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伟（系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高新沃镭机器人应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公共实训基地。法定代表人：陶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张某、陶伟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高新沃镭机器人应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镭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陶伟，被上诉人沃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陶伟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培训协议》无效，又判令上诉人支付培训费，继续展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前后矛盾。上诉人张某在2018年与被上诉人签署《培训协议》的时年仅16岁，未满十八周岁，被上诉人明知道上诉人张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仍与其签订《培训协议》，约定高额培训费，违约金高达培训费的36%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约金约定的司法解释中的规定。以当时上诉人张某的心智和行为能力，不能正确认知该《培训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内容，且其监护人陶伟亦未对此协议予以同意或追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培训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培训协议》的签订，系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仍与其签订高昂学费的《培训协议》，且承诺培训过后为其安排一线城市的大中型企业和上市公司，从事机器人编程工作，实习期月薪不低于5000元，转正后8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因该《培训协议》取得的培训费用3400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培训费13400元系错误的。2、一审法院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张某支付剰余学费的请求符合"返还财产"的范畴系错误的。被上诉人在招生时宣传其"学习工业机器人专业，并找到对口企业就业"。工业机器人指的是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从事工业机器人及先关机电设备的安装、编程、调试、运行维护和设备管理的高端技能型专门人才。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签订《培训协议》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招生宣传为学习工业机器人专业，从事高精尖的就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就业协议》上约定培训结束后为上诉人"安排一线城市的大中型企业和上市公司"的工作，而培训结束后被上诉人为其安排的工作单位是胜宏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从事的职业为一线的工厂流水线作业，该工作系无需通过任何培训就能胜任的工作，不需要文凭亦不需要技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培训的技能在该工作单位一概没有用，因此上诉人在胜宏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上班10日后离职。上诉人如若知道经过被上诉人培训后是从事流水线的工作，是断然不会去与被上诉人签订《培训协议》，支付高额培训费去被上诉人处培训的，如若介绍的工作真如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张某断然不会在仅工作10日就离职。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为上诉人安排对口企业就业，已经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无理由再令上诉人"返还财产"，支付剩余学费。被上诉人明知该其提供的就业为纯体力工作，不需要任何高端技术，却打着培训高端技能，安排一线城市的大中型企业和上市公司的旗号，刻意隐瞒真相，欺骗上诉人张某培训后为其安排"髙精尖"职业，引诱上诉人报名参加培训，明显应属于合同欺诈，上诉人将保留对被上诉人的合同欺诈之诉。综上，上诉人张某因受被上诉人欺诈而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议，该协议系无效协议，且被上诉人未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后令上诉人支付学费的行为，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沃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令上诉人支付培训费合理合法。1、张某入学时和答辩人签订了《培训协议》和《就业协议》两份协议，虽然在《培训协议》只有张某的签名，但是在《就业协议》上有张某和陶伟的签名。上诉人辩称没有监护人的同意和追认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述两份协议是同时签订的，因答辩人的疏忽在《培训协议》上没有要求陶伟签名，但是陶伟对该协议的具体内容是知情的。因为张某在学校学习期间，没有收入来源，其日常开支来源于其监护人，且张某在学校学习的时间长达三个月，在此期间，陶伟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此足以说明，陶伟以其实际行动认可了张某在学校接受培训。其次，张某在学习期间，其监护人并没有对《培训协议》的相关条款提出过异议，享有权利当然要承担义务，上诉人在接受了培训并考核合格后，却不履行支付学费的义务，并以没有监护人的签名追认为由拒不支付学费，其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我国《合同法》第58条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作出了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答辩人为张某提供了培训服务，张某在接受了服务后，就获得了相应的能力，该能力可以使其终身受益。但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答辩人提供的该服务张某却不能返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张某应当折价补偿答辩人，一审按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的学费标准要求上诉人补偿答辩人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沃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学费134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沃镭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培训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参加甲方开设的工业机器人课程，培训时间90天左右，培训班为3个月，学费为16800元。学员签入学协议当月支付3000元上岗保证金（上岗后冲抵学费），入学起每月支付100元（4个月），第五个月开始每月支付1640元（共计14个月，也可一次性付清）。如乙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学费应无条件承担违约金6000元，违约方还应承担甲方的诉讼、保全、差旅、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生产的所有费用。同日，沃镭公司与张某还签订了一份《就业协议》，该协议约定学员在完成沃镭公司设置的全部课程且合格毕业的100%推荐就业。就业的学员月工资实习期4000元-5000元不等，转正后月工资5000元-8000元不等。该份《就业协议》上有被告张某的监护人陶伟签字。张某在沃镭公司培训后考核合格，顺利结业。沃镭公司依照《就业协议》的约定推荐张某到胜宏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就业。经胜宏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证实，张某于2018年10月16日进入公司工作，实习期月工资4500-5500元，后于2018年10月26日主动提出离职。另查明，张某在进入沃镭公司培训时已经支付了3000元的上岗保证金和400元学费，剩余学费没有缴纳。又查明，沃镭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0日，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操作培训，各项机器人应用技术培训及就业服务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沃镭公司与被告张某签订《培训协议》时，被告张某未满16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时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属于法律效力待定行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某签订的《培训协议》并没有得到被告张某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因此原告与张某签订的《培训协议》无效。被告张某的监护人陶伟虽然在《就业协议》上签字，但该《就业协议》上并未涉及培训费用及违约金的问题，原告辩称被告法定代理人对签订《培训协议》知情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培训协议》无效，基于《培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但是被告张某在原告处已经实际完成了培训课程，顺利结业，并由原告推荐到胜宏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处就业，应视为被告张某已经在原告处获取了利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支付剩余学费的请求符合“返还财产”的范畴，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某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学费13400元，被告张某没有能力承担的部分由其监护人即法定代理人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信阳市高新沃镭机器人应用技术有限公司学费13400元，被告张某不能支付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二、驳回原告信阳市高新沃镭机器人应用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沃镭公司与被告张某签订《培训协议》时，被告张某未满16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培训协议》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合同签订后，张某的监护人陶伟拒绝追认该《培训协议》故而该协议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某在沃镭公司经过学习培训，被沃镭公司按照《就业协议》推荐到胜宏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就业，沃镭公司已经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对张某的知识传授。在《培训协议》确认无效后，张某因该协议取得的知识、技能、接受教育的行为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本院认为，知识和技能无法用金钱衡量，张某应当返还的“财产”一审法院参照《培训协议》中约定的学费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陶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张某、陶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