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泽安，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成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同泰四路100号附14号、15号、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6474563F。法定代表人：鲜文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善菊，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嘉德大道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398084706。法定代表人：邵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宏，女，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蒋开安，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罗泽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成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高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广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路公司）、原审第三人蒋开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被上诉人成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善菊、被上诉人广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宏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蒋开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泽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罗泽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罗泽安的合同相对方系蒋开安，与广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成高公司与罗泽安签订了委托支付协议，成高公司需收到广路公司的《委托付款书》后才支付工程款给罗泽安。罗泽安与广路公司关系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成高公司受广路公司委托已支付罗泽安工程款，还差20万元，广路公司与罗泽安之间的法律关系一目了然，一审法院否认罗泽安与广路公司的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罗泽安未提交签字确认的结算金额为由，认定罗泽安要求成高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成高公司的代理人自认还有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需要广路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才可支付给罗泽安，广路公司亦在答辩中称还有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未支付的理由是该20万元为事前广路公司为罗泽安请律师所垫付的费用，应当抵扣。广路公司不应扣除该20万元律师费，若有争议广路公司可另案起诉解决。三、虽然罗泽安未举示广路公司授权蒋开安与罗泽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证据，但罗泽安提交的工程造价结算书、按时计算费用表均由蒋开安签字，罗泽安有足够理由相信蒋开安有权代表广路公司与罗泽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成高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罗泽安的上诉请求。成高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仅为广路公司，不包括罗泽安。成高公司与罗泽安之间不存在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更不存在拖欠罗泽安工程款的事实。成高公司向罗泽安付款的义务是基于广路公司的委托产生，没有广路公司的委托手续，成高公司无权也无义务向罗泽安付款，成高公司的受托付款义务随广路公司付款义务终止而终止。广路公司辩称：广路公司进行了核算，因有20万元律师费，广路公司不再欠罗泽安工程款。罗泽安亲自书写了保证书，广路公司不应承担20万元的利息损失。蒋开安未答辩。罗泽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成高公司支付罗泽安剩余工程款20万元，并从2017年12月3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利随本清；2.广路公司对成高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成高公司和广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成高公司（发包人）与广路公司（承包人）签订了《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土建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约定成高公司将“锦馨苑”项目土建施工三标段工程（7#、9-18#、20#地下车库及学校地块部分）发包给广路公司。2014年8月6日，蒋开安与罗泽安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抬头发包方载明为广路公司（甲方），尾页落款甲方处没有加盖广路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蒋开安”签字，乙方处有罗泽安签字。该合同约定甲方将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三标段南地块花园洋房9#、11#、13#、15#楼和20#部分车库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2014年11月26日，蒋开安与罗泽安签订了《蔡家组团“锦馨苑”三标段项目劳务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抬头发包方载明为广路公司（甲方），尾页落款甲方处有“蒋开安”签字，乙方处有罗泽安签字。2015年8月17日，成高公司（甲方）与广路公司（乙方）签订了《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土建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仅为土建部分，其外装饰、门窗、……等单项工程均由甲方直接发包。为保证“锦馨苑”项目顺利实施，甲、乙双方作出如下约定：一、甲方承诺在蒋开安一方无力承担对甲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因质量问题需整改产生的全部费用时，由甲方与蒋开安乙方共同承担。二、甲方承诺督促蒋开安一方尽快妥善处理好“锦馨苑”项目施工过程中已经发生的安全事故，确保不因由此给乙方造成负面影响。在事故中如蒋开安一方无力承担，则由甲方与蒋开安一方共同承担。三、甲方需要将其直接发包的单项工程以乙方名义进行验收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和责任，并应按蒋开安与乙方签订的工程承包相关合同约定的标准向乙方缴纳管理费。……2015年8月17日，鲜成军（甲方）与广路公司（乙方）签订了《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H24-01/03、H24-04/03地块“锦馨苑”项目土建施工三标段工程（9#-18#、20#地下车库）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在蒋开安乙方无力承担“锦馨苑”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及租赁费等一切费用的支付义务时，则由甲方与蒋开安一方共同承担。……2016年9月7日，罗泽安向广路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广路公司并蔡璐：本人罗泽安（身份证号510xxx）保证在贵司及蔡璐通过采取委托律师进行追讨所欠工程劳务费后，足额支付200000元给贵司或蔡璐。若在采取措施后未收到应得的款项后，本人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在“保证人：罗泽安2016.9.7”后还载明。以下签字人员同意由罗泽安牵头与广路办理保证，并承诺按所得对应20万元律师费数额向罗泽安支付或在所收款项中由广路直接按实扣除。其下有“周旭林、王强、田兴文、罗明春”签字。2017年1月20日，成高公司（甲方）与罗泽安（乙方）签订了《“锦馨苑”项目三标段劳务工程委托支付协议》，载明：一、委托付款事由：乙方承接了甲方发包给广路公司的“锦馨苑”项目三标段的9#、11#、13#、15#、17#及20#车库1、2段劳务工程，并于2014年8月8日与广路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现乙方已完成施工。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代广路支付广路尚欠乙方的剩余工程款（不计息），由甲方承担支付责任直接支付给乙方。二、金额及支付方式：（一）金额：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以广路公司项目部与乙方最终签字认可的结算书为准，剩余工程款为结算金额减去广路项目部已经支付给乙方的金额。（二）支付方式：剩余工程款分三次付清：在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余额的50%，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所有余额、三、其他约定：……5.