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荣恩，男，198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刚，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聪云，男，198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现住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欣怡，女，1986年8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现住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Y地块瑞峰苑。负责人：李永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苹，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姜荣恩因与被上诉人张聪云、袁欣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荣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驳回一审时被上诉人提出的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具体为：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过高，请求酌情调低，精神损害抚慰金只应支持2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的死者张季杬尚未办理户口手续，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的死者张季杬，两岁多都还未落户，其性质是城镇还是农村不明确，被上诉人在一审是没有说明没落户的原因以及充分举证证明其户口性质，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同时又变相更改，责任承担比例将同等比例变为主次责任，这是不公平的。交警部门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并对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这是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了认定，该证据的效力较高，在庭审质证中，除非对此提出异议的当事人举出足够充分的证据，一般应当作出据以定案的证据。两名被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责任划分存在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同时由变相更改，责任承担比例将同等比例变为主次责任，这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姜荣恩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曾多次去事发地点，“三棵树”油漆店，就推定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加重对上诉人姜荣恩的事故承担比例。照此推理，上诉人仅是多次去过事发地点，而被上诉人是天天在此工作，对次地外来车辆来往比较频繁更是了如指掌，应该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责任，特别是将一个两岁的小孩置身于车辆来往比较频繁的商铺空地时脱离父母的控管，其父母具有重大过错，而且由于小孩身高矮小，驾驶员坐在驾驶仓里视线不好，不易被发现，而且驾驶员从主观上很难预料商铺空地上竟然有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因此上诉人认为如果事故发生在幼儿园门口，居民住宅区门口或公园门口，那么按主次责任比例的“三七开”承担责任还说得过去。结合本案，按常理来说，商铺空地就不应该出现应该两岁的幼儿，爸爸妈妈去哪里了？责任承担比例只能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各承担50%。张聪云、袁欣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张季杬同被上诉人一同生活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即可按城镇标准赔偿，关于责任比例，上诉人加速行驶至人行道冲撞碾压受害人才造成本案悲剧，关于肇事责任也应认定为70%，并依法按交通肇事罪处理，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负担。张聪云、袁欣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荣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31245.6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9920元、医疗费389.64元、丧葬费47844元、误工费3600元、住宿费849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姜荣恩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聪云、袁欣怡系张季杬（2016年5月2日出生）的父母。2018年11月25日，姜荣恩驾驶云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玉溪市新平县锦绣路由西向东行驶，17时06分，左转驶入世豪大商城5号门入口后，右转进入商铺与人行道之间空地直行通过“帝奥斯门窗”商铺前空地时，由于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情况，及时发现在空地上嬉闹的行人的动态，确认安全后通过，所驾车辆车身右侧在“帝奥斯门窗”商铺前空地停车位上与在该处嬉闹时横过道路的无监护人带领的学龄前儿童张季杬相刮撞，张季杬倒地后被云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右后轮碾压，造成张季杬受伤送新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21日，新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季杬及姜荣恩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受理后，经张聪云、袁欣怡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发时云Ｆ×××××号车辆的车速进行鉴定，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1、姜荣恩驾驶云Ｆ×××××号轻型普通货车驶入世豪大商场5号门后再向右行驶到“帝奥斯门窗”商铺门前的行驶速度为微加速时间段行驶速度，约为14km/h。2、姜荣恩驾驶的云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撞倒受害人张季杬时视频显示时间17:20:22第22帧时的行驶速度约为13km/h。张聪云、袁欣怡支出鉴定费3000元。姜荣恩驾驶的云Ｆ×××××号车辆在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合同期内，该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8年11月26日，姜荣恩支付张聪云、袁欣怡丧葬费50000元。事故发生前张聪云、袁欣怡在新平县城经营新平恒运建材经营部、新平云盛建材经营部（该两家经营部均于2018年11月7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最后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张聪云、袁欣怡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其二人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存在明显不当，故对张聪云、袁欣怡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异议不予采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季杬及姜荣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依法予以采信，但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姜荣恩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之前其曾数次到事发地点附近的“三棵树”油漆店，说明其对事发地点附近的环境有一定了解，其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负较高的注意义务，由于其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对张聪云、袁欣怡的损失，超出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所承担责任的部分，由其二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姜荣恩承担70%的责任。对张聪云、袁欣怡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聪云、袁欣怡所举证据可以证明事发时二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规定的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计算，为619920元（30996元×20年）；2.医疗费：经核实，张聪云、袁欣怡支出医疗费389.64元，予以确认；3.丧葬费：事发后姜荣恩支付张聪云、袁欣怡丧葬费50000元，予以确认；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张聪云、袁欣怡工作、居住等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费用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389.64元（389.64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569920元（619920元+50000元+10000元-110000元），由姜荣恩赔偿398944元（569920元×70%）。结合事故中各方过错，对张聪云、袁欣怡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5000元，姜荣恩应赔偿张聪云、袁欣怡433944元（398944元+35000元），扣除姜荣恩已支付的50000元，姜荣恩还应赔偿383944元（433944元-50000元）。鉴定费3000元属于为确定张聪云、袁欣怡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各方当事人按各自承担张聪云、袁欣怡损失的比例分担，即由张聪云、袁欣怡承担720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承担460元，由姜荣恩承担18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聪云、袁欣怡各项费用共计110389.64元，加上鉴定费460元，合计110849.64元；二、由被告姜荣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聪云、袁欣怡各项费用共计383944元，加上鉴定费1820元，合计385764元。”二审中，姜荣恩、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聪云、袁欣怡提交如下证据：1.幼儿园接送卡、缴费收据、幼儿园儿童入学健康检查表、幼儿园学习生活照片、2017年至2018年生活照片、预防接种证、新平县医院病历本，证明张季杬生活居住地在新平县城；2.事发地点现新平政府规划照片，证明事发路段属于人行道，应由姜荣恩承担主要责任。经质证，姜荣恩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均不予认可；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是否采信由法院依法决定。本院认为，张聪云、袁欣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争议的张季杬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至于事发路段的性质，应以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为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赔偿费用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本案事故经新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荣恩、张季杬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双方责任比例的依据。在此基础上，根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由其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之规定，本案应由姜荣恩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张季杬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丧葬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其他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聪云一方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招商合同、全国企业工商公示信息、缴费收据、幼儿园入学检查表等证据足以证实二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张季杬随其二人共同生活，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维持，对姜荣恩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结合张聪云、袁欣怡的实际情况及二人提交的住宿费等收据酌情确定为100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交通事故给张聪云、袁欣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89.6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715309.64元。以上费用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389.64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应由姜荣恩全部承担，其余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姜荣恩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41952元（569920×60%），共计37695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326952元。剩余227968元（569920×40%）由张聪云、袁欣怡自行承担。鉴定费3000元属于为确定本案张聪云、袁欣怡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各方当事人按各自承担该损失的比例分担，即由张聪云、袁欣怡承担960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分公司承担460元，由姜荣恩承担1580元。综上所述，姜荣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姜荣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聪云、袁欣怡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326952元，并支付鉴定费1580元，共计328532元；四、驳回张聪云、袁欣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张聪云、袁欣怡负担21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850元，由姜荣恩负担2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9元，由张聪云、袁欣怡负担1105元，由姜荣恩负担4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李建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