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8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霞，女，汉族，1975年11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占营，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学，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慧林，男，汉族，1964年6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宪凯，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红霞诉被上诉人关慧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红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占营、张庆学，被上诉人关慧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宪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54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关慧林多诉的70万元利息。2.由关慧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所谓“借款”，实为被上诉人的投资。郭红霞原为河南纵横园林生态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当时该公司正在积极等备上市，对内部员工发售原始股，预计上市后，股票价值会翻数倍。关慧林知道后，要求购买，但由于股份不对外出售，关慧林就请求郭红霞代持股份，由关慧林出资，以郭红霞的名义购买。所以，本案为代持关系，而非借贷，一审判决定性错误。2.本案即《借款协议》为虚假，非关慧林支付借款时所签。本案在一审开庭时，郭红霞就已经指出，本案借款协议为虚假，并提请对协议签字的笔迹陈旧性和一致性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采信郭红霞的辩解，也不同意郭红霞要求鉴定的意见，行径判决是错误的。由于该案所谓“借款”是代持关系，所以，在关慧林支付款项时，并未与郭红霞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书是郭红霞在河南纵横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不能依约定上市，2017年起诉该公司时，为说明款项来源而准备。所以，该协议不是郭红霞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除郭红霞签名外，其他签名或盖章都是在本案起诉前关慧林才准备的，所以，那些字迹的形成时间远远晚于郭红霞的签名。经过鉴定，即可真相大白。3.如果假设本案是借款，则关慧林与河南正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构成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仅关慧林和关联单位河南正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就足够认定，除本案外，还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5489号、民初8017号、民初15273号、民初14856号等四个案件，金额数千万元，放贷利息收入成为被上诉人公司唯一的利润来源，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4.本案利息计算违反“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基本原则。本案为代持法律关系，在郭红霞与股票拟发行方签订购买协议时约定如果发行方不能按时上市，则按年15％计算利息。在郭红霞与河南纵横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就返还购股款而达成的调解协议也是按年15％计算的。而一审判决按24％计算是错误的，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截止起诉之日利息共计480万元，多诉的70万元不能支持。代持人无偿为他人帮忙，反要承担赔偿大量利息损失，一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违反了民法最基本的公平原则。5.如果关慧林认定本案的股份代持关系为借贷关系，那么郭红霞对正银公司和关慧林还款总额已达到了500万，应扣除郭红霞还款的500万，主要有两条，第一个是通过郭红霞的嫂子裴黎持有的正银公司中国银行个人专用账户向正银公司在广发账户转款200万元。第二个通过纯中纯商贸有限公司向正银公司转款600万元，其中300万元是还正银公司的投资款，另300万元是郭红霞的还款。关慧琳辩称，答辩人关慧林针对郭红霞的上诉，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答辩如下：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郭红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本案上诉不是郭红霞意思表示。本案上诉状的签名不是郭红霞本人所签，一审中郭红霞称关慧林提供的借款协议上郭红霞的签字是本人所签，而其上诉状上的签字明显与借款协议上的签字不一致。可见，上诉状并非郭红霞本人意思表示。二、郭红霞上诉所称的代持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一审对借贷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1.《借款协议》版本是郭红霞提供，并亲自签字，借款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郭红霞对《借款协议》上其本人签字并没有异议，该协议是郭红霞本人起草，郭红霞签字后由其哥哥辛文珂转交关慧林签字，该协议并不是关慧林起草的，关慧林也没有更改合同的任何内容，完全按照郭红霞的协议条款签署了《借款协议》，这充分证明了《借款协议》内容是郭红霞的真实意思表示。2.《借款协议》的内容符合借贷的全部特征。通过《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用途为郭红霞购买河南纵横园林公司新三板上市的股份，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支付到郭红霞账户，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协议的内容全部是关于借贷关系的约定，根本没有一个字眼是代持的约定，协议内容符合借贷的特征。2.郭红霞称本案为代持关系不能成立，其所称的代持亦不符合常理。郭红霞称双方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为代持。证据显示郭红霞一直都不是纵横园林公司（后更名为纵横生态公司）的股东，其2016年7月才开始担任该公司的财务总监，且其2016年底就已经不是纵横生态公司的高管，其所谓的代持根本就没有基础。代持不应签订《借款协议》，应当是代持协议或者是有代持约定的相关协议，而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借款协议》，充分说明是借款。三、郭红霞称借款协议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郭红霞明确其签字是2015年借款时签的，其签字后将借款手续给了其哥哥，由其哥哥转交关慧林，这与关慧林提供的短信记录相互印证，《借款协议》版本系郭红霞提供，其先签字，出借人后签字，出借人也没有更改《借款协议》的任何内容，也没有进行添加，怎么会存在虚假，其认为自己提供给关慧林的《借款协议》虚假显然是说不通的。四、本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1.关慧林作为合法的民事主体，有权利从事民事活动，合法的民事借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2.关慧林不构成职业放贷人。