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02刑初30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住。1993年8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邯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海东，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别名陈某3，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住。2004年9月22日因犯抢夺罪被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1年7月15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邯郸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邢保文，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某甲，绰号“老四”，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满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住邯郸市邯山区。1983年9月因犯强奸罪、流氓罪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1997年12月刑满释放。2009年10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邯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零十五天。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袁野峰，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冀邯山检公诉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弓某甲、常某甲、常某乙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大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被告人陈某甲及辩护人、被告人康某甲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死者常某3借被告人李某甲钱后一直未予归还，被告人李某甲多次催要无果。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李某甲通过赵某3获知常某3于当日晚22时55分乘坐Ｋ261火车从北京回邯郸的信息后，被告人李某甲纠集被告人陈某甲、康某甲在邯郸市站拦截刚下火车的常某3，三人强行将常某3带到左村北小道上，李某甲因要账殴打常某3，常某3为躲避殴打跑到左支漳河闸口跳水溺亡。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鉴定结论、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依法进行惩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与原告人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取得原告2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某甲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其能够积极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判处。 被告人康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康某甲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自首；且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属从犯。其能够积极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0年死者常某3借被告人李某甲钱后一直未予归还，被告人李某甲多次催要无果。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李某甲通过赵某3获知常某3于当日晚22时55分乘坐Ｋ261火车从北京回邯郸的信息后，被告人李某甲纠集被告人陈某甲、康某甲在邯郸市站拦截刚下火车的常某3，三人强行将常某3带到左村北小道上，李某甲因要账殴打常某3，常某3为躲避殴打跑到左支漳河闸口跳水溺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弓某甲、常某甲、常某乙经济损失338000元，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弓某甲、常某甲、常某乙谅解，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2010年左右，其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常某3，常某3分几次一共向其借了180000元人民币，都给其打了借条，约定利息2分。后常某3一直不还其钱，其也找不到常某3，再后来就联系不上常某3了。