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龙，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智，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野，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侯习全，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蜀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39号9-8号。 负责人：王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顶菊，女，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系王波之妻。 上诉人蒋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周德智、原审被告侯习全、原审第三人西安蜀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蜀汉重庆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海龙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164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德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侯习全受蒋海龙的委托与周德智在《装修工程进度表》上签名，其意思表示是为了确认工程已竣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此进度表可以推论出蒋海龙与周德智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蒋海龙既然已经确认工程竣工，就无需再与周德智另行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不符合生活逻辑。蒋海龙改变付款方式的原因是收款账户是王波的私人账户，后因王波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蒋海龙才将款项转给周德智，故不能因为付款方式改变认定蒋海龙与周德智之间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周德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蒋海龙与周德智发生关系的基础是蒋海龙与蜀汉重庆分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周德智与蜀汉重庆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应的原件证据进行佐证，故一审法院无充分证据证明，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蒋海龙知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认定蒋海龙与周德智之日无合同关系。3.一审中双方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蒋海龙申请的是整个工程的总价，周德智申请的是其负责工程总价，鉴定意见表明整个工程总量是807157.24元，工程变更192957.63元，而周德智施工总量614199.61元，蒋海龙已付78.1万元，一审判决蒋海龙再承担21余万元，有失公平。蒋海龙有理由相信周德智一直是蜀汉重庆分公司的员工，一审中，周德智提交其与蜀汉重庆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复印件，虽然自己申请笔迹鉴定由于是复印件而终止，但不能核对真实性，故没有证明力。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合同相对性原则，蒋海龙基于相信周德智是蜀汉重庆分公司员工而为的行为均善意且无过错。 周德智答辩称，其在2017年第一次起诉，案号为（2017）川0104民初441号案认为其不符合主体，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随后其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9601号裁定撤销了（2017）川0104民初441号案，并确认周德智与蜀汉重庆分公司之间没有关系。蒋海龙认为没有审查所谓的解除合同原件，但在（2017)川01民终9601号民事裁定书第6页对解除承包合同的问题有明确认定，周德智与蒋海龙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侯习全述称，周德智所说的（2017)川01民终9601号民事裁定书不能用于证明2015年5月之后周德智的行为不代表蜀汉重庆分公司，应尊重法院的既判力。 蜀汉重庆分公司述称，蒋海龙陈述支付30.6万元，但蜀汉重庆分公司只收到26余万元，其余4万元支付给了侯习全，钢结构增项未10余万元，打折后9万多，海龙向周德智支付增项7余万元，该款项应是支付给蜀汉重庆分公司的，蒋海龙与周德智私下交易，并未告知蜀汉重庆分公司，后面周德智所做的工程与蜀汉重庆分公司无关；蒋海龙说工程造价80余万元是对工程量的鉴定，双方合同还包含工程设计、税费等。 周德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蒋海龙、侯习全支付周德智装修工程款214199.6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0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蒋海龙系成都市翡翠城5期6栋2单元101号房屋的业主。2014年10月19日，蒋海龙与蜀汉重庆分公司签订《蜀汉专用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蜀汉重庆分公司对蒋海龙上述房屋进行装饰施工；合同总价为46万元，开工前三天支付138000元，水电改造、木作完成支付138000元，钢结构完成138000元，双方验收合格支付4600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蒋海龙提出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3天与蜀汉重庆分公司联系，并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并付清增加款项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并承认延期。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还书写了“户名：王波账号：62×××75开户行：工行草市支行光华大道分理处”。蜀汉重庆分公司出具《室内装修方案》和《室内装饰预算》，蒋海龙委托侯习全签字。 2014年10月20日，蜀汉重庆分公司向蒋海龙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王波为蜀汉重庆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收取蒋海龙装修工程款。《委托书》上载明的指定收款账户与《施工合同》尾部载明的账户一致。 2014年10月27日，蜀汉重庆分公司与周德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蜀汉重庆分公司将蒋海龙上述房屋装修工程的水电、瓦工、木工、漆工分项工程承包给周德智，施工范围为全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根据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首付款1万元，进度款按业主和发包方认定的施工进度付款，剩余3%作为质保2年付清。 上述合同签订后，蒋海龙委托侯习全进行工程管理，蜀汉重庆分公司指派周德智进场施工。 2015年1月13日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单，载明了增项、减项内容及金额，品迭后增加项目造价97490元。