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许金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亮，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好英，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伟，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卫华，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亭，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好英、郭建伟、田卫华（以下简称王好英等三人）、被上诉人王风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阳建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胡永亮，被上诉人王好英、田卫华以及王好英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王风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建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王好英等三人要求安阳建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王风亭与安阳建力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王风亭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个人名义给王好英等三人出具的欠条，系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由王风亭个人承担债务；且王风亭出具的欠条没有加盖安阳建力公司的合同印章或财务专用章，构不成表见代理；王好英等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王风亭出具的欠条对安阳建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没有查清王好英等三人实际供应钢材数量和货款金额。王好英等三人未提供实际的发货单据，仅凭王风亭个人签字的几张欠条判决安阳建力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三、没有证据证明王好英等三人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涉案钢材合同是田卫华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好英、郭建伟没有提供相关的钢材供货凭证、合伙协议等证据，一审认定涉案债权系王好英等三人共同债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好英等三人辩称，一、田卫华代表王好英等三人与安阳建力公司签订《钢材代购协议》，协议上加盖有安阳建力公司合同专用章，王风亭作为公司代表签字。向王好英等三人出具的欠条是王风亭作为公司代表对供应钢材欠款的确认。无论安阳建力公司与王风亭是何种关系，均不能免除安阳建力公司的付款责任。二、王好英等三人起诉所依据的欠条是在供应钢材后结算时王风亭出具。在实际供货过程中产生的单据，皆因欠条的出具而作废。安阳建力公司质疑欠款真实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王好英等三人合伙供应钢材。三人自认是合伙关系，王风亭出具的欠条上也有三人的名字，王好英等三人有权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风亭辩称，涉案欠款应由安阳建力公司支付，不应由其本人支付。2013年1月28日，濮阳市龙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云置业公司）替安阳建力公司向王好英等三人支付欠款65万元，证明安阳建力公司对欠款事实的认可。2012年9月19日，王风亭向安阳建力公司报送的付款计划有安阳建力公司领导签字，已经予以确认，其中包含支付郭建伟的15万元钢材款。以上事实均证明安阳建力公司对欠条事实予以认可。王好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向王好英等三人支付货款263.2万元、利息137.6万元及后续利息（按月利率4％，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6日，田卫华代表王好英等三人与安阳建力公司签订《钢材代购协议》一份，协议加盖有安阳建力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代表王风亭签字。协议约定：田卫华为安阳建力公司承建的城中央小区建设工程垫资供应钢材，“钢材价格按同期本地钢材市场价格加150元为双方认可价，货到30天内付款”，如30天内未付款，安阳建力公司“按每吨每月150元支付”田卫华货款利息。协议签订后，王好英等三人向安阳建力公司陆续供应钢材，2011年1月3日、3月31日、6月15日、6月29日、8月25日，王风亭向王好英等三人分别出具50万元、113.2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欠条各一份，基本内容为：今欠到田卫华、王好英、郭建伟城中央1-2号楼供应钢材款XX万元整，欠款人王风亭。五份欠条共计钢材款263.2万元。2012年7月30日，王风亭向王好英等三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2年7月30日止，欠田卫华王好英郭建伟利息合计捌拾伍万元整（850000元）。欠款人王风亭”。2013年1月30日，王风亭向王好英等三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从2012年8月1日-2013年1月1日止欠田卫华王好英郭建伟利息伍拾贰万陆仟元整（526000元）。欠款人王风亭”。2012年9月20日，王风亭在上述五份货款欠条上注明“同意甲方财务代扣代付，2012年9月20日，王风亭”，2015年1月11日、2016年5月26日，王风亭两次在上述七份欠条上签字确认。一审另查明，安阳建力公司从龙云置业公司承接了濮阳市城中央小区建设工程，王好英等三人提交了安阳建力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濮阳市龙云置业有限公司：我公司承揽贵单位开发建设的城中央商住楼工程施工任务，特委派我公司王风亭同志全权代表我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一切事宜，代表我公司签约、签证、接收各种文书、结算。每次拨付工程进度款必须进我公司账户，公司对该同志实施的一切合法行为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该同志实施行为的一切法律后果，期限自委托之日起到工程质量保证期限届满之日止”。安阳建力公司提交了其与王风亭于2010年7月3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王风亭为濮阳市城中央1-2号楼工程项目负责人，由甲方（安阳建力公司）向乙方（王风亭）提供承揽、投标、施工工程的各种证件，协助王风亭参与工程建设的全过程，负责到账资金及时拨付到王风亭指定账户，并依比例扣缴管理费用等。王风亭负责承揽工程、投标、施工及费用，王风亭不得以安阳建力公司名义进行分包、发包、劳务发包、借款、赊欠材料、贷款担保等经济活动。证件、印章负责人也不得私自将印章用于上述活动。根据王风亭提交的龙云置业公司城中央1、2号楼代付明细表及收条，2012年10月15日建设单位向王好英等三人代付15万元，2013年1月28日建设单位向王好英等三人代付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好英等三人与安阳建力公司签订的《钢材代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好英等三人合伙向安阳建力公司供应钢材，涉案债权系其三人的共同债权，王好英等三人为本案适格的共同原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尚欠货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安阳建力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钢材代购协议》加盖有安阳建力公司合同专用章，王风亭作为安阳建力公司一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其持有安阳建力公司出具的城中央小区建设工程全权委托书，王好英等三人有理由相信王风亭接收钢材、出具欠条、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代表安阳建力公司所实施，安阳建力公司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安阳建力公司辩称工程系王风亭挂靠施工，且《钢材代购协议》中公司签章处注明如到期未能付款，王好英等三人在一个月内通知安阳建力公司，否则安阳建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安阳建力公司与王风亭的内部关系为何，王风亭对外是以安阳建力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安阳建力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涉案协议对安阳建力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王好英等三人是否及时通知安阳建力公司的问题，因王风亭在本案中具有公司的对外代表权，王风亭出具欠条及多次被催收后的签字确认行为均可以视为王好英等三人已履行通知义务，故对安阳建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风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安阳建力公司与王风亭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内容来判断，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但可以判断出王风亭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受益人，故其亦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王风亭在出具五份共计263.2万元货款本金欠条后，建设单位向王好英等三人代付80万元，根据王风亭提交的代付明细表，王好英在标明款项性质系钢材款的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该8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货款本金，而非利息，故尚欠货款金额为183.2万元。