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初37号 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机构地址：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长征东路27号。 负责人：宋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男，1973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该局职工，户籍地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冕宁县兴友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香厂巷。 法定代表人：布文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告冕宁县兴友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友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肖海、被告兴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逾期违约金6939.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被告兴友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通过招拍挂竞拍方式,取得冕宁县编号为“冕拍2013-0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现冕宁县“城南首座”小区)。原、被告双方依法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4年2月14日前,分两期缴清该宗地的土地出让金7100万元,但被告是在2017年11月16日才缴清土地出让金。被告在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义务时出现了超期缴纳出让金的情形,按照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第三十条的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期间,原告向被告多次催缴逾期缴纳的违约金。至今,被告依然没有缴纳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6939.90万元。二、法律法规、政策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务院55号令《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四条，国务院办公室(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项之规定，被告未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款,应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出让金1‰的违约金。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均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违约金标准、责任、后果等作了明确规定,体现的是国家权威和维护国有土地交易市场正常秩序的意志。原、被告双方又通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一步加以固定、约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应当执行与遵守,不可调减,亦以此为依据确认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依法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兴友公司辩称，一、被告兴友实业公司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因所出让地块存在拆除补偿纠纷,截止2017年4月8日原告仍未完成所出让地块的全面移交。被告未按时支付转让费,是因2013年宏观调控政策形成的房地产市场行情低迷,资金筹措困难，且所受让土地价格过高，高于冕宁县2018年拍卖成交的土地价格。二、原告主张的土地出让金逾期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资金利息。如果支持原告提出的逾期违约金主张,则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兴友公司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已在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于2017年11月16日付清。因此,在该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1月29日),不应当再计收逾期违约金。四、土地出让金逾期违约金是从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日计收,因此,截止2015年10月1日的逾期违约金请求权已超过当时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再予以保护。五、本案争议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民事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国办发(2006)100号通知,不属于处理合同纠纷适用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出让金逾期违约金6939.90万元,存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情形,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法作出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第一组、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1份；2.冕委发（2019）6号中共冕宁县委、冕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冕宁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1份。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合法。被告兴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1份；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拟证明被告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以及对应的价款。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三性无异议；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的条件有异议，按国家政策规定，应当向买受人交付净地，但合同约定不明，且实际交付的是毛地而不是净地；对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有异议，此标准过高，依法应当调减。经审查，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5.《缴款通知书》4份，拟证明原告催缴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事实和具体数额；6.《承诺书》1分，拟证明被告对原告催缴事项作出承诺；7.《关于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1份，拟证明被告认可逾期缴款欠违约金，但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金额有异议。被告对该组证据中2014年2月12日和2014年2月13日的《缴款通知书》的三性无异议；对2014年8月1日和2017年12月28日的《缴款通知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理由是每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兴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布文友并未作出统一履行滞纳金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4份《缴款通知书》不能达到原告证明被告认可按原告确定的滞纳金金额履行滞纳金支付义务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中的《承诺书》三性无异议。该《承诺书》是被告向冕宁县政府报告，并与原告协商缓交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多份文件之一，相反证实了经冕宁县政府协调，原告、冕宁规建局同意将被告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支付期限，变更为城南首座项目开盘日及其后。对该证据中的《关于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证实了：1.兴友公司对原告《缴款通知书》要求缴纳的滞纳金提出异议并拒绝支付。2.兴友公司制定滞纳金支付计划并承诺按计划支付滞纳金是因为原告不办理土地使用证，造成开发项目无法回款支付民工工资，影响社会稳定，为了避免和消除影响社会稳定的情形，兴友公司被迫所为。3.兴友公司保留对滞纳金的异议和请求依法处理的权利，异议不仅是针对违约金计算金额，而是包括三项内容：一是截止2015年10月1日的滞纳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再受保护；二是在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城南首座开盘日）不应再计收滞纳金；三是每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依法处理的意思是兴友公司将以三项异议内容依法进行抗辩。