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宁秀街。法定代表人：张瑞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波，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文学，男，197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龙，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文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合同并判令白文学向安泰公司支付拖欠的管理费、水电费合计3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文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白文学违反法律规定及《华宁县城综合整治领导小组关于研究县城电瓶公交车更换车辆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和《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合同约定私自更换车辆，致合同标的灭失，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一审对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安泰公司与白文学签订的协议系违反强制性规定，但是从反观《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其法律条文内容来看，条文中并没有“不得”、“禁止”等词语。再结合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其条文并不属于禁止性规定，也不属于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并不属于违反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的合同。协议内容也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是法律责任，即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相关法律后果。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等。但是安泰公司是己经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且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至今也并未责令安泰公司停止经营。况且安泰公司也是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并不属于未取得道路经营许可违法经营的情形。即使合同无效的，对于本案而言，也不必然导致合同全部无效。安泰公司与白文学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合同内容很明确，系针对原悬挂“华安司-020号”车辆提供管理服务，为车辆提供充电、停放、检修等服务。即使涉及道路经营权的问题是合同效力发生问题，也不能影响到对车辆提供充电、停放、检修等服务的条款，且安泰公司收取的是水电费、停车费、服务费等，不涉及道路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实际经营的成本和必要开支，不属于违法所得。白文学依法应当支付。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并存在订立之时生效，履行当中又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认定明显是错误地解释法律。三、安泰公司与白文学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应当解除。在安泰公司与白文学签订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合同能够履行的最重要因素是约定的车辆的存在，基于华宁县电动公交车的历史背景和特殊原因，原履行合同的车辆已经不符合当下要求，故在华宁县政府牵头下，将车辆更换为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车辆，但白文学及众车主却私自从贵州忠辉公司购进不符合要求的观光车。安泰公司为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了配合当地政府部门，也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选择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白文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华宁安泰公交公司与白文学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强制白文学交还“华安司012号”城市电动公交车经营权；二、判令白文学支付拖欠的管理费、水电费合计人民币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宁安泰公交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华宁县城市公交客运、普通货运服务等，华宁安泰公交公司成立前办理了滇交运管许可华宁字530424001129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件有效期：2009年10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2009年10月22日，华宁县住建局与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由华宁县建设局将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特许经营权出让给云南省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特许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出让价款为50000元/年，按年支付。该合同签订后由华宁安泰公交公司实际履行。2014年10月24日，华宁安泰公交公司（甲方）与白文学（乙方)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载明“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合法经营许可证，华宁电动公交车经营线路使用权属甲方所有，并严格监督和管理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从事许可有效公交线路客运经营……。6、甲方有权按月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和一次性收取行车风险保证金及线路保证金费用。7、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公交线路使用权：承包期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到期如甲方继续拥有经营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继续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白文学悬挂“华安司012号”号牌开始从事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经营并向华宁安泰公交公司交纳管理费、水电费至2018年4月，之后未再交纳相关费用。一审另查明，华宁安泰公交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于2013年10月13日到期后，因华宁安泰公交公司未投入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的车辆进行公交客运经营，华宁县道路运输管理局至今未再向华宁安泰公交公司核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本案中，华宁安泰公交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于2013年10月13日到期后，即未再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故自2013年10月14日起，华宁安泰公交公司已不能再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与白文学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对《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向华宁安泰公交公司进行释明后，华宁安泰公交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华宁安泰公交公司主张解除《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强制白文学交还“华安司012号”城市电动公交车经营权及由白文学支付拖欠的管理费、水电费合计3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囯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安泰公司与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的关系，安泰公司陈述安泰公司与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华宁县电动公交车的项目是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中标，当时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在华宁已经有一个分公司，但是当地政府要求在华宁县当地注册成立一个公司便于对该项目进行运营管理，因此张瑞鸿和另外一个人饶正云申请注册了安泰公司，这个项目已经得华宁县政府的同意。关于安泰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水电费，安泰公司主张白文学未缴纳2018年5月的管理费300元、水电费700元，6月的管理费300元、水电费700元，及7月的停业损失1000元，合计3000元，白文学陈述5、6月没有缴纳管理费、水电费，从2018年7月3日起，公司就紧闭大门，所以没有缴费。二审中，安泰公司陈述从2018年7月2日起就没有为车主提供充电。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双方诉争的《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六十三条虽然规定了从事客运经营的主体应当办理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条款的性质属于管理性规定，至于安泰公司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期后继续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行政执法部门进行处理，并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至于安泰公司是否有权与白文学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的问题，《华宁县城电动公交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虽系云南省玉溪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与华宁县建设局签订，但实际由安泰公司履行，对此华宁县建设局也无异议，白文学提出安泰公司无权与白文学签订《电动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书》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现安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均认可更换车辆是应相关部门的要求，但对于具体更换的品牌及车型双方各持已见，故对于安泰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安泰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水电费，双方都陈述自2018年7月起安泰公司未再提供实质性的管理服务，故安泰公司主张2018年7月的停业损失1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2018年5月、6月的管理费、水电费，白文学一审时陈述其没有缴纳该费用，故白文学还应向安泰公司支付2018年5月、6月的管理费、水电费共计2000元。综上所述，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二、由白文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水电费合计2000元；三、驳回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文学负担33元，由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文学负担66元，华宁县安泰公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