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桥口区古田五路**1-4特**。法定代表人：李家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萍，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湖北省十堰市教育局东风分局教师，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胜军，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昆明德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铜都镇腊利村农业示范园法定代表人：曹德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萍及原审被告夏胜军以及原审第三人昆明德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钢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桥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声荣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判项，改判由戴萍协助我公司将全部投入设备收回后再依据《战略合作协议（东川）第二条第六款进行结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戴萍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判定我公司投入项目现场的矿物分选设备达不到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要求，故我公司应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东川）》第二条第5款的约定按月2%回报标准向戴萍支付利息，这一定是错误的。二、本案中我公司与戴萍之间退还投资款的结算应以戴萍协助我公司收回所投入的全部设备为前提。三、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中我公司退还戴萍投资款本金及利息损失的数额均有误。被上诉人戴萍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夏胜军、原审第三人德钢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6年1月，戴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我与声荣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由声荣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00万元；3、由声荣公司支付违约利息（自2012年9月起，按每月2%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声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3日，声荣公司与德钢公司签订云南昆明东川尾矿渣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一、德钢公司完全认可声荣公司目前的核心技术和高端装备能对上述尾矿渣进行有效的综合利用；二、本着尊重事实，科学设计的原则，在双方正式合作之前，声荣公司需对上述区域的各项技术指标充分了解与明确，德钢公司必须按照声荣公司提出的行业调查数据予以确定后完整无误的回复给声荣公司，同时确保在东川区域协调好尾矿渣综合利用的其他相关事宜；……四、在可研报告的基础上所有各方进行论证，结束准备工作，进行实质性合作。五、双方均理解并同意，下一步的实质合作需以此次协议的主要成果为基础，为充分体现公平原则，双方一致同意，后续合作应在此协议的完全履行后再行订立相关协议。2012年3月15日，声荣公司与德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就德钢公司铁矿资源开发利用达成协议，约定：一、声荣公司选厂地址：昆明市东川区拖布卡镇大树脚村昆明德钢工贸有限公司厂内；二、德钢公司责任：负责基础设施建设（相关基础设施图纸由声荣公司提供）、提供现有生产设备及场地（设备清单见附件）、协助设备的安装、保障水、电供应及其他、提供生产原料及增值税发票、生产所需证照、与当地各政府部门的协调工作、负责每天给予声荣公司不低于500吨/天的铁矿原料，品位大于等于25%，且破碎到1公分左右磨粒级（在原有破碎条件下增加的破碎设备由声荣公司负责）……三、声荣公司责任：1、负责提供德钢公司现有生产日处理500吨的专利分选设备，设备资金由声荣公司出资，财务由声荣公司负责管理，所提供的设备所有权归声荣公司；2、此条生产线管理；3、培训生产工人；4、在德钢公司提供原矿25%品位以上的条件下，且破碎到磨粒级（1公分左右）的条件下（在原有破碎条件下增加的破碎设备由声荣公司负责），声荣公司保证精矿品位大于等于60%，1吨精矿消耗原矿不大于4吨；5、保证在2012年7月1日开始设备安装调试，同年8月1日正式开机生产，正式开机生产后，保证500吨/每天处理的能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提前开机时间。……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同意在次月的15日对前一个月的利润进行分红，在预留10%利润作为流动资金的前提下，剩余利润按照约定比例分红。2012年3月20日，戴萍与声荣公司、夏胜军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东川），就云南东川德钢公司名下的铁矿尾渣合作事宜约定：声荣公司负责全面技术管理，按照与德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施，按日处理500吨定制永磁分选设备并确保分选后的品位达到商业品位，声荣公司以该技术在与德钢公司的合作中所占股份见于德钢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戴萍、夏胜军服从声荣公司安排，负责协调与德钢公司关系。三方共同出资500万元整（戴萍100万元、夏胜军200万元、声荣公司200万元）；声荣公司的设备制造期为三个月，如果超过三个月，则按照超出违约期时间支付给戴萍和夏胜军违约金2%月回报；三方以声荣公司名义共同出资与德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三方享有同等股东权利，声荣公司在与德钢公司合作股份占35%，戴萍和夏胜军在35%的股份中按相应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如果因声荣公司技术原因无法达到预期效益则应按照戴萍与夏胜军的投资金额百分比支付给戴萍和夏胜军分别月回报2%；如果因德钢公司及不可预估等原因导致不能实施云南此项目，由声荣公司收回分选设备，该设备按总价金额的5年耗损收取相应折旧费，声荣公司承诺在6个月内退还除去设备折旧费后戴萍和夏胜军的投资本金（不计利息），如退还本金超过约定时间，则按每月支付违约利息2%/月。戴萍分别于2012年4月26日、4月30日向声荣公司支付共计100万元投资款。夏胜军向声荣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投资款。2012年7月10日，声荣公司与德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就德钢公司磁铁矿生产线的生产、矿山管理等约定：一、在补充协议一（赤铁矿项目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德钢公司原有磁铁矿生产线的工艺改造、生产管理，德钢公司铁矿山的采矿、生产等的管理工作全部交由声荣公司负责。二、德钢公司责任：负责新增基础设施的建设（相关基础设施图纸由声荣公司提供）、提供现有生产设备及场地（设备清单见附件）、原有设备的改造（改造方案由声荣公司提供），并协助设备安装、保障水、电供应及其它、提供生产原料及增值税发票、生产所需证照、每天给予声荣公司不低于500吨/天的磁铁矿铁矿原料（MFe品位要求在15%以上），并保证原矿性质的一致性，每月按照30天工作日计算。