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国，男，汉族，1964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全，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东北小征村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401868246。 法定代表人:司马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欢，男，汉族，1973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斌，北京市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石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全，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欢、姚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河北永兴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据建筑法等相关的法律规定，河北永兴公司作为施工合同方分包人，不得将其权利转让给无资质的自然人。由于河北永兴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中途退出，华北石油公司除向河北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2万元外，合同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应由合同双方进行结算，未经结算，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河北永兴公司与卢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无事实依据，更何况债权转让未通知华北石油公司，故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该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尽管河北永兴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是分包合同所涉及工程项目已经实际完成，且已经超出质保期限，故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工程款给付关系，该工程款给付，并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能转让的情形，同时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该项权利不得转让。且该债权转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基于法无禁止皆可为的基本法理，河北永兴公司与卢建国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仅笼统以“依据建筑法等相关的法律规定”来确认该转让行为违法，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二、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上诉人认为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未明确要求通知人具体是债权转让人还是受让人，因此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因此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向被上诉人主张受让债权，即发生债权转让之效力。原审判决认为“债权转让未通知华北石油公司，故不发生法律效力”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 三、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上诉人认为，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了华北石油公司与河北永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数额，尽管被上诉人就债权转让的权利提出抗辩，但是原审判决在既不追加债权出让人作为第三人，也不当庭释明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工程的债权转让协议本身仅仅是一个工程款的给付关系。这种解释违背建筑法的基本规定精神。根据建筑法规定，建筑施工应该是由施工企业来完成，而不是自然人来完成，债权债务的转让，本身也是分包合同的一部分，也是一个重要的内容。所以转让本身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的规定，应该是无效的。2、关于上诉人认为的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是债权转让人还是受让人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是债权转让人而不是受让人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人并没有通知到被上诉人，所以该债权转让本身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上诉人认为，通过法院起诉的方式，能够达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法院的诉讼本身是定纷止争的过程，而不是受让人来通知的过程。3、针对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合同双方存在的这种债权债务，被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本身没有诉讼资格，是被上诉人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并不欠永兴公司的债务，所有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至于后期与永兴公司是否有经济纠纷，可另行通过诉讼方式来解决。 卢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华北石油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9805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6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请求依法判令华北石油公司返还招标保证金100000元；三、请求依法判令华北石油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1000元；四、诉讼费由华北石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河北永兴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签订西三线东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及水保附属工程(一期)第4标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工程价款暂定为2218050元。合同签订后，河北永兴公司向华北石油公司交纳招标保证金100000元，履约保证金11000元。河北永兴公司于2013年末组织进场施工，但没有按合同完成工作量，中途退出，华北石油公司向河北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0元。2019年4月22日，河北永兴公司与卢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工程权利全部转让予卢建国，但未通知华北石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河北永兴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据建筑法等相关的法律规定，河北永兴公司作为施工合同方分包人，不得将其权利转让给无资质的自然人。由于河北永兴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中途退出，华北石油公司除向河北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外，合同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应由合同双方进行结算，未经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河北永兴公司与卢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无事实依据，更何况债权转让未通知华北石油公司，故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卢建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70元，减半收取计13035元，由卢建国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债权是否属于可转让的债权？2、如属于可转让的债权，本案的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是否发生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22日上诉人与任丘市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卢建国）受托与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并组织施工的西三线东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及水保附属工程（一期）第4标段建设工程至今未清结，永兴公司将该合同涉及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卢建国”。从以上内容可知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尚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公司是否尚欠永兴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数额并不明确，故本案不属于单纯的债权转让，而是合同法第88条规定的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上诉人受让的不仅是合同权利，还包含合同义务。而根据合同法的该条规定，当事人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应当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中，作为相对方的被上诉人并不同意或认可永兴公司将该合同的履行主体改变为上诉人卢建国，因此，本案的转让对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属于工程款的给付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公司与永兴公司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工程项目虽已经实际完成，但在施工中，上诉人亦认可永兴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就中途退场，在被上诉人认为不欠永兴公司的债务，所有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尚欠永兴公司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所举证据为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及其与永兴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进行结算及被上诉人确认欠款的依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建国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0元，由卢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