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8刑终37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翁伟龙，男，1976年2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武平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6日被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2日被武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同年2月1日，经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3日被武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兰通，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翁伟龙犯诈骗罪、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闽0824刑初1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翁伟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2016年11至12月间，被告人翁伟龙虚构其转让到本县平川镇的梁某1在湘店镇××村“大塘坑”“勾刀弯”山场林木的事实，并伪造了梁某1将“大塘坑”“勾刀弯”山场林木转让给被告人翁伟龙的林木转让协议，骗取连城县赖源乡黄地村江某的信任，邀请江某投资入股“勾刀弯”山场林木砍伐。同年12月3日，被告人翁伟龙与江某于签订了“勾刀弯”山场林木股份转让协议，江某方占三分之二股份，被告人翁伟龙占三分之一的股份。2016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22日，被告人翁伟龙从江某处骗取到江某按股份转让协议，分别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勾刀弯”山场的入股投资款共计227000元。另查明，2019年2月2日被告人翁伟龙的姐姐何凤英代其归还30000元给江某。二、2016年8月期间，武平县湘店镇尧山村的王某（另案处理）得知本村村民梁某2的位于“朱子山”山场的20林班2大班30小班的林木欲转让，便邀被告人翁伟龙合伙砍伐“朱子山”山场林木，被告人翁伟龙同意，并由王某与被告人翁伟龙共同出资以28300元的价格向梁某2买下“朱子山”山场林木。因该山场林木起源为天然林，不符合采伐条件，王某将“朱子山”山场林权证交给被告人翁伟龙，由被告人翁伟龙通过武平县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中心的方某（另案处理）用非法手段把该山场的林木起源由天然林篡改成人工林。后因被告人翁伟龙欠江某钱款，将已更改好林木起源可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朱子山”山场的股份转让给江某。同年12月22日，由王某与梁某2签订“朱子山”山场林木转让协议。2017年5月11日，由王某出面向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了武集采字［2017］19号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方式为皆伐。同年5月22日，王某与江某签订了该山场林木转让协议书，双方各占50%股份。同年5月至9月，由王某雇请工人将山场林木采伐、销售。经调查认定，被告人翁伟龙通过非法方法篡改林木起源而办理到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采伐的林木折立木蓄积353.6776立方米，其中马尾松168.4187立方米，杉木185.2589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关于被告人翁伟龙犯诈骗罪部分事实的证据。 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等。（2）林权购买协议书。（3）林权证复印件。（4）林木转让协议。（5）林木转让协议。（6）个人股份转让协议。（7）江某提供的支付给翁伟龙山场款的记账明细。（8）江某提供的领条。（9）江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取款凭证。（10）借条。（11）被告人翁伟龙武平县南门信用社尾号1881账户交易明细。（12）人员信息。2.证人证江某、罗某、梁某1、陈某的证言。3.被告人翁伟龙的供述与辩解。二、关于被告人翁伟龙犯滥伐林木罪部分事实的证据。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传讯通知书等、协助财产通知书等。（2）党员身份查询，人员信息情况。（3）武平县监察委文件关于移送方某涉嫌犯罪问题线索的函。（4）梁某3提供砍伐工人租住其房子账单。（5）林木转让协议（2016年12月22日）。（6）采伐证办理材料及伐区调查设计书、湘店乡尧山村梁某2朱子山山场申报采伐及伐区调查设计资料、批准的采伐许可证等。（7）武平县林业局说明。（8）湘店林业工作站情况说明。（9）暂住证明。（10）王某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情况说明。（11）2011年变化建档小班一览表、木材检验码单、木材销售台账。（12）林木转让协议书复印件。（13）翁伟龙到案经过。（14）前科查证经过。（15）武平县林业局提供的从福建省森林资源监测管理系统下载的武平县年龄、起源变化小班一览表（已采伐小班部分）。（16）行政处罚材料。（17）被告人翁伟龙滥伐林木的数量情况说明。（18）湘店林业工作站证明。2.证人王某、方某、江某、梁某2、梁某3、吴某、林某、梁某4的证言。3.被告人翁伟龙的供述和辩解。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5.鉴定意见。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全案事实，该院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翁伟龙伪造林木转让合同，骗取江某投资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的问题。合同诈骗罪与诈骗罪属于法条竞合关系，合同诈骗罪不仅侵犯了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权，还侵犯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本案中，翁伟龙骗取江某股权转让款，在其自身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收到的钱款全数用完，足以说明被告人翁伟龙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翁伟龙骗取江某股权转让款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但被告人翁伟龙并不是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而非法占有江某欠款，而是通过伪造的与他人之间的林木转让协议，导致江某认识错误，误认为翁伟龙已拥有“勾刀弯”山场林木，因此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向其付款。由此可见，股权转让协议仅仅建立了翁伟龙和江某之间的关系。江某付款给翁伟龙并不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因此，翁伟龙的诈骗行为并没有侵犯市场经济秩序。翁伟龙利用其伪造的与梁某1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获取江某的信任，与之签订了山场的股权转让协议，获得股权转让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翁伟龙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翁伟龙通过非法途径变更林木起源的行为是否属于犯罪预备的问题。被告人翁伟龙主观上明知涉案山场林木不符合采伐条件，需要通过篡改林木起源资料，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完成采伐工作，客观上被告人翁伟龙通过他人用非法手段篡改了林木起源资料，使王某成功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涉案山场林木被伐。被告人翁伟龙已完成了更改林木起源资料的实施行为，因此，被告人翁伟龙篡改林木起源资料的行为不属于犯罪预备。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翁伟龙犯罪预备可单处罚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武集采字［2017］19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未被撤销，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被告人翁伟龙明知本案所涉山场树林不符合采伐规定，仍与他人共谋通过非法途径篡改林木起源，成功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不符合采伐标准的涉案山场林木被砍伐，破坏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和保护，其行为与严重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该林木采伐许可证至今合法有效，被告人翁伟龙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诈骗金额的问题。根据证人江某的证人证言、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江某共支付给了翁伟龙257000元，其中包含30000元刘居良山场的定金，实际翁伟龙骗其227000元。