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庆华，男，195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潜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广华办事处向阳五七大道231号。法定代表人：王和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盛，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潜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庆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邱庆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邱庆华提交的《承包销售经营合同》、《委托书》、《关于取消邱庆华挂靠结账的通知》充分证实了金泰公司严重违约，应当赔偿邱庆华的各项损失。金泰公司在邱庆华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单方面违反《承包销售经营合同》的约定，突然向各业务单位发送了《关于取消邱庆华挂账结账通知的函》，提前一年半终止了邱庆华的承包经营权，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免除邱庆华应当交纳的10%的管理费，并赔偿邱庆华的经营损失684000元、直接物质损失69347元。2.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具备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在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达成还款协议，以此否定该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错误。在签订该《还款协议书》三十日前，金泰公司就将双方认可的结算凭证《中国石化江汉油田分公司供应商寄售结算单》给了邱庆华，双方是根据该结算单签订的《还款协议》，且该结算单双方均予以认可。3.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4年6月30日，邱庆华共计销售产品价税合计为1143454.84元，其中应当缴纳增值税166143.02元，剩余977311.81元错误。根据《承包销售经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乙方进项发票保证产值98%”，产值98%的进项税是162820元，应剩余980634.35元，同时还应该判令金泰公司偿还邱庆华欠款224344.84元。4.邱庆华提供的购货单位已签字的两份《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共计24516元，一审判决书未提及，该送货单为结算凭证，相应货款已经由金泰公司收取。5.一审判决书认定金泰公司为邱庆华代付了河北博通橡胶制品厂货款22566.5元，但这仅为金泰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没有邱庆华的签字认可，且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所有配件及材料均由邱庆华自行采购销售”的事实相矛盾。6.邱庆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邱庆华与金泰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调解协议》导致邱庆华受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相关部门也回复邱庆华该《调解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邱庆华仍可以起诉。7.金泰公司在长达7个月的时间里，将10张增值税发票未提交审计部门，违反了谁申请审计谁提供审计资料的规则，金泰公司自愿放弃审计申请，后果应当由金泰公司承担。同时，金泰公司也未告知邱庆华应当申请审计与审计的相关事项，导致邱庆华无法向审计部门提供审计资料，一审判决将导致审计部门无法审计的责任归于邱庆华错误。8.一审判决邱庆华未能向法院提供进项发票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邱庆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金泰公司在终止《承包销售经营合同》后的第九日，就自行开出了10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143454.84元，用于达到其偷税的目的，即用9%的税费开具17%的进项发票，用于抵税。这10张增值税发票为进项发票，即使邱庆华能提供进项发票，也与这10张增值税发票的内容及税费一致，因为所有销售货物的名称、数量、金额、产值与17%的税率都一致，且必须与《中国石化江汉油田分公司供应商寄售结算单》相吻合，否则就无法结账。既然邱庆华在一审中认可了这10张增值税发票作为计税证据，一审法院就不能要求邱庆华重复提供进项发票，并以此否定邱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这10张增值税发票已经开具，要求邱庆华再提供进项发票，就要重复交税，同时邱庆华还要承担金泰公司拒收进项发票的风险。邱庆华提供进项发票必须要有金泰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票委托书、公司税号、银行开户行、银行账号等被税务部门认定的开票资料，但是金泰公司拒绝提供。在金泰公司向业务单位送达了《关于取消邱庆华挂账结账通知》后，取消了邱庆华的承包资格，导致邱庆华无法以金泰公司的承包资格开具进项发票。9.邱庆华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诉讼请求，无需审计部门进行审计。10张增值税发票已经载明了税费，发票标明了税额及金额，即1143454.84元的税费。根据《承包销售经营合同》的约定，按照98%的产值计算税费即162820元。一审判决认定了邱庆华销售产品价税共计1143454.84元，其中应当缴纳的增值税为166143.03元。既然已经认定，就无需进行审计。双方签订的《承包销售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管理费（含国税、抵税、代管费等全部），故邱庆华除了增值税以外，不应当承担其他费用。金泰公司辩称，1.邱庆华获得承包经营权后，不积极拓展公司业务，为个人利益损害公司利益，为降低进货成本拒不提供进项发票，给金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仅企业所得税就损失了二十余万元。2.《还款协议书》系邱庆华与金泰公司在未结算的情况下，达成的由金泰公司先行支付给邱庆华部分成本和利润的协议，该费用已超出邱庆华应得利润和成本的总和。3.关于邱庆华提出的《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单》中的24516元，因邱庆华未向江汉石油管理局物资供应处办理挂账手续，该批货物是否送至用货单位无法确定，更何况金泰公司未收到该款项。4.关于河北博通橡胶制品厂的货款22566.5元，该批货物是邱庆华采购，由金泰公司代邱庆华支付货款并承担运费。5.