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庆，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波，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永新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永新国际商贸城5F。法定代表人:黄冬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田锋，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涛，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玲美，女，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涛，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润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永新国际商贸城5Fdiv>法定代表人：卓大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涛，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大强，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涛，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红庆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永新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黄田锋、卢玲美、甘肃润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卓大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红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2.判决追加黄山锋、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为(2018)甘0102执111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1.黄田锋、卢玲美、卓大强、润东公司存仁抽逃出资的情形。永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黄田锋明知公司应向胡红庆支付(2018)甘0102民初7958号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钱债务，却在2018年6月7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冬娇，黄冬娇和黄田锋系姐弟关，系实际职务是公司保洁员，黄田锋实际占用永新公司80%股份，其配偶卢玲美持有剩余20%股份。卢玲美持润公司90%股份，实际控制润东公司的经营，黄田锋利用其配偶实际控制的润东公司，收取原案被执行人永新公司应当收取的市场房屋租金，由卢玲美收入个人账户，再以润东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以此种行为转移永新公司合法收益，逃避法院执行，其行为实际上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应依法追加黄田锋、卢玲美、卓大强、润东公司为原案被执行人。2.黄田锋、卢玲美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故卢玲美持有的润东公司90%的股权，应属于黄田锋、卢玲美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甘0102民初7958号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钱债务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大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责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应追加卢玲美、润东公司为原案被执行人。二、一审判决中多处张冠李戴，判决主体错误。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甘0102民初1225号判决书中多次出现“原告王九林”的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黄田峰、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红庆追加黄田峰、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追加黄田锋、卢玲美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对于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作了明确的范围界定，即股东或发起人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可追加。所谓抽逃出资，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违法行为，抽逃出资的对象是指公司注册时资本金。本案中，黄田锋、卢玲美作为永新公司股东已经足额实缴了全部资本金，而且在永新商贸城(案涉商铺)初期运营时向永新集团缴纳的经营权买断费及商场装修费用等，远远超过公司注册资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同时上诉人所举证据恰恰证明了新招租户将租费交给润东公司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事实上由于商场经营权买断方永新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境，在旧租户大部分己经离场的情况下，无力进行新的招租，为使得商场重新启动，2018年永新公司与润东公司签订协议，委托润东物业公司负责新的招商运营，并在三年后市场情况好转时将部分所得利润支付给永新商贸公司。故新招租户租赁合同均是与润东公司签订，新招租户将租赁费交给润东公司也是基于新的租赁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黄田锋、卢玲美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其次，胡红庆以执行标的为黄田锋、卢玲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案涉纠纷的原被告双方为胡红庆和永新公司，并未涉及黄田锋和卢玲美，而且在民事判决书中也未要求黄山锋、卢玲美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却认为永新公司债务属于个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混淆了自然人和公司法人之间的界限，依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永新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债务应当由永新公司承担，要求该债务作为股东个人债务来偿还有违法律规定。再次，胡红庆追加润东公司及其股东卓大强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公司法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只有在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况下才可以追加。润东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非因永新公司分立或合并而来，其与永新商贸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故追加润东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追加润东公司股东卓大强更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不得随意扩大范围及情形。依据最高院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柑关规定对可追加被执行人范围和情形均做了明确规定，只有符合该规定情形和范围的情况下才可追加，而黄田锋、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均不符合该规定可以追加的情形，故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红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追加黄田锋、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为(2018)甘0102执111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田锋、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红庆与永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胡红庆与永新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永新公司向胡红庆退还经营权买断费及保证金。后双方不服，上诉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胡红庆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9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02执111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胡红庆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黄田锋、卢玲美、卓大强、润东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2019年1月25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02执异30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胡红庆的异议请求。故胡红庆诉至法院。另查明，永新公司现股东为黄田锋、卢玲美，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再查明，润东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0日，股东为卓大强、卢玲美，注册资本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强制执行程序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时，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对于追加公司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作了明确的范围限定，即只有在公司股东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能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黄田锋、卢玲美作为永新公司股东，胡红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黄田锋、卢玲美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况，故追加黄田锋、卢玲美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胡红庆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红庆诉请追加润东公司、卓大强为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可追加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可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本案中，永新公司并不存在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而润东物业公司属于独立法人，其并非永新公司的分支机构或者合并、分立而来，其作为独立法人，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并不因公司股东持股其他企业股份，就要对其他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故依据法律规定，润东公司并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情形，在润东公司不符合情形的情况下，追加其公司股东卓大强为被执行人亦于法无据，胡红庆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胡红庆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红庆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商铺租赁协议》一份，证明目的：润东公司在代收永新公司的租金；第二组证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证明目的：永新公司和润东公司签订的是对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475号的永新国际商贸城进行经营管理，而不是代收租金；第三组证据《执行笔录》一份，证明目的：黄田锋承认自己是永新公司的董事长，是永新项目的投资人，与润东公司是只是租赁关系；第四组证据《收条》一份，证明目的：润东公司收取了被执行人的钱物，规避法院执行。润东公司收到的租金应该用于偿还永新公司的债务。永新公司对以上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永新公司已于2018年1月1日将永新国际商贸城委托给润东公司经营，润东公司在经营管理期间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将商铺出租管理。黄田峰、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共同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新公司与润东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费时间，方式还有委托管理内容，双方等于买断租赁，之后所有的商铺都由润东公司招租管理，与永新公司无关。对以上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润东公司与永新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两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对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475号永新国际商贸城的租赁及委托经营管理的约定，并无润东公司收到租金后应当交付给永新公司或用于偿还永新公司债务的约定，胡红庆认为润东公司收到的租金应当用于偿还永新公司债务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诉辩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胡红庆要求追加黄田峰、卢玲美、润东公司、卓大强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胡红庆上诉认为黄田峰、卢玲美作为永新公司的股东，卢玲美又是润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人利用各自的身份，以润东公司名义收取了应当属于永新公司的租金，转移了永新公司的合法收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应当予以追加。同时，黄田峰与卢玲美两人系夫妻关系，卢玲美持有润东公司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卢玲美、润东公司及润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卓大强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永新公司与润东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对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475号永新国际商贸城的租赁及委托经营管理的约定，并未涉及永新公司的利润分配或出资资金，故依据胡红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黄田峰、卢玲美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追加黄田峰、卢玲美为被执行人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合并或分立的，申请执行人可追加合并、分立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润东公司属于独立法人，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其并非由永新公司的合并或分立而设立，不符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卓大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亦于法无据。而一审判决中多次出现的“原告王九林”属笔误，并非一审判决主体错误。综上，胡红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红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博审判员 陶生莲审判员 阎文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彭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