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922民初1782号 原告：彰武县丰田乡苏己村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贾振龙，系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军，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苏己村村委会委员，住辽宁省彰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军，辽宁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武，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彰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杰，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彰武县丰田乡苏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己村）与被告李武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辽092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苏己村不服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辽09民终35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辽092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己村代表人贾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军、范德军，被告李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己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承包合同”7份。审理中，苏己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所有林业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林地，赔偿损失。 事实和理由：李武不是苏己村农民集体成员。本案所涉7份合同，没有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被告无证据证明合同经过了上述民主议定程序，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返还林地，并赔偿林地损失。 苏己村与李武分别签订“林权转让承包合同”12份，将本村134.5亩林地发包给李武。现存7份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武在承包期内，必须造林，并且保证树木成活率达90%以上，如未按合同约定种植，补栽树木或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在未经发包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所承包的土地又转包给他人，均属违约行为。现查明被告所承包的林地小班号79、81、67、57-1、24-1均无树，林地小班号3、5、11、130、37-2树木保存率低于30%。根据李武违约的事实，请求按林权证上实际记载面积解除该7份合同。 李武辩称，苏己村在林地发包过程中并没有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进行林地转让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武承包林地合法有效。 我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苏己村所诉的7份合同中，有3份合同是苏己村和丰田乡三资代理中心（原彰武县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签订的，原告与我并非合同关系，解除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另外，原告所述的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按照合同的约定种植树木，并且树木成活率达标。树木在砍伐前，必须向相关部门交纳植树抵押金，只有在采伐的林地植树并保证树木的成活率达标，经林业部分验收合格后，抵押金才能返还给承包人，我的林地采伐后都种植了树木，成活率符合标准，并经林业部门验收合格后，这些抵押金都已经返还给我。而且符合标准后给办理相应的林权证，我的林地全都办理了林权证，证明造林保存率达到了90%以上，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是原告不是我，原告将我的林地承包给他人多年，这些林地至今无树，因苏己村对林地一地两卖的行为，使我失去对林地经营权的控制而无法植树，原告的行为应该受到处罚。再次，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我有权利将自己的土地流转给他人。最后，法律并未规定改变土地用途行为直接导致合同解除，虽然改变土地用途为法律所禁止，但可由行政主管机关依法进行处罚，况且我并未改变土地用途。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原告在承包期内没有权利解除合同并收回林地，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苏己村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林权转让承包合同书7份。证明在2001年至2006年期间，苏己村将本村林地发包给李武，并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方责任。李武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 2、关于苏己村承包给李武的部分林地造林保存率的情况说明、苏己村承包给李武的部分林地小班调查表各1份。证明李武承包的部分林地低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造林保存率90%。李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造成造林保存率低是苏己村的行为造成的，其中这些林地有许多都被村委会违法发包给他人，李武失去对林地的控制，无法种植树木。而且村委会将林地违法发包给他人后，这些人改变林地用途，并未造林，因此不能将林地保存率低、改变林地用途的责任归到李武身上。 3、李武承包林地现状照片12张。证明李武承包地现在的树木保存率如苏己村诉状中所述。李武认为这些照片无法证明就是李武承包林地的现状，因为丰田乡的林地普遍就是该现状。 4、计万发、马玉龙出具的证明材料各1份。证明：苏己村发包给马玉龙、计万发的林地是在李武承包合同到期后发包的，不是在李武承包期内发包的。李武质证称：该证人的证言不属实，而且证人应该出庭作证。 5、2001年12月13日苏己村委员会召开的全体村 干部、村长及部分村民会议记录一份（村委会会议记录本）证明当时代表是38人，当时参加会议的部分村干部不全是联户代表，代表数不足三分之二。