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法定代表人：王智林,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刘生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全军，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以下简称头寨兄弟砂厂）与上诉人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会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甘042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原告头寨兄弟砂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甘04民终90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会宁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甘042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原告头寨兄弟砂厂、被告三立工程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头寨兄弟砂厂上诉请求，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59851.6元砂石料款；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砂石料款计算有误，应分清三个时间段：第一时间段是2016年10月8日前王建宏分四次向上诉人管理人员王耀林打款8.5万元。第二个时间段是2016年10月8日至12月27日，被上诉人从公账户上分两次向上诉人账户打款30万元。2016年10月8日王建宏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49万元增值税发票。10月9日晚王建宏说光发票还不行，还要写个收款收据，公司才能打款。应王建宏要求就开了一张收到高治国49万元的假收据单，日期也写到2016年10月8日，为防止这张收据出问题，就补写了一张欠条，49万元减去王建宏已支付的8.5万元，还有40.5万元，并注明该欠条与上收据单对应。当时开具税票及49万元的收据，纯属应王建宏的要求。2016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20万元。12月23日应王建宏要求上诉人在国税局会宁分局给被上诉人开具了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12月27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10万元。这样被上诉人共计分两次打款30万元。第三个时间段是2017年1月26日至8月15日，王建宏向上诉人管理人员王耀林分三次打款14万元。综上从签订买卖合同至2016年12月23日，上诉人共计给被上诉人出售砂石料10062.2立方米，价值784851.6元。王建林个人先后分7次给上诉人管理人员王耀林打款22.5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30万元，以上共计52.5万元。尚欠砂石料款259851.6元。三立工程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三立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头寨兄弟砂厂承认协议书是与王建宏协商并签订的，与三立工程公司无关。二、原判三立工程公司给付头寨兄弟砂厂6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立工程公司与头寨兄弟砂厂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三立工程公司直接给付头寨兄弟砂厂30万元是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支付，因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给付出票人，否则构成犯罪或偷税。三立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三立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头寨兄弟砂厂承认协议书是与王建宏协商并签订的，与三立工程公司无关。王建宏是三立工程公司倪工程的承建人，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委托关系。王建宏盖项目部公章与协议书生效约定条件不符，协议书没有生效。该协议书第三.4规定：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生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未签字也未盖章，故协议书没有生效。二、原判三立工程公司给付头寨兄弟砂厂6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立工程公司与头寨兄弟砂厂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立工程公司直接给付头寨兄弟砂厂30万元是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支付，因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给付出票人，否则构成犯罪或偷税。原判将王建宏在上诉人接受发票前后给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给付砂石料款的行为，与上诉人按照专用发票转付款行为，均认定为履行买卖合同的证据不足。原判上诉人给付王建宏50万元不是给付49万元收款收据的依据不足。上诉人在收到王建宏转来被上诉人49万元收款收据和普通发票后，给王建宏给付50万元，用于给付材料款。原判以被上诉人不承认为由及该汇款没有注明汇款用途不予支持，显然证据不足。头寨兄弟砂厂辩称，三立工程公司在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因三立公司在合同中盖有印章，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一审判决6万元，我方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与上诉状内容一致。头寨兄弟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料款269851.60元及利息20000元，共计289851.6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中标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第9标段）。2016年6月8日，被告成立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第9标段）项目部，任命周军为项目部经理，关文军为技术负责人，高治国为项目现场负责人。2016年7月1日，高治国代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与案外人王建宏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上述工程的劳务承包给王建宏施工，施工所用材料按照业主要求购买，不得自行购买。2016年8月21日，王建宏代被告项目部与原告头寨兄弟砂厂签订汉岔乡大庄村咀头至大庄硬化路用砂石料合同书，约定由原告给被告项目部保质保量供应砂石料，项目部每立方米支付原告78元，原告每供2000方料时，项目部支付50%的料款，主工程结束后结全部料款的80%，工程全部结束后一周之内结清该工程全部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该工程施工工地运送砂石料。2016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高治国交来490000元，大写肆拾玖万元整，备注砂石料款”的收款收据（0004261）一份，并分别出具95000元、98000元、99000元、99000元、99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五张，共计490000元。同日，王建宏向原告出具内容为“王建宏应欠砂厂砂石款肆拾万零伍仟元，以上收据对应。开票王建宏,票名高治国”的收款收据（0004262）一份。2016年10月11日，高治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向王建宏电汇500000元。同日，被告三立工程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向原告电子转账砂石料款200000元。2016年11月，被告承建的该工程完工。2016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分别出具100000元、2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2016年12月27日，被告三立工程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电子转账砂石料款100000元。原告自认截止2016年10月8日王建宏向其支付砂石料款85000元及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2月27日，王建宏分别向其支付砂料款100000元、10000元、30000元、筛子款5000元。2018年3月22日，原告以被告未付清砂石料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19日，案外人王建宏因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的问题。2016年8月，案外人王建宏代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下设的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与原告头寨兄弟砂厂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会宁县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第9标段）项目工地运送砂石料，项目部按78元／立方米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原告与被告三立工程公司工程项目部之间形成的上述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买卖合同的内容看，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在“乙方（用料方）”处加盖印章，该行为足以证实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系买受人。