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英，女，196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华，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彪，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住所地泊头市文庙镇大孙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81MA09XJHF82。法定代表人：孙汝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正，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英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英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冀098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实行计件工资，工作时间不受被上诉人限制，据此认为上诉人在工作中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但计件工资并不必然意味着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实际上，被上诉人制定的劳动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也并非不受被上诉人的限制，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的也是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没有审理上诉人是否受被上诉人管理这一事实，不知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从何而来，所以，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据此认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这一法律适用是错误的，该条法律的规定仅仅是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而该终止权的存在，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况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此。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终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以上法律均没有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自动终止，而是以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劳动合同终止条件。故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也就是说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而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是农民，而且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所以不能因为上诉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就认为上诉人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陈述不是事实，引用的法律是错误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英自2016年3月到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处从事冲压工作，实行计件工资，工作时间不受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限制。2017年12月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在工作室将手砸伤。后李金英向泊头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金英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李金英在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金英在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处工作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规定意味着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社会保险机构不再接受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进一步说明该部分人员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的首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李金英自到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处工作时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并且李金英表述其工作中不接受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的管理，故李金英、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应为劳务关系。李金英主张的依据及判例，与本案情形不同，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认李金英与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金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文庙镇大孙庄村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金英没有享受任何保险。被上诉人对此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不清楚。被上诉人出具李国枝的证言证明，李国枝所开办厂子的营业执照，证实在上诉人工资期间前李金英在不同单位工作。上诉人对此质证意见为：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证人证言但是证据写的是用工证明，对于用工证明的三性不认可，首先出具的主体，李国枝不具备出具用工证明的资格，用工证明应由用工单位出具，个人无权出具用工证明，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李国枝的身份信息，而且李国枝本人并且出庭作证。二审中，双方对下列事实无异议：2016年3月上诉人李金英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五金冲压工作，2017年12月5日，在操作冲床中手指被砸伤，李金英住院治疗期间，被上诉人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李金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不具有连续性，是按照完成的（五金活的）件数计算报酬，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上诉人在仲裁程序和一审程序提交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工资表证明，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被上诉人在二审请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写明，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认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终止，应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如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如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受伤时虽已超过50周岁，但其系农民，其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可证实其未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被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已享受其他形式的养老保险待遇。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条件，一审判决确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主张是按件向上诉人计付劳动报酬且上诉人工作不具有连续性，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按件计付工资还是按时计付工资只是工资计付的方式，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故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签有劳务协议或承揽协议的前提下。根据上诉人在2016年3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以及于2017年12月5日在被上诉人车间操作机器受到伤害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李金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主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金英与被上诉人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泊头市诚和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灿志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程晓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雅静书记员王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