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荣，男，194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先乐，男，194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基层组织推荐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强（又名李志强），男，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恩荣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恩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川18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云-1-02号《竞买协议书》明确载明，拍卖标的物为云母厂硅酸盐厂（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厂），该协议书作为《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有效部分，对拍卖标的物作出了进一步的明确”的事实不清。拍卖作为一种特别交易形式，先后程序相关是事实，但本案中先期的“竟买协议”根本不能等于后期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二者在签定时间、权利义务指向、标的物三方面存在不同，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了拍卖成交的标的物为云母厂硅酸盐厂，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民企蔡龙乡硅酸盐制品厂，事实不符，无法可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雅安市经信委的信访回复、雅安市破产清算留守组补充汇报、永德拍卖公司的物质出厂许可证等证据环环相扣，互为佐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未取得蔡龙乡硅酸盐厂及8间门面的所有权。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把厂租与云母厂，双方亦俗成约定，如企业年检，缴土地租金，门前卫生三包等均由承租人负责，是否年检属于承租人的义务，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范围，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企业是否年检的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自强辩称，厂是被上诉人通过拍卖程序依法取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恩荣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属于李恩荣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李自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1月18日，李恩荣与案外人孔令全、李川明及李洪波分别签订了《租地合同书》各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均为，租地期限分别为十和二十年，即从1984年12月1日起至1994年12月1日止和2004年12月止，每亩土地年租金均350元整。 1985年1月12日，李恩荣与雅安云母公司建设科签订《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与云母厂建设科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即“雅安市硅酸盐制品厂系蔡龙乡南坝村专业户李恩荣承头主办，由雅安云母公司建设科负责解决资金2万元”，此款用于李恩荣办厂，并由李恩荣负责在五年内还清。在此期间，雅安云母公司每年提供50吨水泥指标供预制场使用；李恩荣聘请牟方武同志在预制场任职，工资、奖金、劳保福利均由李恩荣负责解决（任期暂定五年）；由李恩荣免费提供一亩左右土地给雅安云母公司建设科使用（暂定五年），如果雅安云母公司继续使用可延长至二十年（但另付租地费）；预制场的产权和经营权均由李恩荣负责。同年3月28日，李恩荣为扩大经营，向原蔡龙乡政府企业办公室请示临路边建房开办门市，该方案得到了原蔡龙公社社队企业办公室的准许。同年5月6日，李恩荣以集体名义办理了蔡龙硅酸盐厂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为蔡龙乡南坝一组。 1986年3月17日，李恩荣代表蔡龙硅酸盐厂（乙方），与原蔡龙乡企业办公室（甲方）签订《关于企业86年承包合同书》，承包内容为：乙方产值（营业额）200，000元，包实现利润20，000元，全年上交管理费1，000元。1987-1988年，雅安市政府对蔡龙硅酸盐厂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并进行全额补偿，同时还约定该幅土地征收后国家建设未使用前，仍由原土地承包人（无偿）继续耕种、使用。1990年后，李恩荣将案涉工厂及土地租与雅安云母公司，并在该公司工作。李自强于1995年起开始负责案涉工厂的经营责任。1998年4月，李自强从雅安云母公司处租赁经营案涉工厂。 2000年9月，雅安云母公司经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随即组成破产清算组，对雅安云母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职工安置问题等进行部署安排，并对雅安云母公司建设科在租用案涉工厂期间购建、购置的简易厂房、临时设施、机器设备、部分材料、制品进行了核实申报。同年10月18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了“雅安云母公司破产还债公告”。2000年12月19日，李自强作为竞买人与拍卖人四川省永德拍卖有限责任公司雅安分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竞买人按拍卖人的要求缴纳竞买保证金共计5，000元，竞买编号云-1-02，竞买标的为云母厂硅酸盐厂（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厂）。该协议签订的当天，李自强向拍卖人缴纳竞买保证金5，000元。 2000年12月22日，破产清算组及原公司财务等相关人员与李自强共同商定，达成《关于中止蔡龙硅酸盐制品厂责任人李志强租赁经营协议后有关经济责任的协议》（以下简称《有关经济责任的协议》），该协议载明：原公司下属硅酸盐厂（预制厂）于1998年4月起由李志强同志租赁经营承包至今，现有预制厂的房屋、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包括低值易耗品）由破产清算组按规定进行拍卖变现；硅酸盐厂截止2000年12月底所欠国土局的租金由李志强同志负责缴纳，并将缴纳凭证复印件交清算组财务存。从2001年元月起的土地租用手续由拍卖中标者负责办理。12月25日，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组在协议上加盖“中国非金属矿工业总公司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组”印章。12月27日，李志强在该协议原硅酸盐厂租赁经营承包责任人处签字。 2001年1月4日，李自强通过竞买取得标的物雅安云母公司硅酸盐厂，当场向拍卖人全额支付买受款项36，500元，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对拍卖标的物进行了确认。