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委，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宗伙，四川省泸县玄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容，四川省泸县玄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学，女，192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银，女，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苗，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西，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委因与被上诉人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宗伙，被上诉人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委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交强险无责任赔偿死亡1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合计111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反的证据和理由证明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确属不妥，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不予采信。1.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伤残评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不是两车相撞，而是三轮摩托车发生了单方肇事后与公路地面深度搓擦，向左车道已处理为停车状态的货车撞去致本事故发生，一审认定两车行驶中相撞不成立。3.上诉人的车有刹车痕迹，刹停后，离对方车还有2、3米，且上诉人并没有超速，转向正常有效，是对方车逆向向上诉人撞来，即使没有上诉人的货车，事故照常会发生。二、对于杨云弟死亡的原因，原审判决推定为单方侧翻事故受伤和两车相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不是两车相撞造成事故发生；其次，杨云弟的尸体检验鉴定结论是其损伤符合机械性暴力致伤特征，而第一次单方侧翻事故产生了机械性暴力，侧翻驾驶室塌陷，最先伤害是胸部致杨云弟死亡，但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是后一次事故造成杨云弟当场死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杨云弟死亡的原因属于司法鉴定职能，根本不属于证据推定，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即使退一步讲推定杨云弟的死亡原因是多因一果，也应认定第一次单方侧翻事故的参与度为80％，且应在总损失金额中扣减80％的金额后，才是后一次事故的损失金额。四、杨云弟的相关赔偿标准依法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云弟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且其居住、生活、消费均在农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明显错误。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辩称，上诉人曾于在2019年1月针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申请过复核，后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再次确定上诉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对案发现场以及事实的认定非常清楚，对责任的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的发生确因两车相撞，且杨云弟的尸体检验鉴定书也明确了杨云弟的死亡原因是因胸部受撞击致胸部损伤。上诉人驾驶的货车于2016年11月30日到期后就未安检及未购买保险，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近两年，上诉人系故意纵容自己驾驶“未安检及安全技术不达标”车辆。杨云弟2005年就因征地农转非，每月领取养老保险，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委赔偿死亡赔偿金558224元（34889元每年×16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6636元（6106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60385元，共计707245元，按（707245元-110000元）×40%+110000元=348898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黄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3日15时30分许，杨云弟驾驶辽B91W**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永川区三教镇方向往铜梁方向行驶，行至重庆市永川区永铜路三教镇变电站43公里33米与对向由黄委驾驶的渝C52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杨云弟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0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杨云弟的死亡原因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尸体检验死者胸廓塌陷，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双侧胸腔大量积血；心脏见多处挫裂创均深入心脏；左肺下叶挫烂。结合现场调查情况综合分析，杨云弟损伤符合机械性暴力致伤的特征，胸部损伤为致命伤。鉴定意见：杨云弟因胸部损伤死亡。2018年12月25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此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杨云弟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安全技术不符合要求的辽B91W**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跨越道路中心线驶入对向车道后侧翻、未确保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当事人黄委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安全技术不符合要求的渝C52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未确保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杨云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后黄委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同时查明，渝C52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黄委。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胡发学（1925年10月10日出生）系死者杨云弟之母，胡发学共生育杨云弟、杨云中两个子女。杨云弟的父亲杨燕云已于1987年去世。杨云弟（1954年4月27日出生）有三个子女，即杨银银、杨苗、杨西。杨云弟户籍地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玉峰****，于2005年就地农转非，现每月领取社保养老保险金1142.42元。杨云弟与艾素兰于2018年9月25日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胡发学现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8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主张的损失，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示的相关证据，确认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的总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58224元（34889元/年×16年）、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6636元、被扶养人胡发学生活费5785元（24154元/年-1820元/月×12个月）×5年÷2，合计602645元。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于黄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委辩称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户户籍地在农村，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杨云弟户户籍地虽显示为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玉峰****，其于2005年就地农转非，现每月领取社保养老保险金1142.42元，故其已转为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黄委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杨云弟死亡的原因，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推定系其侧翻倒地受伤以及与黄委驾驶的渝C52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共同作用的结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黄委作为渝C520**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车主，未对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余部分按双方的过错和责任大小予以承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并结合杨云弟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定由黄委在交强险外承担20%的责任，由杨云弟自己承担80%的责任。即黄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黄委承担（602645元-110000元）×20%=98529元。综上，黄委应承担的总费用为208529元（110000元+9852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7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各项损失208529元；二、驳回原告胡发学、杨银银、杨苗、杨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5元，由被告黄委承担650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2615元（此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的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费用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渝公鉴（车检）[2018]31395号车辆安全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渝C520**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转向、前轮和右后轮行车制动、传动、行驶系统性能有效；驻车制动性能不良；左后轮制动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委提交的现场照片、刹车痕迹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死者杨云弟驾驶三轮摩托车撞上黄委驾驶的货车前，该货车已刹停，故一审在无充分证据推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采信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黄委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杨云弟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杨云弟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认定其系因胸部损伤死亡，现黄委上诉称杨云弟在两车相撞前，已在单方侧翻事故中当场死亡，但黄委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黄委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且黄委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安全技术不符合要求的货车上道路行驶是事实，其关于第一次单方侧翻事故的参与度为80％，应先在总损失金额中扣减80％的金额后再分责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杨云弟于2005年已农转非，且死亡前每月领取社保养老保险金，故一审认定其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黄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