2018年年初的时候，其向朋友张某3借了30000元。后张某3就找其要钱，其对张某3说能不能想法把常某3欠其的钱要回来，张某3说行。其让张某3用微信加上了常某3，通过让张某3和常某3聊天掌握常某3的行踪，以便常某3回邯郸后其能要钱。下午，张某3在手机微信上给其发了一张常某3回邯郸的火车票的照片，火车票显示常某3乘坐Ｋ261火车到达邯郸，火车开出的日期就是17时16开。其从网上查到Ｋ261到邯郸的时间是晚上11点左右，其就先叫上朋友陈某3和绰号叫“老四”二人在陈某3家喝了点酒。喝酒的时候其给陈某3说一会儿去车站接个人，陈某3说行。其三人喝完酒从陈某3家打出租车到了火车站，当时时间是晚上10点30分左右，其三人在出站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等常某3期间其给陈某3、“老四”说了常某3欠其钱的事。后其见常某3就从车站口出来了，其三人就上前去，这时陈某3用手搂住了常某3的脖子，其和“老四”将常某3拽到了一边。其问常某3为什么欠其钱一直不还，还找不到人。常某3对其说回来就是给其钱的，其问常某3带了多少钱，常某3说手机里有5000元。其就生气了，后其和陈某3、“老四”、常某3在火车站地下停车场打了一辆车租车，因其不会微信，就让常某3用微信给陈某3转了5000元钱。走了没多长时间，常某3的妹夫给常某3打电话问在哪，常某3说和其在一起。常某3接完话后，其问常某3什么时候给其钱，常某3让其去商城，其怕到成安商城后常某3又给不了其钱，其就用手机在常某3鼻子处戳了两下，结果常某3的鼻子就流血了。当时出租车正经过左，其就让出租车司机往左开，后到左××××路下了车。出租车走后常某3对其说让其打死自己，其就更生气了，其又用手机朝常某3的脸上打了两下。后不知道是陈某3还是“老四”就到旁边饭店要了点纸给常某3擦血，后来其没注意的时候常某3就往北跑。陈某3就抓常某3的衣服，结果常某3的衣服拽掉了。常某3继续往北跑，其和陈某3、“老四”就去追，结果常某3跑到左西支漳河大桥的时候就翻栏杆过去了，陈某3也翻过去了。这时候旁边有个路人就报警，其就过去给这个人说先别报警了，有个人欠其钱。其和旁边这个人正说话的时候，常某3就跳河里了。其当时觉得常某3是装的，就没有注意，常某3跳到河里以后就不见人了。其后来就慌了，就翻过栏杆脱下鞋跳到河里去救常某3，其跳到河里以后在上面还能看到常某3，其扎到水里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后来其实在体力不支就向南游到了岸边。其爬上来之后心里害怕，就和陈某3、“老四”从左穿过到中华大街，在中华大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去花官营找朋友张某4家睡了一晚上。早晨大约5、6点，其让陈某3和“老四”回去换换衣服然后在大北堡桥头见面。大约7、8点左右其，在大北堡桥头和陈某3、“老四”见了面，后其三人到河沙镇一个澡堂洗澡。洗完澡大约10点多，其有事先走了。到了晚上7、8点其听说常某3淹死了，后其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2、被告人陈某甲供述，19时，其和李某甲、康某甲在邯郸市院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22时许吃完饭后，李某甲让其和康某甲一起去邯郸市火车站接一个人。23时许其三人在邯郸市出站口等着，后李某甲见到一名男子后就上前搂住了该人的脖子，其才知道这名男子就是要接的人。其见李某甲搂着该男子的脖子向乘坐出租车的方向走去，李某甲给对方说欠钱为什么一直不还，人也找不到。该男子说卡内现在有5000元，李某甲说不会用微信收红包，李某甲让该男子把5000元钱转到其的微信上了。李某甲说欠的180000元怎么办，后几人上了出租车。康某甲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位置上，其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左侧，那名男子坐在中间，李某甲坐在这名男子右侧。李某甲说让这男子去成安老家取钱，当出租车行驶到学院××街后，李某甲让司机往南走。走到左××北桥南后，李某甲让几人下车了。下车后其几人步行走到了左村北水闸南侧小路，李某甲和这名男子谈着谈着就吵了起来。李某甲用手朝了这名男子脸上打几巴掌，该男子嘴就流血了，其就让康某甲找点纸给这名男子擦擦。这名男子就给李某甲说要从桥上跳下去，后这名男子就沿着桥由南向北跑，其拽下了那男子的衣服，后其和李某甲、康某甲在后面追。追到水闸桥上后，该男子从桥上的围栏上翻到了外面的平台上，其在围栏里侧说别跳，有好好说，后那男子就跳下去了。其就喊李某甲，其也从围栏上翻了过去。其拿着那名男子的上衣往河里伸，想让那名男子抓住，但衣服短够不着。其就喊康某甲，这时李某甲脱了鞋跳了下去，其见那名男子向北游，李某甲向南游。其见有人报警了，其当时害怕就拿着这名男子的衣服和包和康某甲一起走下桥到小路上见到了李某甲。其三人沿左向南走，后坐一辆出租车去花官营乡李某甲的一个朋友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19时许，其听说昨天那名男子被淹死了，后其就去邯郸市邯山区马庄派出所投案了。 3、被告人康某甲供述，18时30分许，其和李某甲、陈某甲、陈某甲在其家楼下吃饭喝酒。吃饭期间李某甲让其和陈某甲一起去火车站接个人。22时左右，其三人打车到了邯郸市火车站。一直等到了23时左右，从车站内走出一名男子，李某甲上去就搂住了那名男子的脖子。李某甲问那名男子欠钱为什么一直不还，那名男子说先给李某甲转5000元钱，剩下的钱让家里凑，李某甲说行。后其四人就打出租车来到了邯山区左北水闸南侧的小道上，下车后李某甲就问那名男子什么时候还钱，那名男子就不吭声，随后就坐地上了。李某甲就用拳头朝着那名男子脸部打了两三拳，那名男子的鼻子就被打出血了。那名男子就说别打了，再打就跳河。陈某甲就对李某甲说别打了。后陈某甲又让其找点纸，给那名男子擦擦血。其就去旁边的饭店里面借了点餐巾纸，拿回来后给那名男子擦了擦血。