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观连，女，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林，系被告罗观连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锦丰，广东美赢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木意，女，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湛泉，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泉，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叶熙，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结熙，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祝熙，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泉，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火清，女，194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保，系被告刘火清的丈夫。第三人：张冠彬，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罗观连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观连请求：1、撤销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做出的上述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罗观连、原审被告刘火清无需返还杉树款30000元给被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火清没有证据证明“丝茅坪”山地种植的杉树属上诉人所有，而发包给第三人张冠彬砍伐，并各取得砍伐张九河种植的杉树款1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从而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火清返还杉树款30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首先，“丝茅坪”山地权属的争议，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火清十多年对该山地使用权和该山上杉树的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权的争议，被上诉人的父亲张九河并不是山地权属争议当事方，即张九河与“丝茅坪”山地权属争议无关。“丝茅坪”山地权属的争议，最终在2016年6月7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火清签订《调解协议书》，确认“丝茅坪”山地砍伐后归还给上诉人经营使用。《调解协议书》系经龙门县地派镇政府及龙门县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的父亲张九河是在上诉人的山地上种植杉树。其次，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火清签订《调解协议书》，确认“丝茅坪”山地权属归上诉人经营使用时，张九河是否已经将山地上种植的杉树移交给刘火清经营管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九河在1997年已经将山地上种植的杉树移交给刘火清经营管理。刘火清在与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才同意委托给第三人张冠彬砍伐后，将杉树款与上诉人平分。1、被上诉人张湛泉、张业泉、张新泉于2007年12月18的证明（证据2）：“……于1997年冬自愿卖杉树给白滩石亚见、伍亚球两人做床板。卖山后交回山主张陈保家人继续管理至今。山根1000元亦交保收。…”，证实了被上诉人已于1997年冬卖杉树后已交回刘火清家人管理，被上诉人在1997年冬至今从没有履行对该山杉树抚育管理的义务。2、廖月娣、黄彩花于2000年5月28日的证明（抚育杉树款收据）（证据3）：证明第三被上诉人张新泉的妻子廖月娣与他人黄彩花收取刘火清丈夫张陈保雇请抚育第二届幼林的人工钱400元（抚育杉树款）是更进一步证明在2000年，丝茅坪山地上的杉树是由刘火清家人抚育和管理的事实。3、2011年11月11日地派镇政府对刘火清丈夫张陈保的调查笔录：张陈保在地派镇政府对其询问调查时，确认山地一直由其经营管理的事实，更加证实山地上种植的杉树与被上诉人的父亲没有关联。山地上种植的杉树已由刘火清抚育管理。4、2012年3月29日地派镇政府对张新泉的调查笔录（证据4）：证明被上诉人张新泉签名认可在1997年冬砍伐杉树后，将山地交回给刘火清的丈夫张陈保经营管理，证明了该山地使用权及山地上的杉树所有权不是被上诉人父亲张九河的，也证实了自1997年冬至今，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对该山地杉树进行抚育管理。5、2012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张新泉亲笔书写的《关于礤头尾丝茅坪山的情况自述（证明）》，该自述证明也证实被上诉人张新泉承认自砍伐杉树后，交回山地杉树头给刘火清的丈夫张陈保管理至今。最后，虽然《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委托第三人张冠彬对该山张九河种植的杉树进行拍价和砍伐，所拍的价款各得50%，由第三人直接交给双方”，但只是提及该山地上的杉树是张九河种植的，并没有确认该山地上的杉树系张九河所有。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火清返还杉树款。二、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刘火清不予承认接手管理涉案山地的杉树，确认未在争议的“丝茅坪”山地种植杉树，亦未参与经营、管理该山地的林木，从而不予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效力。上诉人认为，任何事实应当以证据予以证实，认定证据的效力应当审查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以当事人承认或否认事实为理由，而不认定证据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标准，合法有效，均能够证实山地上的杉树早已是原审被告人刘火清种植抚育和管理的，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张九河无关。