经审查，该组证据证实了被告逾期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原告向其发出了催缴出让金及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通知后，被告予以承诺，并请求缓交出让金和对违约金提出异议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8.缴款票据1份，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缴清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9.《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原告向相关部门报告时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缴款票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缴款票据反而证明了被告在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即城南首座项目于2018年1月29日开盘前）付清了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载明是向哪个具体的单位出具的，对合法性有异议，但与《关于土地出让金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一样，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证实了：1.兴友公司对原告《缴款通知书》要求缴纳的滞纳金提出异议并拒绝支付。2.兴友公司制定滞纳金支付计划并承诺按计划支付滞纳金是因为冕宁资源局不办理土地使用证，造成开发项目无法回款支付民工工资，影响社会稳定，为了避免和消除影响社会稳定的情形，兴友公司被迫所为。3.兴友公司保留对滞纳金的异议和请求依法处理的权利，异议不仅是针对违约金计算金额，而是包括三项内容：一是截止2015年10月1日的滞纳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再受保护；二是在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城南首座开盘日）不应再计收滞纳金；三是每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依法处理的意思是兴友公司将以三项异议内容依法进行抗辩。经审查，缴款票据证实了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冕宁县人民政府经会议决定，并经原、被告及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同意的案涉地块项目工程开盘之前缴清了所欠付的土地转让价款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对事实的陈述，不属于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1.2016年4月初，地块现场视频光盘1张；2.2016年12月5日、2017年4月8日的《接（报）处警登记表》2份、《派出所情况说明》1份（原件）。拟证明“冕拍2013-01”地块上的被征地人员，因未得到征地拆迁补偿金，阻止地块建设的筹备工作，发生争议报警后，城关派出所警察到现场调解处理。3.2016年7月23日的《城南首座宗地附着物补偿花名册》和《收条》各1份。拟证明兴友公司于2016年7月23日，代政府支付14户被征地人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6，790.00元。该组证据拟证明截止2017年4月8日，原告尚未完成所出让地块的拆除补偿，存在不能按约交付所出让地块的纠纷。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有村民阻工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没有移交土地，因原告已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现状交付了出让土地，被告施工受阻系公民个人无理要求导致被告不能正常施工，非原告责任。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第二组、4.2016年2月2日，《关于请求缓缴土地出让金及去库存的报告》1份；5.2016年3月10日的《关于请求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报告》1份；6.2016年5月14日的《承诺书》1份；7.冕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第十一期（总第563期）《会议纪要》1份；8.2016年6月21日的《关于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承诺》1份；9.2016年6月22日，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兴友实业开发公司尽快开工城南首座项目相关事宜的通知》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将被告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支付期限变更为城南首座项目开盘日及其后。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其曾经申请过缓交土地出让金，冕宁县人民政府考虑被告压力，同意其缓交土地出让金，但是同时明确告知被告“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因此被告的土地滞纳金没有获得政府同意减缴。经审查，该组证据证实了原、被告双方按案涉土地所在地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的决定，双方同意将被告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支付期限变更为案涉地块项目工程开盘日的事实，且该证据中2016年5月14日的《承诺书》亦是原告所举证据。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及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10.《凉山州商业银行进账单》1份；11.冕（2018）房预售证第00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1份。拟证明被告已于城南首座项目开盘之日前付清欠付的50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被告缴清土地出让金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经审查，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被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第四组、1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拟证明根据合同第4页第十条第二款约定，被告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原告受到的实际损失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利息。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1.合同第十条（二）第二款约定的是分期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指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并不包括超期付款的情形。2.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给出让方造成的资金损失，不能简单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民间借贷规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评判，应当考虑违约金条款内容的法定性、行政管理的强制性、违约责任的可预见性等因素。对于超期付款的情形构成违约的，应当依照合同第三十条违约条款的约定执行。经审查，此证据亦为原告所举证据，证实了被告通过与原告签订合同受让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在约定期限内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和在约定期限内对分期支付的转让费，在支付下一期转让费时应自约定支付第一期转让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及逾期支付转让费的违约金为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应收未缴出让价款的1‰计付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13.冕宁县国土局2017年12月28日的《缴款通知书》1份；14.兴友公司2017年12月28日发出的《关于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1份。拟证明原告截止2015年10月1日的土地出让金逾期违约金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已于其催缴时提出异议。异议包括三个方面，即超出诉讼时效；变更期限后不能收取滞纳金；违约金收取过高。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为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被告此证明目的不成立。理由是：1.