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8）苏民监67号惠明珠、惠明英、惠正民、惠解民、惠建民、惠学民、惠亚民：你们因与惠高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终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你们申诉认为，（一）案涉翻建协议书无效。1.惠亚民、惠明珠、惠明英未在翻建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侵害了惠亚民、惠明珠、惠明英继承权。2.协议书上的“惠永民”签名系伪造。3.翻建协议书系草拟协议，无落款日期，无见证人签名，也未实际履行。4.高盘妹的遗嘱改变了翻建协议书的内容，二审法院未采信高盘妹遗嘱，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房屋由高盘妹与八个子女共同建造，并非惠高民一人出资。案涉房屋第一层建造时间为1994年,惠高民提交的建材发票及收据时间为1995年,与建房事实不符。（三）无锡市人民政府就申诉人针对案涉房屋拆迁纠纷多次信访作出的锡信核[2013]45号复核意见书明确高盘妹的八个子女作为案涉房屋合法继承人可以参与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二审判决未采信该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驳回惠高民诉讼请求。针对你们的申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你们与惠高民因无锡市华庄街道龙渚社区惠甲里39号房屋被拆迁而引发的权属争议。经查，该房屋历经以下演变过程。第一阶段：1951年土改时，根据《土地房产所有权存根》记载，该房屋原址上原有2间祖产平房，“户主”栏内登记的是你们父亲“惠银泉”，“人口”栏内登记的是“玖”。据你们陈述，当时惠高民、惠明珠、惠明英已经出生，该房屋由你们父母与该三人及你们叔父母两家共同居住。由于惠正民、惠解民、惠建民、惠学民、惠亚民等五人当时尚未出生，据此可以认定，1951年土改登记时“人口”栏内填写的“玖”，不包括惠正民等五人。第二阶段：据你们陈述，你们父母在世时对2间祖产平房进行翻建，形成“老祖房”。经查，1981年1月19日你们父亲惠银泉去世，此后，在你们母亲高盘妹主持下形成翻建协议书，对“老祖房”进行了处置。“老祖房”于1994至1995年间被拆除，在原址上翻建现双方讼争的房屋第一层；2003至2005年间，又续建第二、三层。据此可以认定，现双方争议的惠甲里39号房屋，是拆除“老祖房”后翻建的新房屋。你们与惠高民的争议，归纳起来涉及以下法律问题：一是翻建协议的法律性质；二是翻建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三是讼争房屋由谁出资建造；四是如何评价翻建协议的效力；五是如何评价高盘妹遗嘱的效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翻建协议的法律性质翻建协议书约定：“为无锡华庄惠甲里老祖房的产权归属，经母亲高盘妹与弟兄陆人协商，现订立以下协议：一、无锡华庄惠甲里老祖房由惠高民出资翻造，产权归惠高民名下。二、无锡华庄惠甲里老祖房的房地均归惠高民名下。三、无锡华庄惠甲里的老房产也归惠高民名下。四、新翻造的房屋，以后可由母亲高盘妹居住，弟兄回乡可以临时居住。五、母亲高盘妹过世后，无锡华庄惠甲里房屋由惠高民自由处理。”上述约定，涉及对“老祖房”房地归属的处置，也涉及对“老祖房”中属于你们父亲遗产和你们母亲在该房产中份额的处置，而且对拆除“老祖房”翻建后的新房屋权利归属一并作出了处置，系一揽子复合性协议。二、关于翻建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一）根据翻建协议“为无锡华庄惠甲里老祖房的产权归属，经母亲高盘妹与弟兄陆人协商，现订立以下协议”“无锡华庄惠甲里老祖房的房地均归惠高民名下”“无锡华庄惠甲里的老房产也归惠高民名下”约定，可以认定，父亲去世后，在母亲高盘妹主持下，惠高民、惠正民、惠解民、惠建民、惠学民等人，将“老祖房”房地及该房屋中属于父亲遗产和属于母亲份额一并处置给了长子惠高民。（二）根据翻建协议“无锡华庄惠甲里老祖房由惠高民出资翻造，产权归惠高民名下”“无锡华庄惠甲里的老房产也归惠高民名下”约定，可以认定，惠高民取得“老祖产”应承担的义务是出资对该房屋进行翻建。（三）根据翻建协议“新翻造的房屋，以后可由母亲高盘妹居住，弟兄回乡可以临时居住”“母亲高盘妹过世后，无锡华庄惠甲里房屋由惠高民自由处理”约定，可以认定，翻建后的房屋产权虽归属惠高民，但惠高民行使所有权应受到部分限制：一是母亲高盘妹对翻建后的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直至其去世；二是母亲高盘妹在世时，惠高民不得自由处分房产；三是母亲高盘妹在世时，其他兄弟回乡时享有临时居住权。