因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是被告三立工程公司因建设会宁县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工程所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购买砂石料等经营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三立工程公司承担。合同虽约定了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日生效，但原告头寨兄弟砂厂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亦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合同已实际履行。综上，本案被告三立工程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主张涉案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王建宏所签，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应付欠款数额的问题。2016年10月8日，案外人王建宏向原告出具了还应付原告砂石料款405000元的收款收据，原告自认截止2016年10月8日王建宏向其支付砂石料款85000元，上述两组证据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证明2016年10月8日被告及王建宏应付原告砂石料款490000元。2016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49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转砂石料款200000元，其余290000元税票款项无相对应的付款凭证。2016年12月23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具了3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6年12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转砂石料款100000元，其余200000元税票款项无相对应的付款凭证。原告自认2016年12月27日之后王建宏累计支付其砂石料款140000元在被告应当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2016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3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与王建宏共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240000元，尚欠60000元，被告应当支付。2016年10月11日高治国向王建宏电子汇款的500000元未明确注明汇款用途，无法确认该款系被告支付原告的砂石料款。因此，被告主张已付清原告砂石料款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砂石料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的欠款数额与本院查明的欠款数额不符，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60000元。庭审时，原告对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是原告对其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砂石料款60000元；二、驳回原告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8元，由原告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承担4681元，被告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96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三立工程公司主体的问题。2016年8月，案外人王建宏代三立工程公司下设的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与头寨兄弟砂厂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会宁县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第9标段）项目工地运送砂石料，项目部按78元／立方米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从买卖合同的内容看，三立工程公司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在“乙方（用料方）”处加盖印章，盖章处有王建宏签字。该行为足以证实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系买受人。因会宁县2016年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部是三立工程公司因建设会宁县汉岔乡咀头至大湾农村公路建制村通畅工程项目工程所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购买砂石料等经营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三立工程公司承担。合同虽约定了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日生效，但原告头寨兄弟砂厂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亦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合同已实际履行。综上，三立工程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立工程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头寨兄弟砂厂与案外人王建宏所签，其与头寨兄弟砂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三立工程公司、王建宏向头寨兄弟砂厂付款的具体数额。2016年10月8日，头寨兄弟砂厂向三立工程公司出具收到高治国交来49万元砂石料款的收据一张，票号为0004261，同日王建宏向头寨兄弟砂厂出具了还应付原告砂石料款405000元的收款收据，并注明“与上收据对应”票号为0004262，头寨兄弟砂厂陈述：2016年10月8日前王建宏分四次向上诉人管理人员王耀林打款8.5万元。2016年10月8日王建宏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49万元增值税发票。10月9日晚王建宏说光发票还不行，还要写个收款收据，公司才能打款。应王建宏要求就开了一张收到高治国49万元的假收据单，日期也写到2016年10月8日，为防止这张收据出问题，就补写了票号为0004262的一张欠条，49万元减去王建宏已支付的8.5万元，还有40.5万元，并注明该欠条与上收据单对应。当时开具税票及49万元的收据，纯属应王建宏的要求。以上两张收据与头寨兄弟砂厂的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头寨兄弟砂厂向三立工程公司出具49万元收据当日并未实际收到49万元砂石款，3天后即同年10月11日三立工程公司工作人员高治国向王建宏电子汇款50万元，三立工程公司认可是向王建宏支付的砂石料款。王建宏收到该款后是否向头寨兄弟砂厂支付现无相关证据证明。2016年10月11日，三立工程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向头寨兄弟砂厂电子转账砂石料款20万元。2016年12月27日，三立工程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头寨兄弟砂厂电子转账砂石料款10万元，以上共计30万元。头寨兄弟砂厂自认王建宏向其管理人员王耀林打款22.5万元（2016年9月11日打款3万元、9月18日打款3万元、9月24日打款1.5万元、10月1日打款1万元、2017年1月26日打款10万元、3月28日打款1万元、8月15日打款3万元），现因王建宏离世，其是否向头寨兄弟砂厂有其他付款已无法查实，其他付款的举证责任应由三立工程公司承担。综上，结合相关证据及头寨兄弟砂厂自认，能认定三立工程公司、王建宏向头寨兄弟砂厂共付款52.5万元。三、关于三立工程公司应付欠款的具体数额。头寨兄弟砂厂主张出售砂石料10062.2立方米，价值784851.6元。与其向三立工程公司出具的税务发票79万元基本吻合，且其提供了发料单及砂石料供应合同予以印证，故本院认定砂石料总价值为784851.6元，现三立工程公司、王建宏向头寨兄弟砂厂共付款52.5万元，下剩259851.6元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首先双方在签定合同时，对货款向谁支付、如何支付未明确约定；其次，头寨兄弟砂厂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擅自向三立工程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存在重大过错；三立工程公司疏于管理，其虽向王建宏支付了全部砂石款，但对王建宏是否向头寨兄弟砂厂支付全部货款不闻不问，亦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未付货款由三立工程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头寨兄弟砂厂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三立工程公司向头寨兄弟砂厂支付砂石料款129925.8元。综上所述，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二、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砂石料款129925.8元；三、驳回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由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承担3000元，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648元；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5648元，由其自行承担；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5648元，由会宁县头寨子镇兄弟砂厂承担3000元，甘肃三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向国审判员  王承林审判员  魏 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