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民初81297号原告：范旭，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王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旭诉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芦智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范旭的起诉。后范旭不服裁定，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津02民终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0065-1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被告长芦智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王晴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长芦智美公司偿还范旭借款24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央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10万元自2009年1月2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10万元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5万元自2009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万元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5万元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10万元自2009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长芦智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范旭原系长芦智美公司员工，自2009年1月起，长芦智美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包括范旭在内的多名员工借款，并签有借款协议。上述借款到期后，范旭多次催要，长芦智美公司百般推诿，至今仍以股权变动为由搪塞。长芦智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方面，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公司没有向原告借贷的文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出借人也没有出借能力。此外，被告认为原告等人虚构借款事实存在侵吞国有资产的嫌疑，已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另一方面，原告主张的借贷时间为2009年至2011年间，现已过诉讼时效。范旭及长芦智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双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公司章程、天津市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所出的审计报告、承诺书、被告股权登记信息、银行对账单、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不立案通知书等，本院予以采信并记录在卷。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和借据，被告表示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其亦当庭认可了该协议中被告公章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借据及协议后所附借款金额，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等证据综合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李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打款记录，与会计账簿相互印证，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自2013年起通过信件、快递、市长信箱等向被告的控股股东主张上述借款还款事宜的材料，有相应的邮寄快递单佐证，并与被告陈述的部分协商过程、2014年就上述借款做专项审计并偿还部分借款相符，故该部分书面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与被告接待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因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且该人员已死亡，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天津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专项审计报告，经原、被告对账，该报告所载部分情况的陈述与会计账簿相符，经对账真实性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有争议部分，本院将结合借款协议、借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原系国有控股企业。原告范旭原系被告公司生产部经理。原告自述，2009年至2011年期间，因公司自身资金不足，加之市场扩展需要，造成运营资金紧缺，因此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位中层管理人员（包括总经理、出纳、办公室、生产部门经理等）陆续以2万、3万、5万、7万、10万、15万不等的数额多次多笔向被告出借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支付供应商货款等日常经营。被告当庭表示未经股东会决议，因此对借款事宜毫不知情。2009年1月21日，范旭出借给被告10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协议，会计账簿中存有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09年4月17日，原被告处员工案外人陶金出借给被告10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协议，会计账簿中存有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10年12月，因陶金离职，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范旭，双方签有借款合同转让协议。被告会计账簿中附有上述转让协议。2009年4月17日，原被告处员工案外人李岩出借给被告5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协议，会计账簿中存有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09年10月28日、10月30日，李岩再次分别出借给被告5万元，无借款协议，有现金存款凭证。2010年10月12日，李岩因离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范旭，双方签有借款合同转让协议。2011年2月28日，被告会计账簿中载明此次转让。范旭于2012年5月、12月支付给李岩合计18万元。其陈述其中15万元为本金，3万元为范旭按6%的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011年1月15日，吕跃英、张毅强、范旭、王悦、张炳林与被告将2009年4月17日至2011年1月15日期间各笔出借资金汇总为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1.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个人借款，借款金额及日期间附表；2.借款期限为借款日期一年；3.被告同意按银行贷款年利率上浮10%，还本付息；4.在本合同项下借款清偿前，公司有任何一种改变经营方式的行为（包括承包、租赁、合并、分离、股份制改造、联营等），应最迟于改变经营方式前三十天通知个人，并保证借款本息的清偿；公司发生重组、改制、歇业、解散等时，保证立即归还借款的本息；公司客观上有危及借款安全情况时（包括涉及诉讼等），保证借款本息优先偿还给个人。附件中载明出借金额为：范旭合计34万元，吕跃英37万元，张毅强20万元、王悦14万元、张炳林5万元。其中范旭各笔出借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出借15万元（即接受陶金转让的债权10万元及李岩转让的债权5万元），2009年7月29日出借5万元，2009年10月30日出借10万元（即接受李岩转让的债权10万元），2010年2月31日出借4万元。2012年6月30日，被告原国有股东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为出售国有股权，聘请第三方机构天津市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附件八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载明：张毅强审定金额252962.37元，范旭44万元，李凤巧10万元，王悦14万元，吕跃英510843.55元，张炳林5万元。被告原国有股东最终依据上述审计报告，将所涉股权在交易所挂牌交易，并于2013年完成交易。