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浙江海味鲜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富强村。法定代表人：黄昌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温岭市松门海滨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泥螺礁。法定代表人：杨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夏夫，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海味鲜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味鲜公司）与上诉人温岭市松门海滨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因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海味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到庭参加。上诉人海滨公司收到本院短信送达的传票后未参加该次调查询问。本院又于2019年9月29日对上诉人海滨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海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夏夫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味鲜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滨公司赔偿海味鲜公司船舶损失575243元。海滨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海味鲜公司偿付海滨公司船舶修理款338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浙椒渔运88702”船系海味鲜公司向盛佳鹏购买，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船舶价格为50万元。盛佳鹏之前公证委托的代理人李普友、海味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昌森分别代表卖方和买方在该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了海味鲜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海味鲜公司通过台州银行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和12月25日向盛佳鹏转账支付购船款30万元和20万元，合计50万元。2016年12月26日，台州市椒江区渔政渔港监督管理站作出“浙椒渔运88702”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国籍证书，记载船舶所有人为海味鲜公司。次日，台州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浙椒渔运88702”捕捞辅助船许可证，记载持证人为海味鲜公司。2017年1月4日，经李普友与“浙椒渔运88702”船船长庄德文事先联系，海味鲜公司同意将“浙椒渔运88702”船在海滨公司上排修理和保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船修理和保养期间，船长庄德文受海味鲜公司业务代表李普友委托掌管该船修理和保养的全部事务，与该船一名轮机长全程在船，修船工人中电焊工李某及数名木工、水泥工系庄德文联系安排，油漆工系海滨公司联系安排，船舶修理和保养所需部分材料系海滨公司提供。2017年1月5日至1月24日间，李普友代表海味鲜公司通过台州银行多次向庄德文汇款，汇款数额合计8万元，其中75243元已用于支付“浙椒渔运88702”船修理和保养期间发生的电焊工、木工、水泥工等工人工资及船舶设备、配件、物料价款等。2017年3月初，“浙椒渔运88702”船修理和保养完毕。之后，海味鲜公司与海滨公司两方因该船修理上排费用及修船工人工资的结算与支付等事项存在争议，一直未办理船舶交接。2017年5月至7月间，温岭市松门镇劳动保障部门根据庄德文、李某等人关于拖欠其劳务工资的举报和反映，先后三次组织相关各方进行调解。海味鲜公司出纳“小陈”、庄德文、李普友的岳父、海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福明与其子、李某等修船工人曾到场参与调解，李普友未到场。期间，海滨公司要求海味鲜公司支付13万余元的船舶维修保养费用，海味鲜公司同意支付13万元，但要求海滨公司在海味鲜公司事后补充制作的总价13万元的船舶修理合同上盖章，以便做账。双方经协商达成了支付海滨公司13万元船舶维修保养费用，双方补充签订船舶修理合同以便海味鲜公司做账的和解方案，但对于船舶修理合同中是否写入逾期交船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存在争议，以致未能补充签订船舶修理合同，之后双方一直未办理船舶交接，该船则一直停放在海滨公司厂区内，未进行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检。2018年7月10日，海滨公司自行将停放在其厂区内的“浙椒渔运88702”船下水，停泊在厂区临近海域。2018年8月29日，该船因船底腐蚀渗漏进水沉入海中，仅有艏部及驾驶台等露出海面。海味鲜公司知悉后，曾通过其业务代表李普友以该船尾部被其他船舶碰撞为由向浙江省渔业互保协会台州服务中心报案，该中心工作人员接案后曾到海滨公司进行现场勘查。2018年9月下旬，涉案船舶经海滨公司安排被打捞出水，停放在海滨公司厂区内。