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湖心北路**。负责人：姚朝祥，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友结，男，汉族，1946年11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霞，女，汉族，1947年3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统照，女，汉族，1987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姜承继，男，汉族，2000年10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汉族，2014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安，安徽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广济圩路**法定代表人：周桃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岩，男，汉族，1980年10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安庆港物流有限公司、斯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石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减少赔偿款547769.7元。事实与理由：1、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斯岩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受害人韩文华事发时系醉酒状态且其骑行的电动自行车时速超过25km/h，应属于机动车范畴，其在事故中属于机动车，即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其自身也应承担最少50%的责任；3、韩友结、吴美霞为企业退休职工，并非没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不当；4、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确定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金额过高，不应超过8000元。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共同辩称：1、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并未要求必须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合同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2、韩文华事发时骑行的系电动自行车，并非机动车；3、韩友结、吴梅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韩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9年是重合的，且有退休工资并不等于不需要扶养；4、交强险的赔偿金额是固定的，如何计算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确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5000元符合实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岩辩称：保险合同的条款中未将斯岩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作为保险公司赔付的必要条件；且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受害人醉酒骑行电动车追尾斯岩停放在路边的空车，与斯岩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毫无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庆港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安庆港物流有限公司、斯岩赔偿各项损失715769.7元并由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7日22时15分，受害人韩文华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蔡山路石化检测中心附近路段时，碰撞前方斯岩停放在道路上的皖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造成韩文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韩文华经安庆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安庆市公安局交警一大队认定，斯岩与受害人韩文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皖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斯岩，挂靠在安庆港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人保财险石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斯岩向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先行赔付了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或其他责任人予以赔偿。因此，受害人韩文华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因斯岩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虽然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并未明确约定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人保财险石化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故人保财险石化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受害人韩文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2、丧葬费：32575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酌情认定1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死亡前依法应扶养的近亲属为韩友结、吴美霞、韩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9年、9年和14年，前九年每年为21523元，后五年每年为10761.5元，合计为247514.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酌情确定40000元；6、车损：因保险公司未履行定损义务，酌情确定2000元。综上，受害人韩文华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为1024949.5元。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4776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赔偿原告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因受害人韩文华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659769.7元，其中向原告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支付624769.7元，向被告斯岩支付35000元；二、驳回原告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54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负担5200元，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共同负担279元二审中，人保财险石化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网页截屏、投保单，证明经查询，事发时斯岩驾驶营运车辆但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第二组证据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证明，证明吴梅霞、韩友结均为企业退休职工，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两人具有生活来源，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质证认为：对网页截屏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投保单斯岩是否签字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养老保险待遇证明，真实性不清楚，需回去核实，即使有养老保险，也不等于不需要被扶养人生活费。斯岩质证认为：网页截图，形式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投保单即使系斯岩签名，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投保单中不能体现出具备从业资格证系理赔的必要条件；对养老保险待遇证明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斯岩二审中提交了从业资格证一份，证明其2004年取得从业资格，只是2010年到期后没有年审，到期和注销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从业资格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早已超过有效期，同样可以证明斯岩在事发时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对斯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各方二审提交的证据审查如下：斯岩对于自己从业资格证到期未年审的事实认可，故保险公司提供网页截屏证明斯岩在事发时不具备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事实成立，但对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双方产生争议，在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做出对格式合同制定者即保险公司的不利解释，故对人保财险石化公司主张该案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斯岩履行了解释说明和明确提示的义务，故对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理由予以采信；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养老保险待遇证明，韩友结、吴美霞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定韩友结、吴美霞享有养老金，并非无生活来源。对于斯岩二审中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早已到期未年审，不能证明其在本起事故发生时获得道路运输从业许可。本院认为：韩文华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向斯岩明确说明，故对其提出的斯岩无道路运输有效从业资格证不予赔偿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韩文华事发时骑行电动车的速度虽然已经超出非机动车的速度标准，但行驶速度并非判断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的唯一标准，在实践中，电动车也是纳入非机动车进行管理，因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韩文华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自行承担4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3、韩友结、吴美霞均为退休职工，每月领取养老金，并非没有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不当，人保财险石化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中，仅应支持韩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为150661元（21523元÷2人×14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中不予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可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予以赔偿；5、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并不过高，应予维持。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之外，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金额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定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因韩文华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2、丧葬费32575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等损失1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066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6、车损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928096元，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余款816096元，由人保财险石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89657.6元（816096元×60%），两项共计60165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因韩文华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共计601657.6元，其中向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支付566657.6元，向斯岩支付其垫付款35000元；三、驳回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化支公司负担4700元，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共同负担779元；二审受理费103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化支公司负担9398元，韩友结、吴美霞、陆统照、韩姜承继、韩某共同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杨审判员  左红审判员  程顺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赵红军书记员王玉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可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的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