关于货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钢材代购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后应支付货款利息，但根据协议中约定的“每吨每月150元利息”，结合85万元、52.6万元利息欠条的金额及计息时间，经折算月利率为4％，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对于超出月利率2％的货款利息不予支持。故对于2013年1月1日以前的137.6万元货款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68.8万元；对于2013年1月1日以后的货款利息，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对王好英等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好英等三人主张的部分货款及部分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安阳建力公司关于计息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王风亭关于80万元代付款应认定为货款本金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共同支付王好英等三人货款183.2万元及利息（2013年1月1日前利息为68.8万元，自2013年1月2日起，以18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好英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840元，由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风亭提交：安阳建力公司向龙云置业公司出具的函一份，证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合法，其并未与王好英等三人恶意串通。安阳建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王好英等三人质证意见：对王风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与王风亭一审提交的龙云置业公司代扣明细表、收条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安阳建力公司对王好英等三人供货及欠款情况明知。该证据是安阳建力公司向龙云置业公司出具的，王风亭持有复印件具有合理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安阳建力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为复印件，其证明内容亦不能达到王风亭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王好英等三人提交：1.钢材供应结算单复印件一份；2.第二批进货收款收据复印件四页；3.王好英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供货关系。安阳建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证据中的钢材用于项目工地。钢材供货结算单显示钢材欠款已付清，因此该结算单所涉及的钢材款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仅有田卫华一人签字，不能证明其与王好英、郭建伟系合伙关系，以及涉案钢材系三人合伙供应。十张收款收据为王风亭个人出具，无安阳建力公司印章，也未显示供货人，不能证明是王好英等三人供应，王好英等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货单予以证实。情况说明系王好英个人签字，不具有证据属性。情况说明中王好英自认未对供货量进行统计。王风亭质证意见为，王好英等三人提交的证据是在濮阳城中央1号楼、2号楼施工建设过程中正常、合法、真实的业务往来。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虽为复印件，但王风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出具时间在涉案《钢材代购协议》签订之后，王风亭出具欠条之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王好英等三人向王风亭供货的事实。安阳建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的性质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好英等三人自认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安阳建力公司与王风亭共同支付货款183.2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好英、郭建伟是否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田卫华认可其签订的涉案《钢材代购协议》是代表王好英等三人签字，王好英等三人也自认是合伙关系，且在王风亭出具的多张欠条中均记载有王好英等三人的名字，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债权系王好英等三人共同债权，一审认定王好英等三人为本案适格的共同原告正确。安阳建力公司诉称王好英、郭建伟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安阳建力公司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王好英等三人依据其与安阳建力公司签订《钢材代购协议》，以及王风亭出具的七份欠条主张本案债权。安阳建力公司、王风亭对《钢材代购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王风亭亦认可七份欠条是其出具，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债权形成于2010年，之后王风亭多次在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王好英等三人依据上述债权凭证主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王风亭向王好英等三人出具的多份欠条上没有安阳建力公司的公章，但是在2010年4月26日安阳建力公司为王风亭出具的委托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委托王风亭全权代表该公司负责城中央商住楼工程施工建设的一切事宜，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王风亭接收王好英等三人的钢材、出具欠条、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代表安阳建力公司所实施，系履行职务行为，安阳建力公司应对所欠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安阳建力公司诉称王风亭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是王风亭个人行为、王风亭出具的欠条对安阳建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风亭在2011年1月3日至8月25日期间，向王好英等三人出具的五张欠条合计钢材款为263.2万元。后建设单位向王好英等三人代付80万元，安阳建力公司尚欠王好英等三人货款本金183.2万元。双方签订的《钢材代购协议》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货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安阳建力公司与王风亭共同支付货款183.2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阳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