2013年6月、10月、12月、2014年3月-12月期间，原告及其他案件中原告分别向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市长信箱、中国盐业总公司等就上述借款还款问题进行了书面的反映。2014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偿还了2009年1月21日借款10万元及原告受让的陶金2009年4月17日借款10万元。2014年4月，被告原国有股东中盐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委托时为天津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职工集资款情况、注册资金使用情况及主要供货商采购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在该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对2009年-2011年职工集资情况审计如下：张毅强企业账面金额25万元，范旭账面金额44万元，李凤巧账面金额10万元，王悦账面金额12万元，吕跃英账面金额47万元，张炳林账面金额5万元。2014年12月22日，范旭就本案诉请向我院提出起诉，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我院将案件移送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5月，被告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控告张毅强、王悦涉嫌贪污罪。东丽法院认为，“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原告起诉债务发生于原告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原告可能存在职务犯罪的嫌疑，现被告已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相关线索，该院业已接受……故在本案被告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了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移送检察机关处理。2017年5月25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津丽检反贪不立（2017）10号不立案通知书，认为“未发现举报信所反映的张毅强、王悦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2018年1月，范旭起诉来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借款合同的本息数额如何认定；三、原告主张是否已过时效。一、关于借款的真实性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双方借款行为系基于公司经营不善，故向职工筹集资金应急，用于生产经营。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有借款协议为证。被告虽辩称原告原系公司管理人员，身份特殊，被告董事会对此行为不知情故被告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述借款不真实。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原告身份特殊，但借款协议的确由原、被告签订，形式上不存在有瑕疵。被告虽不认可2011年1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所载2009年至2011年出借款项，但被告已偿还了同样因经营所需的部分借款，说明了被告亦认可其的确有因经营之需向原告借款的情形存在。且被告自2014年起就认为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借款不真实，部分人员存在贪污行为，并据此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但该院已于2017年出具不立案通知书认定了上述人员无职务犯罪事实。其次，从会计账簿看，原告借款均有现金的汇入。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的现金汇入不真实的情形下，可以证明原告的确完成了现金出借资金的行为。关于两次审计报告，被告2013年的审计报告是国有股东为了股权转让，委托第三方做的审计，并在产权交易所公示该审计报告以完成挂牌交易，而在该报告中对于各原告的借款亦予以了详细审计并作为应付款项纳入报告，应当认定被告认可了上述借款行为的真实性并对外公开。而被告第二次所做的专项审计，是在原告要求被告还款后，被告所作的专项审计，范围不及第一次的全面审计。专项审计报告虽提出了案外人出借数额上的质疑，但从其结论看，其亦未否定其他由现金汇入的借款的真实性。故原告的借款虽有疑点，但目前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借款事实，故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依据约定，主张剩余借款偿还期限早已届满，被告应立即还款，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合同的本息数额认定首先，本金部分。经庭审中对账，原、被告均认可了专项审计报告附件中所列与会计账簿记录一致。则应依据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账簿信息甄别借款的数额及时间。范旭的借款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其主张的自主借款，为：2009年7月29日出借5万元，2010年2月31日出借4万元。该部分数额有现金存入凭证，本院予以认可。第二部分，为债权受让而来的款项，分别为受让陶金2009年4月17日债权10万元，受让李岩2009年4月17日债权5万元及2009年10月30日的10万元。陶金、李岩出借的各笔资金均有现金存入凭证，本院予以认可。同时，陶金、李岩均与范旭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已告知被告，被告亦将此计入会计账簿，则上述债权转让有效。范旭主张的该部分金额减去已还本金合计2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笔借款时间，应根据专项审计报告中会计账簿记载的现金凭证存入时间确认，原告主张借款时间晚于会计账簿的，本院照准。关于利息，虽范旭主张依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期）上浮10%，但本身该借款系基于公司经营不善而产生，签订借款协议时，公司主要管理者均在列，处于相对优势地位，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上述借款利率及逾期利息利率不应上浮，应按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故，已偿还的受让陶金债权10万元应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8608元，已偿还的自有资金10万元自2009年1月2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9877元，受让李岩债权5万元应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受让李岩债权10万元应自2009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5万元自2009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万元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述原告借款发生在2009年-2010年期间，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借款的还款日期等予以了明确，被告2012年的审计报告对上述借款本金予以确认，2013年、2014年原告通过信访、面谈、电话沟通等方式一直在催要借款，2014年原告起诉至法院，案件陆续经法院审理、检察院审查、原告再次起诉审理至今，应当认为构成时效中断。故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范旭借款24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范旭利息。（其中2009年4月17日借款10万元应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8608元；2009年1月21日借款10万元应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9877元；2009年4月17日借款5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10月30日借款10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7月29日借款5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0年3月31日借款4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范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4元，由原告负担762元，被告负担6852元,被告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时迳行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秋芬代理审判员  夏 叶人民陪审员  张金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姜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