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1733号 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SPINMASTERLTD.），住所地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布罗尔街东121号M4W3M5。 授权代表：克里斯·哈尔斯（ChrisHarrs），执行副总裁兼法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立平、蒋慧雯，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70213、70215号商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8E0G577。 法定代表人：赵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宏亮、袁艺，浙江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93696828A。 法定代表人：戴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金越，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平玛斯特公司）诉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达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平玛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立平、蒋慧雯，被告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艺，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斯平玛斯特公司诉称：原告斯平玛斯特公司系全球最大的玩具生产商之一。自2005年以来，斯平玛斯特公司已获得58项玩具行业协会（TIA）年度玩具提名，其中14款产品脱颖而出成为不同类别奖项的年度最佳玩具。斯平玛斯特公司也是为数不多的不仅研发、生产全球性的娱乐产品，而且通过创新、销售及产品许可等成功铸就这些产品的公司之一，旗下知名产品有爆丸（BAKUGAN）、小飞仙（FLUTTERFAIRY）、狗狗巡逻队（PAWPATROL）、ZOOMER机器狗、哈驰魔法蛋（HACTHMALS）、百变黏黏球（BUNCHMES）以及爬墙车等。斯平玛斯特公司分别在加拿大、美国、法国、意大利、英国、斯洛伐克、德国、荷兰、墨西哥、中国、香港和日本等地设立公司或办事处。2018年2月，斯平玛斯特公司推出备受赞誉的创意玩具“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其为造型各异的各种手链、项链或挂件，通过简单的扭转动作，孩子们可以将其变成各种动物形象。该玩具一经推出，即受到热烈追捧，并入围2018年度TOYY（年度玩具）大奖，在行业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被告启达公司在明知无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仿冒原告魔法手链的产品。启达公司作为玩具行业的经营者，对于原告作品具有接触可能性，其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作品的故意十分明显。启达公司在1688.com电商平台上大量销售仿冒的魔法手链产品，并同时通过自身门店等渠道大量推广、销售涉案侵权商品，数量巨大，给原告带来巨大经济损失。阿里巴巴公司作为1688.com电商平台的经营者，通过其电商平台为启达公司展示、销售侵权产品提供平台服务，在被控产品构成侵权的情况下，阿里巴巴公司应立即删除或断开侵权产品在1688.com上的侵权链接。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判令：1、被告启达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产品相关的著作权，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涉嫌侵犯原告“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的相关作品著作权的玩具及包装；2、被告启达公司销毁涉嫌侵权产品的模具，库存产品以及半成品；3、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删除1688.com电商平台中的被控侵权产品链接；4、启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0万元。 为支持诉请，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关于“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产品的著作权证书，证明：原告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证据2、原告作品玩具在天猫平台销售情况的截图，证明：原告作品玩具在国内进行销售，受消费者喜爱； 证据3、媒体对“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首次发表的新闻报道，即（2018）沪黄证经字第5560号公证书及中文翻译，证明：原告著作权产品在2018年2月17日的纽约玩具展上首次发表，好评如潮； 证据4、媒体对“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知名度的新闻报道； 证据5、原告天猫旗舰店“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产品销售情况截图； 证据4-5共同证明：原告著作权产品销量火爆，好评如潮； 证据6、原告在被告启达公司1688网店“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公证购买涉案产品以及涉案产品销售情况的公证，即（2018）沪黄证经字第513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启达公司在1688店铺上大量销售仿冒的魔法手链产品； 证据7、原告在被告启达公司位于义乌进口商品城五区及一区的店铺公证购买涉案产品的公证，即（2018）沪长证经字第7542号、第7543号公证书； 证据8、被告启达公司义乌购平台网店“启达电子有限公司”以及销售人员微信朋友圈的网页公证，即（2018）沪黄证经字第5143号公证书； 证据9、被告启达公司在Globalsource平台店铺的网页公证，即（2018）浙杭临证内字第13028号公证书； 证据7-9共同证明：被告启达公司通过实体店、义乌购、微信朋友圈、GlobalSource等多个平台展示销售涉案产品，销量巨大； 证据10、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说明，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13373.13元，公证费共计人民币16424.1元。 