《调解协议书》是邱庆华和金泰公司达成的关于债权债务履行、消灭的协议，在金泰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消灭。现邱庆华认为协议表述不清，否认该协议的效力，那么邱庆华应当返还金泰公司支付的款项。6.一审判决前，金泰公司申请了审计，湖北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复函称，因鉴定材料不完整，无法审计，相关材料邱庆华应当提供拒不提供，由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邱庆华承担。7.邱庆华作为企业承包经营者，负责对外采购，相关进项发票、采购合同、运费票据等材料均由邱庆华持有，邱庆华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邱庆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泰公司偿还邱庆华欠款367970.84元；2.判令金泰公司赔偿邱庆华物质损失67037元；3.判令金泰公司赔偿邱庆华因合同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收取邱庆华10%的承包经营管理费和进项发票的税务税费，即《承包销售经营合同》中涉及邱庆华的有关条款无效；4.判令金泰公司按照《还款协议书》支付邱庆华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5.判令金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和清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金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邱庆华与金泰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销售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邱庆华承包金泰公司在江汉油田西南区域承揽的钻采设备及配件产品销售经营权；邱庆华负责金泰公司经营范围一切业务（不得以金泰公司名义从事经营项目以外的经营业务，否则，产生不良后果自负），所有配件及材料均由邱庆华自行采购销售；邱庆华按产值包干上交管理费方式经营，在进项发票保证产值98%的情况下，邱庆华向金泰公司按产值10%以上交管理费（含国税、地税、代管费等全部），进项发票必须真实有效，如有问题负全责；合同有效期为两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6月30日，金泰公司以其内部事务原因为由向江汉油田重庆西南供应处下发了一份《关于取消邱庆华挂靠结账通知》，取消了邱庆华的承包经营权。之后，邱庆华将重庆涪陵投资设备、办公用品、剩余材料、出租房屋转交给了金泰公司，其中投资设备、办公用品折价19480元，剩余材料折价15957元，房屋租金34000元，合计69437元，金泰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交给邱庆华中国工商银行存单一张，金额为52437元。金泰公司取消邱庆华的经营权后，截止2014年6月30日，邱庆华共销售产品价税合计为1143454.84元，其中应缴纳增值税166143.03元，剩余977311.81元，金泰公司为邱庆华代付河北博通橡塑制品厂货款22566.50元。双方在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达成还款协议，并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邱庆华300000元，2017年7月5日支付邱庆华200000元，2014年9月1日分两次支付邱庆华100000元、15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邱庆华50000元，共计800000元，剩余货款金泰公司以邱庆华未提供进项发票，双方无法办理结算手续，以及邱庆华还需承担其他税费等为由拒绝给付。为此，邱庆华于2018年5月2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金泰公司取消邱庆华的承包经营权后，双方对其账目未进行结算。邱庆华于2018年8月6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双方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之后邱庆华又于2018年8月30日以双方同意调解为由，于2018年8月30日向该院撤回调解申请，之后，金泰公司又于2018年9月19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在销售额为1143454.84元的情况下，邱庆华未提供进项发票应缴纳的各项税费等予以审计。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委托潜江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所于2019年4月4日向该院书面回复，其主要内容为：一、完成鉴定工作存在的困难有：1、未能提供鉴证事项的会计核算资料；2、未能提供供货方税务登记信息，无法确定增值税税率；3、对是否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取得专用发票税务机关认证情况无法判断；4、需对金泰公司所得税进行汇算。二、出于对鉴定业务的重要性和风险性的考虑，要完成委托事项，建议增加对所得税进行汇算的问题事项，并督促各方补充提供下列证据：1、金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2、邱庆华的交易对手（货物销售方）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3、邱庆华购买货物价款的支付凭证，并对是否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取得专用发票税务机关认证情况进行说明；5、双方承包期间与承包相关的全部收入、支出资料。综上，因该所能未取得完成委托事项必须的、充分、适当的证据，无法实施鉴定，特将鉴定予以退还。以上事实，有邱庆华提交的邱庆华的居民身份证、金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双方承包销售经营合同、关于取消邱庆华挂靠结账通知、江汉油田供应处销售结算单、邱庆华投资明细及交接手续、邱庆华剩余材料交接手续、邱庆华租房付款收据及租房合同、还款协议书、调解协议书。金泰公司提供的金泰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代表人身份证明、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转账记录、挂账结算及发运单、高压胶管挂靠结算协议、潜江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回复函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邱庆华未能向该院提出进项发票等相关证据，导致双方无法对其账目进行结算，亦导致审计部门无法进行审计。邱庆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邱庆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邱庆华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邱庆华可在办理结算或审计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邱庆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2元，减半收取计3556元，由邱庆华负担。