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吉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侧东海丽景花园二期B单元12B。法定代表人：陈福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富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永安三街老Y8停车场102号房。法定代表人：聂宏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广东微众（盐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捷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安吉公司无需向富捷通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174167元；三、判令富捷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与安吉公司诉案外人盐田街道办确认《土地临时租赁使用租赁右同》无效纠纷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案尚未审结，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安吉公司诉盐田街道办确认《土地临时租赁使用合同》无效纠纷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关系到安吉公司富捷通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因该案中涉案S1地块为国有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国有土地的出租必须经过公开招标、公开定价等法定程序，而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租赁使用合同》未经过上述法定程序，因此程序违法；安吉公司自2008年起就一直承租涉案S1地块中的部分土地并按时向盐田汽车站交租金，在盐田街道办从盐田汽车站手中接管涉案S1地块后，也一直未向安吉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关系的通知，因此盐田街道办与安吉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盐田街道办在与安吉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直接与涉案S1地块毫不相关的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租赁使用合同》将涉案S1地块整体出租给富捷通公司，该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了安吉公司作为承租人的知情权及优先承租权，也严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临时租赁使用合同》自始无效。既然合同无效，那么富捷通公司对涉案地块即不具有使用权，相应地其也无权向安吉公司主张权利。其次，两案的审理结果息息相关，本案的审理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安吉公司己就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案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一审案号为（2018)粵0308民初584号。二、一审判决直接以（2017)粤0308民初934号、（2018)粤03民终3085号两份民事判决认定的内容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我国并非采用判例法的国家，即便(2017)粤0308民初934号与本案一审法院系同一法院，但既然安吉公司在一审时出庭应诉答辩即希望法院在作出案件事实认定时经过实际调查案件基本事实而作出，而非直接引用之前认定的事实，否则本案的开庭审理将无任何实质意义。而原审判决在未经调查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引用富捷通公司所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的内容进而作出本案的事实认定，对安吉公司严重不公平，也明显不利于安吉公司合法诉讼权益的保护。其次，安吉公司己就(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立案受理，因此（2017)粤0308民初934号、（2018)粤03民终3085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仍处于待定状态。安吉公司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虽未被采纳，但一审判决也不应直接引用该两份判决的内容。三、一审判决安吉公司支付富捷通公司2018年4月14日至7月4日期间的车位使用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安吉公司的公司车辆性质多属于挂靠车辆，车主均有自主经营权，不接受安吉公司的支配。安吉公司的挂靠车辆将近400台，而盐田片区本身拖车就很多，停车难问题向来存在，公司车辆多年来一直停放在涉案S1地块的情况下，车主找不到停车位就继续停放在原有停车位上，不属于安吉公司可以操控的范围，因此2018年4月14日至5月25日期间的停车位不应由安吉公司承担。其次，在(2018)粤03民终3085号案审理过程中，富捷通公司明确自己的诉讼主张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车位使用费，富捷通公司主张如此确定系法官要求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富捷通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2018年4月13日以后的车位使用费应视为其对自身权益的放弃。最后，2018年5月25日至7月4日期间的损失不应由安吉公司承担。因在(2018)粤03民终3085号案判决作出后，车辆一直处于营运状态，有出车情况，因富捷通公司涉卡拦截，车辆驶出涉案地块后就再无法驶入。在本案一审时，安吉公司与富捷通公司均提交了停车状况的视听资料，该资料可以清楚显示安吉公司的公司车辆被富捷通公司堆放的货柜团团围住无法驶离的状况，因此该期间的损失应由富捷通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称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停车场的实际停放情况严重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安吉公司补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安吉公司诉盐田街道办确认土地临时租赁使用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现已发回盐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的审理结果应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捷富通公司辩称，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过（2017）粤0308民初934号案及（2018）粤03民终3085号案两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捷富通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安吉公司向富捷通公司支付所占用车位的使用费（即富捷通公司的租金损失）174167元；二、判令安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富捷通公司以安吉公司占用案涉S1地块的部分区域为由，向该院对安吉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4月1日，富捷通公司与盐田街道办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约定将租赁范围坐落于深圳市盐田区盐田港后方陆域S1地块（以下简称为S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临时租给富捷通公司使用，租用面积为2545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6个月，即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如到期之前富捷通公司按本章第2条约定提出申请，而盐田街道办没有要求富捷通公司续签合同，则租赁期限顺延6个月，即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约定每月租金为190875元。根据《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富捷通公司在2017年10月已向盐田街道办缴交租金及地税。安吉公司与富捷通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安吉公司在S1地块使用面积为7714.32平方米，富捷通公司提供的视频材料中富捷通公司、安吉公司均明确该面积共有114个车位。”并判决安吉公司腾退占用盐田港后方陆域S1地块的车位，并向富捷通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使用费按125400元/月的标准，在《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有效期内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安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在该案二审过程中，富捷通公司提交了其与盐田街道办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2018年5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对（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为‘停车场、堆场、汽车维修’。二、2017年10月20日，安吉公司对盐田街道办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8行初2649号，据此，安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发出通知书告知安吉公司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二审中，安吉公司向法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2018年3月9日，安吉公司诉盐田街道办、富捷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已立案，案号为（2018）粤0308民初584号，本案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五、二审中，富捷通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中关于车位使用费的请求期间为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2018年4月13日止。”同时认定：“依据富捷通公司与盐田街道办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富捷通公司作为承租方，自2017年4月起在租赁期间对涉案地块享有经营、管理、使用等权利。相反，安吉公司以其享有优先承租权为由主张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位，但我国法律并未对优先承租权作出规定，安吉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地块管理人曾经签订相关合同约定其有优先承租权，因此，安吉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明2017年4月后对涉案地块有合法承租权的合法有效的证据的前提下，至今一直占用涉案车位，该行为已侵害富捷通公司权利，安吉公司应停止侵权，立即将占用的涉案地块包括车位腾退交付富捷通公司使用。