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2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镇，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伯柳，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亨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下任1组生活安置区58号。 法定代表人：张为敏。 再审申请人黄镇因与被申请人卢伯柳、广西亨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泽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镇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黄镇提供的《居间协议书》复印件作为单独认定事实依据，忽略黄镇提供的关联证据，并认定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错误。黄镇除提供《居间协议书》复印件外，还提供了多份证据佐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1.证据2(即商品房预售信息登记表）、证据3（即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商品房预售信息登记表情况）证实，黄镇与卢伯柳签订《居间协议书》前共同对项目的前景进行预测，以此为基础协商签订居间协议。证据4（即手机短信截屏、手机微信截屏）显示黄镇与卢伯柳的2016年5月24日短信往来，证实双方签订《居间协议书》前就案涉项目地块的竞拍事项进行沟通和对商品房预售登记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事项作出预测，双方存在签订《居间协议书》的基础。2.证据2、3、4与《居间协议书》的开头一段及第一条相互印证，前期合作意向达成后双方通过《居间协议书》对黄镇所做的工作进行确认，就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符合居间协议签订的一般流程。《居间协议书》第二条关于退回护坡费用和土石方清理费用1776万元及第三条关于退回上述费用后支付300万元居间报酬的约定，与黄镇提供的证据8、9（即政府文件）中所明确并实际发生的事实相符。3.手机短信截屏、手机微信截屏证明，因卢伯柳未按照《居间协议书》约定支付居间报酬，黄镇与卢伯柳存在沟通与协商，卢伯柳承认居间合同争议的存在。4.黄镇按《居间协议书》履行居间义务，促成卢伯柳、亨泽公司取得案涉地块开发。黄镇为协调政府部门的手续，先行垫付案涉地块土地评估费用。卢伯柳、亨泽公司通过连福德向黄镇支付30万元，属于居间报酬，佐证了签订《居间协议书》的事实。5.卢伯柳通过欺诈方式骗取《居间协议书》原件，导致黄镇未能保留原件，卢伯柳恶意隐瞒该证据的存在，属于妨碍司法公正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居间协议书》是否为卢伯柳签字通过司法笔迹鉴定可得出结论。6.卢伯柳、亨泽公司认为向黄镇支付的费用是黄镇索要的“跑关系”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除因居间合同存在经济往来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7.虽然黄镇提供的《居间协议书》是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了《居间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卢伯柳、亨泽公司未否认黄镇就案涉地块支付土地评估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黄镇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居间报酬，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卢伯柳、亨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居间报酬。（二）黄镇申请调取本案关键证据（即团购房协议书），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没有对卢伯柳、亨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亨泽瀚宫3#楼团购客户确认书》）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不审查证据行为未予纠正。二审法院未依职权对团购客户予以核实，直接以卢伯柳、亨泽公司提供的《亨泽瀚宫3#楼团购客户确认书》认定团购客户24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卢伯柳、亨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黄镇与卢伯柳、亨泽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黄镇主张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应举证双方就居间服务达成一致，而黄镇提供的《居间协议书》是复印件，无法提供协议书原件，卢伯柳、亨泽公司对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镇称该协议书原件已交给卢伯柳拿到亨泽公司盖章确认，但没有证据证实，故一、二审法院对《居间协议书》不予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黄镇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居间协议书》的真实性。1.黄镇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未提及双方签订居间协议，没有双方就800万元居间报酬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2.亨泽公司以报销招待费、办公费用、节日费用等支付黄镇费用，不能证明黄镇与卢伯柳、亨泽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相反，上述费用印证黄镇以为亨泽公司跑关系为名，索取各种费用。3.河池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19日至28日、2016年4月7日至18日两次挂牌出让案涉地块，起始底价均为4780万元，均因无人竞买导致流拍。在此情形下，亨泽公司如愿意支付800万元居间报酬获取案涉地块，显然不合情理。4.案涉土地信息是公开信息，亨泽公司通过政府招拍挂取得土地，并与河池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据现有法律规定，黄镇不可能就土地出让合同的签订为亨泽公司提供磋商、斡旋等居间服务。另外，亨泽公司依据河池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所附的条件取得包干费1767万元，亦非黄镇为其提供居间服务所得。亨泽公司与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签订《商品房团购价格协议书》，至团购结束共有团购客户24户，不能认定由黄镇居间行为促成。