擦完血后那名男子站起来就跑，陈某甲就将抓那男子的上衣给拽了下来，那名男子光着上身就跑到了水闸那里。陈某甲就在后面追，其和李某甲也在后面跟着追。其到了水闸上面以后，那名男子已经翻越了水闸上面的栏杆，随后陈某甲也翻了过去。后那名男子就跳入到了河里，后其和李某甲也翻过了栏杆，陈某甲让其赶紧下去救，其说救不了，后李某甲就脱了鞋跳下去了。那名男子就往北游，李某甲就往南游后在河的南岸上岸了，因为天黑就看不到那名男子了。李某甲跳下去的时候有一个过路人报警，等李某甲上来以后，其三人打车到李某甲的一个朋友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15时许，其听说昨天的那名男子死了，其就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4、证人弓某甲证，其和常某3是2003年结婚的，后因李某甲经常来家找常某3要钱，常某3在2010年去北京打工也不在家，其就带着孩子在其娘家住，后其和常某3分居了。常某3没有给其说欠李某甲多少钱，其听家人说常某3欠李某甲18万元左右，具体数其不知道，其也不知道常某3为什么借李某甲的钱。 5、证人常某1，其和常某3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常某3为了躲避“波哥”的债务，近3、4年一直在北京打工。20时52分许，常某3给其打电话说明天从北京坐火车回来，让其爱人沈某423时许到邯郸市火车站接回成安老家。常某3在2010年左右借过邯郸一个叫“波哥”的人190000元，后来“波哥”来过家里要钱。 6、证人沈某，其大舅哥常某3常年在北京打工，16时47分，其接到常某3的电话说坐火车当晚23时左右到邯郸，让其去接站。23时06分许，常某3给其打电话说和“小波”在一起，“小波”找常某3要钱，常某3让其回去。这时其听到电话里面有一名男子在说话，然后对方就把电话挂了。23时12分其又给常某3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之前其知道常某3欠“小波”的钱，当时介绍借钱的人是商城的尚某4，其就想找尚某4管管这件事，别让“小波”要钱要的这么紧。但谈了半天，尚某4不想管这件事，后来其就回家了，也没有给常某3打电话。其就知道常某3欠“小波”180000元左右，具体数额不清楚。 7、证人常某2证，21时许，其在邯郸市中华大街左村北的支漳河北岸钓鱼。23时许，其在钓鱼期间听见左村北支漳河的水闸的桥上有人在边走路边说话，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但是听不清说的内容。大约过了1分钟，听见水里扑通一声，当时感觉可能有人掉水里了，其就往水里看，但什么也看不见。其以为是有人在游泳，随后听见水里有人被水呛着咳嗽的声音，这时其确定有人掉水里了，并听见水闸桥上有人向水里喊，喊的什么没有听清楚。又听见水里扑通一声，大约有过了5分钟，其隐隐约约看见河南岸有一个年轻男子从水里出来后从河的南岸向南跑了，随后就不见该男子了，过了会儿，其见公安和消防队就来人了。 8、证人李某证实内容与证人常某2证实内容一致。 9、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8]病鉴字第39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常某3肺脏、送检水样中检出硅藻。 10、邯郸市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尸检）字[2018]97号法医学尸体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常某3符合溺死。 另有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伤情照片、前科判决书、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的户籍证明及社会调查等证据在案佐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纠集被告人陈某甲、康某甲在邯郸市站拦截刚下火车的常某3，三人将常某3带到左村北小道上。李某甲因要账殴打常某3，常某3为躲避殴打跑到左支漳河闸口跳入水中，后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尝试对常某3施救未果，后常某3溺亡。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康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赔偿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应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某甲、康某甲能够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自首情节；二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应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经查均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9月22日止）。 被告人陈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 被告人康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靓 人民陪审员  杨自强 人民陪审员  贾士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备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