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凤，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雷，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义，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兰，女，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贵州凯锐联创贸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站南路。法定代表人：李勇。上诉人杨金凤因与被上诉人曾德义、曾德兰、原审第三人贵州凯锐联创贸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欠水泥款184400元，并自2018年4月30日起以184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水泥款应当是结算之后的69500元。结算之前转账126650元不是水泥款，是被上诉人之前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欠款及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曾德义偿还的他人欠款。该欠款是2014年6月2日由清镇市公安机关调解产生的欠款，曾德义并没有完全支付给上诉人。上述126650元系偿还该欠款，并非本案争议的水泥款。2017年10月20日结算的249700元才是真实的未付水泥款。被上诉人曾德义辩称，买卖合同纠纷曾德兰没有实际参与，不应该承担责任。公安的调解协议书注明2014年6月15日之前还钱，曾德义已经陆续用现金支付完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否认收到126650元，如果该款项是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应该这样主张，而不是否认收到该款项，而且调解协议书的款项如果没有支付，上诉人早就会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争议的款项与调解协议书无关。被上诉人曾德兰辩称，对于为何在借条上签字已经在一审陈述清楚，签字之前上诉人一直说曾德义一分钱都没有付给上诉人，多次说要喊人去杀曾德义的儿子，所以曾德兰就签了字。对于上诉人与曾德义之间的事情不清楚，签字就是为了曾德义结婚的时候上诉人不去家里闹。他们两人分手的时候应该没有债务纠纷，如果有应该讲清楚，不可能时隔几年再产生纠纷。原审第三人凯锐公司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称，上诉人系该公司员工，其与曾德义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该公司无关，上诉人销售的水泥款项由上诉人自行收回，其仅向上诉人收取水泥款。杨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水泥款184400元，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1月29日资金利息33192元（按照月息2%计算），并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184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德义与杨金凤于2013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2017年，曾德义与杨金凤达成口头水泥买卖协议。《杨金凤销售情况表》载明从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11月6日止，合计水泥款262660元，已付206070元（2017年6月25日回款24000元、同年7月27日回款106990元、同年8月24日回款43930元、同年8月27日回款30000元、同年9月4日回款10000元），未付56590元。《杨金凤销售情况表》上有凯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6月23日，曾德义三次分别向杨金凤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5000元，合计25000元；2017年6月26日，曾德义二次分别向杨金凤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合计20000元；2017年7月28日，曾德义二次分别向杨金凤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合计20000元；2017年7月31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3450元；2017年8月25日，曾德义三次分别向杨金凤微信转账3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20300元；2017年9月2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9月5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4000元；2017年9月7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5900元；2017年9月15日，曾德义二次分别向杨金凤微信转账8800元、2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10月2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4000元；2017年10月17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5000元。上述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的微信转账合计126650元，该微信截图上均已载明朋友“一世情缘”已收钱。2017年10月20日，曾德义、曾德兰共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金凤现金249700元。此据，定于2018年4月29日前还清。借款人曾德义、曾德兰签字捺印。庭审中，曾德义、曾德兰、杨金凤均认可杨金凤未支付曾德义、曾德兰该借条载明的“借款”。2017年11月2日，曾德义二次分别向杨金凤微信转账9900元、1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11月15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11月28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3月2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4500元；2018年3月29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2日，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8000元。上述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微信转账合计39500元，杨金凤庭审中均予认可收到39500元水泥款，该微信截图上均已载明朋友“一世情缘”已收钱。上述曾德义向杨金凤微信转账合计166150元。2018年9月9日，曾德义用现金支付杨金凤水泥款30000元。另查明杨金凤系凯锐公司水泥销售客户，杨金凤销售出去的水泥款由杨金凤自行收回，与凯锐公司无关。2018年凯锐公司未向杨金凤供水泥。一审法院认为，曾德义与杨金凤达成的口头水泥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货款总金额及已支付货款金额。关于货款总金额问题：曾德义在庭审中对《杨金凤销售情况表》载明的水泥款认可杨金凤交付的水泥货款共计116149元。但曾德义通过微信及现金已支付杨金凤共计197150元，曾德义对共计水泥货款116149元的陈述与其已支付的水泥款相矛盾，故该陈述缺不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金凤关于销售给曾德义水泥货款共计262660元的陈述，杨金凤未提供相关曾德义签收的水泥供货票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案涉水泥货款共计262660元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杨金凤与曾德义就水泥货款发生争议后，曾德义于2017年10月20日向杨金凤出具249700元的《借条》并非双方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且双方一致认为属于水泥货款。根据案涉交易过程并结合凯锐公司《杨金凤销售情况表》载明的交易水泥数量及金额，该249700元属杨金凤向曾德义所供水泥的总货款较为客观真实。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水泥总计货款认定为249700元。