同时，该确认书还约定买受人办理的竞买申请手续《竞买协议书》及其提供的文件和资料为本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拍卖会结束当天，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组依据《买卖成交确认书》，收取拍卖成交价36，500元，并按照“物质调拨单”出库发货。 2001年1月5日，雅安市雨城区国土局作出[区国土发（2001）03号]《关于租用土地使用权给雅安云母公司硅酸盐预制件厂的通知》，该通知表示同意将雅兴桥头左侧国有土地六亩的使用权租与雅安云母公司硅酸盐厂作为预制厂用地，租金每年每亩1，500元，计每年应向雨城区国土局缴纳租金9，000元，若未按通知履行，则有权收回使用权。 2002年3月15日，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组在《雅安日报》上刊登该公司破产审理终结公告，2000年9月破产程序启动至破产审理终结期间，李恩荣及蔡龙硅酸盐厂并未进行权利申报。2002年12月26日，李自强成立雅安市雨城区兴雅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自强，公司住所为雅安市雨城区南坝一队。 2008年7月23日，雅安市经济委员会对李恩荣有关上访问题进行答复：一、李恩荣不属于雅安云母公司全民所有制在册职工；二、硅酸盐制品厂的财产权问题，案涉工厂在1985年至1990年由李恩荣承包给牟方武生产经营，1990年后雅安云母公司与案涉工厂系租用关系；2000年9月雅安云母公司申请破产至2002年3月15日破产审理终结，期间并无李恩荣及雅云建筑队的申报资料。2009年6月12日，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留守组对原硅酸盐制品厂李恩荣信访中有关问题进行补充汇报，其内容与雅安市经济委员会信访答复内容大致相同。2017年9月26日，雅安市国土局雨城分局对李恩荣提出与李自强土地使用权之争诉求进行再次回复，主要内容为蔡龙硅酸盐厂范围内的土地系雨城区南坝村一组村集体土地，1987-1988年原雅安市政府已对该土地进行征收并全额补偿。该幅土地在征收后国家建设未使用前，仍由原土地承包人（无偿）继续耕种、使用。2000年，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破产审理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四川省永德拍卖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对“雅安市蔡龙乡硅酸盐制品厂”进行了拍卖，李自强通过竞买取得了“雅安市蔡龙乡硅酸盐制品厂”所有权（并非部分资产）。因此，由于“雅安市蔡龙乡硅酸盐制品厂”已由个人取得，故不符合无偿使用的条件，原雨城区国土局以[区国土发（2001）03号]文件将该厂所占六亩国有土地出租给了雅安云母公司硅酸盐预制场。2019年2月22日，李恩荣以蔡龙硅酸盐厂为自己所有，仅与雅安云母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为由，提起诉讼。 庭审中，李恩荣坚持陈述在雅安云母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领导曾向其作出补偿200,000元的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自强通过竞买取得的硅酸盐制品厂是否系本案讼争的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首先，云-1-02号《竞买协议书》明确载明拍卖标的物为云母厂硅酸盐厂（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厂），该协议书作为《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对拍卖标的物作出了进一步的明确；其次，案涉工厂营业执照与雅安市雨城区兴雅建材有限公司登记地址一致，均为雅安市雨城区南坝一组（一队）；再次，雅安市国土局雨城分局就双方土地使用权之争议再次回复道，李自强通过竞买取得了蔡龙硅酸盐厂，基于该厂已由个人取得，不符合无偿使用的条件，故按每年每亩地1，500元的标准，收取年租金9，000元的事实，充分说明李自强通过竞拍取得了案涉工厂的所有权。李恩荣诉称雅安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组并未将案涉工厂纳入清算范围一并处理，但未出示相应证据印证。关于雅安云母公司承租案涉工厂，租赁关系并未终止，雅安云母公司时任经理承诺不租赁后将向李恩荣补偿200，000元的事实，亦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庭审中，李恩荣未举证证明讼争工厂目前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土地使用权证，导致无法核实该厂是否经过年检，处于正常经营或是歇业及注销状态。同时，2000年，破产清算组对建设科租赁案涉工厂期间购建、购置的厂房、设备、材料、制品进行核实申报期间，李恩荣均未提起权利申报。为此，李恩荣所列的证据尚不足以印证讼争工厂属于其本人所有的客观事实，对其确认所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恩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恩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云母公司破产清算组物资出厂通知单载明：兹由李自强拍卖成交购买预制厂简易厂房和临时建筑及潜水泵1个、灰厂厂房1间、环磨机1台、搅拌机1台、张拉机1台、拉丝机1台、卷扬机1台，请验数后予以放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恩荣起诉要求确认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归其所有，李恩荣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享有所有权。案涉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设立于1985年，该厂成立时占用了雨城区南坝村一组的集体土地修建厂房，目前该厂是否存续李恩荣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范围内的土地在1987-1988年已被原雅安市政府已对该土地进行征收并全额补偿，该副土地在征收后国家建设未使用前，仍由原土地承包人（无偿）继续耕种、使用，虽然土地征收后该厂仍然租赁给雅安云母公司，但在雅安云母公司的破产清算中，李志强拍卖取得的是雅安云母公司硅酸盐厂的简易厂房和临时建筑等物品，李恩荣也自述该厂不在雅安云母公司的破产清算范围内，故上诉人李恩荣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雅安市蔡龙硅酸盐制品厂享有所有权且该厂被被上诉人李志强侵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李恩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恩荣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恩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上诉人李恩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恩荣已预交3000元，剩余3112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向 明 审判员 简克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