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玲，女，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北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北园镇戴家扁山村，注册号3713272800031。 法定代表人：戴昌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均云，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市东港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农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0042332152。 法定代表人：王永强，局长。 上诉人杨传玲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北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日照市东港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传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传玲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北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杨传玲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自2007年9月21日至2011年6月，杨传玲实际占有被拆迁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对外出租，收取房租。房屋无法过户的原因是北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且杨传玲一直未找到公司负责人办理过户事项，过错不在杨传玲。戴明泉去世后至2015年期间，北园公司一直未向杨传玲主张过房屋的任何权利。在房屋价格大幅上涨且出现拆迁的情况下，北园公司否认已将房屋出售给杨传玲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2.杨传玲为了实现合同目的，依据法律规定和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主张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合同签订后，杨传玲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北园公司未履行房屋过户义务。房屋因拆迁而转换为拆迁利益的情况下，北园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杨传玲已支付房屋对价，且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房屋被拆迁后，杨传玲要求确认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系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同时，北园公司已取得购房款，应该向杨传玲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因戴明泉死亡及北园公司无人主持工作，房屋又被拆迁，杨传玲主张拆迁利益，应予支持。3.证明中北园公司公章，虽经鉴定，与北园公司在之前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因北园公司的公章未在公安部门备案，且北园公司承认其公章不具有唯一性，故不能依据鉴定结论否定证明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该证明由戴明泉向杨传玲出具，系北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北园公司否认证明中公章的真实性，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采信该证明。4.戴明泉向杨传玲出具证明时明确表示代表北园公司，戴明泉系北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出具证明，证明中印章的真假不能作为审查证明效力的重点。戴明泉出具证明时，明确表示涉案房产没有房产证，所以无法履行相应的过户义务。 北园公司辩称，1.经鉴定，杨传玲提供的证明中，北园公司的印章形成时间在其他两枚印章之后，且此枚印章与另案北园公司使用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2.按照通常习惯，最左边的应为第一个盖上去的，而证明中最左边的印章恰恰是最后盖上去的。3.结合杨传玲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北园公司在别处也曾使用过证明上的印章，北园公司没有将房屋赠与或出售给杨传玲的意思。4.物权采用公示原则，过户之前，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更，所以拆迁利益应当归属于北园公司。综上，杨传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日照市东港区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拆迁利益归杨传玲所有。 一审期间，杨传玲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文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以证实杨传玲在2005年将位于文荟社区的平房五间出售，所得13万元交给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明泉（曾用名戴明全），用于公司经营。证据2.日照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2011）东商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以证实杨传玲于2007年以马成明的名义从该行贷款30万元，交给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明泉，用于公司经营；后农商银行起诉借款人，杨传玲偿还该借款。证据3.东港区人民法院过付款凭证原件一份，执行款数额550000元，以证实杨传玲受戴明泉委托代替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追回执行款550000元，该款项由杨传玲从东港区法院支取后全部交给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明泉。证据4.北园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以证实因无力偿还向杨传玲的借款，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传玲出具房屋买卖证明一份，于2007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传玲。证据5.日照日财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证实杨传玲取得涉案房屋后，将房屋出租给日财商贸有限公司，并收取房租。证据6.日照金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实杨传玲取得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对房屋实现了占有和使用。北园公司质证称：证据1只能证明杨传玲所有的五间平房出售转让给他人，不能证明转让款交给戴明泉；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实马成明向银行借款30万元，到期后杨传玲作为担保人代为还款；证据3只能证实杨传玲支付过付款项，但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给戴明泉；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证明的内容文件格式完全一致，区别就是多了一枚北园公司的印章；证据5、6仅能证明杨传玲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不能证实房屋归杨传玲所有。住建局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北园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日照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以证明1998年1月12日，北园公司与日照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协议，房屋价款为390400元。证据2.××号山东省城镇公房所有权证，以证明涉案房屋于1998年1月19日由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处确权给北园公司并登记在北园公司名下。证据3.北园公司的企业信息，以证明北园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7万元，法定代表人戴明泉，股东为戴明泉和莒南县北园镇戴家扁山村委会。证据4.北园公司的公司章程，以证明莒南县北园镇戴家扁山村委会出资25万元，参股比例44%，戴明泉出资32万元，参股比例56%。证据5.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莒南三建）企业信息，以证明该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组建单位为莒南县十字路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戴明泉，与北园公司分别是独立的法人单位。 杨传玲对北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1购房协议内容，因涉案房屋系顶账房屋，约定的价格比实际价格高，北园公司提供的房屋预售协议中的房屋价格，不能反映正常的实际价值；对证据3、4的内容，戴明泉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传玲与戴明泉接触期间，戴明泉向杨传玲借款，声称用于公司经营。住建局的质证意见同杨传玲。 住建局提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原件一份，杨传玲对拆迁补偿协议无异议，北园公司对拆迁补偿协议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已被法院确认无效。 经查询审判管理系统发现，北园公司曾于1998年1月16日与日照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日照市第二公证处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协议的公证书；于2006年4月28日起诉日照市石臼宏远建筑公司，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06）东民一初字第988号。