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71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新阳造纸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阳北三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杨坚平，厂长。 委托代理人：秦鋆，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俏，女，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杰，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新阳北三路18号南宁市新阳造纸厂商业综合楼B区三楼。 法定代表人：方奕普。 原审第三人：广西龙腾盛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新阳北三路18号南宁市新阳造纸厂商业综合楼B区三楼308号。 法定代表人：郑妍姗。 上诉人南宁市新阳造纸厂（以下简称新阳造纸厂）因与被上诉人庞俏、原审被告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尚沃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龙腾盛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盛元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阳造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鋆，被上诉人庞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龙腾盛元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原审被告尚沃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阳造纸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7102民初257号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判决驳回庞俏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庞俏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新阳造纸厂2013年3月20日向尚沃古玩城各经营户发出的《通告》，判决新阳造纸厂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于法无据。二、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新阳造纸厂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新阳造纸厂与尚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混淆了新阳造纸厂与尚沃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尚沃公司与庞俏的房屋租赁关系。五、庞俏在租赁期届满后没有如期将涉案商铺交还给新阳造纸厂，违反合同约定，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六、庞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庞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但是新阳造纸厂出示通告说明要退回履约保证金和装修费，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退还装修费。尚沃公司和龙腾盛元公司是新阳造纸厂的法定代表人成立的公司。新阳造纸厂在通告中加盖了自己的公章，说明了新阳造纸厂就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享有权利并应当承担责任。新阳造纸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尚沃公司未作答辩。 龙腾盛元公司未作陈述。 庞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阳造纸厂退回庞俏履约保证金10000元；2.新阳造纸厂退回庞俏装修押金3000元；3.尚沃公司对新阳造纸厂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新阳造纸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6日，庞俏（承租方，乙方）与尚沃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了一份《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宁市尚沃古玩城第A座内铺北2-39号商铺租予乙方；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共3年；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租金共计769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缴付；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租金共计7690元，乙方应于2013年3月1日缴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租金共计7690元，乙方应于2014年3月1日缴付；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前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情况，该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庞俏向尚沃公司支付铺面装修费30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元，尚沃公司分别向庞俏出具《收据》及《收款收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 2013年3月20日，新阳造纸厂向尚沃古玩城各经营户发出《通知》，载明：因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新阳造纸厂已于2013年3月15日与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全面接管所有的物业及经营权，为保障各经营户权益，现通知如下：一、现在及将来古玩城经营业态不变；二、各经营户与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继续有效（今后合同期满，如经营户不再续约的，经营户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新阳造纸厂承担退还），近期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诺的优惠条件继续有效；三、新阳造纸厂与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交接期间，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古玩城正常经营（安保、物业等工作一切照常），希望各经营户安心经营；四、如果现在选择离古玩城的经营户（按合同履约的），可向新阳造纸厂提出书面申请，相应的履给保证金、剩余租金、及扣除折旧后的装修费等相关费用，由新阳造纸厂承担退还；五、善后工作小组设在综合楼B座三楼，各经营户如有疑问可到现场咨询，提出书面申请或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庞俏与尚沃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新阳造纸厂向尚沃古玩城各经营户发出《通知》,承诺各经营户与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继续有效（今后合同期满，如经营户不再续约的，经营户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新阳造纸厂承担退还），近期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诺的优惠条件继续有效。尚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庞俏已向尚沃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庞俏与尚沃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租期已于2015年2月28日期满。故庞俏要求新阳造纸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如庞俏在合同期内无违约情况，该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退还庞俏。尚沃公司未作答辩，故庞俏要求尚沃公司对新阳造纸厂退还庞俏履约保证金10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阳造纸厂发出的《通知》并未承诺退还装修押金，新阳造纸厂也并非《商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故庞俏要求新阳造纸厂退还装修押金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阳造纸厂无退还庞俏装修押金的义务，故庞俏要求尚沃公司对新阳造纸厂退还装修押金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宁市新阳造纸厂向庞俏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二、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南宁市新阳造纸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庞俏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元，公告费350元，共计476元（庞俏已预交），由庞俏负担案件受理费29元，南宁市新阳造纸厂、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97元，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公告费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阳造纸厂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3年3月18日《通告》，证明已告知新阳造纸厂与尚沃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证据2.2013年3月20日《通告》，证明经营权已经由新阳造纸厂收回，表明合同继续有效，没有违约的情况可以办理相应的退费手续；证据3.2013年3月25日《通告》，证明2013年3月29日下午5时30分之后不予受理任何退费，且而且退费时因没有违约行为才予以退回相应的费用。