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再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高洪琴，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田玲，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屠秋云，女，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明，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郑辛芒，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高洪琴因与被上诉人屠秋云、郑辛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屠秋云不服，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鄂0602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鄂06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洪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洪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被上诉人屠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明，被上诉人郑辛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洪琴上诉称：1、原初审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裁定进入再审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被上诉人郑辛芒的个人债务错误。3、郑辛芒偿还的14.5万元利息，与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借款无关，本案的借款本息并未偿还。请求：1、撤销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再1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6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屠秋云辩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辛芒辩称：我与高洪琴共同经营放贷业务，我的责任不免除，我只应负担一审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我不应负担。14.5万元是偿还本案诉争款项的利息。高洪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辛芒、屠秋云共同偿还高洪琴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原审法院初审认定：2015年12月22日，被告郑辛芒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当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储蓄卡（62×××77）向被告郑辛芒指定账户（62×××78）转款人民币1000000元，备注为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还款，原告陈述经多次催要后，被告郑辛芒于2016年9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高洪琴壹佰万元整（100万元），该款系2015年所借，已转账至我本人账户，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5分计算直至还清时止。借款人：郑辛芒2016年9月1日”。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且原告陈述称该笔借款本息分文未付。2016年6月14日，被告郑辛芒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称对尚欠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借条亦予认可；同时称已按月息3分结付了六个月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查明,被告郑辛芒与被告屠秋云于1986年8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16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原告高洪琴与被告郑辛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郑辛芒负有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对外承担上，按身份关系确认是否共同承担，而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郑辛芒与被告屠秋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但书情形，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屠秋云应就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高洪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郑辛芒、屠秋云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和法律关系的认定。据此判决：被告郑辛芒、屠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高洪琴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5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郑辛芒出具借条及收到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郑辛芒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发生之后的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12月23日偿还高洪琴3.5万元、2016年1月22日偿还3.5万元、2016年3月18日偿还3.5万元、2016年6月30日偿还3万元、2016年8月5日偿还1万元，共计14.5万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案件的送达程序问题，原审法院（2018）鄂0602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高洪琴在起诉时提供被告屠秋云的住址是襄城××号，与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的住址一致，原审向该地址邮寄送达应诉手续并无不当，但在邮寄送达的诉讼文书被退回后，原审明知屠秋云在襄城××号还有住房却未到该住址进行直接送达或者邮寄送达，即原审在不能确定屠秋云确属下落不明也未穷尽其他方式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的规定。申请人屠秋云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规定。故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对于各方争议的原审程序问题不再赘述。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案郑辛芒欠款数额的认定。二、关于本案郑辛芒的借款是否系其与屠秋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郑辛芒欠款数额的认定。庭审中，各方对于郑辛芒于2015年12月22日向高洪琴借款100万元没有异议，借条上载明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关于2015年12月22日之后，郑辛芒共计向高洪琴偿还的14.5万元的认定问题。高洪琴陈述其与郑辛芒之前还存在有借贷关系，该14.5万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郑辛芒陈述其与高洪琴之前确实存在有借贷关系，但是之前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其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2月9日向高洪琴借款350万元及之后的还款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12月29日向高洪琴借款600万元及之后的还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与高洪琴之前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原审法院认为，郑辛芒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还款14.5万元发生在其向高洪琴借款100万元之后，且在该笔借款之前的两笔借款偿还情况郑辛芒也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高洪琴认为该14.5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但其未向原审法院说明偿还的系其与郑辛芒之间的何时、何笔借款。高洪琴另认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郑辛芒向法院陈述“按月息3分结付了六个月利息”，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按照月息三分支付的利息，故该14.5万元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因在原审中郑辛芒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在本案再审中提交的还款证据与其陈述不一致的，应当以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还款金额作为其还款依据。综上，郑辛芒偿还的14.5万元系偿还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借款，郑辛芒认可偿还的14.5万元系利息，予以认定。高洪琴在原审中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交付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扣除郑辛芒已经偿还的14.5万元的利息。二、关于本案郑辛芒的借款是否系其与屠秋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3日，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郑辛芒的借款发生在其与被告屠秋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但书情形，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屠秋云未收到相关应诉手续，客观上剥夺了其参加诉讼及辩论的权利，之后其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在原审审理之后屠秋云申请再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原审法院以该司法解释作为本案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的依据。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原告高洪琴应当举证证明郑辛芒的借款用于其与屠秋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在本案再审中，高洪琴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郑辛芒向高洪琴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郑辛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高洪琴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45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高洪琴对原审被告屠秋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高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原审原告高洪琴负担3200元，由原审被告郑辛芒负担18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高洪琴负担2500元，由原审被告郑辛芒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高洪琴的上诉理由及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述如下：1.关于本案原初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高洪琴起诉时填写屠秋云的住址与公安机关户籍登记住址一致，系襄城××号。而在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上要求查封屠秋云的房屋系位于襄城区××单元××室。原初审承办人向襄城××号邮寄送达因查无此人被退回后，明知屠秋云的房屋在襄城××号，却未依法到该地址送达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公告送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高洪琴上诉称原初审送达程序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郑辛芒、屠秋云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虽发生在郑辛芒、屠秋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款金额巨大，且高洪琴并无证据证明借款系为郑辛芒、屠秋云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如果径行认定案涉借款系郑辛芒、屠秋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结果明显不公，加之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送达程序不合法，致使屠秋云未能参加诉讼，剥夺了其参加庭审答辩及上诉等合法权利，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涉债务系郑辛芒个人债务认定正确，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法院再审中的法律适用错误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被上诉人郑辛芒的个人债务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14.5万元还款是否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郑辛芒偿还高洪琴14.5万元的时间系在高洪琴出借涉案100万元之后，郑辛芒主张系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高洪琴虽主张该14.5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4.5万元系其与郑辛芒存在本案债权债务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而为之给付，则高洪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高洪琴上诉称14.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2元，由上诉人高洪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