二审中，金泰公司围绕答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邱庆华未提交证据。金泰公司提交了二份买卖合同及四张付款凭证，证明金泰石油公司代邱庆华向河北博通橡塑制品厂支付了22566.5元的货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邱庆华与金泰公司在二审时陈述，邱庆华应向金泰公司支付的费用为按照产值的98%计算的增值税与按产值的10%计算的管理费。邱庆华在二审时认可金泰公司已经支付了《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款项。另查明，一审查明金泰公司代邱庆华向河北博通橡塑制品厂支付了22566.5元货款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庆华与金泰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承包销售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该合同中约定，邱庆华按照产值包干上交管理费方式经营，在进项发票保证产值98%的情况下，邱庆华向金泰公司按产值10%上交管理费（含国税、地税、代管费全部）。双方在二审中均陈述，上述约定的产值指邱庆华的对外销售额，按照该条款的约定，邱庆华在向金泰公司提交产值98%进项发票的基础上，只需向金泰公司上交产值10%的管理费。但在本案中，邱庆华无证据证实其已向金泰公司提交了产值98%的进项发票，且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邱庆华应向金泰公司交费的项目为相应的增值税和管理费，因此，邱庆华向金泰公司交纳的费用为按照产值的98%计算的增值税和产值10%的管理费。邱庆华在履行承包销售经营合同过程中的对外销售总额为1143454.84元，故邱庆华应向金泰公司支付的费用为304845.06元（1143454.84元×98%×17%+1143454.84元×10%）。因金泰公司已向邱庆华支付800000元，故金泰公司还应向邱庆华支付的款项为38609.78元（1143454.84元―800000元―304845.06元）。邱庆华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将24156元计算入对外销售总额，其对外销售总额应为1167610.84元。对此，本院认为，邱庆华提交的两张送货单系其自行制作，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金泰公司对该送货单亦不予认可，故对这两张送货单不予采信。此外邱庆华在其上诉状中陈述其与金泰公司对于《中国石化江汉油条分公司供应商寄售结算单》均予以认可，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金额为1143454.84元，据此，对邱庆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金泰公司辩称，其代邱庆华向河北博通橡塑制品厂支付了22566.5元的货款，该款项应在金泰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但金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是代邱庆华向河北博通橡塑制品厂支付的，故对金泰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邱庆华上诉称其与金泰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导致其受到损失，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邱庆华与金泰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他人、国家或集体的利益，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达成后，金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故对邱庆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邱庆华上诉称，金泰公司提前一年解除合同，终止其承包经营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免除其应交纳的管理费并赔偿损失67037元。对此，本院认为，在金泰公司解除合同后，邱庆华未提出异议，并将用于挂靠经营的设备、办公用品、剩余材料、出租房屋转交给了金泰公司，并确认了上述物品的折价金额为69437元，双方最终确定了金泰公司向邱庆华支付52437元予以结算。据此，能够认定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并就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处理与结算，此后，金泰公司也向邱庆华交付了金额为52437元的银行存单，邱庆华仍要求金泰公司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邱庆华上诉请求金泰公司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欠付款项的利息。因双方对于金泰公司的欠付款项，已陆续通过《还款协议书》与《调解协议》进行了处理，二审时双方均陈述金泰公司已经支付了《还款协议书》与《调解协议》约定款项，故邱庆华请求金泰公司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欠付款项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邱庆华请求金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和清对金泰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邱庆华并未将王和清列为被告，故对邱庆华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邱庆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二、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潜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邱庆华支付38609.78元；三、驳回邱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3912.5元，由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潜江有限公司负担382.5元，邱庆华负担3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潜江有限公司负担765元，邱庆华负担7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筱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