原告自2014年2月起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一直在催缴被告缴纳土地出让金，同时，被告此前多次签收后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已经形成新的合意。只是最后一次提出了异议，原告的催缴是处于持续状态。2.被告2016年6月21日作出承诺“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应当视为同意债务的继续履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经审查，该组证据证实了2017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催缴包括案涉地块在内的两宗土地出让金逾期付款的滞纳金的《缴款通知书》，被告予以签收，并制订了滞纳金支付计划，承诺在原告将案涉地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按计划支付滞纳金，以及在此回复之前被告曾对支付滞纳金提出异议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六组、15.“冕拍2013-01”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1份；16.“冕拍2017-5-2”号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1份；17.“冕拍2017-6-1”号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1份；18.“冕拍2017-6-2”号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1份。拟证明“冕拍2013-01”号地块在2013年的成交价格高于冕宁县国土局在2018年出让地块的成交价格。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拍卖价格受市场和经济发展等多种因素影响，不具有参照性。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补充证据：第七组、《四川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5份，拟证明被告开发的案涉地块“城南首座”项目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证实了案涉地块项目工程于2017年4月开工，于2018年11月19日竣工验收。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第八组、2018年1月22日，被告向冕宁县人民政府递交的《关于请求对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予以免交、减交的报告》，拟证明被告对原告计收的6，939.9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书面报告的形式提出了四项具体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该证据系被告减弱合同义务的抗辩，没有经双方确认同意，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该证据只能被告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异议成立或有效；提交对象是冕宁县人民政府，不是冕宁县自然资源局；冕宁县自然资源局没有收到过该份报告。经审查，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只能证实被告对原告2017年12月28日所发送的《缴款通知书》中所载滞纳金提出过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1月14日，被告兴友公司在凉山州土地矿权储备开发整理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中，以最高应价竞得编号为“冕拍2013-0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日，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作为出让人，兴友公司作为竞得人，凉山州土地矿权储备开发整理交易中心作为拍卖人，三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了成交的地块为位于冕宁县西侧，交通西路南侧，面积为10694.91平方米，成交总价为7100万元，以及竞得人应于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与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内容。2013年11月27日，国土局作为出让人与兴友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主要条款如下：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冕拍2013-01，宗地总面积10694.91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冕宁县西侧，交通西路南侧。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交清土地价款后，将出让土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100万元，每平方米6639.00元。第九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210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两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拍卖一个月内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50%，三个月内交清全部出让价款）……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三十条、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八条、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在签订上述合同和成交确认书之前，兴友公司便于2013年11月12日向国土局缴纳了定金21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兴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国土局缴清所余转让价款5000万元。2014年2月12日，国土局向兴友公司发出《缴款通知书》，通知兴友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4年2月14日前缴清案涉宗地转让价款。兴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予以签收。次日，国土局再次向兴友公司发出《缴款通知书》，同样通知兴友公司按约定时间缴清转让款。兴友公司收到通告后，仍未予以缴纳。之后，国土局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和8月1日相继向兴友公司发出《缴款通知书》，通知书所载内容除案涉地块的滞纳金金额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其中2014年8月1日所载内容为：“你（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在凉山州土地矿权储备开发整理中心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了冕宁县两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按照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要求，你（公司）应当于2014年2月14日前缴清宗地出让价款及税费。目前已超过缴款期限，希望你（公司）及时缴纳出让价款、税费及按照合同收取的未缴出让价款的1‰的超期滞纳金。1.冕拍2014-04号地块至2014年5月15日滞纳金：8042580.00元。2.冕拍2013-01号地块至2014年8月1日：（1）成交价款5000万元。（2）滞纳金9299000.00元。”两份《缴款通知书》均由兴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收。2016年2月2日，兴友公司向冕宁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请求缓缴土地出让金及去库存的报告》，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5月9日、2013年11月14日，以2亿0100万元分别竞得编号为：‘冕拍2011-01’号地块（出让金1100万元）、‘冕拍2012-04’号地块（出让金1亿1900万元）、‘冕拍2013-01’号地块（出让金7100万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缴纳土地出让金1亿5100万元，尚有5000万元欠缴。由于目前国家对房地产行业宏观调控政策的深入实施，导致整个房地产市场包括冕宁在内都非常的低迷。鉴于这样的状况，‘冕拍2013-01’号地块本应在规定的两年内动工，但由于公司资金压力和去化压力十分巨大，故未如期启动。现公司决定在2016年5月份前启动该项目的建设，为此，特呈报县府并请求支持：一、所欠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在该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缴纳30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缴纳2000万元。二、项目规划建设住宅面积43000平方米，希望在政府的指导和帮助下实现货币化安置30000平方米。”2016年3月10日，兴友公司向国土局发出《关于请求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报告》，所载内容与上述向冕宁县人民政府的报告内容基本一致。2016年4月25日冕宁县人民政府针对上述兴友公司的报告，对案涉地块城南首座项目土地问题及该县相关的其他问题等有关事宜召开了县第十五届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并于2016年5月10日形成了第十一期《会议纪要》。