被告启达公司辩称：首先，义乌商贸城市场上销售本案相关产品的商家很多，被告启达公司仅为跟风销售，在此之前并不清楚这种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且在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立即停止在实体店及网络平台上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可以说明被告启达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之故意。其次，关于原告提出的生产行为，被告所有的产品均从其他商家处购买所得，从未进行过生产行为。最后，义乌商贸城市场上销售本案商品的商家众多，竞争激烈，被告销量少利润薄，无论是实体店还是线上平台，被告并未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而获得较高利润。综上，被告启达公司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通过侵权行为获得大量利润，且在知晓该商品侵犯原告著作权后，主动下架实体店及网络店铺的全部涉案产品，希望法院酌情从轻处理。 被告启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答辩称：一、阿里巴巴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阿里巴巴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三、阿里巴巴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综上，阿里巴巴公司尽到了事先提醒注意义务和事后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原告针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针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5号公证书，证明：阿里巴巴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证据2、（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4667号公证书，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证据3、确认涉案店铺的涉案商品信息删除的截图，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案产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至于上述采纳的证据能否证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判决书论证部分予以评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作品的情况。 2018年3月5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TwistyPetz–SinglePackand3Pack”图案作为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449372，包括23组涉案魔法手链商品外包装设计图案，登记著作权人为斯平玛斯特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15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TwistyPetzAssetsImages”图案作为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32294，包括“glitzypanda”、“flufflesbunny”等在内的85个涉案魔法手链商品设计图，登记著作权人为斯平玛斯特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2月17日。 2018年12月3日，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孙梅美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孙梅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网址为“www.thetoyinsider.com/amazing-animal-toys-live-from-toy-fair-2018/”页面，点击“ADDME！”框的关闭图标，页面显示由比尔·里斯于2018年2月18日发布的标题为“2018年玩具展上令人惊叹的动物玩具现场”的文章，该文发布于北美国际玩具展览会期间，介绍了由原告公司生产的“魔法手链（又译：扭扭宠物宝宝/扭扭萌宠）”商品的功能、适用年龄、售价及上架时间等基本情况；进入网址为“www.msn.com/en-us/lifestyle/familyfun/get-an-inside-look-at-over-150-of-the-coolest-new-toys-being-released-in-2018/ss-BBJj5Zt#image=17”页面，页面显示有艾丽西亚·桑托罗于2018年2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近距离看2018年发布的150多件酷炫新玩具！”的文章，该文包含对由原告公司生产的魔法手链商品的简单介绍；进入网址为“www.thisisinsider.com/new-york-toy-fair-hottest-best-toys-2018-2#twisty-petz-35”的页面，页面显示有克里斯汀·阿库纳于2018年2月22日发布的标题为“今年上市了几百种新玩具——以下就是孩子们都想要的热门玩具”的文章，文章中将原告生产的魔法手链商品评价为可收藏的玩具，并且介绍了魔法手链的售价和上架时间；进入网址为“www.newsday.com/lifestyle/family/hot-new-toys-2018-1.16803228”的页面，页面显示由詹妮弗·伯杰于2018年3月26日发布的标题为“2018年玩具展上公布的热门新玩具”的文章，文章对原告公司生产的魔法手链商品进行了介绍；进入网址为“toybuzz.org/best-new-toys/”的网页，页面显示由该网站发布的标题为“2018玩具展最热门的新玩具”文章，文章将原告公司生产的魔法手链商品评为玩具展最佳奖，并对该玩具进行了简单的介绍；进入网址为“news.ctoy.com.cn/show-32792.html”的网页，页面显示由中外玩具全媒体中心于2018年10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国外玩具新品抢险看！”