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奎英。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会珍。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杰。系五华县歧岭镇王化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先，五华县岐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周。上诉人钟奎英、曾会珍因与被上诉人魏雪梅、钟伟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奎英、曾会珍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魏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钟奎英、曾会珍对剩下的40000元不承担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魏雪梅、钟伟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魏雪梅的人身损害赔偿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错误认定“钟伟周将护墙工程发包给钟奎英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因此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钟伟周是房屋建造的主人，钟奎英是从事浇铸水泥的建筑工。涉案护墙工程根本没有承包，而是以点工形式为钟伟周浇铸水泥，该浇铸护墙工程款1700元，钟伟周付12个工人每人100元工资外，剩下500元属于搅拌机的机租钱，合计1700元。由此证实护墙工程根本没有承包，钟奎英与钟伟周是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且木架也是钟奎英组织搭建的，导致事故发生”。搭建木架工作不是由钟奎英组织，而是屋主钟伟周亲自直接组织并参与搭建，而且该项工作没有计算工资，完全属于钟奎英义务帮钟伟周搭建木架。对魏雪梅的人身损害赔偿，作为屋主的钟伟周应负主要责任，钟奎英作为钟伟周的雇佣工人，钟奎英应承担魏雪梅人身损害的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魏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伟周辩称：钟奎英、曾会珍夫妇是专业从事混凝土施工的包工头，钟伟周将房屋后面的花台背排水沟混凝土浇铸工程发包给钟奎英、曾会珍夫妇，钟奎英、曾会珍夫妇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揽施工，由钟奎英、曾会珍夫妇自备机械并组织工人施工，钟伟周只管支付1700元给钟奎英、曾会珍夫妇，魏雪梅和另外一名工人魏兰珍是钟奎英、曾会珍夫妇雇佣的工人，魏雪梅和魏兰珍在施工中跌伤，钟伟周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故发生后，钟奎英夫妇、魏雪梅和钟伟周三方商议，签订了一份《协议》，钟伟周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自愿帮助钟奎英、曾会珍夫妇承担部分责任，《协议》签订后，还主动支付了10000元给魏雪梅。既然一审法院以三方自愿签订的《协议》为依据作出判决，钟伟周出于同情伤者魏雪梅的角度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奎英、曾会珍的上诉，维持原判。魏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支付魏雪梅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4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负担。一审法院查明，钟伟周在五华县岐岭镇王化村三多齐七组建房，其屋后护墙工程需要做混凝土浇灌工程，钟伟周叫钟奎英、曾会珍夫妇负责施工，于是钟奎英、曾会珍通知一帮小工来工作，其中魏雪梅也在其中。2018年12月25日，钟奎英夫妇和一帮小工来到钟伟周家，因护墙工程需要搭木架，由钟奎英参与搭木架，大家帮忙一起搭。搭好后施工，在上午11时左右，魏雪梅与另一女工魏兰珍在用斗车装搅拌车倒出来的混凝土材料时，由于垫放斗车的木架不牢固，木架突然断裂，魏雪梅和魏兰珍连同斗车一并摔下来，造成魏雪梅和魏兰珍身体受伤，魏雪梅和魏兰珍两人当即被送到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魏雪梅在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被诊断为：1、右胫腓骨上段骨折；2、右小腿皮肤擦裂伤；3、左上臂软组织挫伤；4、外伤性头晕。魏雪梅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20958.99元全部由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支付，其中钟伟周出了10000元手术费。住院期间由曾会珍在医院陪护魏雪梅。出院后由于魏雪梅的身体仍未康复，仍需复查治疗，出院一年后还须返回医院拆除内固定。魏雪梅要求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继续支付费用。2019年1月13日，钟伟周、曾会珍一起来到魏雪梅家中协商，因钟奎英有事未在场。经协商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后续医疗护理、拆不锈钢等费用共补50000元给魏雪梅，一次性付清。后续所有责任魏雪梅及家属自己负责，与对方无任何关系。协议未明确钟奎英夫妇与钟伟周之间的承担比例。签订协议后，钟伟周支付了10000元。后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一直未支付剩下的40000元，魏雪梅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证人曾某、钟某均证实是钟奎英夫妇叫她们来做工的，工钱也是钟奎英夫妇结算的。木架是钟奎英和部分工人一起搭的。钟奎英、曾会珍没有相应施工资质，钟伟周也不清楚钟奎英、曾会珍有无相应施工资质。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钟伟周将护墙工程发包给钟奎英、曾会珍来做，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因此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魏雪梅是钟奎英、曾会珍叫来做工的，工钱亦由钟奎英、曾会珍负责给付。