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3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18号甲河工大科技园邯郸产业基地北洋科技大厦B座C区4楼＃。负责人：苑如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立芬，河北古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雷，河北古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东，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辉，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贝，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瑞东、许辉、张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立芬、被上诉人赵瑞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被上诉人许辉、张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贝驾驶被保险车辆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时持超分扣留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这种情况属于无证驾驶，并且张贝还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张贝这两种违法行为均是我国法律强制性禁止情形，上诉人无论是在交强险还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都属于不予赔偿的情形，但是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可以先行垫付赔偿，赔偿完赵瑞东后，可以向致害人张贝、许辉追偿垫付的赔偿。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没有判决让上诉人向致害人张贝、许辉追偿权利，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因张贝属于无证驾驶和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无论是按照法律规定还是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都不承担赔偿。一审法院在明知这些规定的情况下，还有意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材料中关于免责的条款都用黑体字可以区别于其他字体特别提示过，尤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又以书面形式特别告知了投保人上诉人的免责条款，而投保人自己还用手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法官仅仅通过自己的肉眼去看就说不是投保人签字的，还让上诉人申请投保人是否是自己的笔迹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定，该证据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面有投保人的签字，如果投保人认为不是自己签的，要么申请笔迹鉴定或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字不是本人的才符合法律规定，可见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显然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赵瑞东答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据了解，另两位被上诉人未在保险单免责条款签字，是电话投保，故不存在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情况，保险公司提供的另二被上诉人签字的保单应自己申请鉴定，而不应把责任推至另二被上诉人上。3、最高院2012第19号司法解释18条规定没取得驾驶证、醉驾等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许辉答辩称，通过电话投保，没签字。张贝答辩称，通过电话投保，没签字。赵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23时10分许，张贝驾驶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武安市桥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桥西路金桥煤气公司门口处时，与在车行道内行人赵瑞东发生碰撞，造成赵瑞东受伤，赵瑞东手机损坏，该车右前方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张贝驾车逃逸。（后彭连华驾驶冀Ｄ×××××号车辆返回事故现场，称当时由彭连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冒名顶替。）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贝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赵瑞东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瑞东在武安市中医院检查花费716元。在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主要诊断为左肾挫伤、双肺挫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椎体棘突骨折、左侧耻骨支、骶骨骨折、头面部、四肢皮肤挫伤、头皮血肿、左侧眼眶球后出血等，需加强营养，共花费医疗费53668.64元。2019年1月4日，经邯郸市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赵瑞东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十级一处、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75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鉴定费为2974元。赵瑞东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武文丽、岳母李风林护理，出院后由武文丽护理。赵某1，出生于2011年8月11日，今年8岁，系赵瑞东长子；赵某2，出生于2017年3月22日，今年2岁，系赵瑞东次子；赵未清，出生于1957年2月22日，现年62岁，系赵瑞东父亲。胡焕书，出生于1957年2月24日，现年62岁，系赵瑞东母亲。赵瑞东父母共生育两个孩子。赵瑞东系城镇居民，护理人员李风林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另查明，冀Ｄ×××××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张贝，该车登记在许辉名下，张贝与许辉系夫妻关系，该车系其家庭用车。冀Ｄ×××××号车辆在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和不计免赔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贝给赵瑞东垫付医药费28100元，生活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安市中医院票据、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病历、费用清单、邯郸市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书、鉴定费票据、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张贝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按所负责任赔偿赵瑞东损失。因冀Ｄ×××××号车辆在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故赵瑞东的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经确认，赵瑞东的损失有医疗费5438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1800元）、误工费12553.97元（赵瑞东不能举证实际扣发的工资情况，故按照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0548元/年÷365天×150天=12553.97元）、护理费11518.40元（护理人员武文丽提交的误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75日，护理人员李风林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0日，37349元/年÷365天×75天+23384元/年÷365天×60天=11518.40元）、残疾赔偿金128301.6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30548元/年×20年×21%=12830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589.36元[按照农村居民年平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平均生活消费支出总额并计入残疾赔偿金，（10536元/年×10年×2÷2+10536元/年×10年×2÷2)×21%+（10536元/年×6年×2÷2+10536元/年×6年×1÷2)×21%+（10536元/年×2年×2÷2)×21%=6858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遭受一定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结合处理事故的事实酌情认定）、鉴定费2974元，以上损失共计294921.9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瑞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瑞东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以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款共计120000元。赵瑞东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及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鉴定费共计174921.9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张贝所负全部责任予以足额赔偿。因张贝、许辉所负的赔偿责任已由其投保的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足额赔偿，故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免赔情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车主对此辩称购买保险方式为保险公司电话售险，否认签字确认。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许辉”签名处字迹与投保人声明上的“保险人已明确……法律后果”字迹存在字迹明显差异，且保险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以证明其确实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瑞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0000元（赵瑞东领取赔偿款时返还张贝垫付款291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瑞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74921.97元；三、驳回赵瑞东对张贝、许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张贝、许辉负担2862元，赵瑞东负担38元。本院二审期间，许辉申请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的许辉的签名是否是许辉自己所写进行鉴定，后上诉人称其回去核实过了，确实不是许辉签的字，其认为不需要鉴定了，因为其有个电话录音，证明是许辉的爱人张贝接的电话，张贝让写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许辉的名字。上诉人整理了一份书面电话录音，其认为根据该录音应该是张贝替许辉签的字，张贝与许辉有意这样写就是为了规避法律关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许辉对电话录音质证意见：声音不像张贝的声音。张贝对电话录音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从谈话开始截止到保险公司确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名字是我说的，后面不像我说的，他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没有这么长时间，说的没这么详细，保险公司把投保材料直接放门卫，就给了两张保险单，其他材料没给我，放在门卫时我没在场，后来去拿的，而且保险单上的字也不是我签的。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上诉人认可其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的许辉签名不是投保人许辉本人所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许辉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其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上诉人称原审没有判决让其向致害人张贝、许辉追偿权利的上诉理由，因追偿权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但原判第三项表述不妥，应表述为：驳回赵瑞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赵瑞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宏审判员  高伟审判员  马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贺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