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玲玲，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清，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开发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丽媛，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国，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娜，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云龙，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锋，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玲玲、韩俊清因与被上诉人黄昌国、蒋云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玲玲、韩俊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丽媛、被上诉人黄昌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娜、被上诉人蒋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玲玲、韩俊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朱仕鹏当晚在完成黄昌国鱼排的剪腿作业后，于当晚十点继续下水作业的事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仅蒋云龙个人口述，没有民宿录像、下水作业物证和其他证人证言，据此，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2、根据《关于2018年7月9日霞浦县朱仕鹏非正常死亡的情况报告》，朱仕鹏是摸海参造成减压病，该陈述并未得到证实，仅有传来证据，且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因此，不能认定该事实，更不能直接将无法认定的事实作为朱仕鹏罹患减压病的直接原因进行裁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蒋云龙作为辅助人员，在岸上的辅助行为对水下作业减压适度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朱仕鹏罹患减压病后，蒋云龙作为共同作业人员负有看护、救助义务。黄昌国既然认定与朱仕鹏构成雇佣关系，因此，两人应对朱仕鹏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黄昌国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改判，而上诉人理由部分是发回重审，其请求与理由明显不对应。二、死者在5点左右就完成为黄昌国的工作，并将劳动成果交付。黄昌国亦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这个事实一审已经予以认定。三、针对朱仕鹏患减压病的问题。经过霞浦县医院的诊断为减压病，并且其在当晚10点之后还有两次下海摸海参作业的这个情况，这有蒋云龙、阮某证言以及霞浦县关于朱仕鹏非正常死亡的情况报告可以证实，三者之间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佐证。同时可以证实，死者是在10点之后下海摸海参作业导致犯病，并最终导致死亡的一个结果。四、蒋云龙作为一个辅助人员，在岸上的辅助也是拔管作业，其操作行为是得当的。针对操作的过程，一审的时候已经详尽陈述，没有因为导管的过长或者过紧，导致减压病的发生，并且在辅助过程中蒋云龙是听从死者的指挥进行操作的，因此，其对于朱仕鹏在发生减压病的时候，就已经帮其减压，以及提供报110等救助义务，因此其已经尽到了看护以及救助的义务，导致死者减压病的后果，亦与辅助人员是无关的，不应当由蒋云龙或者由被上诉人黄昌国来承担责任的。五、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但其在上诉状没有陈述。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是承揽关系，因为本案侧重点是在劳动的成果，而非是劳动的过程。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的关系。同时，工作时间跟工作的方式均由朱仕鹏自行决定。死者也无需听从黄昌国的指挥安排，并且黄昌国也对其固定桩绳的工作没有决定的权利，在完成工作的时候，死者也是以自己的技术和设备来独立完成工作的。所以双方之间应形成承揽关系。一审认定为临时的雇佣关系是有欠妥当的。退一步说，即使是雇佣关系，朱仕鹏的死亡结果也与雇佣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应当由黄昌国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云龙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朱仕鹏于当日接完桩绳后，已经出现不适症状，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接完桩绳之后已罹患减压病。霞浦县下浒镇上沃村上沃码头老板均可证实朱仕鹏在接完桩绳之后仍于当晚22时许下海摸海参的事实，这与黄昌国陈述是一致的。朱仕鹏减压不到位，才导致罹患减压病死亡。二、关于朱仕鹏非正常死亡情况报告系霞浦县溪南边防派出所在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依法作出的，真实、合法有效，依法能够成为定案的依据。首先，朱仕鹏在霞浦县下浒摸海参已有一年多，其以海参为业这一事实，不仅答辩人知悉，下浒镇上沃村上沃码头老板等人均可证实。其次，朱仕鹏于2018年7月8日晚上10点多下海摸海参时罹患减压病，不仅得到蒋云龙证实，还得到证人阮某证实。再次，死者与黄昌国之间，到底是临时的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目前尚存争议。退一步说，即便是临时雇佣关系，上诉人由此主张答辩人蒋云龙承担连带责任，也是于法无据。三、答辩人蒋云龙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蒋云龙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不是赔偿义务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根据生活常识可以判断。蒋云龙在导气管操作过程中并无过失。五、蒋云龙的操作和死者之间无因果关系的。