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市中区洸河路56号。负责人：李立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耀辉，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茂春，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茂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耀辉、被上诉人尹茂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9136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驾驶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是增驾的A2证驾照，这个驾驶状态是经被上诉人认可的，且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上述证据即是保险法规定的上诉人就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方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保险不应赔偿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认定本案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2款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应当按照社会一般人理解为初次申领有准驾资格的机动车驾驶证，方显公平公正，以维护各方合法权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8条第2款第5项明确约定了商业险免赔的情形包括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借误，应改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尹茂春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可见法律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仅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以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同样仅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从上述法律制定的目的来看，相比一般机动车，挂车车身更加长、质量笨重、转向困难，对驾驶者的驾驶经验技能要求更高，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此规定是必要的合理的。而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国务院制定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根据合同法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和保险法第三十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是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这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可以开半挂车，而牵引车与半挂车系一个整体，半挂车本身没有动力系统，如果实习期内驾驶员不能牵引挂车，则意味着只能开牵引车，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况且，事故发生时，马金秋持有的A2驾驶证中明确写明，实习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这也足以说明实习期是允许驾驶牵引挂车的，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机动车所牵引的车辆为半挂车，而保险免责条款中牵引“挂车”。“挂车”与“半挂车”的区别无需赘言，故本案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交强险的投保单中仅仅有公司的盖章，没有个人签字，上诉人对何人进行了风险提示，没有说明。根据惯例，诸如此情形的投保单是挂靠公司事先将盖好章的投保单交付给保险公司，然后由保险公司随时加注车辆，保险公司未对车辆的驾驶人或者实际车主进行告知。况且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并非挂靠公司，故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不能作为上诉人已经进行了风险提示或者告知义务。涉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因为马金秋在实习期，而是由于康新岗醉驾逆行导致的。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金秋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依据是《道交法实施条例》二十二条第三款，但其忽略了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本案中马金秋的初次领证时间为2007年3月8日，依据该条款，马金秋并非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实习期。在康新岗的家属向上诉人提出保险理赔时，上诉人同样对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是没有异议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尹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保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9136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Ｈ×××××鲁Ｈ×××××车系尹茂春与李靖贷款购买，由李靖支付首付款，由尹茂春办理贷款并进行偿还，并将该车挂靠在汶上县腾达物流公司名下。双方约定在偿还清贷款后，李靖退出合伙，由尹茂春单独享有所有权。尹茂春于2019年2月10日还清贷款。鲁Ｈ×××××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车损险28万元及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鲁Ｈ×××××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有车损险11万元及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2017年6月13日16时10分许，尹茂春雇佣的司机马金秋驾驶肇事车沿肃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肃衡路95公里+20米处时，与康新岗驾驶的冀Ｔ×××××号车相撞，造成康新岗当场死亡，两车起火燃烧，鲁Ｈ×××××车辆全损。经河北省深州市交警大队处理，认定康新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马金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康新岗亲属提起诉讼，经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已作出（2017）冀118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康新岗亲属各项损失共计399797元，人保公司已履行完毕。尹茂春的车辆，经鉴定损失为265000元。为此，支出公估费15900元。因事故，尹茂春还支出拖车施救费4700元、路产损失5760元。事故发生时，马金秋所持驾照为增驾的A2本。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承认尹茂春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茂春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被保险人同意的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责任，故人保公司应按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关于尹茂春的车损数额，因车损数额较大，无维修价值，推定为全损，故应以第三方公估机构所鉴定的数额为准。施救费、公估费是尹茂春方为减少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及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应由保险人承担。路产损失是因事故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人保公司以马金秋系增驾后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保险不应赔偿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再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本案鲁Ｈ×××××鲁Ｈ×××××车驾驶人马金耿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3月8日，故马金秋的实习期通常应理解为2007年3月8日第一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并非增驾后的实习期；况且，交警队是认定司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法定机构，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对司机马金秋没有认定为无证驾驶，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受害人康新岗酒后、逆行。故人保公司应在车损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尹茂春所提车损265000元、公估费15900元、拖车施救费4700元、路产损失5760元，均是因事故所致，且不违反规定，故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尹茂春车损265000元、公估费15900元、施救费4700元、路产损失5760元，共计2913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0元，减半收取计2835元，由人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尹茂春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比对，且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该证据系庭审结束后提供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具有合法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案涉车辆鲁Ｈ×××××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车损险28万元及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鲁Ｈ×××××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有车损险11万元及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对于三者损失，经深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18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赔偿三者损失，判决后人保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履行完毕，也从侧面反映了人保公司对该民事判决服判。人保公司庭审结束后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存在无法与原件比对核实等问题，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据无瑕疵，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8条约定，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人保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应理解为初次申领有准驾资格的机动车驾驶证，而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人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驾驶人马金耿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3月8日，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13日，对实习期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人保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朱一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