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嵩阳街道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北街一组”），住所：嵩明县嵩阳镇东北街。负责人：尹绍辉，系该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阳街道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北街九组”），住所：嵩明县嵩阳镇东北街。负责人：杨兴明，系该小组小组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平，云南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圆山水泥厂（以下简称“圆山水泥厂”），经营场所：嵩明县嵩阳镇小圆山。负责人：尹加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加明，男，汉族，1972年2月12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胜，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东北街一组、东北街九组与被上诉人圆山水泥厂、尹加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街一组、东北街九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27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款152034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尹加明是圆山水泥厂的合伙人，合伙人有义务承担合伙企业的债务，现圆山水泥厂已经停业，相应的厂房、生产设备已经被征迁，企业的全部资产仅剩拆迁补偿款，尹加明以个人名义将企业的拆迁权益全部转赠给其兄弟尹加垠，同时以个人名义与拆迁人订立拆迁补偿协议，尹加明作为圆山水泥厂拆迁权益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拆迁已经结束，所占土地已经建成城市道路，拆迁款项的金额已经确定，拆迁资金已经落实并下拨到拆迁人处，后续支付条件已经成熟，且拆迁人要求有法院判决结果才能作出支付拆迁款的决定，故一审以拆迁款均未实际下发为由驳回我方诉讼请求有误。圆山水泥厂因拆迁所得的全部收益约1600余万元，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到总金额的10%，已充分考虑了各方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圆山水泥厂、尹加明答辩称：圆山水泥厂系尹加明与父亲尹培林共同出资登记成立的合伙企业，存续至今并未进行清算，并无证据表明合伙企业的资产不能清偿企业债务，故尹加明不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尹加明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补偿款，且尹加明也没义务支付补偿款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获得拆迁圆山水泥厂的部分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圆山水泥厂将所建房屋等不动产无偿送给上诉人的条件尚未成就，圆山水泥厂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是国家征用土地而被拆迁，而非“不能办厂、不向甲方购买土地”，加之赠与行为可以在实际赠与前撤销，故上诉人无权取得圆山水泥厂或尹加明建盖的不动产。上诉人已经在征迁补偿协议、测绘统计表、结算清单盖章签字，加上尹加明的赠予书可确定涉及上诉人的16亩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都赠与尹加垠、拆迁补偿款属于尹加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北街一组、东北街九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7601747.09元的20%，即1520349.4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嵩阳镇东北街办事处一社（以下简称“东北街一社”）于1995年8月，因人口、管理等原因经嵩阳镇政府批准分为嵩阳镇东北街办事处一社、九社，因村改居，于2008年更名为东北街一组、九组。被告圆山水泥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尹加明，合伙人为尹加明和尹陪林。1994年10月12日，东北街一社与圆山水泥厂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东北街一社）将东门外小园山（实际为小圆山），原嵩阳有色金属加工厂西南面，面积16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圆山水泥厂），租赁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起至乙方不办厂为止，租金每亩每年550元，每五年上涨20%。其中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租用土地期间，因各种因素不能办厂，不向甲方购买土地时，乙方应将所建盖的房屋建筑物等不动产部份无偿送给甲方，作为对甲方支持办厂的补偿，但该厂的机械设备、生产设备及家具用具等，应完全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带走。合同签订后，被告圆山水泥厂在该土地上建盖了车间和房屋。2016年1月18日，两原告出具证明，载明被告圆山水泥厂车间和房屋（面积1583.67平方米），属于东北街一组、九组出租土地给被告尹加明建盖，车间与房屋不属于临时和违章建筑，房屋产权属尹加明所有。被告圆山水泥厂在该土地上前期进行水泥生产，后期因国家政策，不再进行水泥生产，被告即进行生猪养殖和餐饮服务。2014年2月4日，被告尹加明与案外人尹加垠签订《赠予书》，由尹加明将一组、九组16亩租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全部赠与尹加垠，并载明双方系兄弟关系，赠予书由双方父亲尹培林书写并作为见证人签字。2018年9月12日，被告尹加明、案外人尹加垠与征迁人嵩阳街道办事处分别签订《嵩明县党校建设项目征迁补偿协议》，同时与案外人嵩明明兴拆迁有限公司等签订《嵩明县新建工程征地拆迁项目房产测绘统计表》、《嵩明县党校建设征迁补偿结算清单》，其中《嵩明县新建工程征地拆迁项目房产测绘统计表》上两原告作为共同参与测绘方在该表上加盖印章。其中，尹加明作为被征迁方签订的上述文件中载明被征迁建筑物位于东北街居委会，房屋主体面积3134.93平方米，征迁补偿资金为8343157.33元，且《嵩明县党校建设征迁补偿结算清单》第1至22项累计补偿金额为7601747.09元；尹加垠作为被征迁方签订的上述文件中载明被征迁建筑物位于东北街居委会，原嵩阳有色金属加工厂，房屋主体面积4668.96平方米，征迁补偿资金为8974934.27元。2018年9月18日，案外人嵩明明兴拆迁有限公司向被告尹加明、案外人尹加垠分别出具《付款方式》各一份，载明尹加明补偿款分两期付清；尹加垠补偿款于2019年6月30日付清。