六、蒋云龙已经尽到足够的救助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玲玲、韩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黄昌国、蒋云龙连带赔偿其亲属朱仕鹏抢救期间医疗费7000元、丧葬费21355元、死亡赔偿金326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2000元，合计46705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30000元由黄昌国、蒋云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玲玲系朱仕鹏妻子，韩俊清系朱仕鹏母亲，朱仕鹏在霞浦从事潜水劳务。黄昌国在霞浦县下浒镇雷江海域从事海上养殖，2018年7月8日17时左右，朱仕鹏接受黄昌国的雇佣，前往黄昌国雷江海域鱼排固定海底两条桩绳，劳务费为600元，朱仕鹏雇佣蒋云龙协助完成潜水劳务工作。当天下午5时左右朱仕鹏完成海底接桩绳的工作，后由黄昌国父亲将俩人送至霞浦县台江码头，7月8日18时08分黄昌国通过微信转账600元给朱仕鹏。此次作业结束后，朱仕鹏与蒋云龙俩人在台江码头饭馆用完晚餐，朱仕鹏又借船携同蒋云龙前往下浒镇马坑一带海域潜水摸海参，当晚居住在下浒镇马坑民宿，晚上10时左右朱仕鹏下海潜水摸海参，午夜时朱仕鹏在马坑民宿洗完澡后身体感觉不适，朱仕鹏要求蒋云龙等帮助下海减压至凌晨。次日早上朱仕鹏身体感觉严重不适，乘船回到溪南镇台江码头，由朱仕鹏朋友拨打120后，送霞浦县医院急救，诊断为减压病，由于霞浦县医院无法治疗此类疾病，建议转院宁波市医院治疗。2018年7月9日18时转院途中朱仕鹏病情恶化经浙江省苍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霞浦县公安局溪南边防派出所于2018年7月9日向霞浦县边防大队指挥中心出具“关于2018年7月9日霞浦县朱仕鹏非正常死亡的情况报告”一份；华玲玲于2018年7月12日向霞浦县公安局下浒边防派出所报案，下浒边防派出所有对华玲玲、蒋云龙、黄昌国制作询问笔录。 一审还确定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如下： 1、丧葬费：华玲玲等主张丧葬费为21355元（42670元/年÷2），符合规定，可予以确认。 2、交通费：华玲玲等主张交通费6000元，酌情可予以支持。 3、住宿费：华玲玲等主张住宿费2825元，酌情可予以支持。 4、误工费：华玲玲等主张办理丧事期间误工费为：57148元/年÷365天/年×10日×2人=3175元；本院认为，可酌情予以支持。 5、死亡赔偿金：华玲玲等主张为：20年×16335元/年=326700元，可予以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华玲玲等主张100000元，该主张偏高，可酌情支持50000元。 7、医疗费：华玲玲等主张7000元，予以确认。 律师费：华玲玲等主张律师费30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侵权类主张的赔偿项目，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黄昌国与朱仕鹏之间形成的是临时雇佣关系，朱仕鹏与蒋云龙之间形成的也是临时雇佣关系。2018年7月8日下午5时前朱仕鹏已完成黄昌国提供的劳务，18时08分黄昌国通过微信转账600元给朱仕鹏，朱仕鹏领取后双方雇佣关系已结束。期间，华玲玲、韩俊清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此时朱仕鹏已罹患减压病。根据蒋云龙的陈述、霞浦县公安局溪南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报告，完成黄昌国提供的劳务后，朱仕鹏当日晚上10时之后仍有进行潜水作业；潜水工作需有健康的机体及丰富的经验，朱仕鹏作为从事潜水作业，且以此为业的人员，若此时身体有不适是不能下水进行深海作业的，由此可判断朱仕鹏完成黄昌国提供的劳务没有罹患减压病；故，华玲玲、韩俊清主张黄昌国的雇佣行为造成朱仕鹏罹患减压病依据不足，主张要求黄昌国承担死亡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蒋云龙是朱仕鹏临时雇佣潜水必须的辅助人员，蒋云龙提供劳务期间也没有过错，华玲玲、韩俊清主张蒋云龙需承担朱仕鹏死亡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驳回华玲玲、韩俊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05元，由华玲玲、韩俊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朱仕鹏雇佣蒋云龙、朱仕鹏于2019年7月9日晚上10时许下海摸海参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黄昌国、蒋云龙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无论黄昌国与朱仕鹏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抑或承揽关系，黄昌国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均应以过错为前提。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确黄昌国的过错在于朱仕鹏不具有潜水资质，而黄昌国未尽审查义务。但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5号）》的规定，用于规定潜水人员从业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潜水员管理办法》业已失效，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朱仕鹏于2019年7月8日18时前即已完成为黄昌国提供劳务的工作，其于2019年7月9日中午由福宁医院120转送入霞浦县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减压病，两者间隔时间长达二十个小时，故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朱仕鹏罹患减压病与其为黄昌国提供劳务具有因果关系。而综合本案证据，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公安情况报告、霞浦县公安局下浒边防派出所对蒋云龙、黄昌国所作询问笔录可以互相印证，证明朱仕鹏7月8日为黄昌国提供劳务结束后，仍然去潜水摸海参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黄昌国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再次，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蒋云龙在朱仕鹏死亡过程中具有过错，故其要求蒋云龙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华玲玲、韩俊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华玲玲、韩俊清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华玲玲、韩俊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陈光华 审判员  易丽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