庞俏质证认为，证据2在一审阶段已经进行了举证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和证据3为逾期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得到采纳。且证据之间不存在冲突，收回房屋后应当退回押金和装修费。2013年3月25日《通告》只能证明该时间段不受理退费，不能证明不退费。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和证据3为逾期证据，其证明的内容且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直接关联，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故对新阳造纸厂提交的三份证据不予采纳或再次认定。 庞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新阳造纸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行有异议，“《通知》”应当为《通告》。2.一审判决遗漏事实，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6行到第5页第2行的认定的事实，即本案涉及的商业综合楼A、B区整体于2013年5月17日新阳造纸厂与龙腾盛元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本案的A、B区整体租赁给龙腾盛元公司。并在2013年5月20日新阳造纸厂与龙腾盛元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合同，龙腾盛元公司同意商业综合楼内原有的原经营商铺继续按原来与尚沃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新阳造纸厂不是本案涉案合同的主体，不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经审查，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行的“《通知》”确系笔误，应更正为“《通告》”；庞俏在一审、二审的庭审中均否认新阳造纸厂为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也并未以新阳造纸厂是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为由，而判决新阳造纸厂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故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6行到第5页第2行的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2月28日庞俏与尚沃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庞俏仍继续占用涉案商铺。2015年5月22日新阳造纸厂在《南宁晚报》发出相关《公告》后，庞俏也未向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新阳造纸厂提出续租申请或办理合同变更手续，造成新阳造纸厂未能收回涉案商铺的租金损失。2017年5月18日，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07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判决庞俏返还涉案商铺，并支付新阳造纸厂经济损失，该判决现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宁市新阳造纸厂是否应当向庞俏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 新阳造纸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庞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虽新阳造纸厂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人民法院亦应主动审查，故庞俏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并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于新阳造纸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新阳造纸厂在2013年3月20日《通告》中作出的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承诺，本院认为该承诺是一个附条件的承诺，在性质上属于履约保证金返还之债的加入。一方面，新阳造纸厂承诺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不产生免除尚沃公司履约保证金返还责任的效果，新阳造纸厂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成为本案特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之债的债务人之一。债的加入对债权人庞俏来说没有苛以负担，本案特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之债的内容并未发生变化，仅增加了债务人的人数。因此，新阳造纸厂作为并存式的债务人当然享有原债务人尚沃公司在本案特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之债中对债权人庞俏的抗辩权。特定到涉案的履约保证金返还之债，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庞俏在合同期内无违约情况，该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由尚沃公司退还庞俏。合同期限届满，返还租赁物是承租人当然的义务，也是履约保证金返还的前提条件，虽然尚沃公司在本案两审程序中因未到庭参加诉讼，均未就庞俏未按时返还房屋、未按时支付租金或房屋占有使用费等问题提出抗辩，但新阳造纸厂就庞俏不按时返还房屋且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行为提出了抗辩，该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从新阳造纸厂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承诺本身来看，该承诺附有“今后合同期满，如经营户不再续约”的条件，“合同期满、不再续约”直接后果是向所有权人返还租赁物，因此“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应当隐含着“向所有权人返还租赁物”的含义。如庞俏既不续约又不返还租赁物，新阳造纸厂依然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常理，亦非新阳造纸厂当初作出该项承诺的本意。本案中，庞俏在与尚沃公司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并未向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新阳造纸厂提出续租申请或办理合同变更手续，也不向新阳造纸厂返还租赁物，更未向新阳造纸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庞俏辩称因尚沃公司、龙腾盛元公司与新阳造纸厂存在纠纷，不知向谁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本院认为，庞俏与尚沃公司的租赁合同届满之后，在明知尚沃公司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对于庞俏来说房屋向谁返还、房屋占有使用费向谁支付应当是清楚的，庞俏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合同期满后庞俏的行为并不符合新阳造纸厂承诺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因此，新阳造纸厂主张不再承担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责任，亦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新阳造纸厂于2013年3月20作出的承诺判决新阳造纸厂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并未全面审查新阳造纸厂是否具备与尚沃公司同等的抗辩权、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属于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尚沃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尚沃公司仍应向庞俏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市新阳造纸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2民初257号判决； 二、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庞俏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 三、驳回庞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元，公告费350元，共计476元（庞俏已预交），由庞俏负担案件受理费29元，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97元，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公告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10元（南宁市新阳造纸厂已预交），由庞俏负担案件受理费50元，广西尚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梁耀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小晴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