2018年9月29日，浙江省渔业互保协会台州服务中心作出拒赔决定通知书，以“此次事故为会员船自身保养不当导致船底腐蚀”为由，决定予以拒赔。此前，“浙椒渔运88702”船曾先后于2016年3月16日、2017年3月16日和2018年7月1日在浙江省渔业互保协会投保渔船综合责任险，投保的船舶价值分别为49.35万元、42.3万元和42.3万元。该船目前停放在海滨公司内。2018年10月19日，海味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合同纠纷。双方经案外人庄德文联系达成涉案“浙椒渔运88702”船在海滨公司处上排维修保养合意，双方之间依法成立船舶修理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本诉与反诉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味鲜公司诉请涉案船舶损失575243元是否真实、合法；2.双方对于涉案船舶损失有无过错及其责任认定；3.海滨公司反诉诉请涉案船舶修理费338955元是否真实、合法，海味鲜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偿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认为，海味鲜公司诉请的涉案船舶损失575243元包括两部分：一是海味鲜公司向案外人盛佳鹏买受涉案船舶的价格50万元，二是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上排维修保养期间海味鲜公司实际支付的电焊工、木工、水泥工等工人工资与船舶设备、配件、物料价款等款项合计75243元。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波天之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涉案船舶在2017年1月4日沉没受损前的评估价值为54.22万元，涉案船舶沉没受损后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3日的净残值评估值为15.32万元。前者高于海味鲜公司买受涉案船舶的价格50万元，且未包含之后海味鲜公司实际支付的电焊工、木工、水泥工等工人工资与船舶设备、配件、物料价款等款项合计75243元；后者系涉案船舶沉没受损后的剩余价值，依法应当从海味鲜公司诉请涉案船舶损失中予以扣减。据此，一审认定海味鲜公司实际遭受的涉案船舶损失为464243元（54.22万元+75243元－15.32万元）。为维护双方正当权益，海味鲜公司须尽早从海滨公司处取回涉案船舶并依法处理，海滨公司应予配合。关于争议焦点2。海味鲜公司主张，海滨公司在涉案船舶修理和保养完毕后未通知海味鲜公司验收和接船，存在违约事实，海滨公司向海味鲜公司交付涉案船舶之前海味鲜公司依法不负有付款义务，而因双方对船舶修理、保养的费用存在分歧，海滨公司一直扣留涉案船舶，且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并自行将涉案船舶下水，导致船舶沉没受损和报废。海滨公司主张，海滨公司在涉案船舶修理和保养完毕后实际上已通过电话口头通知或通过证人李某和案外人庄德文等人间接通知了海味鲜公司，双方对于船舶修理、保养的费用数额13万元也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海味鲜公司未能支付海滨公司船舶上排修理费用及工人工资而未能办理船舶交接，海滨公司并未扣留涉案船舶，且不存在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和保养不当的情况，海滨公司将涉案船舶下水也无过错；涉案船舶船龄已久，接近报废年限，其沉没受损以致报废的原因在于船底部腐蚀，而船底部不在海味鲜公司委托海滨公司修理和保养涉案船舶的范围之内，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海味鲜公司自行承担。一审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维修保养完毕后，海滨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及时通知海味鲜公司验收和接船，海味鲜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在船舶验收合格和接船时向海滨公司付清相关费用，在海味鲜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向海滨公司付清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海滨公司对涉案船舶享有留置权。本案中双方因涉案船舶修理上排费用及修船工人工资的结算与支付等事项存在争议而一直未办理船舶交接，之后涉案船舶停放在海滨公司处长达一年多时间，在此期间双方未再就该船交接与付款等相关事项进行协商，而本案中尚无有效证据证实李某等修船工人因工资支付问题实际阻碍双方交接船舶，海味鲜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和接船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一审认定海味鲜公司主张的海滨公司“扣留”涉案船舶的事实成立，该“扣留”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应当视为海滨公司对涉案船舶留置权的行使，海滨公司对此无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海滨公司负有妥善保管停放在其厂区内的涉案船舶的义务，因保管不善造成涉案船舶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海滨公司在未事先征得海味鲜公司同意并经检查确保涉案船舶下水安全的情况下自行将涉案船舶下水，后涉案船舶因船底部腐蚀渗漏进水而沉入海中，对此海滨公司明显存在过错，应当认定为对涉案船舶保管不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海滨公司辩称涉案船舶船龄已久，接近报废年限，且船底部不在海味鲜公司委托海滨公司修理和保养涉案船舶的范围之内，该船沉没受损和报废的后果应当由海味鲜公司自行承担。