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主要负责人：刘凤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馨，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虹，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天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保险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一审法院对撤销权未消失的认定有误，判决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保险合同，却在判决中认可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产生的保单借款行为，被上诉人共计领取利息及红利32765.3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9165.3元。被上诉人吕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护了老百姓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违法违规事实已经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告知书和一审判决中予以陈述清楚，该份合同没有给被上诉人带来保障和收益，也没有实现上诉人当时宣传的高额利息，而上诉人一下子锁定被上诉人26年，通过玩了一个数字游戏，把宣讲中至少为保费10%的年收益变成了赠送保额的10%还要每两年领取一次，而且分红少的可怜，按照银行系统统计，被上诉人被锁定的这100万元不仅没有挣到钱还赔钱，这26年还要支付银行利息，作为大型国企、国家养老保险机构的补充机构，打着给老百姓保障的外衣，却做着损害老百姓的事情，扰乱社会保险秩序。原告吕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编号为1055121000172868（保险合同号2013-120229-442-01500186-1）的保险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被划扣的全部保费共计10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公司签发的保单载明：合同号码为2013-120229-442-01500186-1;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吕虹；保险金额为270320元；保险期间为26年；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满日2018年1月5日；每期保费200000元。条款约定:本合同身故保险金额=被保险人身故时当时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本合同满期保险金额=本合同保险期间届满当时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在本保险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两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合同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合同按身故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满期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合同按满期保险金额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投保后电话回访为原告本人接听，记录投保单为原告本人所签等信息。2015年12月21日原告申请保单复效补交保费400000元，及复效利息31593.69元，合计431593.69元。2017年10月25日原告申请借款金额为480000元，尚未还本付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领取生存金及其利息55440元、红利及其利息29165.3元。保险合同约定的1000000元保费，原告已全部交纳完毕。2018年3月28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基于原告的投诉，出具了《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津保监投诉（2018）00038号。记载：经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向您销售投诉涉及保单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一是未按照《关于加强人身保险产品说明会管理的通知》津保监发（2012）17号要求，及时制定内部管理制度落实相关要求，未能留存产品说明会录音录像、课件等档案资料；二是该公司销售环节在完成投保资料填写后才向投保人出示《人身险投保提示书》且未按要求投保人在纸质的《人身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并归档的行为，不符合《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09）68号“投保提示书应在投保人填写投保单之前提供给投保人”“各保险公司应明确要求投保人在投保提示书上签字确认”和“各保险公司应将投保人阅读签字后的投保提示书作为重要承保资料进行归档管理”的规定；三是该公司未按照《关于建立个人人身保险业务新单承保前回访制度的通知》津保监发（2012）58号第一条之规定对原告进行承保前回访。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申请撤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若合同被撤销后双方取得的财产如何处理。在本案中，本保险合同系分红型保险，结合本案的保险金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可见分红是投保人购买本保险合同的重要因素。对于该部分作为保险公司并未严格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对于分红型保险产品的分红水平及产品说明书或保险利益测算书中关于未来保险合同利益的预测是基于公司精算假设，不能理解为对未来的预期，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等主要内容在填写投保单前向投保人单独列示并作出明确的提示和告知，致使投保人对该保险合同所涉及重要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也使得在对未来的预期分红水平的信息获取上，双方存在严重不对等。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原告是2018年3月28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出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后获悉的相关内容，应认为自此起原告知道撤销事由，于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保险合同撤销之诉，没有超过一年。原告申请过合同复效及保单借款的行为，不能当然的认为原告已知晓撤销事由并放弃了撤销权，故对于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该保险合同被撤销，双方均有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及收到保险合同后，应当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是否与保险销售人员的介绍及投保人理解相一致，在此方面原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未按照保监局相关管理规定留存产品说明会录音录像、课件等档案资料，且未按要求投保人在纸质的《人身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并归档，也未对投保人进行承保前回访，故被告亦存在过错。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交纳的保费,因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领取生存金及其利息55440元、红利及其利息29165.3元，同时原告向被告申请借款金额为480000元，尚未还本付息，被告收取原告复效利息31593.69元，故应从被告返还原告的保费中予以充抵和扣除。综上所述，对原告吕虹请求撤销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返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吕虹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055121000172868（保险合同号2013-120229-442-01500186-1）的保险合同；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吕虹保费946988.39元(但应扣除原告吕虹借款本金480000元及相应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获协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保险合同系分红型保险，结合本案的保险金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分红是投保人购买本保险合同的重要因素，然而上诉人并未严格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对于分红型保险产品的分红水平及产品说明书或保险利益测算书中关于未来保险合同利益的预测是基于公司精算假设，不能理解为对未来的预期，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等主要内容在填写投保单前向投保人单独列示并作出明确的提示和告知，致使投保人对该保险合同所涉及重要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也使得在对未来的预期分红水平的信息获取上，双方存在严重不对等。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涉案保险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是2018年3月28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出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后获悉的相关内容，应认为自此起知道撤销事由，于2019年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相应期间。对上诉人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领取利息及红利共计32765.3元，被上诉人自愿表示同意按照该数额予以返还，对此本院予以尊重；上诉人同时表示如撤销涉案保险合同，对于被上诉人借款48万元以及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5.5%）13170元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返还问题，2018年4月26日之后利息双方另行解决，被上诉人对此亦表示同意，本院从减少当事人讼累以及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出发，对于双方共同确认的48万元借款以及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5.5%）13170元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返还，对于2018年4月26日之后利息问题双方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部分；三、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吕虹保费943388.39元(但应扣除原告吕虹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1317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吕虹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6507元，由被上诉人吕虹负担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13013元，由被上诉人吕虹负担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卢 磊审判员  豆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