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住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南涧镇金龙路92号。负责人：张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霞，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如丽，女，1974年10月31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务农，住南涧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宏，男，1999年12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务农，住南涧彝族自治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继友，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祥，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务农，住南涧彝族自治县。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刚，男，1966年4月23日生，汉族，安徽省颖上县人，务农，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颖上县，现住南涧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如丽、张家宏、付国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394号民事判决；2.判令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0768×20年=215360元）；3.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3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4.上诉人不承担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系农村户口，如要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则需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二者不能或缺。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死者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考勤记录、职工花名册等予以证实，仅以用人单位的一份证明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具备证明力，且未提供暂住证等合法有效的证件，证实死者居住在城镇，故本案不足以证明死者具有以城镇居民标准理赔的合法要件。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3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相关费用，不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之内，应由其他当事人分担，故上诉人对鉴定费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合同责任，非侵权责任，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属重复判决。丧葬费已包含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开支，一审法院既已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47844元，就不应在重复判决上诉人承担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被上诉人郑如丽、张家宏辩称，一、死者张连卫虽是农民，但其生活在，并随宾川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收入来源于城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连卫的死亡赔偿金。另，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暂住证只是赔偿时候列举的一项内容，并不排除其他形式证据的效力，且实践中公安机关并不会开具暂住证。二、交强险明确包含精神抚慰金赔偿，上诉人应予赔付。三、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所产生的直接费用，属于商业险赔偿项目范围内。四、本案事故发生后，张连卫并未当场死亡，从住院到安葬过程中必然产生误工费、伙食费等相关费用，办理丧事的费用应根据实际酌情支持，一审该项判决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付国刚辩称，付国刚所驾驶的涉案车辆证照齐全，一审判决返还付国刚垫付的80000元恰当。对一审判决结果无意见，请求二审依法裁判。原审原告郑如丽、张家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285261元（其中交强险部分为62156元，商业险部分为223105元）、丧葬费47844元、停尸费（殡仪费）22525元、救护费1280元、医疗费563.9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380473.9元；扣除被告付国刚垫付的80000元外，要求二被告再赔偿300473.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张连卫驾驶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香南线由南涧方向驶往宝华方向，18时40分许，行至香南线K452+100M处时，由于其驾驶机动车转弯时不注意行车安全，车辆失控后驶入道路左侧，与对向驶来由被告付国刚驾驶，超速行使的云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张连卫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涧彝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连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付国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连卫受伤后被送往南涧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转送至大理学院附属医院门口时死亡，后张连卫的尸体在南涧彝族自治县殡仪馆停放2天。云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付国刚垫付费用80000元，保险公司未作理赔。受害人张连卫生于1974年11月2日，系原告郑如丽丈夫、张家宏父亲，属农村居民，但自2017年起，其一直在南涧县，随宾川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并在南涧县城租房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张连卫的死亡系其本人和被告付国刚违法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因张连卫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合理合法部分应当得到赔偿。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车辆投保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被告付国刚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付国刚予以赔偿。根据事故认定，结合该案实际，本院确定由被告付国刚承担30%的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8年度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8]108号”文件），结合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确定二原告因张连卫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凭票据确认为1843.91元（含救护车费用1280元）；2.丧葬费47844元；3.死亡赔偿金，根据在案证据，受害人张连卫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居住和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为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4.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方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考虑支持5000元；5.鉴定费，属查清事故情况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证据确认3000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损害事实、受害人张连卫与被告付国刚的过错程度以及侵害发生的具体情节等因素综合审查，依法确认10000元。上述确认损失合计687607.91元，首先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合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843.91元，两项合计111843.91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575764元（687607.91-111843.91），按前述责任划分，被告付国刚应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鉴定费合计172729.20元（575764×30%）。被告付国刚应承担的费用，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关于鉴定费和救护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属丧葬费范畴、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答辩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依法应得的损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已足额赔偿，故被告付国刚不用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垫付的80000元，原告方应予以返还。结合原告方的损失，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赔付的实际，原告方应返还被告付国刚的费用，由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从向原告方的赔偿款中支付给付国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如丽、张家宏因张连卫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合计111843.91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如丽、张家宏因张连卫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鉴定费合计172729.20元，两项总计人民币284573.11元，其中向原告郑如丽、张家宏支付204573.11元，向被告付国刚支付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郑如丽、张家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4元，由原告郑如丽、张家宏负担146元（已交纳），被告付国刚负担275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郑如丽、张家宏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死者张连卫自2017年起在南涧彝族自治县，随宾川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并在南涧彝族自治县县城租房居住、生活的事实。张连卫生前的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且租房居住在城镇，符合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有相对固定工作，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要件，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张连卫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连卫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费是为了查清交通事故产生的原因，有利于确定事故责任，是交通事故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属于死者亲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物质损失范围，应由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内赔偿。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害属于侵权损害范围，受害人或其近亲属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应当根据侵权行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来确定是否由侵权责任人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被保险人与保险人签订的交强险保险合同，其目的是为了保护第三者的利益，且侵权人承担的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精神损害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张连卫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后，其亲属参与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费和住宿费，原审原告主张赔偿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一审酌情支持5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非重复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确定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4元，由原审原告郑如丽、张家宏负担2033元，由原审被告付国刚负担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