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钢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1幢21-22层。法定代表人：叶会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韦岗镇。诉讼代表人：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杭钢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杭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韦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杭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赟，被上诉人镇江韦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杭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杭州杭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上诉金额为5592144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镇江韦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镇江韦岗公司作出债权转让意思表示时，其已享有征地协议项下债权。镇江韦岗公司与江苏镇江润州工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江苏镇江润州工业园区龙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门村委会）签订的《江小圩土地征用拆迁协议》，《江小圩征地赔青协议》、《土地征用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等协议合法有效。在镇江韦岗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并预付相应款项时，即享有请求园区管委会、龙门村委会退还预付款项的权利。依据前述规定，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已然形成并存在，该债权当然可以转让。同时，根据镇江韦岗公司的财务账册，镇江韦岗公司将支付至园区管委会和龙门村委会的款项列入其他应收款项，表明财务记账当时，镇江韦岗公司也认可其对园区管委会和龙门村委会存在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案涉相关合同并非仅能在特定当事人之间生效，不存在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合同权益在内的73项财产已由一审法院打包拍卖，并由镇江城市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竞买成功，此可证明案涉债权依法可以转让。三、一审法院诉讼费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合同项下债权最终的成交价格为5592144元，杭州杭钢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该金额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镇江韦岗公司辩称：一、案涉四份征地合同是镇江韦岗公司与园区管委会以及龙门村委会签订的互负义务的双务合同。简言之，是镇江韦岗公司支付相关的补偿费用，而龙门村委会在征地完成后，将职能部门根据政策优惠所予以返还的相关款项支付给镇江韦岗公司，并将相关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空。案涉合同的转让须得到合同相对方的同意，但事实上，园区管委会和龙门村委会对于合同转让并不知情，故转让行为无效，杭州杭钢公司不享有权利。二、镇江韦岗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虽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是尚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全部款项。因此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据合同的约定，镇江韦岗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享有的债权仅仅是合同约定的龙门村委会答应返还的款项，但是该款项因为征地尚未完成，故不具备转让的事实可能。另外，出具承诺书时，所指向的合同债权也仅仅是龙门村委会所答应返还的款项，该款项与纳入拍卖范围的权益不能混为一谈。三、破产拍卖的是征地合同权益，是以评估的价款列示的价格进行的拍卖。但在承诺书签订时，合同债权所指向的仅仅是龙门村委会所答应事后将要返还的款项。镇江韦岗公司进入破产后，因已经支付了相关补偿费用，故虽破产管理人认为无力再继续征地，但在编制方案时，仍将征地合同所支出的款项作为相关权利进行纳入破产财产，才有了合同权益的说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杭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6990180元归其所有；本案诉讼费由杭州杭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镇江韦岗公司与龙门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因首钢、镇江韦岗公司再生资源（暂定）合作项目的建设需要，征用润州工业园区龙门村江小圩土地约90亩；因为政府青苗补偿费用需要等土地上市出让后方能兑付，为了使村民能及时得到青苗补偿款，经商定先由镇江韦岗公司预付100万元给村委会用于青苗补偿；待征地结束后，村委会拿到政府部门的青苗补偿款后，原预付款一并退给镇江韦岗公司。2011年4月12日，镇江韦岗公司与园区管委会签订江小圩土地征用拆迁协议，约定：为加快镇江韦岗公司与北京首钢公司共同投资新建项目，经双方协商，地块先行进行土地整理，待手续完备后对口挂牌招标出让该项目；为了尽快实施该土地的前期准备工作，由镇江韦岗公司先行垫付该地块拆迁资金，并委托润州工业园区组织拆迁工作；暂由镇江韦岗公司分二批进行垫资，费用商定320万元（含公共设施费及工作经费），待土地上市拍卖后，按照政府部门的实际核准价格多退少补。同日，镇江韦岗公司与龙门村委会签订江小圩征地赔青协议，约定：因镇江韦岗公司与北京首钢合资项目需要，征用润州工业园区龙门村江小圩村民小组土地约100亩左右，因政府青苗补偿费用需要等土地上市出让后方能使用，为了使村民的青苗得到及时补偿，经商定由镇江韦岗公司预付青苗补偿款150万元给村委会，村委会拿到政府部门的青苗补偿款后，根据政府部门的协议补偿金额一并退给镇江韦岗公司。2011年5月17日，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甲方）与龙门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甲方新建项目需要征地进行前期工作，需提前使用乙方江小圩组红线内土地约100亩，土地补偿费合计266.036万元，甲方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110180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征地手续完善，且乙方收到国土部门的该地块征地补偿费后，以上款项乙方一次性退拨甲方。镇江韦岗公司及龙门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但未有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镇江韦岗公司实际垫付征地补偿款6990180元。上述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均未上市，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亦未设立。