关于曾德义已支付水泥款金额问题：杨金凤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曾德义微信转账的货款39500元，该微信转账的货款39500元为曾德义提交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杨金凤否认曾德义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的微信转账126650元，该126650元微信转账截图均已载明“一世情缘”已收钱，且与杨金凤认可的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微信转账39500元的截图中“一世情缘”已收钱一致，杨金凤在庭审中亦未举证证明曾德义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的微信转账合计126650元属于其他款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诉称故不予采信。综上，曾德义提交的案涉微信转账记录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曾德义微信转账给杨金凤共计166150元（126650元+39500元），再加上曾德义现金支付杨金凤水泥货款30000元，曾德义已支付杨金凤水泥货款共计196150元。曾德义尚欠杨金凤水泥货款金额为总货款249700元减去已支付水泥货款196150元计53550元，曾德义应予支付。杨金凤关于《杨金凤销售情况表》最后一次11月6日的水泥货款为2018年的诉称，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杨金凤关于支付水泥货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称，因无约定，故不予支持。杨金凤关于曾德兰支付水泥货款的诉请，因曾德兰非杨金凤水泥买卖合同相对方，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德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金凤水泥货款53550元；二、驳回原告杨金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被告曾德义承担1139元、由原告杨金凤承担33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金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清镇市公安局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曾德义在2014年6月欠上诉人29万多元，该款项还没有支付完毕。经质证，被上诉人曾德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有款项已经用现金在2014年还清。被上诉人曾德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其余事实不清楚。2、2014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上诉人的微信账户收支明细证明，证明目的：证明上述期间曾德义仅仅支付了上诉人3万多元，其中交易对方的微信名叫“习惯有你”的就是曾德义，调解协议书上的金额曾德义未付清，因此2017年10月20日写借条之前曾德义支付的是调解协议书上的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自己的微信名是“习惯有你”，但是不认可真实性，因为没有显示身份证号码，款项已经全额还清，该组证据的款项系因自己与上诉人处于恋爱期间，发生转账很正常，调解协议书的款项全部是现金方式支付的。被上诉人曾德兰认为该证据没有备注曾德义的身份证号，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凯锐公司称，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发表任何质证意见。二审查明，2014年6月2日，清镇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出具的《清镇市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曾德义欠杨金凤人民币291565元整，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所有款项最晚在2014年7月15日前还清。被上诉人曾德义称该调解协议书所载明的款项已经全部用现金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杨金凤与被上诉人曾德义均认可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上诉人杨金凤主张2017年11月6日向被上诉人曾德义提供15吨水泥，价值4200元，对此被上诉人曾德义不予认可。上诉人杨金凤称被上诉人曾德义不认可这笔4200元的水泥款，自己亦没有书面证据，该笔款可以不用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曾德义在出具借条之前向上诉人杨金凤支付的126650元的性质如何确定。对此，被上诉人曾德义称该款项系借条确认的水泥款，而上诉人杨金凤主张系在此之前产生的其他款项，并提交了《清镇市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曾德义主张该调解协议书确认的金额已经支付完毕，对此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曾德义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杨金凤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曾德义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且126650元的支付时间在借条出具之前，如果确系本案争议的水泥款，被上诉人曾德义在出具借条之时应当提出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仍然向上诉人出具金额为249700元的借条，应当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借条出具之后，上诉人杨金凤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69500元，故被上诉人曾德义尚欠水泥款为180200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杨金凤。对于上诉人杨金凤主张2017年11月6日产生的4200元水泥款，其自愿不予计算，本院从其自愿。虽然双方均认可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上诉人曾德义并未按照承诺的时间即2018年4月29日前将水泥款支付完毕，客观上给上诉人杨金凤造成了利息损失，应当向其支付。但是上诉人杨金凤主张的月利率2%过高，本院酌情确认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80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180200元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曾德兰虽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但是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构成债务的加入，故对于上诉人杨金凤主张由被上诉人曾德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金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德义、曾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金凤水泥货款180200元；三、曾德义、曾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金凤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80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180200元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杨金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4464元，由上诉人杨金凤负担464元，由被上诉人曾德兰、曾德义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464元，由上诉人杨金凤负担464元，由被上诉人曾德兰、曾德义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茗萱书记员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