会议议定“会议认为，兴友公司是我县唯一一家具有一定规模的房地产开发商，目前房地产行业的不景气也严重危及了该企业的发展，如不缓解其资金链脱节问题，会引发极大的维稳安全隐患。为有效维护企业的健康发展，会议同意兴友公司缓缴土地出让金。兴友公司要尽快启动城南首座的建设项目。并在城南首座开盘之日支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在该工程完工三分之二时缴清剩余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具体方案由国土局会同规建等部门尽快研究制定并与该公司签订协议。同时，国土局要及时拟文件将此情况书面向州人民政府报告备案。”2016年5月14日，兴友公司向国土局书面承诺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在2016年7月14日之前缴清。根据上述冕宁县人民政府第十一期《会议纪要》的决定，兴友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向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国土局发出《关于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承诺》，承诺：“1.按照建设程序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尽快启动‘城南首座’建设项目。2.在‘城南首座’开盘之日支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在工程完工三分之二时缴清剩余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次日，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国土局联合向兴友公司发出《关于兴友公司尽快开工城南首座项目相关事宜的通知》，载明：“为充分贯彻落实国家相关支持房地产业发展政策，促进我县房地产企业健康发展。根据2016年4月25日，冕宁县第十五届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精神。同意你公司要按照国家相关建设程序尽快启动城南首座建设项目，并在城南首座开盘之日支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在该工程完工三分之二时缴清剩余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如不按期解缴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县国土局将不予办理该公司提供的分户土地使用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不予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相关手续及房产证。请你公司接此通知后，对通知内容书面出具承诺函，并按照建设程序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之后，兴友公司在案涉地块项目工程建设中，于2017年11月16日全额缴清了所欠缴的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但对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未予给付。2017年12月28日，国土局向兴友公司发出《缴款通知书》，告知兴友公司竞拍取得的两宗地均存在超过缴款期限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收取未缴出让价款1‰的超期滞纳金，冕拍2012-04号地块滞纳金为754.258万元，冕拍2013-01号地块滞纳金为6939.9万元，两宗地滞纳金共计7694.158万元，要求兴友公司按照约定及时缴纳滞纳金。当日，兴友公司向国土局发出《关于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回复国土局其通过竞拍方式竞得的两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均已全额付清，因国土局认为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收取未缴出让价款的超期滞纳金7694.158万元，以及兴友公司对该等滞纳金提出异议拒绝支付而不予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证。现因案涉“城南首座”项目主体工程施工已全部封顶，元旦、春节两个重要节日临近，其急需办理土地使用证以通过住房按揭等方式回收资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其已按国土局要求制订了滞纳金支付计划，并承诺在国土局将“城南首座”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后，按该计划支付滞纳金款项。但其保留对滞纳金的异议和请求依法处理的权利。2018年1月22日，兴友公司向冕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请求对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予以免交、减交的报告》，以其已按国土局变更后的土地出让价款支付期限内付清剩余出让金，其并非无故迟延支付，变更后的出让价款支付期限不能再计算逾期期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违反公平原则，其有权请求减少，2015年10月2日前的滞纳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等为由，认为其应给付的滞纳金为按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的706.67万元，扣减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仅为218.33万元，并要求政府对此金额予以免除或减少为该金额的50%，不再计收超过该金额的滞纳金。案涉地块的城南首座项目于2018年1月29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兴友公司在凉山州土地矿权储备开发整理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中，竞拍获得案涉“冕拍2013-0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同日还以1亿1900万元的最高竞价竞得了编号为“冕拍2012-04”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冕宁县国土资源局在冕宁县深化机构改革中，该县为同中央、省、州机构改革有效衔接，中共冕宁县委、冕宁县人民政府联合于2019年2月28日发出冕委发（2019）6号《关于印发〈冕宁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通知将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与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县水务局等几个部门的部分职责进行整合后，组建了冕宁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中共冕宁县委机构编制办公室于2019年3月12日，向冕宁县自然资源局颁发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负责人变更为宋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兴友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逾期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即造成被告逾期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原因是什么，责任在哪方；双方变更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时间后，被告是否还应当支付违约金。2.被告兴友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违约金的金额为多少。即2015年10月1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何时；应按什么标准计算违约金。 关于被告兴友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逾期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冕宁县自然资源局是否有权主张案涉违约金的问题。因该局系在冕宁县人民政府在该县的机构改革中，由原国土局的全部职责和其他几个部门部分职责整合组成，由该局拥有了国土局的职能，同时也继受了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国土局与兴友公司签订的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冕宁县自然资源局享有和承担，故冕宁县自然资源局有权主张案涉违约金。其次，造成被告逾期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原因是什么，责任在哪方的问题。一方面，兴友公司依照法定程序竞拍获得案涉地块使用权后，与国土局签订的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一方面，虽然兴友公司入场时受到因拆迁补偿纠纷的人员的阻挠，但根据案涉出让合同约定，在土地出让价款缴清后，国土局按现状土地条件向兴友公司交付出让的土地，合同对国土局交付土地的条件约定不明，不能证实国土局构成违约。兴友公司提出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国土局有责任的理由，无证据证实，其提出未按时支付转让费,是因国家政策宏观调控导致其资金筹措困难，以及受让土地价格过高的理由，不是正当理由。