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22226号原告：崔鸣智，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和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东软信息学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软件园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积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东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6号楼3层322室。法定代表人：江根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东软医疗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创新路177-1号。法定代表人：刘积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鸣智与被告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医疗公司），第三人大连东软信息学院（以下简称大连东软学院）、第三人北京东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软公司）、第三人沈阳东软医疗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东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鸣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被告通用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李梦，第三人大连东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第三人北京东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第三人沈阳东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鸣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崔鸣智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77249.49元；2.崔鸣智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432597.14元。事实和理由：崔鸣智与通用医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11日解除。2016年3月14日，崔鸣智入职大连东软学院，任研究员，月工资为39000元；大连东软学院与崔鸣智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崔鸣智的工作职责为撰写软件相关行业的报告和研究成果，发表论文文章，以便于大连东软学院培养软件方面的学生。崔鸣智仅为大连东软学院提供劳动，而大连软件学院与通用医疗公司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崔鸣智在大连东软学院有两个工作地点。其中，一个在北京，与北京东软公司在同一栋大厦内；另一个在大连，在大连东软学院内。崔鸣智在大连东软学院工作期间，受该院院长的领导；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会定期从大连到北京为崔鸣智安排工作，崔鸣智也经常到大连向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汇报工作、参加研讨会；崔鸣智与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通过电话沟通比较多。崔鸣智通过电话、快递或当面提交的方式，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纸质版的工作成果，崔鸣智不通过电子途径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工作成果。崔鸣智的工资由大连东软学院直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大连东软学院通过人力资源公司为崔鸣智代缴社会保险费。需要强调的是，崔鸣智从通用医疗公司离职后，并未入职北京东软公司或沈阳东软公司，亦未为该两家公司提供过劳动。另外，通用医疗公司仅按照崔鸣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基本工资的3倍为标准向崔鸣智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以此限制崔鸣智的就业，故通用医疗公司要求崔鸣智支付相当于后者离职前两年的基本工资的违约金显失公平，亦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崔鸣智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仲字[2017]第146号裁决书的裁决。通用医疗公司辩称，崔鸣智曾在通用医疗公司从事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的设计工作，并担任主任设计师。通用医疗公司与崔鸣智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从2016年开始共同从事血管造影X射线机技术及产品的研发工作，且两家公司实际存在共用员工的情况。也就是说，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在相关领域属于通用医疗公司的竞争者。大连东软学院、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具有极强的关联性。崔鸣智从通用医疗公司离职后与大连东软学院所建立的劳动关系是恶意制造的假象，崔鸣智实际上是为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提供劳动和服务。综上，崔鸣智的行为违反了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其应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通用医疗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不同意崔鸣智的诉讼请求。大连东软学院述称，崔鸣智于2016年3月14日入职大连东软学院，任研究员，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劳动合同。崔鸣智的月工资为30000元。崔鸣智的工作内容为：研究高校的动态，为教学需要撰写关于软件与信息工程有关的报告。崔鸣智的工作地点在北京，且与北京东软公司处于同一栋大楼，但崔鸣智无需坐班。崔鸣智的工作由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安排。大连东软学院对崔鸣智的管理以崔鸣智通过电话或电话会议的形式汇报工作，或者在大连东软学院的院长每月或每季度到北京时当面汇报工作的形式来实现，且崔鸣智无需到大连东软学院汇报工作；崔鸣智的劳动成果以纸质的书面形式当面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崔鸣智不通过电子途径或邮寄的方式向大连东软学院提交劳动成果。