如果未按期付款，则当期未付款额按月息2分计算，其他未到期款不支付利息。2017年1月17日，广路公司向成高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兹有贵司应支付我司北碚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三标段工程款1000000元。现我司委托贵司将该笔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给罗泽安。因此委托支付所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我司承担。”2017年1月24日，成高公司向罗泽安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7年6月28日，广路公司向成高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兹有贵司应支付我司北碚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三标段工程款1141557元。现我司委托贵司将该笔工程款1141557元支付给罗泽安（身份证号：5102241962××××××××）。此委托书开具后，我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2017年6月30日，成高公司向罗泽安转账支付67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成高公司向罗泽安转账支付471557元。罗泽安举示了签字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的《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载明：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三标段劳务分包罗泽安班组工程造价10433834元，已付和扣款共计8092277元，未付款2341557元；“总包单位”处有“蒋开安”签字，“施工班组”处有罗泽安签字。罗泽安主张截止2016年12月28日仍有2341557元工程款广路公司未支付。广路公司为证明为罗泽安追索工程款提供法律服务，实际产生律师费200000元，举示了2016年9月8日广路公司委托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2016年9月8日20万元法律服务费收据、个人账户转账清单。罗泽安对合同及收据不认可，认为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是广路公司常年法律顾问，有恶意串通侵害罗泽安利益的嫌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与罗泽安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广路公司与罗泽安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广路公司是否应支付罗泽安工程款20万元；二、罗泽安要求成高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能否支持。一、关于与罗泽安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广路公司与罗泽安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广路公司是否应支付罗泽安工程款20万元罗泽安诉称蒋开安履行的是代广路公司的职务行为，但罗泽安并未举示存在广路公司授权蒋开安与罗泽安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根据2015年8月17日成高公司与广路公司签订的项目补充协议及鲜成军与广路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可以确定蒋开安与广路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罗泽安主张蒋开安系代广路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证据不足，该院认为与罗泽安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为蒋开安。广路公司与罗泽安不存在合同关系，罗泽安要求广路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罗泽安要求成高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能否支持虽罗泽安与成高公司签订了委托支付协议，但协议约定成高公司系代广路公司向罗泽安支付广路公司尚欠罗泽安的剩余工程款，广路公司与罗泽安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尚欠罗泽安工程款问题。同时协议约定的代付金额系以广路公司项目部与罗泽安签字确认的结算金额减去已付金额，而罗泽安并未举示广路公司与罗泽安签字确认的结算金额，罗泽安要求成高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泽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罗泽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成高公司（发包人）与广路公司（承包人）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蔡家组团“锦馨苑”项目土建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尾页落款发包人处加盖了成高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鲜成军”签名；承包人处加盖了广路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蒋开安”签名。二审中，广路公司陈述：认可蒋开安与罗泽安办理的结算，扣除20万元律师费后不再欠付罗泽安工程款；20万元律师费是几方协商的结果，当时最大的目的是追偿工程款；仅开具律师费收据是因当时不知道发票主体应为广路公司还是罗泽安；广路公司委托的律师去了劳动保障局、公安局经侦处等外，并协调成高公司付款，罗泽安出具保证书后广路公司找到蒋开安，蒋开安才与罗泽安办理了工程结算，才有之后的付款。罗泽安陈述：保证书是有条件的，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律师费；律师费金额与提供的服务不成正比，事后开具律师费发票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泽安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广路公司，其主张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成立。一、关于罗泽安的劳务合同相对方罗泽安从2014年8月订立案涉劳务合同至2016年12月办理工程结算均是与蒋开安办理，但蒋开安的前述行为均以广路公司名义进行。2014年4月，广路公司与成高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由蒋开安在广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本案中，广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了实际管理或排除了蒋开安处理工程事宜。相反，2015年8月广路公司与成高公司所签补充协议载明广路公司与蒋开安签订有缴纳管理费的内部承包协议，广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后对外放任蒋开安处理工程事宜，罗泽安基于蒋开安在案涉工程上的行为外表及实际权限，有理由相信蒋开安与其的签约行为系代表广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蒋开安的签约行为能够约束广路公司。罗泽安上诉主张其劳务合同相对方为广路公司，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罗泽安要求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请各方对罗泽安应收工程款还剩20万元未付无异议。广路公司主张因罗泽安应承担20万元律师费，剩余工程款20万元已经抵扣完毕，该意见实为主张债务抵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罗泽安认为20万元律师费金额过高，支付条件不成就。基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罗泽安自愿向广路公司出具保证书，以支付20万元为条件要求广路公司协助追讨劳务工程款，其保证书下的20万元构成对广路公司的债务。该20万元数额系罗泽安自愿承诺，且广路公司本案出示了20万元律师费的支出凭据，罗泽安关于数额过高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罗泽安2016年9月7日出具的保证书“保证在贵司及蔡璐通过采取委托律师进行追讨所欠工程劳务费后，足额支付200000元给贵司或蔡璐。若在采取措施后未收到应得的款项后，本人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罗泽安应向广路公司支付2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为，通过广路公司或蔡璐委托律师协助追讨工程劳务费，罗泽安收回应得款项。罗泽安出具保证书后，广路公司于2016年9月8日与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合同，委托该所为罗泽安追讨工程劳务费提供法律支持；2016年12月28日，蒋开安与罗泽安办理了工程款结算，确定罗泽安结算后的剩余工程款为2341557元；2017年1月20日，成高公司在委托支付协议中同意代广路公司向罗泽安支付尚欠工程款，截止2017年12月29日成高公司向罗泽安支付工程款共计2141557元。至此，罗泽安已收到除20万元之外的全部工程款，其欠广路公司的20万元支付条件已成就。广路公司本案以诉讼通知的方式主张双方互欠的20万元互相抵扣，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罗泽安主张2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罗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