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芝，女，回族，1955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毕启民，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许书文，驿城区东风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保障性住房和直管公房管理所。法定代表人：武巍，该管理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洪华彬，该管理所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景芝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保障性住房和直管公房管理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3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事实，李景芝在驻马店市驿城区南海路八巷租公有房屋居住，并在公房处空地上自建私房两间（一间砖混房，一间简易房），均无相关手续。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政府作出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同日作出驿政征[2017]50号征收决定的公告，附《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李景芝所居住的公房及自建私房纳入该征收范围之内。征收实施单位在对征收的房屋进行丈量登记后，2018年4月12日，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与公房管理所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9月27日，征收实施部门对李景芝居住的公房和自建房、地上附属物进行了丈量和登记，并对自建房屋进行了评估。2018年7月24日，李景芝、吕娜与驻马店市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款78105元。其中包括建筑物、构筑物补偿、附着物补偿、临时过渡租房补助、搬家补助、签约奖励。2018年7月25日李景芝女儿吕娜在《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包括砖混房、简易房、围墙、大门、PVC管、挂机、花椒树、香椿树、网线闭路、奖金、搬家费、过渡安置费）上签字。2019年1月21日，李景芝女儿吕娜在铁东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领条表上签字，领取补偿款78105元。2018年8月6日，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强制拆除了李景芝租住的公房和自建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可见，除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外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对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判断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与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通常要考虑三个基本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正当权利以及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本案中，直管公房租赁权是国家为了保障公民居住权而提供的一项具有重大财产利益的权利。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取得房屋的承租权，直管公房承租人是通过向行政机关申请而获得直管公房租赁权。基于该项权利，直管公房承租人得以长期缴纳低房租居住该房屋，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对该房屋享有占有和使用权。因此，征收部门在征收直管公房的过程中，考虑到直管公房承租人的特殊地位，以及征收行为对直管公房承租人权益的直接且重大影响，应当对其合法权益予以充分保护。对于直管公房承租人认为强拆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认定承租人与该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李景芝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驿城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对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负责，驿城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虽然与李景芝及其女儿吕娜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对李景芝租住和自建的房屋强制拆除是在补偿款履行之前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李景芝要求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李景芝提出的赔偿问题。经庭审审查，李景芝主张的第一、《房屋丈量书》上登记的自建房中政府认定的一间为简易房不属实，应该按砖混房认定进行补偿问题。从李景芝及驿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来审查，2017年9月27日的《房屋丈量书》上户主签名一栏，李景芝儿子吕伟、女儿吕娜签字，应当认为李景芝的女儿、儿子予以认可一间简易房。2018年7月19日征收实施单位对李景芝的异议进行了复核，仍认定为自建房一间为简易房，同时2018年7月25日吕娜签字的《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中亦显示简易房11.4㎡，并且吕娜按简易房领取了补偿款。因此李景芝称自建房中一间不是简易房证据不足，要求按砖混房补偿的理由，不予采纳。第二、李景芝主张的签约奖励30000元问题。李景芝认为应该是租住公房的为两户，一户为其女儿吕娜，一户为其儿子吕伟，李景芝跟随吕伟生活，并且两个户口本，而政府只给了一份30000元奖励。李景芝称租住公房为两间，后又建私房两间，吕娜居住公房一间及政府认定的简易房一间，吕伟和其居住另一间公房和砖混房一间。但从李景芝提供的缴费单和公房房管所查知公房租住为一户，户名为李景芝。虽然李景芝家庭户口进行了分户，但不能否定租住公房为一户的事实，且家庭分户于租住公房无关。同时，租公房费用一直是李景芝一户所缴纳，李景芝及其吕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经显示签约奖励30000元，足以认定。因此，李景芝认为应当享受两户的签约奖励理由不足。第三、李景芝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驿城区政府在对李景芝居住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尽管拆除前进行了室内录像，但室内物品如何搬出及如何交付给李景芝，驿城区政府未提供证据，同时录像时李景芝并未在场，驿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景芝庭审陈述屋内有书籍等部分财物，由于驿城区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按照公平合理原则，驿城区政府应酌情赔偿李景芝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第四、李景芝要求因驿城区政府强拆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应赔偿10万元问题。李景芝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李景芝租住的公房和自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驿城区政府赔偿李景芝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李景芝；三、驳回李景芝的其他赔偿请求。诉讼费50元，由驿城区政府负担。李景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驿城区政府赔偿拆除房屋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事实及理由：被拆除房屋中有私房两间，面积相同且均为砖混结构，而驿城区政府将其中一间按照简易房每平方350元进行赔偿，另一间按照3500元进行赔偿，明显不公。驿城区政府辩称，李景芝在公房前后空地上自建私房两间，一间砖混房，一间简易房，均无合法手续。房屋征收时实施部门对该自建房进行了丈量、评估，后双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李景芝领取了补偿款，不存在赔偿不公的问题。请求驳回李景芝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李景芝租住的公房征收补偿过程中，双方对应对李景芝所建两间私房进行赔偿并无异议，双方争议事项为该两间私房中的一间应按简易房350元每平方米还是按砖混房350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由于2017年9月27日的《房屋丈量书》载明两间自建房的其中一间11.4平方米为简易房，该丈量书上有李景芝儿子吕伟、女儿吕娜的签名，且2018年7月19日的《房屋丈量书》载明“经办事处、社区、征收办复核为：简易房3m×3.8m为搭接公房、混臺（现浇项）3m×3.8m不存在搭接公房现象，原丈量表未提及部分不变）”，李景芝在该房屋丈量书上签字。另外2018年7月25日的《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载明补偿费用中包含砖混房11.4平方米按3168元每平方米、简易房11.4平方米按35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吕娜在该清单上签字并领取该款项。此外，2018年7月24日吕娜与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总额亦与《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的补偿总额相一致。因此，双方对两间自建房中的一间11.4平方米按照简易房35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已经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故李景芝关于对该间自建房应按350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失，由于在国家赔偿中，侵犯财产权的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李景芝关于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景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景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陈红云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宝玲书记员王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