王波在“施工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处签字，周德智在“建设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处签字。 翡翠城5期6栋2单元101装修工期进度表载明：装修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完工，施工时间为3个月；木工完工时间为6月底（5月18日进场）；漆工完工时间为7月底（5月25日进场）；泥水工（砖工）完工时间为6月底（已进场）；室内楼梯扶手及栏杆完工时间为6月底；花园完工时间为6月底（进场时间为5月18日）；负一楼水景墙完工时间为6月底；空调、地暖、净水8月中旬；石材5月25日进场，7月5日完工；卫浴设备8月中旬。 一份翡翠城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载明了储物间、衣柜、酒柜及鞋柜柜体、实木柜门、实木线边框及其单价、工程量、材料及施工说明，合计19万元。另一份翡翠城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载明了投影室墙体、地下室找平、地暖面层找平等工程及其单价、工程量、材料及施工说明，合计39万元。翡翠城5期6栋2单元101花园以及水景墙预算载明了水电改造、地面硬化、挖地基等项目及其工程量、单价、备注说明，合计51000元。上述表均载明了付款时间及金额。 蒋海龙委托侯习全于2015年5月15日在上述装修工期进度表、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花园以及水景墙预算上签字，侯习全还于2015年9月28日在装修工期进度表上书写“该项目已竣工”。 一审又查明，2014年10月21日、12月18日以及2015年2月15日，蒋海龙向蜀汉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王波前述账户共计支付工程款306000元。 2015年3月16日、3月30日、4月19日，蒋海龙委托侯习全向周德智支付75000元。2015年3月28日收据载明：翡翠城6-2-101装修增加工程量工程款（年前增加土建改造项目）见增项表，金额7万元，周德智在经手人处签字。一审庭审中蜀汉重庆分公司称，该款系蒋海龙向蜀汉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单中所涉及的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周德智对此予以认可，并称该部分属于蜀汉重庆分公司分包给其施工的部分，不包含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中，因蜀汉重庆分公司未向其支付该增量工程的劳务费，故其收取了该款。 2015年5月18日、5月26日、6月29日、8月11日、9月1日以及10月15日，蒋海龙向周德智转账支付工程款38万元，庭审中周德智、蒋海龙均认可蒋海龙还向周德智现金支付工程款2万元。 一审还查明，2015年4月3日，蜀汉重庆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务合同协议》，内容为：蜀汉重庆分公司与周德智即日起解除蒋海龙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续之事双方共同协商。 一审审理中，周德智申请对其装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蒋海龙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协合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6月7日，四川协合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川协合鉴字（2018）7-1、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德智装修的工程造价为614199.61元，案涉房屋家装的工程总价为807157.24元。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陈述：周德智装修的工程造价614199.61元由花园水景墙工程、柜体工程以及室内装饰工程三部分工程造价组成，依据花园以及水景墙预算、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2份以及现场勘验计算得出；剩余工程造价192957.63元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属于《施工合同》内容，依据预算表以及图纸、现场勘验计算得出，第二部分为设计变更部分，依据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单、预算表以及图纸、现场勘验计算得出；周德智装修的工程造价与剩余工程造价合计即为案涉房屋家装的工程总价，该两部分施工内容并无重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周德智与蒋海龙是否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蒋海龙认为周德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周德智系代表蜀汉重庆分公司进行施工，蒋海龙与周德智之间未另外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内容来看，装修工期进度表对装修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以及进场和完工时间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花园以及水景墙预算中所载施工项目属于装修工期进度表项下之内容。该部分施工内容亦属于《施工合同》约定之施工内容。但侯习全（受蒋海龙委托）、周德智分别在上述表中签名，侯习全还于2015年9月28日在装修工期进度表上确认项目已竣工，此应认定为蒋海龙与周德智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之意思表示。若蒋海龙认为此表中施工内容仍属于，则无需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另行委托侯习全与周德智签订上述各表。第二，从付款方式来看，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装修工期进度表后，蒋海龙以现金及转账至周德智个人账户方式共向周德智支付工程款40万元，上述付款方式与《施工合同》约定之付款方式不一致。而且，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蒋海龙已按《施工合同》约定之付款方式向蜀汉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王波个人账户支付了工程款306000元。蒋海龙对直接向周德智支付工程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付款行为系对双方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之认可。第三，尽管周德智在2015年1月13日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单“建设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处签字，但同时王波也在“施工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处签字，此签证单之形式也符合《施工合同》中关于增减工程项目须签订书面变更协议之约定。此仅能表明此时周德智受蜀汉重庆分公司指派对增项工程进行施工，不能以此推断出周德智于2015年5月15日后的施工行为也系受蜀汉重庆分公司之指派，且周德智与蜀汉重庆分公司均认可双方此时已解除劳务关系。综上，周德智与蒋海龙于2015年5月15日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关于周德智主张蒋海龙支付工程款214199.61元，并从2015年10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周德智装修的工程造价为614199.61元。扣除蒋海龙已向周德智支付的工程款40万元，尚欠214199.61元未支付。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侯习全于2015年9月28日确认项目已竣工，周德智主张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之处分。