该抗辩依据不足且有违常理，海味鲜公司未予认可，难以采纳。另一方面，海味鲜公司作为涉案船舶所有权人，理当妥善管护涉案船舶，尽可能减低因海滨公司留置涉案船舶可能造成的船舶价值损失，而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海滨公司在留置涉案船舶期间拒绝海味鲜公司管护船舶。现涉案船舶因船底部腐蚀渗漏进水而沉入海中，渔业互保机构以“会员船自身保养不当导致船底腐蚀”为由明确拒赔，而此前该船连续两年未进行年检，对此海味鲜公司明显存在过错，亦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酌定海滨公司对于涉案船舶损失承担70%过错责任，海味鲜公司自负30%过错责任，责任数额分别为324970.1元（464243元×70%）和139272.9元（464243元×30%）。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认为，海滨公司反诉诉请的涉案船舶修理费338955元中仅有油漆工工资18400元、电焊工工资37810元有相应的工资清单在案佐证，其余各项费用均无有效证据证实，海味鲜公司亦持有异议，对其数额难以认定。根据本案法庭调查，以证人李某为代表的电焊工及木工、水泥工系受海味鲜公司业务代表李普友委托的涉案船舶船长庄德文而非海滨公司联系安排，海滨公司亦当庭表示修理和保养涉案船舶的工人均非海滨公司联系安排，故欠付的上述修船工人工资依法应当由各修船工人自行向海味鲜公司主张，对此海滨公司无权要求海味鲜公司偿付，而油漆工经证人李某证实系海滨公司联系安排，对于油漆工工资18400元海滨公司可以在本案中依法要求海味鲜公司偿付。至于海滨公司提出的涉案船舶其他维修保养费用，其中上排费、拆叶子和洗船费用、电费、竹排和竹梯费用、氧气、乙炔、电焊条和油漆费用、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依常理应属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维修保养或停放期间产生的必要费用支出，对此海滨公司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也已当庭作出必要解释说明，依法应予保护，结合本案案情特别是温岭市松门镇劳动保障部门先后三次组织相关各方进行协调的有关事实情况，酌定2017年6月初之前海滨公司上述各项费用的总额为13万元，其中2017年1月4日至3月初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正常维修保养期间的费用为103000元〔13万元－90天×（场地费200元/天+安全与消防管理费100元/天）〕；2017年6月初之后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停放至涉案船舶下水之日2018年7月10日期间产生的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等必要费用支出因海滨公司提出的计算标准基本合理，应予保护，酌定其总额为117000元〔13个月×（场地费200元/天+安全与消防管理费100元/天）×30天/月〕；移船31次的工费24800元和移船电费5200元、五金店费用11000元无相应证据证实，海味鲜公司未予认可，难以认定；打捞费30000元，亦无相应证据证实，但因该费用系涉案船舶沉入海中后海滨公司组织打捞的必要费用支出，根据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酌情认定25000元。另，海味鲜公司所有的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上排修理和保养，其法律性质系对涉案船舶的添附行为，期间双方各自支出的相关费用均属涉案船舶的附加价值，在海味鲜公司要求海滨公司赔偿其船舶损失的情况下，对海滨公司在涉案船舶正常维修保养期间支出的费用计103000元中与海滨公司对于涉案船舶损失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70%相对应的部分费用计72100元（103000元×70%）法院不予保护，对剩余30%部分费用计30900元及海滨公司支出的其余合理费用合计169000元（130000元－103000元+117000元+25000元）酌情予以保护，总额为19.99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7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海滨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味鲜公司“浙椒渔运88702”船舶损失324970.1元；二、海味鲜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滨公司“浙椒渔运88702”船维修保养和保管费用合计19.99万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款项相互抵销后，海滨公司尚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味鲜公司“浙椒渔运88702”船舶损失125070.1元；四、驳回海味鲜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海滨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52元，由海味鲜公司负担4156元，海滨公司负担539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海味鲜公司负担1882元，海滨公司负担1310元；鉴定费12000元，由海味鲜公司负担5300元，海滨公司负担6700元。