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好，男，1927年10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男，1970年3月18日生，汉族，个体，住双辽市，系李树好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男，1970年6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莲，女，1970年4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榆县，系王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阳，男，1987年9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江，男，汉族，1966年8月19日生，住通榆县，系刘阳姑父。 上诉人李树好因与被上诉人王双、刘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树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被上诉人王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莲、刘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好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82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双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三、判令被上诉人王双、刘阳返还承包地6亩并给付土地转包费2,400元（150元X16年）。四、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2000年10月日上诉人将自己的房屋以4,000元的价格卖给王双，并签订了《卖房代地合同》。同时，上诉人将自己的家庭承包地（—口人）共计6亩转包给被上诉人王双，没有约定转包期限，王双每年向上诉人交转包费200元，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王双经营二年后，认为转包费价格高，后经协商，2002年10月14日上诉人与王双重新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变更了土地转包费从2003年起每年150元，并约定一口人的合同款及出工都由王双承担。2004年起至今止王双没有向上诉人交土地转包费，此间上诉人多年多次向王双索要，王双以在外打工为山拖延，2019年春季，根据有关政策实行统一管理耕地，在指认地块面积的过程中，发现王双擅自将上诉人的承包地转包给被上诉人刘阳。2、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李树好与王双之间签订的《卖房代地合同》和《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实际履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未约定承包期限，应当认定上述合同均为土地转包合同，转包期限至第二轮士地承包期满，该合同合法有效。”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卖房代地合同》是出售房屋，不涉及土地流转价格。《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与房屋无关。3、上诉人与王双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上诉人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随时”解除《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而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双16年不交土地转包费，其行为明显严重违约，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无法履行，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判决解除《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4、上诉人在一审的主张与粮食直接补贴无关，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内容也不涉及粮食直补问题。被上诉人王双在一审中也没有提起反诉，转包费和粮食直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凭空认定“李树好是对粮食直接补贴归自己、王双不再交纳承包费事实的认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5、王双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上诉人的承包地6亩再流转给被上诉人刘阳之父亲刘向民，现刘向民已故，刘阳继续耕种，但刘向民及刘阳也没有向上诉人缴纳转包费。王双与刘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刘向民儿子刘阳与王双应当共同返还给上诉人李树好6亩承包地，并给付土地转包费2,400元。6、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规定，明显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及《合同法》第232条、第94条、97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3条之规定。 王双辩称，1、我买房屋带地后卖给刘向民。我们交的提留款，2004年开始有直补，且补给种地人，我才没有给上诉人承包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应依照法律规定处理。2、要求维持原判，土地已经确权给刘阳，当时上诉人拒绝交纳确权款，上诉人不交纳。 刘阳辩称，我们是买房子带的地，房子我们没有居住，土地不变更时我们有所有权，当时土地确权，上诉人放弃要求确权，我们交纳确权费。本案不是承包合同是买卖合同。 李树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退回耕地经营权及16年承包费2,400元。事实和理由：2000年10月16日经协商，李树好将房子出售给王双，价款4,000元。同时约定转包给王双一口人耕地，屯南山5.1亩，大园子东6根垄，合计6亩，王双每年向李树好支付承包费200元。王双支付2年后认为价格高，于2002年10月14日重新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约定：李树好一口人6亩土地从2003年12月末交150元，一口人合同款和出工都由王双承担。合同签订后，王双支付了2003年承包费150元，2004年至今王双未交过承包费。经索要，王双先以其外出打工、后又以农业补偿金一直由李树好领取为由不再给付土地承包费。2019年春发现王双将土地转包给刘阳。综上所述，王双未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属于违约，签订合同当时农民交合同款、出义务工，后取消了合同款和义务工，现结合承包费数额低廉等因素已经不符合当前形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作出解除合同判决，维持李树好基本生活需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6日经协商，李树好将自己的房屋出售给王双，价款为4,000元。同时约定转包给王双一口人的平均承包土地，坐落在屯南山5.1亩，大园子东6根垄，合计6亩，自2001年起王双每年向李树好支付承包费200元，并负担一口人的合同款和义务工。王双向李树好支付2001年、2002年每年200元承包费后，与李树好于2002年10月14日重新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约定：李树好一口人6亩土地从2003年12月末交150元，一口人合同款和义务工由王双承担。2003年王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2004年李树好向王双索要土地承包费，王双向李树好索要6亩土地的粮食直接补贴款，就此双方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6亩土地的粮食直接补贴款一直由李树好领取，王双一直未向李树好支付承包费。2004年12月2日王双将双方争议的6亩土地转包给本屯农民刘向民，刘向民病故后由其儿子刘阳承包经营，现该6亩土地确权在刘阳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10月16日、2002年10月14日李树好与王双之间签订的《卖房代地合同》和《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实际履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未约定承包期限，应当认定上述合同均为土地转包合同，转包期限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述法律精神，合同一经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非经双方协商一致或因法定事由不得变更和解除。政策变化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国家减轻农民负担、惠农政策逐步落实，2004年不但减免农业税、取消义务工，还给予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这些惠农政策的落实，自然人无法预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双方对国家给予的粮食直接补贴归属、承包费应否继续履行发生争议，该争议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存在因果关系，2004年至今，李树好对争议既未到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也未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应当认定李树好是对粮食直接补贴归自己、王双不再交纳承包费事实的认可。李树好要求解除《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退回耕地经营权及16年承包费2,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双将购买的房屋和承包的土地转卖和转包给本屯农民刘向民，刘向民已病故，其儿子刘阳继续承包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刘阳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树好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阳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树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树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收据》一份，证实土地确权的费用是李树好交的。因该证据未标明系哪块地的册外地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李树好与王双签订的《卖房证明合同书》及《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中均未对转包地流转期限进行约定，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树好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王双2004年将土地转包给刘向民后，以补贴款抵顶土地承包费为由拒绝向李树好交纳承包费，经李树好催告后仍不交纳，李树好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王双应按照约定向李树好交纳2004年至2019年承包费，以每年150元计算，共计2,400元。 综上所述，李树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李树好与王双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土地经营权退还李树好； 三、王双给付李树好土地承包费2,400； 四、驳回李树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牟 啸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