上述材料均加盖有北园公司公章。 2018年9月10日，杨传玲申请对（2006）东民一初字第988号案件卷宗材料中北园公司的印文与本案杨传玲提交的证明原件中北园公司的印文以及公证书中买卖合同上北园公司的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为：（2006）东民一初字第988号案件卷宗材料中的北园公司的印文与公证书中北园公司的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无法确定；证明原件中北园公司的印文与（2006）东民一初字第988号案件卷宗材料中的北园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杨传玲支出鉴定费2000元。 2018年8月3日，北园公司申请对杨传玲提交的证明中北园公司印文及莒南三建印文、戴明泉印文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2019年1月25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证明原件中莒南三建印文、戴明泉印文与北园公司印文非同一时间段形成，系先有莒南三建及戴明泉印文，后有北园公司印文。北园公司支出鉴定费12000元。 经鉴定，杨传玲提交的证明原件因所加盖北园公司印文与其他检材中的印文形成时间不一致，杨传玲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北园公司曾使用过与证明中北园公司印文一致的公章，故对证明的真实性暂不予认定，对杨传玲、北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2日，北园公司与日照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预（销）售协议一份，以顶账的方式购买了日照舒斯贝尔商业街1、2#C25、C27号房屋。1998年1月19日，日照市人民政府为北园公司颁发了日房字第××号城镇公房所有权证。2011年6月1日，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将北园公司名下被征收涉案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安置商业楼房面积247.2平方米，并补偿相关费用，同时约定杨传玲应在2011年6月16日前搬迁腾空房屋并交付住建局。2015年4月，北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住建局将涉案房屋征收并支付给杨传玲安置补偿款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通过行政诉讼途径予以处理，不属于民事纠纷范畴。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北园公司的起诉。北园公司遂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鲁1102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后双方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鲁11行终3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6月5日，杨传玲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拆迁利益归杨传玲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取得方式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也称最初取得，系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如法定继承、遗赠、合法建造、生效法律文书引起物权变动等，此种情况下物权的取得是独立的，不以过户登记为必要条件；继受取得也称传来取得，是指以他人的权利及意思为依据取得物权，必须有原始所有人和受领人的意思表示，即双方合意，如买卖、赠与。具体到本案中，杨传玲主张取得涉案房屋物权的方式为继受取得，但杨传玲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具有以买卖或赠与方式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杨传玲且已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故根据物权公示及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产权人并未发生变更，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被生效判确认无效，而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转化的拆迁补偿利益的归属，系以对不动产享有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为前提。杨传玲在不享有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单独请求确认拆迁补偿利益归其所有，缺少基础性条件，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如杨传玲主张的其他事项属实，也是其与北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物权关系，杨传玲应依据债权请求权主张权利。故对杨传玲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杨传玲、北园公司各自支出的鉴定费负担，因北园公司公章并非在公安部门备案且具有防伪识别码，加之依据现有材料，北园公司认可且已实际使用过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虽鉴定意见未能确定证明中北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亦不能排除北园公司曾使用过证明中所盖公章的可能，故酌定，杨传玲、北园公司所支出的鉴定费，由双方平均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传玲要求确认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杨传玲负担；鉴定费14000元，由杨传玲负担7000元，由北园公司负担7000元，北园公司已预交12000元，多预交的5000元，由杨传玲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北园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北园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莒南县北园镇代扁山村民委员会、戴明泉，法定代表人为戴明泉，注册资本为57万元，营业期限自2000年5月7日至2003年5月6日，成立日期为1997年5月7日，核准日期为2000年12月7日，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组建单位为莒南县十字路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为戴明泉，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02年3月14日至2012年3月13日，成立日期为1989年11月1日，核准日期为2009年3月25日，2009年3月25日被注销登记。 2008年6月6日，日照市日财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冬栋与杨传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日照市日财商贸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房屋作为仓库使用，租赁期限自2008年6月10日至2010年6月10日。日照市日财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承租至2011年房屋被拆迁前，租赁费均已给付杨传玲。日照市日财商贸有限公司在其于2018年7月2日出具的证明中，称涉案房屋杨传玲为房主。日照金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其于2011年6月7日出具的证明中亦称涉案房屋杨传玲为房主，房屋所用三相电是杨传玲所安装，屋内大理石地面也是由杨传玲所铺。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登记在北园公司名下，并没有依法发生物权变动，北园公司为房屋所有权人，杨传玲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其与住建局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无效，现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日照市东港区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前提是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经鉴定，杨传玲提供的证明上北园公司公章与北园公司另案诉讼时使用的公章、北园公司与日照舒斯贝尔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协议中使用的公章并不一致。虽然证明中还同时加盖了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公章和戴明泉私章，戴明泉同时担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传玲将房屋装修后出租给日照日财商贸有限公司并收取租金，但2011年6月1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前，杨传玲始终未到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北园公司已通过赠与、以物抵债等方式将房屋转让给杨传玲，杨传玲为日照市东港区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杨传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日照市东港区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杨传玲请求确认日照市东港区舒斯贝尔商业街1-2层C25、C27房产的拆迁利益归己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杨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杨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