海味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味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海滨公司应承担案涉船舶损害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海味鲜公司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根据担保法第八十六条及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妥善保管留置物的义务人为留置权人。留置权人因保管不善造成留置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是过错责任。留置权人对留置物的损害有无过错，由留置权人负举证责任。留置权人保管不善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是严格责任或过错推定责任。本案中，海滨公司留置案涉船舶后应当妥善保管留置物，且海滨公司作为专业的船舶维修、养护公司，有能力也有条件履行船舶管护责任，能预见船舶腐蚀并能采取措施避免船舶损害的发生。海滨公司不能证明其对船舶尽到了保管义务，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海味鲜公司承担的船舶保养、修理费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船舶修理费用金额认定有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海滨公司在2017年6月之前的船舶维修费用总额为13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中仅有油漆工工资18400元、电焊工工资37810元有相应的工资清单，其余费用均无有效证据。其次，一审法院按90天标准认定的正常维修保养期限的场地费和安全消防管理费，事实依据不足。即便海味鲜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月4日至3月初涉案船舶在海滨公司处正常保养”，维护保养时间也未超过60天。另证人证言显示案涉船舶保养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1日。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场地费按200元/天、安全消防管理费按100元/天计算，没有证据支持，价格畸高。2.一审法院判决由海味鲜公司承担正常维修保养期间支出费用的30%以及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打捞费，理由不成立。首先，正常维修保养期间支出的费用的30%的过错责任不应由海味鲜公司承担，理由前文已述。其次，一审法院按13个月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产生的场地费和安全与消防管理费，证据不足。海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至2018年7月10日才将案涉船舶从船排移下水。海滨公司既然可以在未通知并取得海味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船舶从船排移下水，其完全有可能在船舶维修、保养结束后便将船舶移下水。再次，留置权人可以向留置人请求保管费，是因为保全了留置物的功能无损而使留置人受益。案涉船舶被毁损，一审法院判令海味鲜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10日的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毫无依据。对于打捞费25000元，因系海滨公司保管不善产生，应当由海滨公司承担。就海味鲜公司的上诉，海滨公司口头辩称：一、沉船的责任不在海滨公司一方，海滨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全部让海滨公司修没有问题，但是维修的范围是确定的。维修范围是船舶甲板以上东西的维修，不包括船舶铁板。如果船舶铁板要维修，应当由台州市船检部门出具有效的检测报告，再经海味鲜公司提供让我们维修的意见，（我们才能维修）。因为船舶底部铁板腐烂导致的船舶沉没，也不是我们的责任。2.关于保管义务问题。海味鲜公司认为我们把案涉船舶留置了，客观上不能这么理解。案涉船舶是3月修好的，后来修理费没有支付。通过温岭市当地政府以及温岭市的劳动调解部门出面协调，双方已经明确修理费是13万元，海味鲜公司也愿意支付。海味鲜公司提出让海滨公司开增值税发票，考虑到增值税发票开了以后海味鲜公司会作为证据，双方又发生分歧。另外，这条船买来是50万元，实际上48万元，买来之后连续两年投保，有一次投保按200多万元价值进行投保。船舶沉了以后，海味鲜公司首先向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是保管不当。向保险公司索赔不成，又向海滨公司索赔。海滨公司修船时间和沉船时间相隔两年，两年之后还要找我们索赔，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依据鉴定认定了赔偿数额，海滨公司在一审时就对鉴定提出了异议。一审判决已经讲明鉴定价值是在有证的前提下。案涉船舶两年没有年检，证书已经作废。案涉船舶没有价值了，只剩下船上物体的价值，所以损失就不存在了。二、关于维修费是否要支付的问题，是法院审核的结果。毕竟我们修了船，维修费肯定是要付的，而且双方在调解时都答应的。