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车站镇镇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26670078560N。法定代表人：张留宪，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献策，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献跃，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英，女，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肖献跃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车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肖献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站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献策、被上诉人肖献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英、胡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站镇政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本金1146000元及按1.63％计算利息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5月6日的欠条确认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本金1469400元，至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先后共计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146000元，尚欠本金323400元，并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夏邑县财政局签订四方协议对此予以确认，且该本金已根据协议偿还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146000元的事实，否则不可能出现欠本金323400元的数额，事实上欠款期间偿还的1146000元双方约定也是偿还的本金，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推定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利率按银行现行政策计算，被上诉人持有的2010年5月6日的新欠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是“按照县委县政府的指示”出具，根本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按1.63％计算利息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肖献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2000年6月15日和2010年5月6日的欠条中均明确欠款本金为1469444.5元，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2日偿还了323400元的本金，尚欠本金1146044.5元。上诉人提到偿还的323400元，根据四方协议第一条约定，2016年应偿还本金是323400元，被上诉人认为该款是上诉人在2016年所给付的款项，在后续的2017年、2018年上诉人应该会继续给付拖欠的款项，该条并没有约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全部剩余本金是323400元，因此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2日签订四方协议之前支付的款项为利息；2、上诉人在2010年5月6日出具的欠条中显示利息标准为1.63％，改变了之前的约定，且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也明确利息标准为1.63％。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献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本息502248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春天，原告承包被告修路工程，造价为1469444元。工程竣工后，被告于2000年5月27日对该工程验收合格，并于2000年6月15日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肖献跃2000年春季修路款总计壹佰肆拾陆万玖仟肆佰肆拾元。（146.9444万元）车站镇人民政府2000.6.15”，并加盖了“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印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该项工程款，于2010年5月6日经原、被告结算，并按月利率1.63%计算利息，被告又重新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欠肖献跃工程款本金壹佰肆拾陆万玖仟肆佰元整（1469400.00）欠工程利息贰佰捌拾伍万肆仟玖佰元整（2854900.00）共计欠肆佰叁拾贰万肆仟叁佰元整（4324300.00）车站镇政府2010.5.6”，同时加盖了“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及“夏邑县车站镇财政所”印章。被告给原告出具该份欠条后陆续偿还给原告1146000元，2017年11月22日，夏邑县财政局替被告偿还原告本金323400元，至此，被告共计偿还原告款1469400元。原告以被告偿还的1146000元是利息，仍下欠其本金及利息5022485元为由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认为偿还的1469400元是本金，已经履行完偿还义务而不再支付，由此双方形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肖献跃是被告车站镇政府发包涉案修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二份欠条足以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由于被告未履行支付原告工程款义务，原告在催要工程款的过程中，双方于2010年5月6日结算时，被告同意按月利率1.63%支付给原告利息，可以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被告应按重新约定履行支付本息义务。关于原、被告争议被告偿还1146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除夏邑县财政局代被告偿还原告的323400元为本金外，被告偿还给原告的1146000元，及在审理中偿还的50000元，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偿还的是利息。另查明，1146000元利息系被告在2010年5月6日出具欠条之后偿还给原告。综上，根据2010年5月6日原、被告结算时的约定和2017年11月22日偿还本金323400元计算，1、2010年5月6日，双方结算时，被告欠原告本金1469400元及利息2854900元；2、2010年5月6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本金1469400元，按月利率1.63%计算，产生利息2167585元。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共计利息为5022485元（2854900元＋2167585元），扣除被告已偿还利息1146000元及审理期间偿还的50000元利息，被告仍欠原告利息款3826485元；原欠本金1469400元，扣除已偿还本金323400元，被告仍下欠原告本金1146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本息共计4972485元。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所欠工程款已全部还清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肖献跃工程款本金1146000元及利息3826485元，共计款4972485元；二、驳回原告肖献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6元，由原告肖献跃负担470元，被告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负担464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道路施工协议虽然约定了利息标准，但之后上诉人在出具的欠条中与被上诉人对利息标准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该两份协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提交的《河南省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协议书》客观真实，上诉人也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323400元本金的偿还义务，且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提交的还款清单、收款凭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提交的《肖献跃工程款利息统计表》，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偿还的是本金，但对按此方法计算出来的数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虽然道路施工协议中约定拖欠工程款的利率按银行现行政策执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5月6日的欠条中对利率标准进行了重新约定，为月利率1.63%，加盖有上诉人及其财政所的印章，且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协商变更了原利率标准，因此原审判决按月利率1.63%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河南省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协议书》显示2016年应偿还本金323400元，对此，被上诉人称仅系2016年应偿还本金323400元，但对该323400元是如何计算得来的无法回答；上诉人称系截至2017年11月22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323400元，并提交了还款清单和还款明细加以印证，减去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余额即为323400元（1469400元-1146000元），且偿还该323400元的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因此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323400元且已实际偿还，以及2000年6月15日-2017年11月22日期间上诉人分多笔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应认定偿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在该期间偿还的本金数额未予相应扣减以及未对该期间的利息分段予以计算，显属不当。二审中，经上诉人计算，截至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共为2845316.82元，被上诉人对按此方法计算出来的数额亦予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减去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00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2795316.82元（2845316.82元-500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1146000元及利息3826485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二、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献跃工程款利息共计2795316.82元；三、驳回肖献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6元，共计93912元，由上诉人夏邑县车站镇人民政府负担53203元，被上诉人肖献跃负担40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