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邦，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春，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云强，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与墨，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益春、原审第三人万云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中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系与王艳生签订，而王艳生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王艳生的相关授权证明其有权利签订该份合同，合同上的项目部公章系伪造的。故王艳生签订该份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该份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项目部分两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劳务费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系由个人名下账户转入，并非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付款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故该笔劳务费并非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张益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万云强述称：万云强只是一个施工班主，也是利益受损方，不应作为第三人。本案纠纷与万云强无关。张益春是负责劳务工作量统计的，其是监督万云强工作的一方，不可能是万云强所聘请的。原审法院关于第三人的判决准确，请求维持。张益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格公司因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112,500元；2、依法判令中格公司支付从2015年9月9日起至2016年8月8日期间劳务费149,000元；3、依法判令中格公司支付滞纳金163,900元，（暂计至2018年6月8日，之后的要求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案件诉讼费由中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张益春（乙方）与中格公司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1、合同总金额450,000元。2、费用支付方式（1）、从乙方进场当月起，到乙方离开工地的下个月止，甲方每月预支付乙方30,000元；（2）、冬季停工乙方离开工地的下个月起，到乙方进场当月止，甲方每月预支付乙方15,000元；（3）、结算书编制完成送交甲方且合格后，甲方累计支付乙方到合同总金额的75%；（4）结算书审计完成及竣工资料移交甲方后3天内，支付全部尾款。三、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充分利用专业知识、现行法律法规及甲方提供的依据资料，为甲方争取利润最大化，并遵循“满足顾客要求并争取超越顾客的期望”的经营理念做事。2、乙方做出结算书，由甲方上报建设单位送审计。乙方负责与业主委托的审计单位核对工程量、新增单价的预算、取费标准、编制说明变更增加工程的计价和材料调差等问题，并最终出具审计报告；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资料收集、整理及成册，即负责施工单位施工现场的资料收集整理，竣工资料成册后移交给甲方，并满足竣工验收及审计的需要。3、乙方有权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按时足额获得劳务费，否则除甲方向乙方按5%月息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全部应付劳务费外，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结算书编制完成后，若甲方未按本合同费用支付方式第（3）款规定支付乙方费用，乙方有权暂时不交给甲方结算书，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不负责任。四、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一套完整的工程施工依据资料；2、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劳务费；3、所有资料签字盖章工作均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解释工作（若甲方做好了签字人员的工作，其愿意签字时，也可由乙方负责拿去找其签字）。乙方在结算书编制和与业主委托的审计单位核对工程项目、工程量和单价等过程中，甲方应提供相应的协助和协调。五、其他事项1、单方面解除合同处理：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的违约金外，同时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相应其他损失费用。该《合同》上有中格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王艳生”签字并加盖“湖南中格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项目部”公章。上述《合同》签订之前即2015年9月9日，张益春即入场开展工作，收集整理建设施工现场的资料，制作形成多份《变更建议书》、《变更申请表》、《变更项目价格/工期确认单》、《工程量签证单》、《报告单》、《施工布置图》等书面资料，并经中格公司项目部签字（资料上均由中格公司项目部经理胥建平、项目部工作人员王艳生等签字）盖章确认报建设方、监理方签字审核，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向中格公司提供了劳务。由于冬季停工，张益春工作至2015年12月22日离开，中格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12月3日和12月24日分两次向张益春转账支付劳务费共计130,000元。2016年4月1日，张益春再次回到工地提供劳务，2016年8月6日，由于中格公司项目部收到监理方的暂停施工指示，该工程停工，张益春亦撤出工地，停止工作，双方劳务合同终止履行。由于中格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冬季停工和后段时间的劳务费，张益春遂诉至该院。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中格公司承包了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同年5月25日，案外人孙波与中格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上述工程由孙波内部承包组织施工。2015年7月25日，第三人万云强和孙波向中格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确认：原施工承包人孙波于2015年7月25日将中格公司承包的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所有手续移交给新承包人万云强，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该工程所完成工程质量及一切债权债务由新承包人万云强承担（新承包人入场开展施工时间为2015年8月1日）。在庭审中，张益春、中格公司和第三人均认可胥建平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约定的项目部经理、第三人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该案争议焦点如下：1、张益春与谁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2、张益春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应获得的劳务费用如何认定？3、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该案所涉《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上加盖了中格公司项目部公章，虽然经过鉴定，该印章并非中格公司所提供的项目部公章所盖印，但中格公司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该枚项目部公章的唯一性，而且，鉴定结论显示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中格公司在同一时期履行与他人的施工合同过程中所形成的项目部公章印文一致，可见中格公司曾经在其他交易中使用过该案所争议的项目部印章，因此，不论该印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该印章在该案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使用该印章签订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对中格公司具有约束力，张益春与中格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第三人万云强与中格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对外民事行为均以中格公司的名义进行，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仅适用于中格公司和第三人，亦没有证据能证明第三人万云强与张益春签订并履行了劳务合同，故，对中格公司认为张益春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合同，应当由第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文分析，张益春、中格公司之间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张益春主张中格公司欠付劳务费用，中格公司却主张张益春应提交工地相应考勤记录才能证实其工作时间并以此计算劳务费用，对于双方的主张，张益春提供了多份符合双方劳务合同要求的书面资料以及同在工地施工的其他劳务公司证明用以证实其提供劳务的时间及工作成果，实际施工人万云强对张益春提供劳务的事实亦予以承认，而根据常理，考勤记录应当保留于用工方，相比张益春，中格公司对此证据的提交具有明显的优势和便利，张益春已经尽最大能力履行了举证责任，而中格公司却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益春工作时间为2015年9月9日-2015年12月22日（共计3个月零13天）和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6日（共计4个月零5天），冬季停工时间为3个月零8天。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计算，中格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共计277,000元（30,000元＊7个月零18天＋15,000元＊3个月零8天），扣除已经支付的130,000元，还应支付147,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劳务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有两处，1、中格公司逾期支付劳务费，应按5%月息支付滞纳金；2、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的违约金外，同时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相应其他损失费用。该案中，由于中格公司的原因，双方劳务合同提前终止，造成张益春可得利益的损失，而且中格公司对此是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此，中格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但滞纳金的约定过高而且属于重复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选择其一予以支持，中格公司除应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外，还应当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112,500元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益春支付劳务费147,000元，同时支付违约金112,500元；二、驳回张益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格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1元，由中格公司负担（张益春已垫付，中格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益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益春与谁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经审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1月28日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加盖的中格公司项目部公章并非中格公司所提供的项目部公章所盖印，同时该鉴定结论载明该劳务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中格公司在同一时期履行与他人的施工合同过程中所形成的项目部公章印文一致。由此可见，中格公司曾经在其他交易中使用过该案所争议的项目部印章。因中格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能证明该枚项目部公章的唯一性，不论该印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该印章在该案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使用该印章签订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对中格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张益春与中格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万云强与中格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万云强对外民事行为均以中格公司的名义进行，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仅适用于中格公司和第三人，中格公司亦没有证据能证明第三人万云强与张益春签订并履行了劳务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中格公司认为张益春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务合同，应当由第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681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永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