海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滨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讼争船舶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和海味鲜公司的购船合同等认定海味鲜公司船舶损失为464243元，与事实不符。船舶购入价是船舶证照齐全有效时的价格，评估价值也以证照齐全为前提。讼争船舶在2017年和2018年两年未经年检，不属证照齐全有效的状态，是一艘废船。船舶价值充其量为评估书评定的“净残值”评估值15.32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54.22万元。海味鲜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已支付电焊工等工人工资与船舶设备配件等材料款合计75243元。二、关于保管不善的责任。1.双方已就付款和放船达成一致意见，只是由于海味鲜公司屡屡违约，才导致后期船舶受损。不放船的责任完全在海味鲜公司。海滨公司没有所谓保管船舶的义务。船舶的属性就是停泊海洋，上船台保养仅是一种例外。2.在海味鲜公司长期无偿占用船台的情况下，海滨公司为减少损失，采取必要的自救措施将案涉船舶下水，符合公序良俗。3.海滨公司的维修内容仅为对全船进行油漆保养，船底铁板是否更换需由海味鲜公司提供台州船检部门出具的测验报告后，由船方自行向海滨公司提出后才能实施。本案的电焊工系海味鲜公司自行聘佣，这更说明电焊、冷作换铁板之类不属于本次保养范围。简言之，因船底腐蚀渗漏进水沉入海中的责任与海滨公司无关。4.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平。海味鲜公司将两年未年检、实已报废的船舶滞留海滨公司船台，在无法得到保险赔偿的情况下，通过诉讼手段诈取钱财，让海滨公司蒙受不白损失，岂不让人耻笑。三、关于反诉请求支持的数额。一审判决支持海滨公司诉请的款项数额为19.99万元，明显太低，无法弥补海滨公司的实际损失。以船台费为例，海滨公司接收宁波海事法院、台州海警支队存在在海滨公司的扣押船舶的船台费为500-700/天，特别是海味鲜公司维修保养的时间段是黄金时段，无故占用海滨公司的船台达两年之久，给海滨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不言而喻。就海滨公司的上诉，海味鲜公司辩称：一、海味鲜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案外人盛佳鹏购得“浙椒渔运88702”船舶，船舶交易价格50万元。有买卖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委托公证书、船舶证书、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在一审过程中，法院委托价格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54.22万元。一审仅认定在2016年底时船舶原值为50万元，海滨公司对一审的这一认定仍提出质疑和上诉，纯属无理。二、关于案涉船舶报废损失的责任。“浙椒渔运88702”船修理完毕后，双方对修理、保养的费用达不成一致意见，海滨公司留置该船舶，并于2018年7月10日自行将船下水，后因船底腐蚀渗漏进入海中，造成重大损失。如果海滨公司能妥善保管船舶，继续将船停放在船台上，案涉船舶就不会沉入海中，就不会造成损失。这是案件的基本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担保法第八十六条、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作为承揽人和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工作成果和留置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或者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案涉船舶报废损失的责任应全部由海滨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海味鲜公司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海味鲜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认定有误。三、关于海滨公司的损失及责任承担。一审判决由海味鲜公司承担海滨公司的损失19.99万元，完全错误。1.关于2017年6月前产生的修理费13万元。如果该13万元修理费用已添附到船舶上，则船舶的价值作相应增加，即在修理前54.22万元，加上海味鲜公司已支付的修理费75243元，再加上海滨公司支付的修理费13万元，才是船舶在受损前的总价值。因此，船舶沉没受损前的总价值是747443元（评估54.22万、加上13万、加上75243元）。海滨公司应赔偿的船舶受损价值也是747443万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617443元，没有将13万元修理费计入，自相矛盾。而事实上，该13万元修理费已随船舶沉海而报废损失，责任在海滨公司一方，不应再进行损失的赔偿，理由已在海味鲜公司的上诉状中阐述，不再赘述。即13万元修理费不计入船舶价值，由海滨公司自行承担。2.关于2017年6月后的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117000元问题。保管费用的开支应以必要为原则，即为留置物保全完好功能无损所必要的保管费用的支出方为合理。本案中的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应视为保管费用，但请求合理保管费的前提是为留置物保全功能无损，而本案中的船舶由于海滨公司的过错造成损毁，不符合请求支付保管费用的前提条件。