钟奎英、曾会珍亦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雪梅为钟奎英、曾会珍提供劳务，钟奎英、曾会珍作为魏雪梅的雇主，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木架也是钟奎英组织搭建的，导致事故发生，对魏雪梅身体受到伤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伟周的护墙工程属高度危险作业，需有一定的资质，而钟奎英、曾会珍夫妇没有该资质。钟伟周在选任时没有查看了解钟奎英、曾会珍的资质情况，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方自愿签订《协议》，约定由钟奎英、曾会珍及钟伟周两方共同承担50000元的赔偿责任。此《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协议》是有效的。因此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应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故魏雪梅请求判令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支付魏雪梅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40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人民币40000元给魏雪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为250元，由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负担。二审中，钟奎英、曾会珍提交魏兰珍、何兰青的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护墙工程没有承包，系由钟伟周点工，按每个工人每天100元工资计算，搭建木架工作也没有承包，系由钟伟周另外请的做屋师傅和钟奎英所搭，其他工人帮忙拿材料。经质证，魏雪梅对魏兰珍证词的三性无异议，对何兰青证词的三性有异议，表示何兰青也只是做工的，钟奎英夫妇与钟伟周商谈时何兰青并不在场，根本不清楚工程性质，所有工人工资都是与钟奎英夫妇结算并由钟奎英夫妇支付，所有工人也不认识钟伟周，不存在与钟伟周做工点工领工资的情况。钟伟周表示其与钟奎英夫妇商量工程事宜时，何兰青并不在场，搭木架工作是钟奎英夫妇承包的，钟伟周另外聘请的两个师傅是去帮钟奎英的忙。二审中，钟奎英、曾会珍陈述，本次做钟伟周屋后护坡工程系由钟伟周点工，让钟奎英叫来工人，并租赁钟奎英的混凝土搅拌机，按12个工人每个人每天100元以及机器租赁费500元合计1700元费用，因此钟伟周是雇主，钟奎英以及其他工人都受雇于钟伟周。搭木架工作一般应由屋主负责，钟奎英夫妇不负责搭木架。事故发生前一天混凝土搅拌机已经运送到屋主钟伟周家里，但是钟伟周没有及时叫人搭好木架，所以事故发生当天，钟奎英才和钟伟周另外请的两个泥水师傅搭木架，并且后来钟伟周也一起帮忙搭木架。本次事故系因木架断裂导致，木板由钟伟周提供。另外一个伤者魏兰珍的全部医疗费都是由钟奎英夫妇垫付，魏兰珍和魏雪梅住院期间均系由曾会珍护理，该部分费用应该一并纳入所有费用中计算，并按钟伟周和钟奎英夫妇的责任进行划分。钟伟周则陈述，本次做其屋后护坡工程系由钟伟周发包给钟奎英夫妇，由钟奎英夫妇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所有的工人都是由钟奎英夫妇雇佣，需要几个工人和价格也是由钟奎英夫妇决定，钟伟周认为价格合适就将该工程发包给钟奎英夫妇。机器确实系在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送到钟伟周家，但是搭建木架需要将机器固定，并和着机器和护坡的高度来搭，钟伟周并非专业人士，不懂如何搭木架，该搭木架工程应由钟奎英夫妇负责。木板系由钟伟周提供。但是事故发生时，钟伟周并不在现场而在房间，听到大家喊出事了就马上赶到屋后，之后忙着救人，没有查看现场也没有拍照，等回到家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不清楚事故发生原因。对于魏兰珍，是因为之前钟奎英夫妇说魏兰珍的费用由他们负责，所以钟伟周才没有搭理魏兰珍的医疗费。二审中，双方对本案的用工关系是承揽还是雇佣、谁是雇主、搭木架是谁的责任、各自要承担的数额等事实争议较大，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二审中仅根据魏雪梅的诉讼请求，审查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也没有根据本案用工关系性质确认双方各自应对魏雪梅承担责任的比例份额，因此，对本案用工关系性质先不予认定。故对一审查明的除用工关系、谁是雇主、钟奎英夫妇与钟伟周的内部责任等以外的事实及认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支持魏雪梅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后，钟伟周、曾会珍自愿与魏雪梅达成协议，约定钟伟周、曾会珍补后续医疗护理、拆不锈钢等费用50000元给魏雪梅，该三人并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亦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曾会珍抗辩其仅是作为见证人签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协议上其签名明确签在当事人项下，并非签在见证人项下，且该协议并未约定钟伟周和曾会珍夫妇的内部责任承担比例，在一审起诉前钟伟周已经支付了10000元给魏雪梅，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魏雪梅的主张判令由钟奎英、曾会珍和钟伟周按照协议约定共同支付40000元给魏雪梅并无不妥。鉴于魏雪梅确认在一审判决后钟伟周又再支付了10000元给魏雪梅这一新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应当进行调整。至于钟奎英、曾会珍与钟伟周之间的内部责任关系，各方当事人可根据本案用工关系性质、谁是雇主、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事故造成魏兰珍和魏雪梅受伤的所有损失、已经承担费用数额等事实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奎英、曾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为：钟奎英、曾会珍、钟伟周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人民币30000元给魏雪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钟奎英、曾会珍预交），由上诉人钟奎英、曾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珍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