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万园，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莱州市夏邱镇夏南村。法定代表人：孙春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南二环西段395号亚美伟博广场17-18F。法定代表人：段辉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斯楞，男，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万园、被上诉人新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原审被告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斯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数据分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中国联通西北（呼和浩特）基地项目一期一阶段数据机房楼（A-2）及油机楼（C-2）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中建八局于2012年9月与新峰公司就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事宜签订了《中国联通西北（呼和浩特）基地项目一期工程（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判决时却无视《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结算、支付条款的约定，直接判令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协议书》合法有效，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款的结算、支付以及违约责任均应按照《协议书》执行，现《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中建八局不负有向新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判令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协议书》约定，中建八局和新峰公司进行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前提条件是中建八局和发包人结算完毕，现中建八局和发包人尚在结算中，中建八局和新峰公司进行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价款结算条件、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中建八局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且《协议书》中“违约责任”部分并未约定中建八局违约需要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令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二）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约定，违法裁判，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中建八局对“《协议书》约定的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结算条件及支付条件”未成就无过错，在幕墙施工及深化设计工程结算、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前提下，新峰公司无权要求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只有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比如恶意拖延结算、怠于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等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时，该条件才视为已成就。本案中，中建八局已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提交了结算报告及其他结算材料，按约履行了提请发包人对工程进行结算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八局多次发函要求发包人尽快结算，不存在为自己的利益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三、一审法院以中建八局未在本诉中提出反诉为由认定不应在结算工程款中扣减规费、税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协议书》第17.1条、第17.3条的约定：“结算值=（发包人与承包人结算总价-规费-税金）×97%”、“专业分包人不计取规费（除规费中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和税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计取7万元”的约定，除规费中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由中建八局承担外，其余规费及税金均由新峰公司承担。该约定内容也是影响工程款支付金额的因素，中建八局在一审中要求扣减规费、税金是对新峰公司诉讼请求的反驳，属于本诉审理范围。新峰公司辩称：1、本案并非中建八局所称的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法律明确规定，附条件的条件必须是不确定的，而中建八局主张的其与联通公司之间是否结算，与本案没有关系，而且也是确定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本案中，中建八局对新峰公司的付款并不属于附条件的，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应当及时履行。《协议书》第19.2条中也明确约定了双方办理完毕竣工验收及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值的95%。一审法院已经查证中建八局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所以，中建八局应当按照约定付款。另外，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第一条、第十条均规定了协议书与招标文件不符的情况下，应以招标文件为准，招标文件中对于付款的节点是有明确约定的，《协议书》虽载明了承包人和发包人的部分事宜，但是该内容不能对抗招标文件。中建八局和联通公司是否结算，不能约束善意无过错的新峰公司，对新峰公司不应具有法律效力。2、中建八局所称的规费、税金等事宜，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若中建八局认为应当扣除，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解决，并不影响新峰公司的实体权利，且《协议书》的约定和招标文件不符，应以招标文件为准。规费、税金不应扣除，税金的问题也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裁判范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述称，同意中建八局的上诉意见。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建八局、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向新峰公司支付工程款9748540.91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八局、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八局就中国联通西北（呼和浩特）基地项目一期数据机房楼（A-2）及油机楼（C-2）幕墙工程设计及施工工程对外发布招标文件进行公开招标，新峰公司进行投标并于2012年9月5日中标。2012年9月23日，新峰公司与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签订《中国联通西北（呼和浩特）基地项目一期工程（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协议书》，分包内容：幕墙工程深化设计与施工。分包范围：外幕墙深化设计、施工及配合承包人完成工程整体验收的全部内容，合同价款16618908元，最终合同价款依据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工程材料由新峰公司供应。上述分包工程于2013年竣工验收，2013年11月10日，新峰公司向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报送了价款为24149724.83元的结算书，该工程经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审定金额为22668282.24元。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陆续支付新峰公司部分工程款12919741.33元，尚欠9748540.91元未付。庭审中，中建八局及其西北分公司对新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应当核减规费、税金等，现该装修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新峰公司多次协商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新峰公司与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签订的《中国联通西北（呼和浩特）基地项目一期工程（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峰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并经验收合格，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付或不全付都构成违约。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系中建八局分支机构，无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新峰公司请求的判令中建八局向新峰公司支付工程款9748540.91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八局及其西北分公司认为结算应当减去规费、税金等辩解，由于未提出反诉，对于中建八局及其西北分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9748540.91元；支付原告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9748540.9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3年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同年，中建八局西北分公司完成了对新峰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的审计，并出具了结算书。即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已经形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以该结算书为依据认定工程造价为22668282.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建八局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交足以推翻现有结算书的客观性、合法性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合同虽约定了“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审定完毕30个工作日，工程承包人项目部给予专业分包人结算”的付款条件，但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公平原则，在中建八局已于2013年接收涉案工程并交付发包人使用的情况下，该付款条件的适用需具备相应的合理期限，且在此过程中，中建八局应积极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直至今日，近六年的时间内，中建八局仍未就涉案工程与发包人完成结算，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在此期间，中建八局仅是通过发函催告的方式要求发包人结算，并未通过诉讼等合法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应视为消极履行其合同义务，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建八局向新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建八局要求扣除税金和规费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峰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均为包含税金和规费的报价，该报价已由招标人中建八局发出的中标通知书确认，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与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明显不一致，故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以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含税金、规费的结算方式为计算依据。中建八局要求扣除税金和规费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4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铁 刚审 判 员 张 蒙 江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乌 日 汗书 记 员 刘 东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