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民初613号 原告：山东方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俄黄鲁1024号。 法定代表人：张连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民，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高区古寨东路-408号。 法定代表人：孔德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光，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山东方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与被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德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姚斌、被告兴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撤销其在网站上的侵权宣传图片，并在网站和全国性知名报刊上刊登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状中包含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著作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经释明，原告庭审中撤回该项诉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注册成立于2009年，公司总部位于全国闻名的板材生产基地——山东省临沂市××山区境内，公司主营自动化机械设备，模板与PPE汇合覆面材料，模板加固件，木材加工，建筑材料租赁，造纸助剂、平模板、圆模板、塑胶板、钢材、五金机电，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等业务。公司可根据客户要求定做各种直径圆柱模板，是国内最大的圆柱模板生产厂家之一，工厂共分为4个厂区，800多名员工，生产设备40余套，价值5000万，各种型号圆柱模400余种，每日可生产圆柱模板近1000片，可以满足客户的各种需求。销售人员几百人遍布国内各个省市地区，全年销售量突破1亿元人民币。公司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一流的硬件设施、坚实的技术力量和优秀的管理团队，凭借科学的管理方法、完善的售后服务体系，坚持走高起点、高品位的名牌精品之路，产品在国内市场拥有了较高的市场占有率，并远销欧美、东南亚等地，优良的产品和服务赢得了广大用户的普遍推崇和赞誉，产品已在国内各大市场成为知名品牌。为宣传、展示公司产品，拓宽公司业务，公司创作《方圆模板新型方柱加固件》企业宣传画册，于2014年4月1日首次发表，并于2016年6月28日经山东省版权局注册登记，原告系著作权人。http://www.fangyuanmoban.com是原告公司版权所有的官方网站，建站于2014年2月17日。网站和企业宣传册集中展示了公司产品、荣誉资质及相关工程案例，既是公司规模、产品的形象展示，更是公司发展业务的名片。另外，公司汇聚了高素质的设计、营销及管理团队，配备国内一流先进生产设备，成为一家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的木材精细深加工生产企业，拥有多项国家级专利，深受业内瞩目，产品远销全国各地及海外，并通过GB/T19001-2016/IS09001：2015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全国各地合作项目众多，产品质量过硬，获得客户一致好评，企业取得良好经济效益。在经营过程中，原告发现，与原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被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未经原告允许，剽窃了原告官方网站和《方圆模板新型方柱加固件》内的图片、文字等内容，用在其享有版权的网站上进行宣传，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误导了社会公众，构成虚假宣传，使得相关单位误认为是原告的产品或者是具有原告产品的性能和优点而进行购买，争夺了原告的市场份额，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在临沂市××山区进行了证据保全，对被告公司享有版权网站的宣传图片及内容进行了公证，并对被告公司进行货物买卖的相关证据(包括发货单据、货物、发票等证据)进行了公证保存，被告不仅剽窃了原告官方网站和《方圆模板新型方柱加固件》内的图片、文字等内容用于虚假宣传，还实际进行了销售等行为，该行为侵害原告的著作权，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效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兴德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公司生产的是自己的合法产品，产品质量过硬。被告在经营宣传中从未提到原告的任何信息和标识，也不存在贬低原告的行为，不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本案只是著作权纠纷，著作权包括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本案涉及的仅是财产权，达不到刊登声明道歉的程度，何况被告并不存在侵权事实。三、本案只是著作权纠纷，焦点是被告是否引用原告的照片，原告所谓的照片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及艺术价值，只反映产品外观，而该行业的产品外观基本都是大同小异的，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是从原告的网站下载及引用了照片。即使构成侵权，其索赔数额也过高。本案是著作权纠纷，并不涉及虚假宣传，不是不正当竞争纠纷。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合理，没有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作品登记证书一宗，拟证明原告对《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内的照片、文字说明等享有著作权；4.（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1153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未经允许，剽窃、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在其官网上虚假宣传；5.（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2385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在其官网对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进行了合法、合理使用，对公司产品进行宣传；6.中版鉴字【2018】第9062号鉴定报告，拟证明被告在其官网上使用的宣传图片与原告《方圆模板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及官方网站内的摄影作品存在大量相同作品；7.（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2405号公证书一份；8.（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2475号公证书一份；证据7、8拟证明被告通过在其网站进行虚假宣传，从事了相关货物（模板紧固件等）的买卖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出具了检验报告、营业执照、合格证等证明货物买卖的材料，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9.律师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10.合理费用支出单据一宗；证据9、10拟证明原告的维权支出费用。 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作品《新型方柱加固件产品图片》的登记号为鲁作登字-L-024666，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作者为孙振振，创作完成日期为2014年3月7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4月1日，著作权人为原告方圆公司。该作品的主要特点为：以新型的加固方柱模板加固件为核心，通过现场安装新型方柱加固件的形式进行全景拍摄，拍摄的图片为新型方柱加固件的全部结构，在拍摄的新型方柱加固件产品图片中包含四片单弯钢制卡板，四片固定用楔形铁。 作品《新型方柱加固件》的登记号为鲁作登字-L-024667，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作者为孙振振，创作完成日期为2014年3月7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4月1日，著作权人为原告方圆公司。 2018年2月2日，临沂市兰山公证处接受原告代理人安秀峰的申请，指派公证员王某及公证人员吴某1安秀峰申请的事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吴某2照安秀峰提交的操作步骤，对被告官网中使用的相关图片及文字进行截图并保存。操作行为结束后，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1153号公证书。 