的文章，文章对原告生产的翠斯蒂魔法手链进行了简单介绍；进入网址为“news.ctoy.com.cn/show-33037.html”的网页，页面显示有中外玩具网于2018年11月21日发布的标题为“2019美国玩具‘奥斯卡’公布123个候选产品”的文章，文章显示原告生产的扭扭萌宠即魔法手链商品进入年度可收集玩具名单。2018年12月14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2018）沪黄证经字第5560号公证书。2018年11月28日，中外玩具网发布标题为“SPINMASTER‘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又一款玩具？”的文章，文章称涉案的魔法手链商品销售量较大。2019年1月30日，中外玩具网转发来源于“喵子玩玩具”的标题为“可收藏玩具大火！SpinMaster新品TwistyPetz国内上市”的文章，文章对涉案产品进行了详细介绍。 原告在天猫平台上开设“斯平玛斯特旗舰店”，销售4款魔法手链商品，单价为59.9-149.9元，截止至2019年5月10日，4款商品累计销售量为1435件，累计评论数为291条。其中商品名为“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小女孩礼物手饰手工饰品女童项链挂饰”的商品，商品单价为99.90元，促销价格为59.90元，截止至2019年2月14日，月销量214，累计评价41条，商品详情包括魔法手链商品的图片及青少年模特佩戴商品的展示照片。 二、被诉侵权行为。 2018年11月8日，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孙梅美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孙梅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www.1688.com”网站首页，在“供应商”的搜索栏内输入“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进入店铺首页，页面显示店铺名称为“义乌市启达电子厂”；点击“公司档案”，显示公司名称为“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企业介绍显示“义乌市启达电子厂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12号门东辅房1-197号，5区70215；是真五星电子厂的三个销售部门，是一家独资拥有厂房并出售各种小商品的摊位……”，“信用交易记录”栏显示店铺累计成交数129笔；点击“查看工商注册信息”并对相关页面截屏保存；点击“联系方式”，显示启达公司的联系人为赵曦，地址为中国浙江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一期12号门东辅房1-197号五期五楼70215。返回店铺首页，在搜索栏中输入“魔法手链”，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链爱手链魔法手链神奇diy魔法动物百变手链TwistyPetz批发”链接，产品单价为1.9元（起批量14400PCS）-2.5元（起批量288PCS），30天内2256PCS成交、0条评价，该链接下的商品详细信息中有若干手链扭成各种卡通动物造型的图片及青少年模特佩戴手链的展示照片；点击阿里旺旺头像“赵**经理”，打开与名称为“启达电子厂”的对话框并咨询购买涉案魔法手链的聊天内容截屏保存。返回商品链接页面，点击“立即订购”，并成功支付货款118元（含运费8元）。同年11月19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收到圆通快递包裹一个（运单号为802798757619999090）。孙梅美于同年11月23日来到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拆开上述圆通快递包裹，内有标识为“MagicPetBeads”的57条玩具手链（其中56条为塑料包装袋，一条无包装）以及标识为“JwinstyBnacelet”的玩具两盒。上述“MagicPetBeads”玩具手链57条、“JwinstyBnacelet”的玩具两盒经公证处加贴封条后交由孙梅美保管。2018年11月29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2018）沪黄证经字第5134号公证书。 2018年12月19日，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路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陪同下，陈路来到位于浙江省义乌市中国进口商品城五区5F-70215、名称为“启达电子厂、启达家居用品厂”的店铺现场，陈路在该商铺购买三盒外包装盒印有“JwinstyBnacelet”英文标识的不同动物造型的手链，并获得名片一张，名片显示公司名称为“启达工贸有限公司”，地址为义务国际商贸城五区五楼97号门5街70215/70213/70227/70229及采购联系方式。同日，陈路和公证人员又来到位于浙江省义乌市义乌国际商贸城一区辅房1F-197、名称为“磐安县驻义乌来料加工办事处”店铺现场，陈路在该商铺订购手链六百条，现场取得动物造型手链两条、订货单一张、名片一张。手链的外包装塑料袋上印有“JwinstyBnacelet”英文标识，订货单显示订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品名为“手链”，箱数为1，每箱数量为600，单价1.2元，金额为720元，名片显示“真五星电子厂销售部”，“自产自销：闪光饰品及闪光狂欢类产品”，联系人为“郑小珍”，地址为“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一楼东辅房1-197号”。2018年12月20日，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分别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7542号公证书、（2018）沪长证经字第7543号公证书。 2018年11月8日，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孙梅美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孙梅美使用公证处进入网址为“www.yiwugo.com/hu/05707012.html”的网页，页面显示店铺经营者为“启达电子有限公司”，商铺地址为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98门5楼6街70215,70229。