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营业场所：丽江市古城区祥和丽城太和西路108号。负责人：马湘，该广播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新宇，该广播电视台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桥毅，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大厦朝阳区朝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新宇、和桥毅，被上诉人全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全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在“丽江全接触”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的《史上最严旅游整治措施出台后，丽江的旅游还好吗？》系对时事消息的报道，属于时事新闻的范畴。一审判决将该文章定性为分析报道性质文章，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对该文章进行定性前，应结合全文综合考量，不能仅以其名称及部分段落作为定性的依据。2.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发布的该篇文章属于时事新闻报道，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因此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不构成侵权。全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丽江市广播电视台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公开致歉；3.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9月29日，国家版权局向全景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2009-G-020268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全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辰于2007年11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2007年12月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S》（共5749张），全景公司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在该图片库中，含有编号为1S-0839、标题为“云南丽江古城”的摄影作品。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在其“丽江全接触”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一篇名为“史上最严旅游整治措施出台后，丽江的旅游还好吗？”（以下简称《丽江的旅游还好吗？》）的文章，文章载明，云南省旅游业执行“以下条市场整顿措施”后，丽江获选游客最喜欢的云南旅游目的地，携程旅游发布的云南旅游整治后关于人气上升、评分变高、云南游的消费理性化的报告以及携程旅游专家的分析意见，金安金江大桥开工建设及其对丽江的区位优势。该篇文章中穿插使用了涉案侵权图片即“云南丽江古城”的摄影作品，该侵权行为由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进行互联网数据保全后作出《电子数据取证书》。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全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涉案编号为1S-0839的摄影作品收集在《中国图片库1S》中，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已向全景公司颁发第020268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全景公司享有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S》的著作权，故全景公司享有涉案编号为1S-0839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在其经营的“丽江全接触”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经对比，该图片与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编号为1S-0839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的规定，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在未经全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平台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情形，且不能提供该摄影作品的合法来源，侵犯了全景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辩解该篇文章属时事新闻报道，属合理使用范围，不构成侵权。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丽江的旅游还好吗？》记载的内容，是对当年云南省旅游业实施“规定条市场整顿措施”后，携程旅游针对该措施实施一段时间后所调查发布的报告内容和携程旅游专家分析内容进行的引用，属于分析报道性质的文章，并非时事新闻，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丽江市广播电视台的使用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并不支付报酬的合理使用的范围，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全景公司主张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公开致歉，一审法院认为，因全景公司未能证实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使用图片的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影响、导致其社会评价度降低，且人民法院公开宣判的裁判文书亦具有公示效力，故全景公司关于公开致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全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必要维权成本、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含全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全景公司诉请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S-0839、标题为“云南丽江古城”的摄影作品；二、被告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负担。”二审期间，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华网文章截图，欲证明涉案图片已于2017年4月20日在中华网发表，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存在疑问；证据二全景公司被称为“原告狂魔”、“诉讼狂魔”的两份报道，欲证明全景公司的经营模式有诸多问题，其存在过度维权情况。对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证据，全景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是一篇文章的网络截图，没有进行公证，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为文章网络截图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中的两篇文章来源不明，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提出如下异议：全景公司提交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50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5503号公证书）只有一名公证员签名，不符合公证书必须由两名公证员签名的规定。该公证书存在程序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全景公司不能证明公证书所附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而不能证明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对上述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证书应当按照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格式制作，由公证员签名或者加盖签名章并加盖公证机构印章。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公证书应当按照司法部规定的格式制作。公证书包括以下主要内容：（一）公证书编号；（二）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基本情况；（三）公证证词；（四）承办公证员的签名（签名章）、公证机构印章；（五）出具日期。”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还是《公证程序规则》，均未规定公证书必须由两名公证员签名。涉案第45503号公证书中公证员的签名符合法律规定，该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载明的事实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所提异议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除上述异议外，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表示无异议。全景公司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丽江市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全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以及展示有涉案摄影作品的全景网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已初步证明了全景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虽对全景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未经全景公司许可，在“丽江全接触”微信公众平台上发表的《丽江的旅游还好吗？》文章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对全景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辩称，《丽江的旅游还好吗？》属于时事新闻报道，不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对象，因此其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本法不适用于时事新闻。《丽江的旅游还好吗？》是由文字和图片组成的图文作品，其文字内容主要是关于2017年云南省旅游业执行“云南条市场整顿措施”后,携程旅游发布的对云南旅游业所做的评价和分析报告。而文章所使用的涉案图片，系对丽江古城建筑物屋顶拍摄形成的风景摄影作品。《丽江的旅游还好吗？》无论是文字内容,还是图片内容,反映的均不是单纯的事实消息报道，因此该文不属于时事新闻的范畴。《丽江的旅游还好吗？》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和制约。另外，“丽江全接触”微信公众平台上刊载的关于《金安金沙江大桥开工建设》的文章，与《丽江的旅游还好吗？》属于相互独立的两篇文章，该篇文章是否属于时事新闻，并不影响对《丽江的旅游还好吗？》文章性质的认定。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关于不构成侵权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丽江市广播电视台未经全景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平台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全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应就其侵权行为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全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必要维权成本、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丽江市广播电视台侵权成立正确，判决丽江市广播电视台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丽江市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丽江市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