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晋华，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现住榆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斌，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汉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现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亚娟，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鲜娥，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系张文之妻。上诉人樊晋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何鲜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晋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文偿还上诉人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被上诉人何鲜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记录中，均已明确承认按月利率2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其支付给上诉人78.98万元为利息，并非本金，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本金80万元，并以月利率2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用于手机店经营，被上诉人何鲜娥参与该店的经营活动，且本案借款金额对于被上诉人何鲜娥来说属于小额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并无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的义务，被上诉人何鲜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文辩称，2011年至2012年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转账共计80万元，未约定利息，后于2018年3月31日重新出具条据，重新确定双方之间的债务，仍未约定借款利息，2011年至2012年之间偿还的78.98万元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后被上诉人亦未承诺偿还利息，现上诉人下欠本金为1.02万元；案涉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投资，并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被上诉人妻子何鲜娥对此债务不知情，亦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其直至2017年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才知晓，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何鲜娥辩称，樊晋华和张文之间的账务其均不清楚，被起诉时才知道本案债务。樊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立即偿还其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何鲜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张文、何鲜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1日，张文共向樊晋华借款80万元，并于借款当时向樊晋华出具收据三支。2018年3月31日，经双方协商，张文将原始收据撕毁，重新向樊晋华出具80万元借条一支。收据及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张文陆续向樊晋华偿还借款共计78.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樊晋华与被告张文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张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庭审中，樊晋华向张文主张利息，并要求何鲜娥作为张文的妻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樊晋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同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张文、何鲜娥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何鲜娥对该笔借款亦不予认可，故对樊晋华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樊晋华向张文交付的钱款是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茶叶店，系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张文向樊晋华出具借款条据一支，应认定为借款，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张文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向樊晋华偿还借款78.98万元，另外偿还35万元因未提供转账记录，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樊晋华借款1.02万元；二、驳回樊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樊晋华负担5250元，由张文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樊晋华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上诉人樊晋华与被上诉人张文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一份，证明：1.原2011年的借款80万元约定过利息；2.被上诉人分次向上诉人所偿还的78.98万元属于利息;3.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张文给上诉人樊晋华出具的80万元借条系双方经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新的借据，并不是原2011年3支借据的补条;4.上诉人请求的该80万元虽无利息约定，但是所欠的80万元本金应予支持;5.该80万元借据就是被上诉人张文所承诺的给付上诉人樊晋华利息翻翻的具体表现，所以由原来的80万元翻翻为160万元。第二组,基础版企业信息报告两份，证明：被上诉人何仙娥为两个手机店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用于该两个手机店的经营,被上诉人何仙娥对该笔借款知情，且该借款用于手机店的经营，何仙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文、何鲜娥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为：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为进一步确定并厘清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将之前的三支借条一次性整合更换为一张80万元的借条。可见这80万元是双方对之前的债务的整合而不是对借款翻一番重新作出的凭证;通话录音中所提的的翻一番，明显超出了法律所保护的年利率24%，且在录音9.45分处被上诉人说到一部分入股我给你翻一番，另一部分我给你，故一部分是入股股金一部分是利息，但对入股股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不明确,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为：被上诉人何仙娥确实是这家手机店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案涉80万元的借款并未用于经营手机店而是用于经营内蒙的茶叶店。被上诉人张文提交了2019年3月4日上诉人樊晋华与被上诉人张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上诉人自己认为自己的借款有利息，但被上诉人从未同意给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偿还的均为本金。上诉人樊晋华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恰可以证明上诉人当初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有利息;2.该通话记录是2019年的，上诉人所称要其本金就是指2018年3月31日之借据的本金，而不是之前的本金。本院对经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目的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查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1日，樊晋华向张文共提供80万元，张文向樊晋华出具收据三支。2018年3月31日，经双方结算，张文将原始收据收回，重新向樊晋华出具案涉80万元借条一支，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另查明，张文通过银行或网银转账分别于2012年12月向樊晋华还款25万元，于2014年12月还款20万元，于2015年2月还款2万元，于2015年5月还款5万元，于2016年6月还款2万元，于2016年7月还款2.98万元，于2017年7月还款2万元，于2018年11月还款2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3万元，于2019年7月还款1万元。何鲜娥通过网银转账等方式分别于2016年2月还款6万元，于2017年2月还款3万元，于2018年10月还款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张文出具借据的性质；（二）二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樊晋华款项的认定；（三）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樊晋华主张被上诉人张文于2018年出具的借据系对前期债务的结算，而被上诉人辩称该条据为重新补打条据，仅系对前期债务的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1年、2012年形成的三张条据并未丢失，无补打条据之必要；且根据借据载明内容,既无补打的意思表示,亦未记载之前还款情况，借据的落款时间也是出具当日。被上诉人张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书写借据的法律后果；借据的落款日期按日常逻辑应认定为借款时间，通常情况下，如果双方之间是补打条据，目的是确认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落款时间应为原债权凭证出具时间，如果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重新结算后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落款时间应新借据出具之日。本案中，案涉借据系2018年3月31日出具，落款时间也为该日，且其中67.98万元还款的行为发生在该借据出具之前，如果案涉借据系为确认前期债务，则应对该67.98万元还款进行确认，或者在借款金额中扣除，但案涉借据中未记载前期还款情况，故不符合确认旧债之日常经验法则。结合本案录音、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推定债务双方对前期债务约定过利息，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文、何鲜娥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累计还款67.98万元，系偿还的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且经本院审查，不论双方对前期以何种方式结算，结算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可以认定该日出具的借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樊晋华虽主张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借据出具后双方亦约定过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张文、何鲜娥在案涉借据出具后偿还的11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69万元。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此规定并非将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律推定为个人债务，而是将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债权人承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仍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标准。本案中，何鲜娥通过网银转账等方式分别于2016年2月还款6万元，2017年2月还款3万元，2018年10月还款5万元。何鲜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前述三笔转账支出并非小额支出，且均转入同一账户中，即使在前期借款之初对该债务不知情，事后的还款行为表明其对张文于樊晋华之间债务的知晓和认可，视为对涉案借款的追认。被上诉人何鲜娥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何鲜娥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樊晋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二、限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樊晋华借款本金69万元，何鲜娥对前述还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樊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张文、何鲜娥负担4600元，由樊晋华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0元，由张文、何鲜娥负担9380元，由樊晋华负担5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金丽审 判 员 李文龙审 判 员 韩连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