郭红霞仅以正银公司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将正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慧林与正银公司称作职业放贷人，该观点明显是不正确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规定的职业放贷人为在一定时期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且需具有出借资金来源于同一人或者单位，借款合同、借据采用格式条款，形式及内容高度近似等条件。而郭红霞上诉中所称的正银公司及关慧林案件，根本不符合《指导意见》的规定，正银公司起诉的四起案件，均是与公司有关系的人员正常的资金周转借款，并不是正银公司发放贷款或者类似的借贷业务，且有两起与债务人没有约定利息，债务人到期未能偿还，正银公司被迫起诉。正银公司不存在以放贷牟利的行为。本案中，关慧林出借的是自有资金，与正银公司没有关系，不能因为关慧林是正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否定其自己的民事行为权利，进而将关慧林的个人出借款项生拉硬扯到正银公司，为上诉人的职业放贷人观点凑案件数。关慧林从事的正常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不存在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不符合《指导意见》的规定，不属于职业放贷人。3.本案《借款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更不违反郭红霞上诉状中所称的相关法律法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是关于撤销权的规定，与本案根本没有关系，不适用于本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符合法定无效情形，本案《借款协议》是郭红霞提供协议版本，协议内容是其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其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正常的民间借贷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关慧林不是金融机构，也没有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五.一审判决计算利息合法。《借款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约定了利息，且关慧林提供的证据证明纵横生态公司上市的事实，符合了支付利息的约定，关慧林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按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主张利息是完全合法的，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郭红霞向关慧林借款事实清楚，郭红霞自己提供《借款协议》版本并亲笔签署《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郭红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郭红霞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补充的说已经还款500万元，这个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裴黎通过正银公司向正银然后所转的款项是正银公司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郭红霞所陈述的纯中纯公司向正银公司转款，这个也是与本案没有关系的，这是另外的公司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其中的资金有郭红霞的资金。关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红霞偿还关慧林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47.56万元（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30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继续主张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暂共计547.56万元；2.由郭红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29日，关慧林与郭红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关慧林借给郭红霞入民币300万元，用于郭红霞作为公司高管(财务总监)购买河南纵横园林公司新三板上市的股份;借款期限为24个月±6个月，年利率按30％计算，借款期满一次性支付本息;本协议签订后，关慧林即将上述款项支付到以下账户:户名郭红霞，账号:62×××64，开户行:工行红专路支行;预计上市时间为2016年6月，若因国家政策等不可抗力郭红霞入股公司未能按计划如期上市，则郭红霞须在明确不上市后5个工作日内按不低于15％利率支付本息。2.2015年10月30日，关慧林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郭红霞转账26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关慧林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郭红霞转账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诉争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关慧林并向郭红霞账户转账30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现关慧林要求郭红霞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0月30日起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红霞的辩称，证据不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郭红霞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关慧林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至郭红霞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50129元，减半收取25064.5元，由郭红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相应《借款协议》、转账凭据等证据为凭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郭红霞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郭红霞上诉称本案借款实为关慧林以郭红霞名义购买股份，由郭红霞代持股份，本案为代持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对此上诉意见关慧林不予认可，本案中郭红霞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称代持关系实际存在，对郭红霞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郭红霞上诉称如果本案是借款，则关慧林构成职业放贷人，但郭红霞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关慧林符合有关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鉴于案涉《借款协议》载明的公司已经上市，关慧林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相应利息不超出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郭红霞有关关慧林多诉70万元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郭红霞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郭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