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英，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芙蓉，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伟辉，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上诉人陈群英因与被上诉人任芙蓉、第三人王伟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真相，导致裁判错误。虽然（2018）川01民终10182号判决书否认了上诉人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但并未否认上诉人因购买房屋而支出价款的事实。同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赔偿房屋买卖合同损失也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而未得到允许。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直接导致裁判错误。上诉人虽然不能善意取得房屋，但系因原审第三人隐瞒所致，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夫妻，理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无权占有也分善意占有和恶意占有，上诉人因支付购买房屋的合理对价，故系善意占有，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任芙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支付房款系虚构事实，二审未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返还房款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虚构房屋买卖，且长期非法同居在案涉房屋内，有违公序良俗，并非善意占有。本案非占有物保护请求权纠纷，而是侵害物权所造成的纠纷。 任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群英支付房屋占用费121836元直至腾退房屋（2019年房租标准参照2018年全年平均租金计算）；2.鉴定评估费由陈群英承担；3.诉讼费由陈群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芙蓉、王伟辉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23日，王伟辉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自己名下。2011年7月23日，王伟辉与陈群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经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备案），合同载明交易价格200000元，后陈群英登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入住案涉房屋。 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任芙蓉与陈群英、王伟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106民初1575号】，一审法院认定陈群英不能因善意取得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群英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陈群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芙蓉与王伟辉返还案涉房屋；三、陈群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任芙蓉和王伟辉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将其变更至任芙蓉和王伟辉名下；四、驳回任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群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0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理过程中，任芙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屋2011年至今的房屋租金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鹏源鑫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上述评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该报告载明案涉房屋2011年年租金12144元，2012年年租金13212元，2013年年租金14376元，2014年年租金15180元，2015年年租金15348元，2016年年租金17016元，2017年年租金17820元，2018年年租金16740元。上述评估公司收取评估费用2000元，并出具发票。 一审庭审中，任芙蓉表示陈群英于2019年1月31日向其返还案涉房屋，陈群英、王伟辉则表示王伟辉于2018年9月30日搬入案涉房屋，陈群英将其物品搬走，陈群英此时已将案涉房屋返还至王伟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房屋买卖合同、《评估报告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2018）川01民终10185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陈群英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陈群英应向任芙蓉、王伟辉返还案涉房屋，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任芙蓉、王伟辉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陈群英于2011年7月23日起居住于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进行使用，损害了任芙蓉、王伟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关于陈群英返还案涉房屋的时间，陈群英、王伟辉均陈述王伟辉于2018年9月30日已搬入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进行使用，故陈群英返还案涉房屋的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9月30日。庭审中，王伟辉表示不要求陈群英赔偿其损失，该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陈群英应向任芙蓉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应当参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2011年7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的50%计算，即54913元（其中2011年7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4318元，2012年租金13212元，2013年租金14376元，2014年租金15180元，2015年租金15348元，2016年租金17016元，2017年租金1782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租金12555元）。任芙蓉要求陈群英承担评估费2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任芙蓉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芙蓉赔偿损失54913元；二、陈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芙蓉支付评估费2000元；三、驳回任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陈群英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受理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已受理陈群英诉任芙蓉、王伟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0105民初13219号，陈群英诉讼请求为要求任芙蓉、王伟辉共同返还购房款22万元及赔偿房屋增值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分别作如下分析认证： 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陈群英以(2018)川0105民初13219号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系而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2018)川0105民初13219号案系陈群英要求任芙蓉、王伟辉共同返还购房款22万元及赔偿房屋增值损失，系基于陈群英与王伟辉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合同纠纷，而本案系侵权纠纷，且本案的审理并非以该合同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陈群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 陈群英是否在非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期间对任芙蓉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物权保护大致分为三种类型，一是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的物权确认请求权；二是基于物权行使的物权请求权，包括返还原物请求权、消除危险请求权和排除妨害请求权；三是对毁损物或损害物权的侵权请求权，包括修理、重作、更换请求权及损害赔偿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该条规定的赔偿损失特指侵害物权的责任形式，因物被侵害而造成的损失，物权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行为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考量陈群英是否在非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期间对案涉房屋造成损害，就需要考察财产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过错、行为、结果、因果关系。陈群英因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系王伟辉无权处分及陈群英明知王伟辉无处分权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陈群英与王伟辉都有过错，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故意或者过失，故两人责任应系按份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陈群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财产损失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任芙蓉主张房屋占用期间的按照案涉房屋同一地段的租金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系间接损失，故其主张按照评估机构确定的年租金标准计算损失具有较强的客观性，符合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因2011年7月23日至2011年12月31日共计162天，根据鉴定结论2011年涉案房屋年租金12144元，计算出上述期间租金为5389.74元【12144÷365×162】，故2011年7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陈群英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损失金额为27724.19元【5389.74+13212+14376+15180+15348+17016+17820+12555】×50%×50%。任芙蓉主张的评估费也系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依根据过错比例认定陈群英须承担1000元【2000×50%】。一审法院未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责任比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群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744号民事判决； 陈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芙蓉赔偿损失27724.19元； 陈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芙蓉支付评估费1000元； 驳回任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陈群英负担675元，由任芙蓉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群英负担1350元，由任芙蓉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