大连东软公司通过人力资源公司向崔鸣智代发工资，为崔鸣智代缴社会保险费，但由于崔鸣智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是和其他员工一并以集团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人力资源公司的，故相应的转账记录无看到崔鸣智的信息和具体情况。大连东软学院在北京只有崔鸣智和黄彬两名员工，大连东软学院在北京没有办公地点，只是为崔鸣智和黄彬租赁了临时的工作室。大连东软学院与通用医疗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北京东软公司述称，崔鸣智与大连东软学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崔鸣智与北京东软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北京东软公司不知道崔鸣智的工作地点。沈阳东软公司述称，沈阳东软公司与通用医疗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沈阳东软公司不清楚通用医疗公司与崔鸣智之间的劳动争议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崔鸣智于2009年12月11日入职通用医疗公司，任系统设计主管。通用医疗公司与崔鸣智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作为员工的受雇条件，公司要求员工同意遵守员工发明和专有信息协议，根据该协议，员工无论在职期间还是离职后都应确保公司的保密信息不被泄露；……竞争者是指任何从事或即将从事竞争产品的研究、开发、采购、生产、推广或进口的组织或者个人。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一年内，员工不得直接或间接受雇于任何竞争者，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为竞争者提供服务，员工亦不得直接或间接自营或与第三方共同经营竞争产品。作为员工承担本协议的竞业限制义务的充分对价，公司应向员工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为员工从公司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基本工资的三倍。若员工违反本协议的竞业限制义务，公司无义务支付上述经济补偿，并有权要求员工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公司支付相当于其离职前两年的基本工资的违约金，同时员工的竞业限制义务并不解除。崔鸣智从2012年开始主管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简称DSA）的设计工作，其基本职责包括：从需求到开发到设计计划再到设计转换，领导设计团队以及设计控制流程；领导设计团队验证开发、验证规划和执行设计；发展上级传达要求、架构/系统设计和分析、风险分析、集成和测试、制造、现场和客户支持，包括纠正和预防措施，以确保客户满意；通过平衡实施的复杂性、风险、可制造性、适用性和质量，不断推进产品结构、视觉和设计需求。从2015年4月起，崔鸣智的月基本工资调整为25999.77元。2015年12月11日，通用医疗公司与崔鸣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2月15日，崔鸣智以“个人原因”为由，向通用医疗公司提出辞职。2016年3月11日，崔鸣智与通用医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当月，通用医疗公司向崔鸣智一次性支付了12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7249.49元。2016年3月14日，大连东软学院与崔鸣智签订起止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崔鸣智在大连东软学院从事研究员工作，工作地点为大连。崔鸣智的实际工作地点中包括北京，且与北京东软公司位于同一栋大厦。大连东软学院和北京东软公司、沈阳东软公司为同一企业集团体系内的法人实体。2016年7月，北京东软公司基于“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研发过程中的调试、验证和确认工作”需要，向环境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进行了环境评价。2016年至2017年期间，北京东软公司发表了多篇名称为“东软医疗数字血管X射线摄影装置系统软件”、“东软医疗DSA图像浏览软件”的计算机软件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北京东软公司单独或与其他公司共同作为申请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大量的发明专利申请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其中包括：“血管造影方法和系统”、“控制闸机构、控制闸控制装置及DSA成像系统”、“血管造影方法、装置、系统、设备及存储介质”、“X射线成像设备的曝光参数调节方法和装置”、“一种血管机系统的对中误差的测量方法和装置”等。崔鸣智的领英个人账号中载明的个人信息为：“崔鸣智，某知名医疗器械-系统经理/项目经理，北京大兴区；工作经历：系统经理/项目经理，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2017年5月至今，2年4个月”。崔鸣智称，其领英账号中所载的“某知名医疗器械-系统经理/项目经理，北京大兴区”系指通用医疗公司，该账号已很久未使用。2016年12月，通用医疗公司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崔鸣智继续与通用医疗公司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及竞业限制义务；2.崔鸣智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77249.49元；3.崔鸣智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617995.92元。大连东软学院、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均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上述仲裁活动。仲裁审理过程中，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均主张与崔鸣智不存在劳动关系。大连东软学院主张其学院与崔鸣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称崔鸣智的办公地点在北京，其公司为崔鸣智安排的办公地点是从东软集团借用的，崔鸣智的办公地点未设置办公电话，其学院亦未为崔鸣智开通工作邮箱。2018年8月31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7]第146号裁决书，裁决：一、崔鸣智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77249.49元；二、崔鸣智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432597.14元；三、驳回通用医疗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通用医疗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崔鸣智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崔鸣智、通用医疗公司、大连东软学院、北京东软公司和沈阳东软公司对上述与己方相关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反复、多次要求崔鸣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崔鸣智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崔鸣智是否存在违反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崔鸣智在通用医疗公司工作期间曾主管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简称DSA）的设计工作，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并在其中明确了通用医疗公司的竞争者定义，以及崔鸣智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有一年的竞业限制期限。