经查，两原告主张的16亩土地上建盖的建筑物，属案外人尹加垠作为被征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征迁范围内的征迁物。案外人嵩明明兴拆迁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方式》后，至今未实际向被告尹加明及案外人尹加垠支付补偿款。原告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向被告主张赔偿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系以尹加明作为被征迁方与征迁单位签订文件中的《嵩明县党校建设征迁补偿结算清单》第1至22项累计补偿金额（即7601747.09元）的20%为依据。经查，目前被告尹加明和案外人尹加垠与征迁单位签订征迁建筑物已部分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协议书第五条是否单独构成赠与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租用土地期间，因各种因素不能办厂、不向甲方购买土地时，乙方应将所建盖的房屋建筑物等不动产部份无偿送给甲方，作为甲方支持办厂的补偿”。首先，前述第五条系协议书中的约定，应属于协议条款；其次，该第五条系双方的约定，是双方达成协议书的条件，即若无第五条的约定，原、被告不会达成该协议；再次，该条约定“乙方应将所建盖的房屋建筑物等不动产部份无偿送给甲方，作为对甲方支持办厂的补偿”，该约定中记载的“作为对甲方办厂的支持”，宜作通常之理解，即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均可包含在“支持”的范围之内，而并非要求原告实际提供了人力物力支持才认定为协议约定的“支持”。综上，该第五条并未单独构成赠与关系，而是协议书的一部分。二、针对若未单独构成赠与关系，本案是否具备按约履行协议之条件？因并未单独构成赠与关系，故原、被告约定的第五条应在协议书中进行理解和认定。首先，协议约定“……因各种因素不能办厂、不向甲方购买土地时……”，本案因涉及拆迁而不能办厂，“拆迁”的因素包含于“各种因素”的表述范围内；其次，被告向原告购买土地与被告因各种因素不能办厂系选择性关系，并非同时具备的关系，因为两个行为均能导致被告要么不再使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要么继续使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现因征迁导致被告不能继续使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促成履约条件已成就，被告即应按协议约定无偿赠与相关财产给原告。综上，本案已具备按约履行协议书第五条的条件。三、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首先，因承租土地的主体为圆山水泥厂，而尹加明为圆山水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应由圆山水泥厂承担赔偿义务，而非尹加明，只有在圆山水泥厂以其全部财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尹加明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其次，虽然被告尹加明已将协议书约定出租土地上的建筑物赠与尹加垠，但原告主张的赔偿已由建筑物变为赔偿款，因此无论赔偿款来源于何处，被告圆山水泥厂均应承担支付赔偿款之义务；再次，虽然圆山水泥厂应承担赔偿之义务，但经查明，尹加明及尹加垠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目前均未实际下发，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圆山水泥厂先予以赔偿的诉请，依据不足；最后，原告根据尹加明与征迁部门签订的征迁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不当，也不宜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圆山水泥厂、尹加明支付赔偿款1520349.41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嵩阳街道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嵩阳街道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尹加明已于2018年9月领取了补偿款500万元、尹加垠在2019年9月领取了补偿款500万元，剩余的补偿款均已划到嵩阳街道办事处的账户内。对此，尹加明表示在2018年9月确实收到补偿款500万元，其他的并不清楚；圆山水泥厂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或反对。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除被上诉人尹加明自认外，上诉人未对其他事实异议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除被上诉人尹加明在2018年9月领取拆迁补偿款500万元外，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以《租用土地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为由，即“乙方租用土地期间，因各种因素不能办厂、不向甲方购置土地时，乙方应将所建盖的房屋建筑物等不动产部份无偿送给甲方，作为对甲方支持办厂的补偿。但该厂的机械设备、生产设备及家具用具等，应完全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带走。”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将被拆迁中涉及土地房屋的部分拆迁款支付给上诉人。经审查，上述协议系双方就《租用土地协议书》不能履行时针对地上附着物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因征地拆迁不属于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再办厂或不继续履行《租用土地协议书》，也无证据表明圆山水泥厂已经停办，而双方协议中并未针对协议履行期间遇到征地拆迁情形时，上诉人就被拆迁用的房屋建筑物享有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权进行约定，故上诉人认为其享有被上诉人被拆迁的房屋、不动产的部分补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8483元，由上诉人嵩阳街道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嵩阳街道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馨审判员  李蕊审判员  李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俊波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