三、关于讼争房屋由谁出资建造（一）就讼争房屋建造出资，惠高民提供了购买建材的记账明细、收据、购买食物清单等与翻建第一层房屋有关的出资证据，提供了建房记录等与翻建第二、三层房屋有关的出资证据，提供了惠高民分别与惠明珠、与姨母高农妹通话，该二人确认其出资建造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你们主张对讼争房屋亦有出资，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你们主张惠高民提供的出资证据系伪造，亦未提供证据。（二）惠明珠在二审中陈述：（讼争）房屋造好后，母亲让惠明珠出租，但租金还是给了惠高民；惠高民出资由惠明珠经手，相关凭证已交给惠高民。惠明珠在另案中还陈述：惠明珠参与了房屋翻建；建造第一层房屋主要由母亲负责，钱是母亲出的，其他人出钱是听母亲说的，没有看到；第二、三层的钱是惠高民出的；母亲让惠明珠将房子出租，但租金全部给了惠高民。惠明珠在两案中所作陈述，虽有部分内容不完全相同，但并未否认惠高民出资。即便惠明珠在另案中陈述第一层房屋由母亲经手、出资，但母亲要求惠明珠将房屋租金全部交给惠高民，表明母亲认为讼争房屋第一层归属惠高民。综上，惠高民提供的建房出资证据与惠明珠陈述能够形成印证，且与近二十年来讼争房屋由惠高民行使管理权的事实相吻合。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判决认定翻建协议已实际履行，讼争房屋由惠高民建造，并无不当。四、关于翻建协议效力的评价翻建协议虽无签署日期，但你们并不否认讼争房屋翻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据此可以推定，翻建协议形成于此时期。该协议虽无见证人签名，惠明珠、惠明英、惠亚民也未签名，但该协议有高盘妹、惠高民、惠正民、惠解民、惠建民、惠学民等六人签名，你们不否认其真实性。翻建协议载明“经母亲高盘妹与弟兄陆人协商，现订立以下协议”，表明该协议在签订前经母亲主持协商，其内容是协商后达成一致的安排，符合民间处置祖产的习惯。故该协议对高盘妹、惠高民、惠正民、惠解民、惠建民、惠学民等六人具有法律拘束力。翻建协议上惠学民的签名为“惠永民”，据查，“惠永民”系惠学民曾用名，家庭成员均知晓，母亲高盘妹及其他兄弟对惠学民使用“惠永民”签名未提出异议，该签名对惠学民具有法律拘束力。惠明珠虽未在翻建协议上签名，但参与了讼争房屋翻建和出租管理，已经以行为表明认可协议内容。惠亚民未参与协商亦未在协议上签名，是因其受刑事处罚丧失人身自由；惠明英未参与协商未在协议上签名，但二人均知晓“老祖房”被拆除翻建的事实，且在其后的近二十年间从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翻建协议。综上，翻建协议虽有瑕疵，但并非伪造，结合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双方近二十年无争议之客观状态，不宜对该协议效力作否定性评价。五、关于高盘妹遗嘱的效力翻建协议由高盘妹主持订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中，高盘妹已将“老祖房”中属其所有的份额处分给了惠高民。根据翻建协议，惠高民已履行出资建房等相应义务。高盘妹与邻居惠国兴等三户签订的骑墙协议载明“惠高民翻建新房”，高盘妹经手或出资翻建讼争房屋第一层后要求惠明珠将房屋租金全部交给惠高民，进一步表明高盘妹确认翻建协议内容，认可讼争房屋由惠高民翻建并资助惠高民翻建。综上，无论根据翻建协议，还是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讼争房屋均应归属惠高民。由于“老祖房”因翻建协议实际履行被拆除，标的物已灭失，高盘妹以遗嘱方式单方撤销翻建协议，无法产生预期之法律效果。高盘妹遗嘱载明“无锡华庄镇惠甲里39号，是我和丈夫惠银泉所建”，与事实不符，其以遗嘱方式对讼争房屋再处分，无法律依据。因此高盘妹的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无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锡信核[2013]45号复核意见书系对申诉人信访事项所作回复，不妨碍人民法院对翻建协议的定性及对本案争议所作裁判。你们与惠高民之间的争议缘起讼争房屋2012年拆迁分配拆迁安置补偿款。争议缘起之原因进一步证明，翻建协议实际履行后的近二十年间，你们与惠高民原本相安无事，双方对翻建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没有争议。综上，你们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你们息诉服判。特此通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