三、声荣公司责任：合作项目（矿山、选厂等）财务管理、提供磁铁矿生产的技术工艺、磁铁矿生产新增设备资金由声荣公司出资，所提供的设备所有权归声荣公司……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同意在次月的15日对前一个月的利润进行分红，在预留10%利润作为流动资金的前提下，剩余利润按照以下比例分红：德钢公司：65%，声荣公司：35%；项目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由德钢公司、声荣公司双方按照分红比例出资。上述协议签订后，声荣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向德钢公司交付了部分赤铁矿项目基础建设图纸，于2012年7月23日向德钢公司发货对辊破碎机1台，于2012年8月1日发送设备7台，于2012年8月16日发送设备4台，于2013年1月16日发送设备14台。2012年8月8日，声荣公司向德钢公司汇款35万元。现声荣公司与德钢公司合作的上述项目已暂时搁置。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声荣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给戴萍10万元，并约定戴萍收到该款项后3个月内与德钢公司进行沟通，协调德钢公司将收到的声荣公司的机械设备退还给声荣公司，但此后至今仍无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戴萍与声荣公司、夏胜军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东川）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声荣公司应负责全面技术管理，按日处理500吨定制永磁分选设备并确保产品达到商业品位。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公司对声荣公司投入到云南东川（存放于东川小江大树脚选厂）的尾矿渣综合利用分选设备进行鉴定，确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和产量。经过鉴定，鉴定单位意见是：因声荣公司无法提供涉案磁选机相关参数，未提供原矿品位证明及永磁式磁选机相关补充资料，故无法对是否能达到理论处理要求进行判定，无法对原矿品位是否达到（MFe）进行判定；涉案尾矿渣综合利用分选设备高频筛、螺旋分级机及球磨机满足协议中处理量的约定。由理论分析可知，涉案磁选机在调试时出现细粒级矿物积聚及非磁性矿物的机械夹杂是造成堵料严重，导致处理量不足。涉案现场无具备开机条件，无法对运行时分选设备各项参数进行鉴定。综合以上意见，涉案矿物分选设备达不到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要求的主要是核心设备磁选机理论分析后在调试时出现细粒级矿物积聚及非磁性矿物的机械夹杂是造成堵料严重，导致处理量不足。声荣公司对鉴定报告虽提出相关异议，但缺乏清晰确凿的证据反驳，故无法证明声荣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要求，声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双方投资项目至今无法履行，也未进行过利润分配，戴萍主张因声荣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东川）约定，如果因声荣公司技术原因无法达到预期效益则应按照戴萍投资金额百分比支付给戴萍月回报2%，故戴萍要求声荣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协议约定的结算、清理条款，其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因德钢公司及不可预估等因素造成不能实施此项目，现无证据证实该前提条件成立，且该结算、清理条款中关于退货、折旧费等内容所指向的对象应当是德钢公司，但德钢公司又未参与该合作协议的约定，戴萍和声荣公司、夏胜军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东川）与声荣公司和德钢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各方当事人分别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各自主张相关权利。现戴萍有权在声荣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时依法行使解除权，由声荣公司承担退还投资款（扣减100,000元，现为900,000元）的法律责任，不应适用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清理条款；声荣公司辩称其与德钢公司合作尚未到期，戴萍不能行使解除权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戴萍与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夏胜军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东川）。二、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戴萍投资款人民币900,00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1日起按1,000,000元的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自2017年12月2日起按900,000元的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戴萍已垫付，由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戴萍）。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声荣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涉案项目投入的全部设备（技术）进行重新鉴定，以查明申请人的专利技术是否能够达到该项目约定的品位和产量。经征求戴萍的意见，其表示不同意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3月20日，戴萍与声荣公司、夏胜军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东川），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由于声荣公司提供的设备或技术未达到合同要求，导致该工程项目无法具体实施，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意见，解除戴萍与声荣公司、夏胜军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东川），并无不当；战略合作协议（东川）被解除后，声荣公司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戴萍返还剩余的款项9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其次，关于声荣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一、声荣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该案在一审法院重审的过程中，已经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公司对声荣公司投入到云南东川的尾矿渣综合利用分选设备进行了鉴定，声荣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虽持有异议，但声荣公司既未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也未提交任何相应的证据加以反证或推翻原鉴定结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声荣公司要求德钢公司返还其所投入的全部设备，系另一法律关系，且作为居间人的戴萍在德钢公司返还声荣公司投入设备过程中的责任仅仅是沟通、协调、协助的义务，而非必须或一定；第三、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声荣公司返还戴萍投资款本金的相关凭证，在扣除10万元后，判决声荣公司向戴萍返还剩余的款项（本金）90万，并无不当。因此，声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湖北声荣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