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玉岩，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原田东县祥周镇百银村泓西屯14组组长，住田东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振海，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顺久，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原田东县祥周镇百银村泓西屯14组副组长，住田东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伟,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审理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作出（2019）桂1022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隆振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及其辩护人黄振海、梁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田东县祥周镇百银村泓西屯14组（以下简称“泓西屯14组”，原法定代表人：韦玉岩）与田东县水电局砂场（法定代表人：刘某）签订《淹没地及滩地发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泓西屯14组同意田东县水电局砂场到“走湾”地及滩地进行捞砂作业，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田东县水电局砂场一次性付给泓西屯14组32万元。2013年5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淹没地及滩地发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泓西屯14组同意田东县水电局砂场到“走湾”地及滩地进行捞砂作业，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田东县水电局砂场付给泓西屯14组46万元（含之前已付32万元）。 2018年3月中旬，梁某1（刘某的妻子）雇请班某1等人在泓西屯附近右江河道内采砂。2018年3月21日中午，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带领村民代表李某2、黄某5、黄某6、韦某5等人在百银村泓西屯14组附近右江河段以越界采砂为由扣留梁某1的砂船，并要求梁某1支付35万元才能放走船只，否则将拆卸砂船当做废铁来卖掉。当日梁某1没有支付钱财，为了防止船主偷偷开走砂船而拿不到钱，被告人韦玉岩安排泓西屯14组村民韦某3、韦某1、韦某2、李某1白天看守被扣砂船，安排韦某4、黄某4晚上看守被扣砂船。当晚，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召集村民代表李某2、黄某5、黄某6、韦某5等人组织村民开会并叫梁某1前来谈判如何支付35万元事宜，双方因金额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23日，梁某1向田东县公安局祥周派出所报案，田东县公安局民警多次出警要求被告人韦玉岩等人停止敲诈勒索行为，但被告人韦玉岩等人认为梁某1不支付35万元不能拿走砂船，且要求支付35万元的行为合理合法，并派人日夜轮流看守砂船，防止船家开走。2018年4月1日，韦某2、韦某3、韦某1、李某1四人不愿继续看守砂船，韦玉岩又安排黄某1、黄某3、韦某4、黄某4四人日夜轮流看守砂船。2018年4月29日,砂船被班某1、班某2等人趁机开走。从2018年3月23日到2018年4月29日期间，田东县公安局民警多次协调，但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等人均没有停止违法犯罪行为，执意要求梁某1支付35万元才能开走船只，时间长达一个多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合同、田东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被害人梁某1、刘某的陈述，证人梁某2、班某1、班某2、潘某1、潘某2、黄某1、韦某2、李某1、韦某3、韦某1、黄某2、黄某3、韦某4、黄某4、韦某5、黄某5、黄某6、李某2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辨认笔录，田东县水利局调查笔录、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现场勘验照片，照片说明，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敲诈勒索被害人35万元，数额巨大（起点4万元），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已着手实施敲诈勒索，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韦玉岩作为村组长、黄顺久作为村副组长，在本案中起关键、组织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被告人韦玉岩的辩护人黄振海提出韦玉岩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顺久及其辩护人梁伟提出黄顺久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敲诈勒索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使用威胁或要挟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成立敲诈勒索罪的要件是行为人是否具有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并采用了威胁、要挟手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田东县祥周镇百银村泓西屯14组与田东县水电局砂场签订的《淹没地及滩地发包合同书》是违法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基于该合同产生的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主观方面看，被告人韦玉岩、黄顺久作为村民小组的组长、副组长，明知私自将河段承包给他人非法捞砂是法律禁止行为，为了非法获利仍然组织召开村民会议擅自发包河段河砂开采权，并在发现对方违约越界采砂后，未核实岸边农用地实际损失情况，也未采用合法正当途径索赔，而是采取了组织村民扣押、看守挖砂船和运砂船的威胁方式索要损失费，可知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采取扣押船只并派人看守、要求交纳赔偿款才放行的方式，其客观上已实施了要挟手段；同时，梁某1作为非法捞砂合同实际履约人，也是本案被要求付款的直接责任人，不论被扣押船只的实际登记人是谁，其作为本案敲诈勒索被害人的主体身份显而易见十分明确；对于涉案金额为35万元，在案证据有被害人陈述、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均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两被告人采取扣押被害人船只索要损失费的行为已经超出基于合同关系而行使赔偿请求权的民事范畴，本案犯罪数额也已达到敲诈勒索罪的追诉标准，两被告人组织村民敲诈勒索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敲诈勒索数额较大，行为人认罪、悔罪，退赃、退赔，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有关部门依法予以行政处罚：（一）具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的；（二）没有参与分赃或者获赃较少且不是主犯的；（三）被害人谅解的；（四）其他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本案也不属于以上法律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案件。故，对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韦玉岩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黄顺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韦玉岩提出的上诉理由是：认定涉案金额应为20万元而非35万元；本案是事出有因，属于犯罪未遂，社会危害不大，被害人存在过错且未受到实际损失；其是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如实供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减轻对其量刑。 辩护人黄振海亦提出与韦玉岩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黄顺久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在本案中只是参与者，不是主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 辩护人梁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淹没地及滩地发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属民事纠纷，黄顺久及其他村民基于合同关系，在民事争议中行使赔偿请求权，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35万元“赔偿款”不是黄顺久提出或者决定，也不是经村民大会表决形成的决议，以黄顺久是副组长为由追究其敲诈勒索的刑事责任及认定敲诈勒索35万元的证据不足，黄顺久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顺久无罪。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敲诈勒索罪。鉴于本案是犯罪未遂，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动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黄顺久在犯罪中属于从犯。建议二审法庭根据上诉人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作出判决。 原判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和认证，合法有效。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另，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韦玉岩、黄顺久主动各缴纳罚金1万元。 对于韦玉岩、辩护人黄振海及其黄顺久的辩护人梁伟提出一事判决认定敲诈勒索35万元证据不足，应认定敲诈勒索数额为20万元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该理由和意见辩护人黄振海、黄顺久均向一审提出过，一审对认定敲诈勒索数额为35万元的理由已经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对于黄顺久提出其不是主犯，辩护人梁伟提出35万元“赔偿款”不是黄顺久提出或者决定，以黄顺久是副组长为由追究其敲诈勒索的刑事责任证据不足的理由和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35万元“赔偿款”是韦玉岩、黄顺久提出或者决定，但是作为村民小组组长、副组长的韦玉岩、黄顺久以被害人捞砂船越界捞砂为由，组织、带领村民向被害人索要钱款并扣押被害人船只，后又安排村民看守被扣押的船只，以达到被害人支付所为的“赔偿款”的目的，该事实有证人证言及韦玉岩、黄顺久的供述予以证实。因此，韦玉岩、黄顺久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追究黄顺久敲诈勒索的刑事责任证据充分。黄顺久及辩护人提出的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虽同为主犯，黄顺久的作用相对于韦玉岩的作用要轻，因此在对二人量刑时应有所区别。 对于黄顺久的辩护人梁伟提出黄顺久及其他村民基于合同关系，在民事争议中行使赔偿请求权，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黄顺久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辩护人已向一审提出过，一审对认定黄顺久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理由已经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作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玉岩、黄顺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索要他人35万元，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了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韦玉岩、黄顺久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韦玉岩、黄顺久已经着手实施敲诈勒索，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犯罪既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韦玉岩、黄顺久主动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刑初6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玉岩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壹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顺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壹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中利 审判员  何 卫 审判员  韦金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廖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