中市财政局已将敬元林交纳的205万元出让金的80%即164万元拨付给柏垭镇政府，柏垭镇政府未将返还的款项给付敬元林。 原审认为，柏垭镇政府与敬元林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阆中市财政局于2016年6月将案涉土地出让金164万元拨付给柏垭镇政府后，柏垭镇政府应当按照收购协议约定，在宗地出让金返还后20个工作日内向敬元林支付，而柏垭镇政府至今未返还给付敬元林，违反协议约定。该款项属敬元林享有的到期债权，敬元林至今不行使权利主张，同时敬元林多年未履行在涂兴元处的借款，给涂兴元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债权人涂兴元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敬元林在柏垭镇政府享有的164万元债权。至于敬元林欠付土地出让金问题，是敬元林与国土部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柏垭镇政府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阆中市柏垭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代敬元林偿还涂兴元借款164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阆中市柏垭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柏垭镇政府与敬元林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明确约定，柏垭镇政府应向敬元林支付收购款的来源为收购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履行支付义务方式为柏垭镇政府收到出让金返还款后向敬元林支付。敬元林竞得案涉宗地后，已先期交纳205万元出让价款，且阆中市财政局已将该205万元出让款的80％即164万元返还柏垭镇政府，柏垭镇政府收到该出让金返还款后即有义务按收购协议约定向敬元林支付所欠收购款。敬元林因购买原柏垭粮油管理站资产而向涂兴元借款且长期未予偿还，敬元林对柏垭镇政府享有该164万元到期债权却怠于行使权利主张，客观上对涂兴元造成损害，涂兴元作为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敬元林的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柏垭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0元，由上诉人阆中市柏垭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