故周德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周德智主张侯习全承担责任问题。《施工合同》之签订主体为蒋海龙而非侯习全，蒋海龙、侯习全均认可侯习全签订装修工期进度表等以及支付款项之行为系受蒋海龙之委托，且案涉房屋也系蒋海龙所有。故侯习全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受蒋海龙之委托，其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蒋海龙承担，一审法院对周德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海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德智支付工程款214199.61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至给付清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德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2元，鉴定费7500元，两项共计9942元，由蒋海龙负担。 二审中，蒋海龙申请证人蒲某出庭作证，蒲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自己因蜀汉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王波的委托而负责做阳光棚的钢结构工程。王波被刑拘后，王波的老婆让自己找周德智、蒋海龙、侯习全要工程款。周德智自始至终在工地施工，自己不知道周德智与蜀汉重庆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拟证明：蒋海龙与蜀汉重庆分公司签订合同时是向王波的个人账户打款，后因王波涉刑，蒋海龙不敢向王波打款，周德智自始至终都在工程上施工，所以蒋海龙向周德智打款；周德智一直代表蜀汉重庆分公司。 周德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周德智与蒋海龙是在2015年5月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证人蒲某于2015年1月已完成工程，其对周德智、蒋海龙之间的合同并不知情。 本院审查认为，因周德智对蒲某曾在工地负责一定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蒲某陈述周德智自始至终在工地施工，自己不清楚蜀汉重庆分公司与周德智解除劳务关系，因与周德智一直在工地施工的事实相符，且基于蜀汉重庆分公司仅解除的是其与周德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蒲某不清楚也符合常理，故该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但周德智解除与蜀汉重庆分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其与蒋海龙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必要条件，故蒲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周德智的行为一直代表蜀汉重庆分公司，因而不能达成蒋海龙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蜀汉重庆分公司与蒋海龙签订装修合同的施工内容为厨房拆除、新建墙体等基础工程、一楼客厅装修、卫生间及附一楼相关施工内容。2015年5月15日侯习全签字确认的《翡翠城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施工内容为柜体工程、投影室地下室、厨卫墙等工程装修，花园以及水景墙施工等工作内容，施工时间为2015年5月至同年8月。蜀汉重庆分公司在本院（2017）川01民终9601号民事案件一审、二审中均陈述其在案涉项目中除合同约定价款外，仅有97400元的增量工程款，2015年5月后周德智与蒋海龙在施工中的关系与其无关。 以上事实，有经过一审质证、认证的《施工合同》、《翡翠城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蜀汉重庆分公司在本院（2017）川01民终9601号民事案件中一审、二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蒋海龙与周德智之间是否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是一审判决认定蒋海龙承担的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蒋海龙与周德智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蜀汉重庆分公司与蒋海龙签订装修合同的施工内容为厨房拆除、新建墙体等基础工程、一楼客厅装修、卫生间及附一楼相关施工内容，而2015年5月15日侯习全签字确认的《翡翠城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施工内容为柜体工程、投影室地下室、厨卫墙等工程装修，花园以及水景墙施工等工作内容，施工时间为2015年5月至同年8月，该部分施工内容是与上述施工合同存在较多不同，且为2015年5月之后新形成的预算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加之上述后期形成的施工单据原件在周德智手中，原施工单位蜀汉重庆分公司也认可该部分工程与己无关，故周德智与蒋海龙之间虽无订立专门的书面合同，但实际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在蒋海龙也自认因王波被刑拘、自己才向一直在工地施工的周德智付款的情况下，因蜀汉重庆分公司的施工和收款属于公司行为，蒋海龙不是向蜀汉重庆分公司征求收款账户的意见或暂停付款，而是向在工地施工的周德智付款，并以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先后7次共支付40万元，既存在较大的风险也不符常理，相反却印证二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在实际履行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本案应认定周德智所主张的其与蒋海龙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蒋海龙上诉所提其与周德智无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周德智的行为是代表蜀汉重庆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蒋海龙承担的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蒋海龙上诉所提根据鉴定机构认定的所有工程总造价，在已经支付78.1万元的情况下判令其向周德智支付214199.61元将远远超过工程总造价，属于对不同施工主体应承担责任的混合计算。本案由周德智起诉并申请对自身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后经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认为周德智负责的工程造价为614199.61元，因蒋海龙直接向周德智支付的工程款共40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为蒋海龙应另外支付214199.61元符合确定周德智应收款的计算方式，也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蒋海龙如认为向蜀汉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超出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可另行向该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蒋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上诉人蒋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