从法理分析，留置权人可以向留置人请求保管费，是因为保全了留置物的功能无损而使留置人受益，留置人为受益而支付一定的合理费用。而本案中海滨公司的行为并没有让海味鲜公司受益。3.打捞费是由于海滨公司的过错产生，应由海滨公司承担。海滨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除缺乏证据证明外，所支出的修理费、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打捞费已随船舶沉海而不能再做主张，理由已在海味鲜公司的上诉状中阐述，不再赘述。二审中，海味鲜公司与海滨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味鲜公司与海滨公司之间的船舶修理合同合法有效。案涉船舶在2017年3月初修理保养完毕后，双方当事人因船舶修理费等事项发生争议，未实际办理船舶交接。2018年8月29日，案涉船舶因船底腐蚀渗漏进水而沉海。海味鲜公司以海滨公司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为由起诉要求海滨公司赔偿575243元，海滨公司则反诉要求海味鲜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33895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海味鲜公司的损失数额；二、海滨公司是否应对海味鲜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要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三、海味鲜公司应当支付海滨公司的船舶修理费如何确定。一、海味鲜公司的损失数额。海味鲜公司起诉主张损失数额575243元，主要包括购买船舶的价款50万元和海味鲜公司实际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设备、配件、物料价款等款项75243元。经查，案涉船舶在2017年1月4日沉没受损前的评估价值为54.22万元，在沉没受损后的评估日的净残值评估值为15.32万元。海味鲜公司以50万元价款购买案涉船舶后的过户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因素及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海味鲜公司实际遭受的船舶损失为464243元（54.22万元+75243元-15.32万元），是妥当的。海滨公司上诉称案涉船舶在2017年和2018年两年未经年检，不属证照齐全有效的状态，是一艘废船。关于未年检的船舶没有价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船舶残值，一审法院已作出明确，即：海味鲜公司须尽早从海滨公司处取回涉案船舶并依法处理，海滨公司应予配合。二、海滨公司是否应对海味鲜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要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船舶修理保养完毕后，海味鲜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海滨公司支付报酬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况外，海滨公司对案涉船舶享有留置权。海味鲜公司在起诉时主张“海滨公司因费用支付事宜一直扣留海味鲜公司的船舶”，一审法院也明确认定了海味鲜公司主张的“海滨公司扣留案涉船舶”的事实成立，认定了该“扣留”行为在法律性质上视为海滨公司行使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处的损害赔偿，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而产生的侵权请求权。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在海滨公司留置案涉船舶后，海滨公司未确定履行期限并通知海味鲜公司履行债务，进而也未及时折价、拍卖、变卖留置船舶；海味鲜公司在明知己方船舶被海滨公司留置的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及时履行债务。双方对于案涉船舶非正常的长时间留置状态的产生均存有一定程度的过错。海滨公司在未征得海味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未经检查确保船舶下水安全即将案涉船舶下水，是后期船舶因船底渗漏进水沉海的直接原因。海滨公司未能妥善保管案涉船舶造成船舶毁损，存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海滨公司在留置案涉船舶期间拒绝海味鲜公司管护船舶；案涉船舶沉海后，渔业互保机构是以“会员船自身保养不当导致船底腐蚀”为由拒赔。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及案涉船舶两年未进行年检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海味鲜公司作为案涉船舶的所有权人对于上述损害的发生同样存有过失等性质的过错，也属妥当。一审法院对照双方过错情况，酌情减轻海滨公司的侵权责任，认定海滨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具有相应依据。海滨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船舶保管义务，并称船底腐蚀渗漏进水沉海与海滨公司无关，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平。