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负责人：胡文锋，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负责人：李庆勇，该村民小组组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兆楠，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上品华庭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华庭天下**首层**铺面。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凰，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div>法定代表人：苏运和，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小组）、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五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三亚上品华庭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品公司）、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共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上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品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80万元是两上诉人因《项目合同》而取得的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80万元的款项不管是在形式上，还是上诉人和上品公司对该笔款项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借贷法律关系。在三方签订的《合作项目预借款收据》中明确载明该借款“期限壹年，自2010年元月25日起至2011年元月24日止”，完全符合借款的形式，且上诉人和上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均认为该笔借款是要2011年1月25日应当归还的。正因上品公司认为该借款应当返还，所以上品公司在（2018)琼0271民初10270号案诉讼中，其主张为借款，要求上诉人偿还；同样，上诉人在该案中也认可该款项为借款。但因上诉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上品公司觉得该借款无法获得法律保护，其才在该案庭审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该80万元的款项为因《项目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不符合取得财产的一般特征。上诉人虽然获得了80万元，但同样对上品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债务；上品公司虽然失去了对80万元的支配权，但拥有了对上品公司的偿还请求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品公司基于《项目合同》，另外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上品公司仅依据借据主张已经向两上诉人主张10万元借款已经发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品公司应当对其支付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上品公司在支付80万元借款时，是使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而在10万元借款中，没有通过转账方式。并且在（2018)琼0271民初10270号案诉讼中，主张为现金支付，但借据中并没有注明是现金支付。因此，该10万元是否支付，上品公司并没有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涉案款项的发生，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因此，不存在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的情形。(二）退一步说，假如该款项系因《项目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但该款项系因《项目合同》导致该合同项目的土地上青苗和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受到拆迁损毁，而补偿给小组的村民。该款项是上诉人向上品公司借款后，用于对村民的损失进行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因《项目合同》无效，上品公司存在过错，且导致上诉人村民受到损失，即使合同无效，也不应当退还涉案款项。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旅游地产项目合同》是无效的，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将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其次，80万元属于拆迁补偿款，并非借款。80万元实际是双方合作开发155.62亩土地的拆迁补偿款，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上品公司预借给上诉人的，且上诉人也自认该80万元是用于补偿村民的拆迁款，在上品公司支付该款项后，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项目迟迟未启动，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将款项用于对农户的拆迁补偿，上品公司要求返还该款项，但上诉人至今尚未归还。上品公司已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9日，田独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上品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建设旅游地产项目，甲方提供155．62亩土地，乙方负责提供本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在办妥建设项目的土地权证后乙方具体实施项目开发建设，项目建成后双方按建筑总面积2：8分成，即甲方2，乙方8;土地证直接办理到甲方名下，即土地证的权利人为两上诉人;甲方协调乙方进行青苗及附属物的补偿工作，乙方负责本合作项目开发建设青苗及附属物补偿费等。2010年1月25日，两上诉人向上品公司出具了《合作项目预借款收据》，内容是“收到上品公司因与第三、五村民小组合作开发155.62亩旅游地产项目而借给第三、五村民小组的预借款800000元。其中第三村民小组400000元、第五村民小组400000元。期限壹年，自2010年1月25日起至2011年1月24日。”当天，上品公司将上述800000元转入第三村民小组的账户。田独村委会作为见证人在《合作项目预借款收据》批字“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0年6月22日，两上诉人再向上品公司出具一份《借据》，内容是“借到上品公司100000元，借期一年，特立此据。”田独村委会在《借据》上批字“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涉案项目没有实际开发建设，上品公司请求两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用于与上品公司合作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两上诉人与上品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实质上是土地转让合同，且双方合作开发旅游地产项目，属于非农业建设项目，改变土地的用途，是国家法律所禁止的，因此认定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其中80万元是借款还是拆迁补偿款的问题。上品公司曾主张是借款，并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琼0271民初10270号]请求两上诉人返还。两上诉人小组辩称：“上述借款主要用于对农户的拆迁补偿”;“80万元是拆迁补偿款，上品公司当时要求第三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写了两张借据。”《项目合同》约定合作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费用(包括青苗及附属物的补偿)由上品公司承担。两上诉人向上品公司出具的《合作项目预借款收据》中也写明是双方合作开发155.62亩地的“预借款”。上述事实表明，上品公司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预借80万元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自认该80万元是用于补偿村民的拆迁款。