证明与李武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李武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有意见，原告方如果提供不了民主议定程序，我方提供，能证明合同有效。 6、2019年9月9日丰田乡林管站出具的关于苏己村承包给李武部分林地保存率的情况说明一份，苏己村承包给李武部分林地小班调查表一份。证明，林地树木成活率未达标。 李武质证称：对于苏己村承包给李武部分林地小班调查没有异议，但是李武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其中的小班地已经不由李武控制，因为村委会一地两包给村民。还有一部分林地被村民抢种，只有37-2小班由李武控制有树，37-1小班中的小部分有树的林地由李武控制，其中一部分由村委会违法发包给孟宪文，其余林地都不在李武控制之下。 被告李武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林权证复印件。证实李武对涉案林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及本案涉及的7份林权转让承包合同所对应的林地小班号、四至及亩数。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2、2015年至2018年，李武起诉苏己村以及起诉侵占李武林地的实际占用者的判决书、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原告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3、王保、计万发、马玉龙上诉状2份。证明苏己村一地两包，明知丰田乡经管站将林地包给李武，苏己村还将林地承包给上述人，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4、李武已起诉的林地实际占用者的林地现状照片6张。证明苏己村将林地违法发包给王保、计万发、马玉龙等人，他们并未植树造林。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5、李武尚未起诉的林地实际占用者的林地现状照片7张。证明苏己村将林地违法发包给孙克勤、孙克林等人，他们并未植树造林。原告认为：这也证明了被告承包的林地地上确实没有树，苏己村就是因为被告承包的林地上没有树，才要求解除合同的。 6、苏己村其他村民的林地现状照片4张。证明村上其他村民的林地上都没有树。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7、李武自己承包的60亩林地照片2张，证明李武承包的林地都有树。原告认为该照片上的林地不能证明就是李武自己承包的60亩林地。 8、证人马某出庭证言。马某陈述称：2009年我从李武手里承包1块林地，大约5亩左右，在苏己村村部西北。现在还由我耕种，李武承包给我的时候说必须栽树。刚开始林木成活率挺高的，后来成活率就变低了，因为发现是树栽子有问题，第一年的树栽子是村委会提供的，是村长通知我取的。后来村上就不补苗了，慢慢的地里也没有几棵树了，也没有人找我，我就把这块地种花生了，村上其他的承包户也都是这种现象。李武通过该证言想要证明：丰田乡的树木保存率不好，李武将林地承包给证人时明确告知证人要植树，村上知道李武转包林地的事实。原告对该证人证言质证称：该证言不能证实树苗是苏己村提供的，也不能证实村委会对李武将林地承包给证人的事情知晓。 9、证人张某出庭证言。张某证实：2011年，我耕种过李武转包给我的林地，我和李武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李武承包给我林地时告知我要种树。我耕种该地块时，地里有树，2015年地里的树死了，我要重新栽树的时候，苏己村的村民10多人不让我们栽，说是村上已经把这些地承包给他们了，我到村上去询问，村上说没有此事。但是村民曹宝军说是村上让他们种的，后来我就起诉了耕种那个地块的14户承包户，法院判决我们胜诉。原告质证称：证人所述不属实，证人从李武手里承包的林地，现已无林木，也证明李武违约。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人所述的是小班号62号林地，我们要求解除的合同中不包含证人所述的这块林地。 10、彰武县丰田乡林果站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李武承包的苏己村白己西原图第11小班的林地，2014年春造林成活率达到85%以上，并经郑友手给李武办理了林权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认为证明人郑友应出庭作证。 11、关于丰田乡政府前苏己村黄文才、柳奎等村民上访意见一份（原件我们要收回，庭后提供复印件），证明丰田村委会承包的林地合法有效。苏己村认为：关于信法处理意见属于结论性处理材料，没有另附相应的事实证据，因此是间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是传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不能证明真实的客观事实。 12、李武由村委会实际协调承包给村民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中很大部分林地李武没有控制权。苏己村认为：第一，不真实，签名的证人不是合同的发包、转包、承包人，如何知晓。第二，不合法，证人证言应当一人一证，该证明是多人一证。第三，无关联，协调不协调都不是转包的决定者和承受者不改变李武作为承包人的责任义务。第四，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这些人如何知道以上的8个人员的承包情况，如何知道纠纷的情况。所以该证据我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 综合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对苏己村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李武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3，李武认为不能证明该照片中即是李武承包林地的现状，因原告所提供的照片与证据2中林地小班调查表所记载基本相符，故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4，因李武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苏己村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对李武提供的证据1，苏己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苏己村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武提供的该证据，能够证明苏己村在李武林权证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对证据4-6，苏己村认为李武提供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结合苏己村提供的林地小班调查表中记载的林地现状，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林地现状。