如果刘火清没有接手管理涉案山地的杉树，其在与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对山地上的杉树砍伐后对杉树款进行平分，刘火清为什么不提反对意见呢?刘火清为什么不提出涉案山地的杉树不属其所有而不能对杉树款时行平分呢?或者提出砍伐杉树前应征得张九河家属同意的意见？事实上，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刘火清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并且同意对杉树款进行平分，说明其知道自己有对山地上的杉树处分、收益权利。刘火清事后不予承认接手管理涉案山地的杉树，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向法庭做虚假陈述，而且张九河与张陈保是亲叔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做出改判。被上诉人张木意、张湛泉、张新泉、张叶熙、张结熙、张祝熙、张业泉答辩称：原审审判事实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主要是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调解协议书确认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的父亲在争议山地上种植杉树。原审原告张木意、张湛泉、张新泉、张叶熙、张结熙、张祝熙、张业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归还杉树款3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原告是亲兄妹，其父亲张九河、母亲黄奀容已故，原告与两被告及第三人是同村村民。1982年间，原告父亲张九河在地名为“丝茅坪”的山地上种植了杉苗。2007年12月，两被告因“丝茅坪”山地权属发生争议，并经龙门县地派镇政府多次调解，于2016年6月7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订《调解协议书》，甲方为刘火清，乙方为罗观连。协议内容为：1.争议山“丝茅坪”四至为东至天水、南至山輋（与麻地头山交界）、西至坑、北至塘头（与甲方的山交界），面积约7亩，该山地砍伐后由乙方经营使用。2.双方同意委托第三人张冠彬对该山张九河种植的杉树进行拍价和砍伐，所拍的价款甲方得50%，乙方得50%，该款由第三人直接交给双方。3.拍价后，由第三人张冠彬自行办理砍伐手续及组织人力砍伐，所需费用均由第三人承担，甲乙双方不对此承担经济责任。4.砍伐时间从双方签订协议书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如遇办理审批手续延误可以顺延等内容。张陈保、张翰林分别代表甲乙双方签名。2017年10月25日，被告刘火清向龙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132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调解协议书》有效，并驳回了被告刘火清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29日，被告罗观连向龙门县林业局申请办理“丝茅坪”山林木砍伐许可证，同年7月12日，龙门县林业局向被告罗观连颁发了《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准许被告在指定的林区采伐。2018年12月间，第三人按照两被告的约定，以30000元的价款承包了砍伐张九河在“丝茅坪”种植的杉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刘火清、罗观连没有证据证明“丝茅坪”山地种植的杉树属其所有，而发包给第三人砍伐，并取得利益，因此，两被告各获得砍伐张九河种植的杉树款15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原告作为张九河的子女，在张九河夫妻已故后，对张九河在“丝茅坪”山种植的杉树管理、收益享有继承权。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其父亲张九河在“丝茅坪”山地种植的杉树发包给第三人砍伐，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故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杉树款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时，自愿放弃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6月7日之前，两被告对“丝茅坪”山地的使用权仍存在争议，因此，被告罗观连认为“丝茅坪”山地的使用权属其所有，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刘火清确认其未在争议的“丝茅坪”山地种植杉树，亦未参与经营、管理该山地的林木，并同意按其应分得的份额15000元返还给原告。故被告罗观连认为原告于1997年后已将涉案山地的经营管理权交由张陈保负责管理，并提供2007年12月18日原告张湛泉、张业泉、张新泉的“证明”及2012年3月29日原告张新泉签名的“调查笔录”两份证据，被告刘火清不予承认接手管理涉案山地的杉树，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观连、刘火清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返还杉树款30000元给原告张木意、张湛泉、张新泉、张叶熙、张结熙、张祝熙、张业泉，该款由第三人张冠彬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木意、张湛泉、张新泉、张叶熙、张结熙、张祝熙、张业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元，由被告罗观连、刘火清各自负担137.5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涉案杉树归谁所有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杉树属于上诉人所有，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已生效的《调解协议书》确认了涉案争议山“丝茅坪”归上诉人经营管理，也确认了涉案杉树系张九河所种植，其享有涉案杉树的管理及收益权，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刘火清将涉案杉树款返还给七被上诉人有据合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书平审判员  曾 莹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梁丽欣书记员严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