在搜索栏内输入“魔法手链”，显示9条搜索结果，其中8条链接名称中含“魔法手链”字样，分别点击“欧美外贸创意爆款TwistyPetzDIY儿童魔法手链惊喜扭曲宠物首饰”等8条链接，显示商品价格2.8-2.7元/个，商品详细信息部分显示上述8条链接销售的产品均包含独角兽、斑马等共16种款式，商品包装为中部镂空的粉色立方体盒子，页面最下方均印有名为“启达电子厂”的微信用户二维码。孙梅美使用手机扫描上述二维码图案，显示昵称为“启达销售部-张大宝”，描述为义乌启达电子有限公司；点击“个人相册”浏览朋友圈页面，点击2018年6月10日发布的配文为“发光款，恋爱精灵”“发光魔法手链”“发光魔法手链，大量出货”图片或视频，显示涉案被控侵权的手链产品。2018年11月20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2018）沪黄证经字第5143号公证书。 2018年11月16日，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使用用户名为“136××××2957”的账号登陆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并使用平台上的取证专用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在完成操作后，本次操作由公证处平台成功记录，编号为“E14518154235272645557388294346”。同年11月27日，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石晓玲向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述编号为“E14518154235272645557388294346”的证据所对应的电子数据文件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下载电子数据文件所存储的屏幕截图并进行打印，同时对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2018年11月27日，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2018）浙杭临证内字第13028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图及光盘显示石晓玲使用谷歌浏览器进入“yiwuqida.manufacturer.globalsources.com/si/6008834427711/Homepage.htm”网页，页面显示公司名称为“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点击页面中“animalpettwistbr…”链接，页面显示商品名为“动物造型儿童串珠手链”，售价为0.56-0.6美元/箱，2箱起订，样品价为35美元，主要出口市场包括亚洲、澳大利亚、中/南美洲、东欧、中东/非洲；点击公司信息，公司简介显示启达公司创立于1996年，是北京2008年奥林匹克运动会供应商，月出产超过8000件商品。 庭审时，在法庭和各方当事人见证下，拆开上述（2018）沪黄证经字第5134号公证书的公证实物，包裹上显示圆通快递运单号“302798757619999090”，内有印有“MagicPetBeads”标识的塑料袋包装的魔法手链商品56条、1条无包装袋的魔法手链商品、使用“JwinstyBnacelet”标识的2盒魔法手链商品；拆开上述（2018）沪长证经字第7542号公证书的公证实物，内有包括使用“JwinstyBnacelet”标识的3盒魔法手链商品、1张“启达工贸有限公司”名片；拆开上述（2018）沪长证经字第7543号公证书的公证实物，内有使用“MagicPetBeads”标识的塑料袋包装的魔法手链商品2条、“真五星电子厂销售部”名片1张、国家商贸城一期一楼东辅房1-197订货单1张。 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启达公司为涉案网店的注册人，成立于2016年6月29日，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玩具、塑料制品。 再查明，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删除。原告为制止被告启达公司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被告启达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二、若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因原告的住所地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系涉外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被请求保护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解决纠纷。 一、被告启达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新闻报道、网络店铺截图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在研发“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商品过程中，创作了涉案美术作品“TwistyPetzAssetsImages”、“TwistyPetz–SinglePackand3Pack”，故本院认定斯平玛斯特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国和加拿大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斯平玛斯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原告主张著作权保护的作品为原告6个“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商品的形象设计（包括MarigoldUnicorn、SurpriseCollectibleJewellerySet、FlufflesBunny、PixieMouse、PupsiclePuppy、CakepupPuppy6个形象设计）及该商品的产品外包装。