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再2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金龙，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昊永，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彦荣，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源，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国太，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好，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金龙、王彦荣、于昊永（以下简称赵金龙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施国太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9民终5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内民申13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龙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二审裁定认定2008年4月15日阿拉善盟正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据不足。2.正太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依然为施国太66%，王彦荣10%，于昊永10%，何光富9%，赵金龙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原理，施国太依然是正太公司的大股东与法定代表人，股权持有情况并非二审裁定认定的已恢复至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3.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赵金龙等三人已将正太公司有关印章、证件、资产等移交给施国太，施国太在2008年3月30日之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正太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灭失均发生在施国太实际控制公司期间，赵金龙等三人对公司的事务没有管理权、经营权，营业执照被吊销、采矿权证灭失与赵金龙等三人没有关系。（二）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的诉讼，与《合作协议书》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施国太作为正太公司的法人以及实际控制人，违反行政法规，未按时年检，导致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正太公司名下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灭失。赵金龙等三人作为正太公司的股东行使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与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因履行《合作协议书》产生的纠纷。且《合作协议书》中亦未赋予施国太侵犯股东权利而不负责任的内容。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本案系施国太作为控股股东滥用控制权，侵犯小股东的权益。本案案由也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与公司有关的诉讼管辖法院应当在公司注册地，正太公司的注册地为额济纳旗，所以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系侵权，与协议没有关系。1.施国太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属于违法行为，该行为严重侵害赵金龙等三人作为正太公司股东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要求施国太就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2.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地在额济纳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施国太住所地的法院均有管辖权，故阿拉善盟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3.《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仲裁事项为“因履行本协议”，本案纠纷系因施国太侵权引发，并非因《合作协议书》，二者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仲裁范围。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以“《合作协议书》虽被解除，但不影响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双方争议方法的约定”为由裁定驳回赵金龙等三人的起诉明显不妥。综上，本案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施国太辩称，(一)关于管辖权。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均与《合作协议书》有关，该协议书被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国经贸仲裁委）裁决解除，施国太失去担任正太公司股东的依据，赵金龙等三人作为原股东，怠于履行诸如召开股东会、修改章程、更换法定代表人和申请变更登记的权利和职责，导致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等后果。本案涉及的责任、争议因合作协议书的解除而产生,与合作协议书紧密相关，根据《合作协议书》中的第九条仲裁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仲裁管辖的范围。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赵金龙等三人的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虽在事实认定上有部分失误，但裁定驳回上诉正确。（二）仲裁裁决生效后各方的身份及责任。1.关于解除股权转让的仲裁裁决依法具有确定股权变更的法律效力，施国太在2010年6月4日不再具有正太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依据仲裁裁决及时变更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信息，与仲裁裁决保持一致。没有修改、变更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信息不能对抗仲裁裁决。2.仲裁裁决后，正太公司剩余三位股东的股权比例恢复至35%、35%、30%。这时工商登记滞后，工商登记是登记备案和公示的作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正太公司可以依据仲裁裁决、股东会决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向公司登记部门申请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这是正太公司三位股东的责任。完成这些变更事项，正太公司的业务不会受到影响。3.仲裁裁决后，赵金龙等三人不作为，应自担责任，施国太没有责任。正太公司的营业执照在仲裁裁决生效两年零七个月后被吊销。正太公司名下的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在仲裁裁决生效后近四个月期满,有时间办理延期手续。施国太与正太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在《合作协议书》解除后，施国太没有权利及义务申请办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和其他业务,施国太也从未阻止。月牙山铅锌矿没有收益，2007年至2010年正太公司的营业额是零，办理铅锌矿采矿权证是为了圈地就近获得黄金八支队的月牙山两金矿的探矿权。4.赵金龙等三人提出“多次要求施国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要求返还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施国太对此置之不理”的主张不实。施国太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仲裁裁决后，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施国太曾要求赵金龙等三人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正太公司未参加年检，施国太被列入工商登记系统非正常经营者监管信息，影响到施国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的经营，直到施国太持仲裁裁决书原件到额济纳旗工商局说明情况后，才被移除。正太公司是空壳公司，无法获得两金矿探矿权，铅锌矿是幌子，故赵金龙等三人在仲裁裁决后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意愿，任由公司执照被吊销、铅锌矿采矿权证自行废止。（四）不考虑管辖权和案件事实，假设施国太负有未协助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等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本案争议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无论从管辖权、案件事实或诉讼时效，都应驳回再审申请。赵金龙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施国太协助恢复正太公司的营业资格手续和恢复该公司名下所有的月牙山铅锌矿矿山及采矿权证的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赵金龙等三人与施国太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0年6月4日通过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并且决定解除了该份《合作协议书》，属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但不影响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对争议方法解决的约定。故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不享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赵金龙等三人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赵金龙等三人。赵金龙等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内2923民初120号之一民事裁定。二审法院认为:赵金龙等三人上诉称，本案的争议事项不属于《合作协议书》涉及的事项。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表明，《合作协议书》已于2010年6月4日通过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并且决定解除了该份《合作协议书》，属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而阿拉善盟正太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的有效期为2007年9月-2010年9月，赵金龙等三人一审主张的两项诉求是在《合作协议书》刚签订完和《合作协议书》已被解除的情况下发生，赵金龙等三人的股权持有情况已恢复至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因此，发生正太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灭失的后果与赵金龙等三人有着直接的关系。故赵金龙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金龙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3月30日，赵金龙等三人与施国太、何光富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施国太向国经贸仲裁委申请仲裁，国经贸仲裁委于2010年6月4日作出（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62号裁决书，认为《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定了施国太已依约向赵金龙、于昊永、王彦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事实。本案双方亦认可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已按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现赵金龙等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主张在施国太负责经营期间，正太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灭失，请求施国太办理恢复正太公司的营业资格手续和办理恢复该公司名下所有的月牙山铅锌矿采矿权证的手续。《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以提交国经贸仲裁委，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该条系对因《合作协议书》发生的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的约定，与本案中赵金龙等三人所主张的在施国太经营期间发生损失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仲裁范围，应当由法院进行审理。故原审裁定认为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法院不享有管辖权，裁定驳回赵金龙等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9民终599号民事裁定及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3民初120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指令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米继红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