再次，变更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时间后，兴友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双方根据第十五届冕宁县人民政府32次常务会议的决议，相互通过发书面通知和复函的方式，将缴付案涉土地出让价款的时间从合同约定的2013年12月14日和2014年2月14日变更为案涉转让土地的“城南首座”项目开盘之日，然而该项目于2018年1月29日取得预售许可后开盘，且兴友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6日该项目开盘之前，全额缴清了所欠缴的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但是第十五届冕宁县人民政府32次常务会议在决定同意兴友公司缓缴土地出让金的同时，还要求兴友公司在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之后，兴友公司与国土局在相互的书面复函及通知中也一致约定，工程竣工后缴清欠缴的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全部滞纳金。综上，国土局依约定向兴友公司交付了出让的土地，兴友公司却未依约定及时向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兴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给国土局造成了损失，应当给付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逾期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 关于被告兴友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违约金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首先，2015年10月1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违约金按日计算，以及截止2015年10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实施时止，已超过两年。但是，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国土局通过向兴友公司发《缴款通知书》等方式多次要求兴友公司支付案涉违约金，其中兴友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向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国土局发出《关于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承诺》，和国土局会同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次日向兴友公司发出的《关于兴友公司尽快开工城南首座项目相关事宜的通知》均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为工程竣工后缴清，以及2017年12月28日兴友公司对上述通知予以签收后向国土局所发《关于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中，虽然兴友公司表述曾经对违约金有异议，但同时也表明已按国土局的要求制订了滞纳金（违约金）支付计划，并承诺在案涉土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按计划支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应当视为国土局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对案涉违约金持续进行主张，未予放弃，且兴友公司也同意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之规定，兴友公司提出2015年10月1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给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何时的问题。虽然兴友公司同意履行给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但根据其2017年12月28日向国土局发出的《关于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事项的函》及2018年1月22日向冕宁县人民政府递交的《关于请求对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予以免交、减交的报告》，证实兴友公司对国土局主张的违约金提出过异议。且根据兴友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发出的《关于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承诺》和国土局会同冕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次日向兴友公司发出的《关于兴友公司尽快开工城南首座项目相关事宜的通知》，证实双方依照第十五届冕宁县人民政府32次常务会议的决定，于2016年6月22日达成了将原合同中约定的对案涉土地出让价款在2013年12月14日支付1450万元和2014年2月14日支付3550万元，变更为案涉转让土地的项目开盘之日支付3000万元，工程完成三分之二时支付2000万元的合意，即2016年6月22日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对2016年6月22日起至案涉土地项目开盘时止期间不应再计付违约金，然而该项目2018年1月29日取得预售许可后开盘，且兴友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6日该项目开盘之前，全额缴清了所欠缴的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兴友公司提出土地出让价款已在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付清,在该变更后的支付期限内，即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1月29日不应当再计收逾期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采信。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别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1日止。再次，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国土局为行政机关，以及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进行约定，但此合同系民事法律关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系政府从行政管理角度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及出让收入的缴纳，不能直接作为判定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诉讼纠纷中计算违约金的法律依据，本案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并不以当事人的约定是否真实为前提，而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来考量。就本案而言，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但兴友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给国土局造成的实际损失及兴友公司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的因其违约而国土局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的范围就是所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故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减，再兼顾兴友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并非其恶意，且在双方变更后的付款时间之前兴友公司已全额缴清转让价款的履行情况。本院酌定兴友公司向原告从案涉土地出让金逾期之日起至双方变更出让金的支付时间时止，以所逾期的出让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综上，兴友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额为：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以逾期支付的土地出让金14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以逾期支付的土地出让金35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冕宁县兴友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分别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以35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795.00元，由原告冕宁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16，638.50元，由被告冕宁县兴友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2，15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 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意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的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