首先，该6款“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商品的艺术设计体现在不同造型、颜色、质地的珠子串连而成手链，通过简单的扭转动作，又可以组合成独角兽、狮子、兔子、狗等多种动物造型，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另外，该玩具手链的外包装设计为正面上方为淡绿色椭圆形手镯上镶嵌有一圈珍珠，中间是一颗大的心形钻石，椭圆形手镯环绕着以粉色为背景色的黑色“TwistyPetz”英文标识，粉红色的绸带波浪似地环绕中央透明展示区，两侧波浪形突起部分各镶有一颗心形钻石，下方是两个淡绿色圆形手镯，左下方的手镯内配以手腕佩戴魔法手链的图案，右下方的手镯内配以魔法手镯的图案，包装的周边区域配有众多的粉色爪印；背面有三个淡绿色手镯图案，分别向消费者展示如何使用魔法手链：第一个图案是双手展示手链折叠成动物的形象，第二个是展示如何将手链首尾固定在一起的图案，第三个图案是如何佩戴手链的图案，包括佩戴在手上以及书包上。从整体上看，包装采用粉红色、白色、淡绿色作为主色调，各元素在展示商品特点的同时，又将商品的可爱、精致、少女的特点展示出来，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 其次，对比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6个“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商品的形象设计，可以发现两者整体设计均为采用不同形状、材质和颜色的珠子串成手链，经过对珠子的扭动旋转，手链均可变成独角兽、狮子、兔子、小老鼠、狗侧脸、狗正脸共6种动物造型，两者手链展开平铺成直线后的珠子大小及颜色排序设计相同，同种动物造型里两者的头部形状、身体结构完全相同，耳朵、鼻子、嘴巴、毛发的位置等细节设计相同，仅眼睛的形状、珠子的形状及材质、整体配色上存在差异，但整体上所呈现的活泼可爱的动物形象相同，故本院认为被诉侵权商品外观与涉案6个“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比原被告商品的外包装设计，可以发现两者整体上看均采用粉红色、白色、淡绿色为主色调的配色方案，中部均采用镂空透明设计，从外均可看见内装产品，包装背景色均有粉色爪印作为装饰；从局部上看，正面上方均为浅绿色椭圆形镶嵌珍珠的手环，手环中部有一颗钻石，手环中部环绕着以粉色为背景色的黑色英文标识，两者标识使用了相同的字体、含有相同的单词“Twisty”，透明镂空左右两侧均使用波浪形的粉红色绸带设计，在两侧波浪形突起部分均分别镶有一颗钻石，底部有两个浅绿色的手环，左右两边均展示相同图案，包装的背面均有三个浅绿色手环，绿色手环均展示了相同的图案。虽然两者在钻石形状、文字信息等局部细节存在差异，但整体形象、颜色搭配、设计风格与表达上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原告6个“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玩具商品的形象设计美术作品自2018年2月17日首次发表后，多次被国内外玩具行业的专业网站进行报道、宣传，且原告在天猫平台上开设的旗舰店展示销售体现上述形象设计的魔法手链，被告启达公司作为玩具企业，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且启达公司在1688网站、义乌购网站的被控链接上使用“TwistyPetz”描述被控侵权商品名称，可以认定被告启达公司明显利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艺术价值及其知名度宣传被控侵权商品。 原告指控被告启达公司不仅存在销售行为，还存在生产行为。对此，结合被告启达公司在1688网店上企业介绍栏“是真五星电子厂的三个销售部门”的描述、原告线下门店取证时所收两张名片上分别印有“启达工贸有限公司”“真五星电子厂销售部”而非被告启达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启达公司存在生产被控侵权手链的行为。综上，被告启达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二、被告启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启达公司销售侵权产品，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被告启达公司应当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包括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所有线下侵权产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主张赔偿50万元。《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启达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被国内外网站多次报道、宣传，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涉案玩具手链原告的售价远高于被告售价；2、被告启达公司通过义乌商贸城的线下门店、1688网站、义乌购网站、globalsources网站等渠道展示销售侵权商品；3、原告为维权支出了公证费，并为购买侵权产品支付了相应的货款；4、原告为维权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启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6万元。 因当庭已确认侵权产品链接已经删除，故本院对原告相应诉请不再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斯平玛斯特公司“TwistyPetz翠斯蒂魔法手链”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权玩具手链及包装； 二、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立即销毁侵权库存产品； 三、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公司赔偿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6万元； 四、驳回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负担2990元，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810元。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义乌市启达电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倪晓花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人民陪审员  谢建儿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佳音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