海滨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与现有立法及审理情况不符，不予支持。三、海味鲜公司应当支付海滨公司的船舶修理费如何确定。2017年3月初，案涉船舶即已修理和保养完毕。双方因修理上排费用及修船工人工资结算和支付等事宜发生争议，在2017年5月至7月间由温岭市松门镇劳动保障部门组织了多次调解。其间，双方对于船舶维修保养费用为13万元存在共识。之后，案涉船舶一直停放在海滨公司厂区内，至2018年7月10日，海滨公司将案涉船舶下水停泊在厂区附近海域。2018年8月29日，案涉船舶因船底腐蚀渗漏进水沉入海中。海滨公司反诉要求海味鲜公司支付船舶修理款338955元，对照海滨公司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举证，特别是一审中海滨公司提交的修理费用清单中包括了从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10日的场地费、消防安全管理费和3万元打捞费，可以确定海滨公司反诉所主张的船舶修理费包括了三项费用：一是船舶修理合同项下的维修保养费用，二是案涉船舶被留置后产生的保管留置物的费用，三是船舶打捞费用。其中，第一项费用所对应的加工修理行为，属于广义添附范畴。按照对现有立法的解释，添附价值与案涉船舶皆归属于定作人海味鲜公司。在案涉船舶毁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过错情况确定海滨公司能够主张的该部分维修保养费用数额，是妥当的；第二项费用系案涉船舶下水之前的留置期间内海滨公司对案涉船舶的保管费用，其中因保管留置物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海滨公司亦可向海味鲜公司主张。海滨公司就其一审反诉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但是，依日常生活经验，在船舶修理保养和停放过程中，上排费、拆叶子和洗船费、电费、竹排和竹梯费用、氧气乙炔、电焊条油漆、场地费、安全与消防管理费等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前述温岭市松门镇劳动保障部门召集的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共识，酌情确定2017年6月初之前所产生的修理保养费用总计13万元。该13万元区分为两部分，一是2017年3月初至6月初的90天的必要保管费用27000元，此为留置期间保管留置物的费用；二是2017年1月4日至3月初的正常维修保养期间的费用103000元，即前述第一项费用。一审法院还酌情确定2017年6月初之后至船舶下水之日2018年7月10日期间产生的必要保管费用支出为117000元，此亦为留置期间保管留置物的费用。上述费用金额的确定均属妥当。至于船舶打捞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5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海味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90天标准认定维护保养期限错误，并称“2017年1月4日至3月初”的维护保养时间未超过60天，这是海味鲜公司对一审判决说理内容的误读，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海味鲜公司上诉称场地费和安全消防管理费认定标准畸高，但在本院二审调查中，海味鲜公司陈述“对船舶场地费和安全消防管理费标准不持异议”。对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此外，一审法院所支持的保管留置物的必要费用系案涉船舶下水之前的保管费用，包括场地费和安全消防管理费。没有证据显示该期间的保管行为存有不妥。海味鲜公司以船舶后期下水后发生毁损为由拒绝支付该保管留置物的必要费用，缺乏明确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味鲜公司上诉提出没有证据证明下水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但是在二审调查中，又明确陈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持异议，对海味鲜公司有关下水时间方面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海滨公司上诉称“海滨公司接收宁波海事法院、台州海警支队存在海滨公司的扣押船舶的船台费为500-700/天”，该主张与海滨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上排修理清单中载明的“在排场地费”标准相悖，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相关问题的分析和判断，存有一定自由裁量因素，包括对过错程度的评判、对相关费用的酌情确定以及对留置物保管费用的支持等。上述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尚不足以认定存在明显不当情形，不宜在二审审理程序中予以撤销或变更。综上所述，海味鲜公司与海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2元，由浙江海味鲜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44元，由温岭市松门海滨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4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樊清正审判员  王健芳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