该80万元的发生与双方的合作关系具有关联性，虽名为借款，其实为上品公司为履行《项目合同》而预先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认定该80万元，是两上诉人因《项目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关于另外10万元的问题。两上诉人另外向上品公司出具了10万元的《借据》，田独村委会在《借据》上批字“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两上诉人辩称未收到该笔款项，但对为何出具《借据》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认定上品公司基于《项目合同》，另外向两上诉人支付10万元。鉴于《借据》中没有载明两上诉人分别所收到的款项金额，依法应由两上诉人共同返还，因上品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该项请求，故在本案中对该10万元不作处理，上品公司可另行主张。《项目合同》系无效合同，两上诉人因该无效合同而取得80万元，两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经用于对农户的拆迁赔偿，其应返还上品公司。两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上品公司对《项目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品公司请求两上诉人支付80万元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与三亚上品华庭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旅游地产项目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三亚上品华庭地产有限公司返还400000元;三、三亚市吉阳区田独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三亚上品华庭地产有限公司返还400000元;四、驳回三亚上品华庭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8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属于上品公司依据双方合作开发项目合同而履行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一）从该收据的名称上看，两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名为《合作项目预借款收据》，上品公司认可该80万元是借款，并将收据留存。其次，该收据的内容为，收到上品公司因与第三、五村民小组合作开发155.62亩旅游地产项目而借给第三、五村民小组的预借款80万元。其中第三村民小组40万元、第五村民小组40万元。期限壹年，自2010年1月25日起至2011年1月24日。该收据内容约定的借款金额明确，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符合借款的基本特征。双方关于该笔款项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具体清楚，并无歧义。（二）关于涉案款项,上品公司曾于2018年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第三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分别偿还其借款80万元及利息，即其自认该80万元为借款。在该案一审庭审中两上诉人亦认可80万元为借款，承认是用于合作项目的拆迁补偿，但抗辩称上品公司要求偿还借款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从该案诉辩双方的意见中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该80万元为借款。（三）上品公司称该80万元实际是履行双方合作开发土地支付给村民的拆迁补偿款，且两上诉人也自认该80万元是用于补偿村民的拆迁补偿，因此，该80万元为上品公司履行项目合作合同而支出的款项，因合作项目合同无效，该80万元应予返还。经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旅游地产项目合同》约定，由上品公司负担合作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青苗及附属物补偿费、土地平整费等。根据该约定，上品公司应当自行支付该部分费用。本案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在于该款项为两上诉人向上品公司借来，那么该款项是属于两上诉人还是属于上品公司。两上诉人可以向他人借款，也可以向上品公司借款，但不能因是向上品公司借款去支付给村民补偿，便认定是上品公司自己依据合作项目合同按约定履行的补偿款。该补偿款应为两上诉人自行为上品公司垫付的款项，其所有权属于两上诉人，不属于上品公司。上品公司向两上诉人出借款项，其享有要求两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权利，但不能主张该款项是依据合同约定自己履行支付义务的补偿款。本案上品公司自己并未真正依据合作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故其主张依据合作项目合同无效要求返还8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涉案80万元并非上品公司依据合作项目合同约定而支付，为其出借给两上诉人的借款，与合作项目合同无法律上的关联。至于两上诉人为何借款来垫付涉案合作项目的拆迁补偿款，是两上诉人自己的问题，亦不排除两上诉人与上品公司另行达成了协议的可能，但不管何种因由，均不影响本案80万元为借款的性质。上品公司要求依据合作项目合同无效返还该8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分析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48.0.9.212:8080/FullText/fulltext_form.aspxdb=pfnl&gid=1970324848341290&ix=3&w=H4sIAAAAAAAEAAA2Acn+AAEAAAD/////AQAAAAAAAAAMAgAAADxDbGlWNSwgVmVyc2lvbj0xLjAuMC4wLCBDdWx0dXJlPW5ldXRyYWwsIFB1YmxpY0tleVRva2VuPW51bGwFAQAAACtDbGlWNS5Db21tb25DbGFzcy5TZXJpYWxQYXJhbStTZWFyY2hfU3RydWN0BgAAAAhEYXRhYmFzZQVXaGVyZQRTb3J0B0tleXdvcmQHSXNHcm91cAlJc1N1bW1hcnkBAQEBAAABAQIAAAAGAwAAAARwZm5sBgQAAAA257G75YirPTAwMiBhbmQgICjmoYjkvovmoIfpopg9JyXmiafooYzlvILorq7kuYvor4klJykgBgUAAAANLee7iOWuoeaXpeacnwYGAAAAEuaJp+ihjOW8guiuruS5i+iviQAACwEAAP//javascript:SLC(297379,0))》第一百七十条(http://148.0.9.212:8080/FullText/fulltext_form.aspxdb=pfnl&gid=1970324848341290&ix=3&w=H4sIAAAAAAAEAAA2Acn+AAEAAAD/////AQAAAAAAAAAMAgAAADxDbGlWNSwgVmVyc2lvbj0xLjAuMC4wLCBDdWx0dXJlPW5ldXRyYWwsIFB1YmxpY0tleVRva2VuPW51bGwFAQAAACtDbGlWNS5Db21tb25DbGFzcy5TZXJpYWxQYXJhbStTZWFyY2hfU3RydWN0BgAAAAhEYXRhYmFzZQVXaGVyZQRTb3J0B0tleXdvcmQHSXNHcm91cAlJc1N1bW1hcnkBAQEBAAABAQIAAAAGAwAAAARwZm5sBgQAAAA257G75YirPTAwMiBhbmQgICjmoYjkvovmoIfpopg9JyXmiafooYzlvILorq7kuYvor4klJykgBgUAAAANLee7iOWuoeaXpeacnwYGAAAAEuaJp+ihjOW8guiuruS5i+iviQAACwEAAP//javascript:SLC(297379,170))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2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上品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第三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均由上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扆成塘审 判 员 李 宁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子佳书 记 员 罗少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