相应地，盐田街道办与富捷通公司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是否违反相关行政法规，富捷通公司是否依照约定用途使用涉案地块，以及安吉公司是否因此而遭受损失，则不在本案考量范围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况且安吉公司亦已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安吉公司申请追加盐田街道办为本案第三人以及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需要指出的是，关于安吉公司申请追加盐田街道办为本案当事人，虽然一审法院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处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因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且安吉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为避免诉累，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车位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车位使用费标准为每辆车每月1100元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确认。因富捷通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中关于车位使用费的请求期间为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2018年4月13日止，故安吉公司应向富捷通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1433740元（125400元/月×11个月＋125400元/月÷30天×13天）”。二审法院最后判决维持(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中有关安吉公司腾退占用盐田港后方陆域S1地块的车位的判项，并按富捷通公司的请求期间对(2017)粤030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有关车位使用费的判项变更为安吉公司向富捷通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143374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4月1日，富捷通公司与盐田街道办就案涉S1地块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临时租赁期限为2个月，即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因该土地管理权属发生变化，租赁期满后，富捷通公司应向盐田街道办明确的土地管理单位申请续租），租赁用途为停车场、堆场、汽车维修。2018年4月25日，盐田街道办向富捷通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因土地管理权限的变化，我街道办将于2018年5月31日中止与你（单位）就盐田区盐田港后方陆域S1地块（合同面积为25450平方米）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并将该土地现状移交盐田区土地整备局管理。请你（单位）于5月31日前到我街道办城改办办理租金结算及押金退返业务。土地后续管理事宜请与区土地整备局联系”。2018年6月27日，富捷通公司与深圳市盐田区土地整备局（以下简称盐田土整局）签订《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盐田土整局将案涉S1地块临时租给富捷通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6个月，即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1日止，租赁用途为停车场、堆场、汽车维修。富捷通公司因安吉公司未腾退5台车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安吉公司于2018年7月4日确认其仍有5台车辆未曾清退，其于当天将该5台车辆全部驶离并向富捷通公司交回所占用的案涉地块。庭审中，安吉公司确认自（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其车辆曾在案涉地块停放，但因车辆有出车情况，无法确定实际停放车辆数量，但自2018年5月25日始，安吉公司的车辆驶出案涉地块停车场后再无法进入。2018年10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安吉公司就（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所提出的再审申请，但尚未决定立案再审。安吉公司据此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再查，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安吉公司名下在平安银行深圳盐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04×××67的账户内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富捷通公司先后与盐田街道办、盐田土整局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富捷通公司作为案涉地块的承租方，自2018年4月1日起在租赁期间对涉案地块享有经营、管理、使用等权利，安吉公司在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2018年4月1日后对涉案地块有合法承租权的前提下，于2018年4月14日至7月4日期间一直占用涉案车位，该行为已侵害富捷通公司权利，应赔偿富捷通公司因侵占停车场产生的使用费。安吉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安吉公司已就富捷通公司与盐田街道办签订的《土地临时使用租赁合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该院认为，该案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案尚未审结，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安吉公司在答辩中还提出，其已就（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本案应中止审理，该院认为，安吉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该案已进入再审程序，本案无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安吉公司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安吉公司在答辩中主张富捷通公司在（2018）粤03民终3085号案中明确其诉讼请求时间范围为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2018年4月13日止，因此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应视为富捷通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该院认为，富捷通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明确表示对自2018年4月14日以后因侵权遭受的损失予以放弃，安吉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且安吉公司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2018年7月4日，其应当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车位使用费的标准为每辆车每月1100元，并依据此标准确定安吉公司应向富捷通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1433740元（125400元/月×11个月＋125400元/月÷30天×13天），可见在该民事判决作出之时即2018年5月21日，安吉公司占用富捷通公司的车位数为114个（125400元/月÷1100元/月/个）。安吉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曾在二审判决生效后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在案涉地块停放车辆，但自5月25日始车辆驶离停车场后便无法再次进入，因此，该院认为富捷通公司按114个停车位计算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2018年5月25日至7月4日期间的损失，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停车场的实际停放情况，而在案证据显示，在2018年7月4日前安吉公司仍有5台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富捷通公司亦因此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清退车辆，故富捷通公司以5台车辆计算在此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妥。安吉公司主张富捷通公司阻拦其腾退剩余车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该案的执行情况相悖，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吉公司应向富捷通公司支付的车位使用费为174167元，其中，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5月25日期间车位使用费为167200元（125400元/月×1个月＋125400元/月÷30天/月×10天）；自2018年5月26日至7月4日期间车位使用费为6979元（1100元/月/辆×5辆×1个月+1100元/月/辆×5辆÷30天/月×8天），共计1741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安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捷通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174167元。如果安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1.67元、保全费1390.83元，均由安吉公司负担，该费用富捷通公司已预缴，该院不予退还，安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将所负担之数迳付富捷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安吉公司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了安吉公司对（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富捷通公司腾退占用案涉地块的车位，并按每辆车每月1100元、整个地块每月125400元的标准支付车位使用费，车位使用费计算截至2018年4月13日。该判决生效后，安吉公司并未按判决向富捷通公司腾退车位，直至2018年7月4日富捷通公司才收回全部车位，势必造成富捷通公司损失。富捷通公司主张安吉公司按照（2018）粤03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车位使用费标准，支付2018年4月14日至7月4日期间安吉公司占用车位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3.34元（已由安吉公司预交），由安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