2014年6月6日，镇江韦岗公司向杭州杭钢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2013年6月21日，就代理进口土耳其铁矿事宜，杭州杭钢公司与上海杨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杨迪公司）签订了协议号为HG-YD-20130621代理进口协议；至本承诺书出具之日，上海杨迪公司尚欠杭州杭钢公司贷款本金9667704.5元，对应利息仍应按上述代理进口协议计付，承诺人为上述货物的最终用户；2013年6月25日，承诺人向杭州杭钢公司出具保函，对上海杨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期间为两年的连带保证责任；基于承诺人货物最终用户及保证人的身份，承诺人同意对上海杨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此，承诺人将对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龙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承诺人与园区管委会签订的江小圩土地征用拆迁协议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杭州杭钢公司，若有不足的，由承诺人继续承担；该债权转让行为自本承诺书出具之时即行生效，若园区管委会、江苏镇江润州工业园区村委会有异议的也不影响承诺人承诺的效力。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镇江市润州区韦岗街道韦岗村村民委员会对镇江韦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指定镇江韦岗公司破产清算组为镇江韦岗公司管理人。2016年1月29日，杭州杭钢公司向镇江韦岗公司管理人提交申请，认为镇江韦岗公司已经做出明确意思表示，对上海杨迪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将其对园区管委会、龙门村委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杭州杭钢公司，申请确认对上述权益已属杭州杭钢公司所有，不应再纳入破产财产范围。对上述申请，镇江韦岗公司管理人未予审核确认。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合同权益在内的合计73项财产（包含权益）打包进行拍卖，上述财产评估总价为436053075.3元。经过该次拍卖，镇江城市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348842460.2元竞买成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杭州杭钢公司主张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6990180元归其所有，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为证实其主张，杭州杭钢公司提供镇江韦岗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认为该承诺书系债权转让，其作为债权受让人已经享有转让的债权。镇江韦岗公司认为，征地协议依据合同性质不存在可以转让的可能性和合法性，只有在镇江韦岗公司破产后，镇江韦岗公司管理人无力继续征地时才可将镇江韦岗公司已付款作为破产财产进行拍卖处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四份征地协议实质是投资人镇江韦岗公司为设立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而做的准备行为，因设立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需要使用土地，镇江韦岗公司与相关土地权利人签订征地协议，由镇江韦岗公司先行垫付征地费用，待土地符合上市条件由镇江韦岗公司取得使用权且原土地权利人取得国土部门给付的征地补偿款后，由原土地权利人将镇江韦岗公司先行垫付的征地费用予以退还。因此，依照征地协议的约定，镇江韦岗公司应当自国土部门支付征地补偿款时才开始享有返还垫付款的权利。镇江韦岗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向杭州杭钢公司承诺转让退还垫付款的权利时，因相关土地尚未上市，且龙门村委会、园区管委会尚未取得国土部门给付的征地补偿款，镇江韦岗公司尚不享有要求江苏镇江润州工业园区龙门村村民委员会、江苏镇江润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退还垫付征地补偿款的权利。故上述征地补偿协议在镇江韦岗公司将相关权利转让给杭州杭钢公司时尚不具备可转让性，该承诺书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杭州杭钢公司主张上述征地协议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杭州杭钢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31元，由杭州杭钢公司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杭州杭钢公司依据镇江韦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主张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应归其所有，案涉承诺书涉及的征地协议有四份，具体为：1、依照2011年3月28日镇江韦岗公司与龙门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待征地结束，村委会拿到政府部门的青苗补偿款后，退给镇江韦岗公司100万元预付款；2、依照2011年4月12日镇江韦岗公司与园区管委会签订江小圩土地征用拆迁协议约定，镇江韦岗公司代垫320万元拆迁资金，待土地上市拍卖后，按照政府部门的实际核准价格多退少补；3、依照2011年4月12日镇江韦岗公司与龙门村委会签订的江小圩征地赔青协议约定，村委会拿到政府部门的青苗补偿款后，根据政府部门的协议补偿金额退给镇江韦岗公司预付的150万元青苗补偿款；4、依照2011年5月17日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龙门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代垫土地补偿费266.036万元，待征地手续完善且龙门村委会收到国土部门的该地块征地补偿费后，一次性退拨。据此，上述四份协议所约定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分别为收取或返还相关征地补偿费用，合同义务人为龙门村委会、园区管委会，合同标的是预付（代垫）款项，合同履行的条件为征地手续完成，土地上市拍卖，政府相关部门拨付的青苗补偿款给付到位。故上述四份合同系基于镇江韦岗公司设立镇江首润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需要使用土地而与相关土地权利人签订征地协议，由镇江韦岗公司先行垫付征地费用，但该征地费用的退还还须以征地手续完成、政府拨付补偿款到位等为条件，且根据约定，代垫的费用在征地中还需继续交付。因此，代垫费用返还的条件尚不成就。而破产拍卖所涉标的为征地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与杭州杭钢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并不完全相同。故杭州杭钢公司主张取得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杭州杭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6990180元归其所有。故一审法院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计收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二审中，杭州杭钢公司明确其上诉主张为，确认位于镇江市润州区龙门村的征地合同权益5592144元归其所有，视为对其原审诉讼主张的变更，故二审依此上诉金额计算案件受理费。综上，杭州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45元，由上诉人杭州杭钢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杭钢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978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正芳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翟如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