5.黄镇提供的发票和发票说明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三）黄镇以《居间协议书》真实存在为前提，将其他证据作为完成居间服务的依据，论证逻辑错误，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镇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黄镇与卢伯柳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镇主张其与卢伯柳签订《居间协议书》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其应对居间合同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黄镇一、二审时仅提供了《居间协议书》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卢伯柳、亨泽公司对《居间协议书》复印件不予认可。黄镇主张卢伯柳持有《居间协议书》原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件在卢伯柳控制之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居间协议书》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依据，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认定黄镇主张的待证事实是否存在。黄镇提供其他证据拟证明其在《居间协议书》签订前开展前期工作，促成亨泽公司取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和边坡支护、清除土方工程包干费1767万元以及公检法单位回购房屋达到了《居间协议书》的付款条件，卢伯柳、亨泽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报酬，并主张上述证据佐证其与卢伯柳签订《居间协议书》且实际履行。经审查，黄镇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印证其主张的与卢伯柳签订《居间协议书》并实际履行的事实，理由如下：1.黄镇提供的商品房预售信息登记表、电子邮件发送商品房预售信息登记表、黄镇与卢伯柳的手机短信（微信）、广西华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黄镇发票的说明》及发票等证据，虽然证实黄镇与卢伯柳之间就案涉地块开发项目及费用有过沟通，但不能证明双方为此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居间协议书》。2.河池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15日发布案涉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于2016年6月9日发布案涉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拍卖）出让交易公告，卢伯柳、亨泽公司可以通过公告获取案涉地块基本信息，上述公告显示起始价均为4780万元。亨泽公司为唯一竞买人，以4780万元竞得案涉地块使用权。亨泽公司通过竞拍取得案涉地块使用权的过程，不能证明系黄镇提供居间服务促成。《河池市人民政府关于河池市城区2013-B-03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的批复》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附件明确因地块涉及边坡支护及清除地块土方工程，由市财政局按照该地块测算的边坡支护桩及清除地块土方工程包干费用1767万元拨转市土地储备中心，由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受让人负责实施该宗地的边坡支护桩工程和清除地块土方工程，工程项目的建设、质量安全，由受让人负责。亨泽公司参与竞拍前于2016年6月29日向河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亦针对上述内容作出承诺，证明其作为竞买人依法可获取上述信息。亨泽公司竞得案涉地块使用权后，有关部门拨付边坡支护及清除土方工程包干费1767万元，系对有关文件的落实。黄镇主张其促成亨泽公司取得边坡支护及清除土方工程包干费176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商品房团购价格协议书》系亨泽公司与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签订，黄镇主张其促成公检法单位回购房屋没有证据证实。3.案外人连德福转账给黄镇3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服务费；亨泽公司支付给黄镇的款项，单据注明的用途是招待费用、办公费用、节日费用，无法证实上述费用为居间报酬。卢伯柳与黄镇的短信（微信）往来，卢伯柳亦未认可其与黄镇存在居间协议并答应支付居间报酬。综上，黄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卢伯柳存在居间合同关系。 关于一、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黄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法向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商品房团购价格协议书》，黄镇以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而主张程序不合法，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判决列明的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内容，一审法院已对卢伯柳、亨泽公司提供的包括《亨泽瀚宫3#楼团购客户确认书》在内的证据作出认定意见，故黄镇以一审法院未对卢伯柳、亨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法院亦未予纠正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因黄镇在原审诉讼中对卢伯柳、亨泽公司提供的《亨泽瀚宫3#楼团购客户确认书》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团购客户24户，具有相应事实依据。黄镇主张二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由不成立。 本案中，因黄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卢伯柳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故黄镇诉请卢伯柳、亨泽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黄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张 捷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