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汇能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吉昌村兴昌路。法定代表人：谢敬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波，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威睿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财源路17号二层之一。法定代表人：吴景林，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琼，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汇能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市威睿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威睿公司向汇能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提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全部结清货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汇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12份送货单中，威睿公司对其中时间在前的7份送货单予以确认，金额19023元；时间在后的5张送货单不予确认，金额为20046元，分别由严木英、何叶辉签收。但威睿公司在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件中，委托中山市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中第7页及附件2中的送货记录显示：2017年6月28日，汇能公司送货给威睿公司，入仓记录60支704A白色硅胶。该送货记录相对应的就是时间在后的5张送货单的其中一张（即2017年6月28日，签收人严木英）。据此，汇能公司认为威睿公司的辩解前后矛盾，不合逻辑，明显是掩饰事实真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时间在后的5张送货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汇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威睿公司针对汇能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威睿公司确认尚欠2017年6月12日前的货款共计12792元。（二）对于2017年6月12日至6月14日期间，汇能公司所送的两个批次产品有质量问题，威睿公司因此遭受返工损失，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案号为（2018）粤20民终6988号，威睿公司认为本案的审理应当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对此威睿公司已经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三）经确认2017年6月28日汇能公司供货硅胶产品，但是出现问题后威睿公司未向汇能公司订货，故汇能公司主张2017年7月14日后的货款，威睿公司不确认。（四）汇能公司的评估报告证据是真实的，评估报告是2018年7月10日作出，法院在评估前已经组织汇能公司质证，2018年8月17日,（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以上事实说明汇能公司获得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汇能公司本可以在质证完毕后在一审中提交，依法不应做为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信。且自2017年6月14日后，威睿公司负责签收货物的员工是莫晓梅，而报告中入仓记录只能表示2017年6月28日从汇能公司入货硅胶产品，但不能展示送货单号、签收信息等具体签收信息，入仓记录无法证明8日、9日、10日、11日送货单的真实，汇能公司应当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五）若二审（2018）粤20民终6988号案判决汇能公司需支付返工费用，则应与本案货款认定金额冲减。其他意见与上诉状一致。上诉人威睿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威睿公司向汇能公司支付货款1279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79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威睿公司对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已提起上诉，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一审判决并未生效，一审法院以该判决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需以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的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在（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尚未审结之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三）汇能公司已向威睿公司承诺不予收取2017年6月12日、14日供应的两个批次硅胶产品对应货款。在威睿公司与汇能公司代表在协商质量问题的现场录音中，汇能公司已提出不予收取2017年6月12日、14日供应的两次批次硅胶产品对应货款并未补回返工硅胶。在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庭审过程中，汇能公司也表示其是基于提升服务形象，即使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只要客户称产品不合用，即愿意不收取货款，并另外补充返工硅胶，所以在录音中作前述表述。由此可见，无论该两个批次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汇能公司都不应收取对应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汇能公司针对威睿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另案中已经出了评估报告，其中已经确认严木英签收货物，威睿公司只是不承认严木英签收，但没有否认有送货物，（二）威睿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是在8月份，但是货款是在7月份中产生的。（三）9月份汇能公司向威睿公司补送了55斤货物，威睿公司应当补付货款。上诉人汇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威睿公司向汇能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提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全部结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能公司和威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汇能公司向威睿公司供应硅胶产品，双方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月结30日。2017年12月28日，汇能公司提交12张送货清单诉至一审法院，以其已将该12张送货清单上的货物交付给威睿公司，但威睿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要求威睿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12张送货清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威睿”，时间自2017年5月9日至同年8月21日，由黄韵儿、罗伟锋、莫小梅、严木英和何叶辉等人在“收货单位签名”一栏签名确认收货，货款金额共计39000元。其中，2017年5月9日至同年5月24日的4张送货清单均由黄韵儿签名，货款金额共计10296元；2017年5月25日的1张送货清单亦由黄韵儿签名，载明货物数量为32支，单价为78元，货款金额为2496元；2017年6月12日的1张送货清单由罗伟锋签名，载明货物数量为20支，单价为78元，货款金额为1560元；2017年6月14日的1张送货清单由莫小梅签名，载明货物数量为60支，单价为78元，货款金额为4680元；其余2017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21日的送货清单5张，由严木英和何叶辉两人签名，货款金额共计19968元。威睿公司对汇能公司提供的前述12张送货清单中时间在前的7张予以认可，确认收到该些货物，对时间在后的5张不予确认。威睿公司还称，前述2017年5月25日、同年6月12日和同年6月14日的3张送货清单所载硅胶产品存在固化时间慢、粘接强度差等质量问题，导致其使用该硅胶产品粘接的灯泡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从而产生返工损失。为此，威睿公司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汇能公司赔偿返工费用139850元【即前述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一审经审理，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民事判决，以威睿公司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汇能公司供应的该部分硅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驳回了威睿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威睿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以证明汇能公司提供的前述硅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均已在前述12677号案中提交。