2018年7月26日，临沂市兰山公证处接受原告代理人任万富的申请，指派公证员王某及公证人员吴某1任万富申请的事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吴某2照任万富提交的操作步骤，对原告官网www.fymoju.com中使用的相关图片及文字进行截图并保存。操作行为结束后，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2385号公证书。 2018年8月，原告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申请对原告的《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2385号公证书所公证的作品（即原告官网中的图片）与（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1153号公证书所公证的作品（即被告官网中使用的图片）的异同性进行比对鉴定。该委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中版鉴字【2018】第（062）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被告官网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的《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有4幅摄影作品相同，与原告官网中使用的摄影作品有11幅相同（具体异同性比对详见鉴定报告）。 2018年7月23日，临沂市兰山公证处分别对原告的代理人任万富提货过程、所提货物及单据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分别出具了（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2405号、第2475号公证书。该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通过其官网对相关模板加固件等产品进行销售的事实。 原告方圆公司系2009年8月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自动化机械设备、模板与PPE汇合覆面材料、模板加固件、木制模板、建筑材料、电梯井、方圆扣、剪力墙；木材加工；普通货物运输；建筑材料租赁；销售：造纸助剂、平模板、圆模板、塑胶板、钢材、五金机电；货物及技术进出口。 被告兴德公司系2017年7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建筑设备的生产、销售，建筑设备、建筑器材的租赁。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2.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如被告构成著作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相关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的问题： 原告提交了《新型方柱加固件产品图片》、《新型方柱加固件》作品登记证书，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能够认定原告享有《新型方柱加固件产品图片》摄影作品、《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整体及相关图片、文字的著作权。 被告在其官网网页中大量使用了与原告作品《新型方柱加固件产品图片》、《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中图片相同或近似的图片，且被告并未主张其使用的图片系其创作或存在其他合法来源。原告作品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4年，早于被告注册成立时间，且被告与原告经营范围存在竞合部分，被告有条件接触到原告发表的作品。故足以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 被告辩称对原告官网中图片使用情况的公证并非其网站初创时的公证、原告存在自行修改网站图片的可能性，但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其为著作权利人，且其作品首次发表日期早于被告成立日期，原告是否在官网中发表该作品并不影响案件性质的认定，且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原告存在自行修改官网中图片的行为。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原告的《新型方柱加固件产品图片》、《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作品的创作及发行，目的为宣传公司产品，提高影响力及知名度，拓宽销售范围，进一步增强企业及产品的竞争力。为了突出产品特点及优势，创作人对作品中相关图片的构图、拍摄角度、设计风格等付出了一定的智力和经济投入。《新型方柱加固件》宣传册中的大量图片直观、形象，能够使相关公众清晰地了解到其产品的优越性能及特点，留下深刻印象，对于提高企业及产品知名度、获取商业机遇、扩大市场占有率等方面，起到了相应的促进作用。 被告与原告存在同行业竞争关系，其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网中大量使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图片，并用于企业及产品宣传，不但降低了竞争成本，更淡化了原告企业和产品的知名度，弱化了原告产品的市场竞争力，挤占了原告企业潜在的市场份额，抢占了原告企业及产品的商业机遇，对原告造成了直接损害。 被告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图片在其官网中使用并宣传，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解，误以为被告的产品具有该图片的特点及优势。被告该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辩称本案仅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并非不正当竞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被告在其企业宣传、经营过程中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并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的产生系被告侵犯著作权与不正当竞争两种侵权行为的竞合，因此，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能以被告侵权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重复计算。虽然被告的行为在客观上既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又构成不正当竞争，但被告作为建筑材料、建筑器材等的生产、销售企业，其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在主观上应为宣传其产品、获取商业机遇。且认定著作权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不同，本案被告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途径进行产品宣传，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且被告与原告具有同行业竞争关系，给原告造成了直接损失。且庭审中，法官向原告释明对于经济损失应在著作权与不正当竞争之间择一选择时，原告主张以不正当竞争请求赔偿。 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获得的收益或被告因侵权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参照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计算方法，考虑双方企业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影响范围、持续的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调查、取证费以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律师代理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0元。 因本案系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格或商誉受到贬损，且被告侵犯的是基于合法宣传和公平竞争所预期取得的经济利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网站和全国性知名报刊上刊登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声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删除其官方网站中使用的侵犯原告涉案著作权的图片； 二、被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山东方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山东方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320元，由原告山东方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449元，由被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文静 人民陪审员  彭志银 人民陪审员  杨敬银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