对证据7，村委会有异议，李武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8，苏己村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9、10，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11，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2，证据形式虽有瑕疵，但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涉及以下7份林权转让承包合同，分别为： 1、2001年1月1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四至为：东至苏己村小学地老道，西至道，南至苏己村小学地，北至白皮杨树带，小班号为：74、75、67、81，合同上记载承包面积为：60亩。其中67、74、81小班李武已转包其他村民。75小班未经李武同意，苏己村转包他人，已由本院另案判决。 2、2001年3月23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武，承包期限为2002年3月23日至2022年3月23日。四至为：东至树地，西至树地，南至树地，北至树地，小班号为：37-1、37-2，合同上记载面积为：18.9亩。其中37-1未经李武同意，苏己村转包他人，37-2小班由李武经营。 3、2001年7月23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武，承包期限从2001年7月23日开始，无终止日。四至为：东至下湾子，西至地，南至树地，北至地，小班号为：79、130，合同上记载承包面积为：21.15亩。该林地李武已转包他人。 4、2001年10月15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19年年末。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耕地，北至耕地，小班号为：3、4、5，合同上无面积。该林地李武转包他人。 5、2002年11月30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承包期限为2002年11月30日至2022年11月30日。四至为：东至村林地，西至道，南至道，北至林地，小班号为：57-1，合同上记载承包面积为：32亩。该林地未经李武同意，苏己村转包他人，已由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判决。 6、2005年5月9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武，承包期限为2001年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耕地，北至耕地，小班号为：11，合同上记载承包面积为：6.6亩。该林地李武转包他人。 7、2006年1月1日签订的，甲方为苏己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武，承包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四至为：东至国有采伐迹地，西至坟地，南至国有采伐迹地，北至采伐迹地，小班号为：24-1，合同上记载承包面积为：2.25亩。该林地李武已转包他人。 其中涉及苏己村与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签订的3份合同，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又与李武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即合同1、4、5），将从苏己村承包的林地转包给李武。李武根据上述合同，分别办理了林权证。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与林权证不符之处，以林权证记载为准。在上述7份合同中，其中1、2、3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在承包期满内，必须造林，如不造林另有它用，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使用权。4、5、6、7合同中，除以上约定外，甲乙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三年内，造林保存率必须达到90%以上，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现李武所承包的林地67、79、81、24-1、57-1小班林木保存率为0；林地3、4小班林木保存率为10；37-1、37-2小班林木保存率为20%；5、11小班林木保存率为30%。 另查明，在李武林权证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苏己村与该村部分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李武同意，该村部分村民在涉案部分林地内经营管理，本院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行为系侵犯李武合法享有的林地使用权的行为，判决侵权人返还侵占的李武土地并赔偿其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合同1、4、5是苏己村和丰田乡三资代理中心（原彰武县丰田乡经营管理指导站）签订的，苏己村与李武并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苏己村主张合同无效及解除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苏己村和李武签订的合同，系苏己村和李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苏己村主张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李武提供了“关于丰田乡政府前苏己村黄文才、柳奎等村民信访的处理意见”，该“意见”能够证明争议林地发包程序合法，故对苏己村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双方在2001年3月23日签订的合同（2）中约定：在承包期满内，必须造林，如不造林另有它用，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使用权。在承包期三年内，造林保存率必须达到90%以上，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而本案中，合同2、3、6、7中的林地除37-1小班中部分未经李武同意由他人经营，其余是由李武经营或转包他人，李武转包的行为不能改变本合同的主体责任。虽然37-1小班中有部分林地不是李武本人经营，也不是李武转包的，但这些林地林木保存率均未达到合同要求，甚至李武本人经营的37-2小班林木保存率也只有20%，所以不能改变李武违约的事实，李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解除条件成就，苏己村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彰武县丰田乡苏己村村民委员会与被 告李武2001年3月23日（合同2）、2001年7月23日（合同3）、2005年5月9日（合同6）、2006年1月1日（合同7）签订的林权转让承包合同。 二、驳回原告彰武县丰田乡苏己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被告李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国志 审 判 员  唐兴权 人民陪审员  李小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