威睿公司发现汇能公司供应的前述硅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向汇能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于2017年6月28日退回尚未使用的28支，汇能公司于同年9月1日向威睿公司补送了55支。一审法院认为，汇能公司为证实威睿公司拖欠其货款的金额，提交了前述12张送货清单。但威睿公司仅对时间在前的7张予以确认，对时间在后的5张不予确认。现汇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时间在后的5张送货清单的签收人即严木英和何叶辉有权代表威睿公司签收货物，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该5张送货清单不予确认。威睿公司辩称汇能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同年6月12日和同年6月14日供应的三批次硅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经审理已作出前述民事判决，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虽然威睿公司曾向汇能公司退回28支硅胶产品，但汇能公司此后补送了55支给其。因此，威睿公司关于其无需向汇能公司支付该三批次货物所对应的货款的主张，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威睿公司应向汇能公司支付前述12张送货清单中时间在前的7张所载的货款19032元（10296元+2496元+1560元+4680元）。汇能公司要求威睿公司支付时间在后的5张送货清单所载的货款，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汇能公司、威睿公司确认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为月结30日，现威睿公司逾期未支付前述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能公司诉请威睿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一审受理本案及前述12677号案后，可以一并审查威睿公司提出的关于前述三批次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诉讼主张，并作出民事判决。威睿公司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一审不予准许。即便汇能公司曾在此前表述称只要威睿公司所说的产品不合用，其愿意不收钱，此亦仅为双方协商处理案涉货物质量争议时汇能公司所作的承诺。因双方并未就该争议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故汇能公司仍有权要求威睿公司支付争议货物的货款。威睿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威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汇能公司支付货款1903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本金数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汇能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元，由汇能公司负担500元，威睿公司负担276元。本院二审期间，汇能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中的资产评估报告封面、第7页及附件2汇能送货记录（2017年5月1日至6月30日）复印件，拟证明威睿公司在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中申请评估并提交汇能公司的送货记录，其中2017年6月28日送货数量60支与汇能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8日的送货单是完全对应的，该送货单的签收人为严木英，证明严木英是威睿公司的员工，其签名的送货单是真实的。威睿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该评估报告中的送货记录与汇能公司主张的5张送货单无关，不能证明该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汇能公司对一审查明严木英不是威睿公司的员工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威睿公司不服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判决，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粤20民终6988号。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20民终6988号民事判决，驳回威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期间，本院询问威睿公司其向评估机构提交的2017年6月28日送货记录的签收人是谁？威睿公司称是员工莫晓梅，但未提供签名为莫晓梅的送货单客户联予以佐证。经核对，时间在后的5张送货单中，由严木英签收的送货单有4张，数量为237支，金额为18564元，由何叶辉签收的送货单有1张，数量为19支，金额为1482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威睿公司拖欠汇能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威睿公司因涉案货物质量问题提出的赔偿诉讼案尚未审结而申请中止本案审理问题。鉴于本院已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20民终6988号民事判决，驳回威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威睿公司因涉案货物质量问题提起的赔偿诉讼请求被生效判决驳回，其在本案中提出质量异议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威睿公司认为汇能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表示对有质量问题的批次不收取货款，但即便汇能公司曾在此前表述称只要威睿公司所说的产品不合用，其愿意不收钱，此亦仅为双方协商处理案涉货物质量争议时汇能公司所作的承诺。因双方并未就该争议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并未得到汇能公司的确认，故，汇能公司仍有权要求威睿公司支付争议货物的货款。据此，威睿公司主张不应支付2017年6月12日、14日的货款金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严木英、何叶辉签收的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能否确认问题。在一审（2017）粤2072民初12677号案中，威睿公司向法院申请损失评估，并向一审及评估机构提供拟用于评估的送货记录，其中明确记载2017年6月28日送货数量60支，汇能公司主张该记录与其在一审提供的由严木英签收2017年6月28日的送货单相互印证。威睿公司对汇能公司的主张不确认，但对其自行提交的2017年6月28日的送货记录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其主张的“莫晓梅”签收的送货单客户联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汇能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严木英系代表威睿公司签收货物，威睿公司应向汇能公司支付严木英签收的4张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18564元。至于何叶辉签收的1张送货单，即便本案中汇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何叶辉是威睿公司的员工，但何叶辉签收的货物仅19支，而汇能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威睿公司补送了55支，扣除之前退回的28支，汇能公司多交付的货物明显超过何叶辉签收的货物，汇能公司仅请求该19支货物的货款，是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本院认定汇能公司请求威睿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理据是充分的，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威睿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汇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市威睿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中山市汇能硅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本金数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威睿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威睿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