故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翁伟龙的非法所得金额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该院认为，被告人翁伟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227000元，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翁伟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为其构成坦白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鉴于其有归还30000元给被害人，还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翁伟龙就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至四年七个月之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翁伟龙通过非法方法将篡改好林木起源因子的林木转让他人，致使被转让山场林木被砍伐折立木蓄积353.6776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翁伟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为其构成坦白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还鉴于涉案山场已更新造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翁伟龙就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至三年八个月之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翁伟龙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还应将尚未归还的诈骗款197000元归还给被害人江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翁伟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45400元；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48000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340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34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25年6月2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翁伟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被害人江某退赔197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翁伟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翁伟龙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人骗取江某227000元依据不足，本人在与梁某1基本谈妥了山场转让后才与江某签订转让协议，主观上没有骗取江某财产的故意。2.转让协议中部分山场已经转让给江某，根据协议江某投资款没有227000元，本人转让给江某“朱子山”股份价值37500元也应当认定为归还江某款项。3.本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王某在办理采伐许可证后砍伐“朱子山”山场，且该证未被撤销。本人在砍伐山场前就退出了合伙，未参与任何砍伐活动也未参与利润分成。该山场有6亩属人工林，故应当在本案滥伐林木中扣除。 辩护人兰通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骗取江某227000元依据不足，上诉人在与梁某1基本谈妥了山场转让后才与江某签订转让协议，主观上没有骗取江某财产的故意。2.转让协议中部分山场已经转让给江某，根据协议江某投资款没有227000元，上诉人转让给江某“朱子山”股份价值37500元也应当认定为归还江某款项。3.上诉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王某在办理采伐许可证后砍伐“朱子山”山场，且该证未被撤销。上诉人在砍伐山场前就退出了合伙，未参与任何砍伐活动也未参与利润分成。该山场有6亩属人工林，故应当在本案滥伐林木中扣除。4.即使上诉人参与修改“朱子山”山场数据构成犯罪，其行为仅属于犯罪预备，在滥伐林木中起的作用较小。上诉人联系方某修改林木起源，方某是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责任的。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就本案事实与一审作相同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翁伟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其与梁某1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来虚构其已受让取得梁某1“大塘坑”“勾刀弯”山场林木的事实，使江某信以为真，从而骗取江某227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此外，上诉人翁伟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其他森林保护法规的规定，与他人合谋，采取非法篡改林木起源因子数据的方式骗取林木采伐许可证，致使案涉“朱子山”山场林木被砍伐折立木蓄积353.6776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且属共同犯罪。对于上诉人翁伟龙应当数罪并罚，原审法院定性准确。上诉人翁伟龙及其辩护人上诉中提出山场转让基本谈妥，转让协议中部分山场已经转让给江某，主观上没有骗取江某财产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主张。本案中，证人梁某1、江某等人的证言，及《林木转让协议》《个人股份转让协议》《林木转让协议书》《借条》（2016、12、2）等书证能相互印证，亦与上诉人翁伟龙的供述一致，故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翁伟龙在未与梁某1达成“大塘坑”“勾刀弯”山场林木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伪造其与梁某1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骗取江某信任致使江某向其支付款项，从而非法获得江某财产227000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翁伟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上诉人翁伟龙及其辩护人上诉中提出王某在办理采伐许可证后砍伐“朱子山”山场，且该证未被撤销，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主张。由于我国对林木的采伐依法实行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国家林业局颁布的《关于严格保护天然林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对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天然林，在天然林的商业性采伐限额另行确定并细化规定出台前，各地、各单位一律暂停其天然林的商业性采伐审批。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翁伟龙明知“朱子山”山场的林木为天然林不符合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条件，仍伙同他人通过篡改林木起源因子数据为人工林的手段，而非法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使“朱子山”山场的林木被采伐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所以，本案所涉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依法受保护的前提是其合法，而从本案的证据可充分证实上诉人翁伟龙使用欺骗等不正当手段获得许可，此行为具有实质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权利也不应当受到保护。上诉人翁伟龙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滥伐林木罪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翁伟龙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翁伟龙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翁伟龙与他人合伙滥伐林木，因其同案人已实施滥伐林木的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翁伟龙的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属犯罪预备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毅晖 书记员邹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