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民申1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殷皓，男，汉族，1994年9月18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慧斌，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万殷皓父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瑾，女，汉族，1972年5月1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迪，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东强，男，汉族，1963年1月2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涂建华，女，汉族，1953年3月5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涛，男，汉族，1968年5月22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再审申请人万殷皓、胡瑾、刘东强因与被申请人涂建华、陈涛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赣01民终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殷皓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江西赣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赣昌所”）为万殷皓的祖父祖母所办的见证遗嘱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由于赣昌所违约，造成万殷皓预期利益受损。赣昌所应对万殷皓承担赔偿责任。见证遗嘱中的房屋已被征收，征收补偿费为1207478.37元。原审判决损失标准显失公平，应当按征收补偿费标准判决赣昌所赔偿万殷皓损失。判决申请人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本案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具有确定性，违约损失赔偿额是明确的。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应判决被申请人赔偿1207478.37元给万殷皓。 刘东强答辩称：本案是自书遗嘱，无论见证遗嘱是几个见证人均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对损失定价不公平，赣昌所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万殷皓再审申请。 胡瑾答辩称，和刘东强答辩意见一致。胡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判决胡瑾不承担赔偿责任。 胡瑾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见证遗嘱无效是错误的。涂淑兰和万员头所提供的遗嘱打印件是其本人出具，属于自书遗嘱而不是代书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是否经过见证均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见证遗嘱为代书遗嘱，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房屋损失的赔偿价，酌定万殷晧损失为466272元显失公平。根据《国资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八条规定，赣昌所应以其全部资产10万元按过错责任对债务承担有限责任。 原审承办法官是审理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申字第37号案件的审判长，与本案有关联，其应当对本案自行申请回避。 胡瑾二审提交的《名义合伙协议书》系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新证据，且认为是胡瑾与刘东强、涂建华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具对外效力，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赣昌所是国资所性质，就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胡瑾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由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将原企业改造为股份合作制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赣昌所不是企业，不存在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的情况，赣昌所改制后为合伙律师事务所也不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因此二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赣昌所的法律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合伙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五条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按照合伙形式对该律师事务所的债务依法承担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国家出资设立的律师事务所，依法自主开展律师业务，以该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国资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出资设立的律师事务所由司法行政机关根据国家需要设立，并以其全部资产对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第八条规定：国家出资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其中包含有10万元以上的人民币资产。赣昌所只在10万元之内承担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胡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判决胡瑾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胡瑾申请再审。 万殷皓辩称：判决胡瑾承担法律责任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胡瑾再审申请。 刘东强答辩称：同意胡瑾申请再审意见。 刘东强申请再审称：本案是自书遗嘱，无论见证遗嘱是几个见证人均不影响其法律效力。赣昌所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损失定价不公平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万殷皓的诉讼请求。 万殷皓辩称：判决刘东强承担责任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刘东强再审申请。 胡瑾答辩称：同意刘东强申请再审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及请求，本院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万殷皓申请再审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审判决依据本院生效的（2014）洪民一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见证遗嘱无效，判决赣昌所承担违约责任，并综合考虑2004年南昌市市区商品房平均销售价格和案涉房屋所处地段酌定以均价计算当时的市价，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万殷皓与赣昌所的违约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判决万殷皓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妥。万殷皓主张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款标准确定及不应承担诉讼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万殷皓认为本案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具有确定性，违约损失赔偿额1207478.37元是明确的。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赣昌所提供的是对万员头、涂淑兰遗嘱进行见证的法律服务，鉴于遗嘱须以遗嘱人的死亡为生效要件，而自2004年该所对案涉遗嘱进行见证至2014年案涉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之间间隔时间较长，案涉房产价值已发生重大变化，赣昌所因违约而应承担赔偿的范围，应在该所提供案涉遗嘱见证法律服务时可预见的范围之内进行认定，若以案涉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之时的房产价值认定赔偿数额，对赔偿义务人有失公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万殷皓此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胡瑾申请再审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审判决依据已经生效的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见证遗嘱无效，赣昌所因违约造成万殷皓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赣昌所已被注销，该所原合伙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瑾主张万员头、涂淑兰见证遗嘱是自书遗嘱，而不是代书遗嘱。自书遗嘱无论是否办理见证应当都是有效的。二审判决认定见证遗嘱是代书遗嘱是错误的，损失的赔偿价显失公平。审查认为，立遗嘱地点在赣昌所，赣昌所出具了《见证书》，原审判决认定为代书遗嘱并无不当。胡瑾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见证书》中见证遗嘱是立遗嘱人自书遗嘱。胡瑾主张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见证遗嘱无效是错误的。审查认为，上述两个案件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判决对见证遗嘱中的房屋价值根据立遗嘱时的市场价和利息综合考虑进行定价合理，并未显失公平。胡瑾的此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 原审承办人虽是审理本院（2015）洪民申字第37号案件的审判长，但该案与本案均是各自不同的案件，原审承办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回避的条件。胡瑾认为原审承办人应当对本案自行申请回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胡瑾二审提交的《名义合伙协议书》并不是其在一审期间不能提供或无法提供的证据。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胡瑾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成立。 赣昌所原为国资所，于2003年初开始按要求对其进行脱钩改制。2005年，胡瑾加入合伙。2006年7月，该所被依法注销。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律师事务所执业不当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理应由该所对外承担责任，但鉴于该所已注销，其人格归于消灭；同时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退出合伙的，该合伙人只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负责，但新加入的合伙人既要对加入前的企业债务负责，又要对加入后的企业债务担责，胡瑾在本案中理应承担企业合伙人应有的法律责任，胡瑾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按照合伙形式对该律师事务所的债务依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入伙的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后，原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审查认为，本案中，改制后的赣昌所应当对给万殷皓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赣昌所接受万员头、涂淑兰的委托为其遗嘱见证发生于胡瑾入伙赣昌所之前，但作为之后入伙该所的原合伙人，在赣昌所被注销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胡瑾对万殷皓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胡瑾此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刘东强申请再审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由上述程序性法律规范可知，当事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本案中，一审判决后刘东强并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因此，本院对刘东强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应予以审查认定。 综上，万殷皓、胡瑾、刘东强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万殷皓、胡瑾、刘东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建华 审 判 员 祝春芳 审 判 员 彭 岚 二０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薇 书 记 员 陈应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