崔鸣智于2016年3月11日与通用医疗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于2016年3月14日与大连东软学院签订起止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崔鸣智和大连东软学院均主张双方在相应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然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崔鸣智的实际工作地点与北京东软公司处于同一栋大厦。根据崔鸣智和大连东软学院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情况的陈述，崔鸣智在大连东软学院无办公电话、无工作邮箱，工作安排和工作成果提交均不借助任何电子途径，工作安排均通过当面或电话沟通的形式进行，工作成果均以提交纸质材料的形式实现。然而，大连东软学院在本院的追问之下却不能说明崔鸣智的具体工作内容，而崔鸣智为证明其在大连东软学院的工作内容仅提供了共计只有20余页的工作月报打印件和研究报告打印件。同时，大连软件学院称其学院在北京只有崔鸣智和黄彬两名员工，且大连东软学院对崔鸣智的办公地点为租赁还是借用存在前后矛盾，大连东软学院和崔鸣智就后者的工资发放途径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且大连东软学院不能提交其学院向崔鸣智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费用支出凭证。上述情况下，崔鸣智和大连东软学院所称的作为双方劳动关系据以存在的劳动管理、劳动提供、劳动报酬支付等关键环节均无据可查。结合北京东软公司与大连东软学院之间存在的紧密而特殊的关系,以及崔鸣智的工作地点与北京东软公司位于同一栋大厦的事实，足以认定崔鸣智应就其在相应期间的实际劳动关系及其具体工作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崔鸣智却在本院反复、多次要求其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崔鸣智承担。据此，对崔鸣智和大连东软学院关于前者为后者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结合崔鸣智在通用医疗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职责，以及北京东软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申请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的情况，足以认定通用医疗公司和北京东软公司在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仪器设备研发领域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同时，崔鸣智的领英个人账号中载明的个人信息为：“崔鸣智，某知名医疗器械-系统经理/项目经理，北京大兴区；工作经历：系统经理/项目经理，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2017年5月至今，2年4个月”。虽然崔鸣智主张其领英账号中所载的“某知名医疗器械-系统经理/项目经理，北京大兴区”系指通用医疗公司，该账号已很久未使用，但从上述信息中载明的工作经历起止期限可以得知，崔鸣智在从通用医疗公司离职后登陆修改过其工作经历，该工作经历中所指的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并非通用医疗公司。以上事实，结合北京东软公司与大连东软学院之间存在的紧密而特殊的关系,以及崔鸣智关于其与北京东软公司在同一栋大厦办公期间的实际工作内容及其实际用人单位主体的主张均无法确认的事实，足以认定崔鸣智应就其在相应期间的具体工作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崔鸣智却在本院反复、多次要求其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崔鸣智承担。综上，本院认定崔鸣智存在违反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通用医疗公司与崔鸣智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相关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崔鸣智存在违反其与通用医疗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故通用医疗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的约定要求崔鸣智返还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亦有权要求崔鸣智依法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由此，崔鸣智关于其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崔鸣智关于其无需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但考虑到崔鸣智的竞业限制期限、通用医疗公司向崔鸣智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崔鸣智的工资标准、崔鸣智应向通用医疗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关于崔鸣智应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的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的数额，明显过高。据此，本院综合上述情况酌定崔鸣智应向通用医疗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15874.24元，并对开发区劳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鸣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77249.49元；二、崔鸣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通用电气华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15874.24元；三、驳回崔鸣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鸣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希彤人民陪审员  白丽红人民陪审员  彭成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