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28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男，1978年4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永胜县，本科文化，柳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下属进出口公司原副总经理，户籍地柳州市柳北区，住柳州市城中区。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6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4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1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在家。 原审被告单位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胜利路12号之八柳北区行政中心318号,法定代表人高云英。 原审诉讼代表人杨小峰,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系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赵冯健，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于广西容县，本科文化，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户籍地柳州市柳北区，住柳州市。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6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至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在家。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瑞昱公司）、被告人杨春、赵冯健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桂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了上诉人杨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瑞昱公司于2011年3月9日成立，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钢材、矿产品的进出口，但不具备进口氧化皮的资质，也不是以柳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柳某公司）作为加工利用企业获批的进口轧钢产生的氧化皮许可证上载明的加工利用企业。被告人杨春于2011年2月14日开始担任瑞昱公司总经理。2012年初，被告人赵冯健与杨春交接瑞昱公司工作，同年5月瑞昱公司下文由赵冯健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 2012年3月开始，柳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下属进出口公司（下简称柳某进出口公司）负责管理以柳某公司作为加工利用企业获批的进口轧钢产生的氧化皮许可证。为了加强对进口氧化皮的管理，同时为了增加瑞昱公司经营氧化皮的业务量，时任柳某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的杨春与赵冯健决定，由瑞昱公司负责起草《管理办法》以及《关于以柳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加工利用企业获批的进口轧钢生产的氧化皮许可证的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管理实施细则》），经赵冯健审核后提交杨春审核，最终由柳某公司下文出台实施。 《管理办法》及《管理实施细则》违反国家对氧化皮进口实施许可证管理的规定，以柳某公司作为加工利用企业申报的氧化皮进口许可证，据此进口的氧化皮必须全部销售给柳某公司和不具备进口氧化皮加工利用资质的瑞昱公司；在柳某进出口公司无采购意向的情况下，要销售给柳某公司以外的第三方，需先销售给瑞昱公司。之后，柳某进出口公司召集广西朗天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朗天公司）、广西澳瑞矿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澳瑞公司）、广西怡洲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怡洲公司）等氧化皮进口公司以及瑞昱公司召开氧化皮许可证管理会议，会议由杨春主持，会议要求上述公司遵照以上文件执行。 2012年至2013年期间，柳某进出口公司违反国家规定，由被告人杨春按照《管理办法》和《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将进口商朗天公司、澳瑞公司以柳某公司为加工利用企业的许可证报关进口的氧化皮批转给被告单位瑞昱公司；瑞昱公司、被告人赵冯健违反国家规定，按照《管理办法》和《管理实施细则》予以接收，收购上述氧化皮销售给第三方，朗天公司、澳瑞公司则在向海关申报进口过程中伪报、瞒报收货单位和加工利用单位，逃避国家监管。以上述方式，瑞昱公司从朗天公司、澳瑞公司收购氧化皮共计57192.692干吨，具体如下： 1.2012年4月，由朗天公司向防城港海关分2票报关，分别进口氧化皮709.789干吨、911.148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广西川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创公司）。 2.2012年4月28日至5月4日，由朗天公司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1票氧化皮6656.831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达公司）。 3.2012年7月6日至8月20日，由朗天公司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1票氧化皮11733.021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后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泰港公司。 4.2012年7月5日至10月12日，由朗天公司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1票氧化皮4896.412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广西中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擎公司）。 5.2012年5月至10月23日，由朗天公司向防城港海关分5票报关进口氧化皮，共计15605.425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中擎公司，最后流入盛某公司。 6.2012年12月5日至12月19日，由朗天公司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1票氧化皮382.396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防城港丰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 7.2013年2月22日，由澳瑞公司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1票氧化皮16297.97干吨，后销售给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将上述氧化皮销售给怡洲公司，怡洲公司再销售给广西泛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最终流入盛某公司。 2016年5月3日，柳州市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赵冯健到案接受调查，后赵冯健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事实。同日，侦查人员在南宁市杨春的办公室将其带到柳州市海关缉私局接受调查，后杨春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相关事实；另，在之前的关联走私案件侦查中，杨春均能按照侦查机关的通知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说明案件的相关事实。 另查明，瑞昱公司销售上述进口氧化皮共获利58.736845万元。本院审理期间，瑞昱公司将上述获利全部退缴至本院，并预缴罚金60万元；杨春、赵冯健分别预缴罚金6万元、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广西环保厅出具的桂环函（2014）511号、（2015）63号、447号函及朗天公司与柳某公司联合申报氧化皮进口许可证的相关材料证明：（1）2012年、2013年，柳某公司与朗天公司联合向广西环保厅申报进口氧化皮许可证，国家环保部根据广西环保厅初审意见颁发固体废物许可证。（2）盛某公司不具备进口氧化皮及加工利用的资质；瑞昱公司不具备进口氧化皮资格，柳某公司氧化皮进口许可证载明企业无瑞昱公司。（3）朗天公司如将进口氧化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载明的利用企业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将违反《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办法》的规定。 2.《固体废物进出口许可证》证明：2012年、2013年国家环境保护部向某1天公司、澳瑞公司分别发放的《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载明利用商均为柳某公司。 3.《管理办法》、《管理实施细则》、柳某公司《关于对“固体废物进口”的专项稽查的情况汇报》证明：2012年1月1日，柳某公司制定文件规定，以柳某公司作为加工利用企业申报的氧化皮许可证进口的氧化皮必须全部销售给柳某公司和瑞昱公司，在柳某进出口公司无采购意向的情况下，要销售给柳某公司以外的第三方，需先销售给瑞昱公司。柳某进出口公司系上述氧化皮许可证的主管部门，日常具体事务管理由瑞昱公司负责。 4.报关单及随附单证、报关单数据修改说明、进口货物报关单修改/撤销确认书、海关缴款书、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CIQ）质量、重量证书等证据证明：（1）2012年3月至12月期间，朗天公司以柳某公司为收货单位，以柳某公司为利用商的氧化皮进口许可证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氧化皮共11票，重量共计40894.722干吨。（2）2013年2月22日，澳瑞公司以柳某公司为收货单位，以柳某公司为利用商的氧化皮进口许可证向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氧化皮1票，重量16297.97干吨。 5.相关氧化皮购销合同、委托进口代理协议、放货指令、增值税专用发票、氧化皮结算单（通知）、提货单、货权转让书、应收账款明细账、记账凭证、商品入库单、商品购销单等证据证明：（1）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瑞昱公司收购前述朗天公司、澳瑞公司进口的氧化皮共计57192.692干吨后，销售给川创公司、奥达公司、泰港公司、中擎公司、丰某公司，并最终流入盛某公司等第三方市场。（2）瑞昱公司销售氧化皮共计获利587368.45元。 6.朗天公司向柳某进出口公司出具的报价函证明：朗天公司2012年3月27日、6月27日、10月15日、11月19日四次将进口氧化皮价格、数量、品位等向柳某进出口公司发函，并注明“如贵司有采购意向，请回函确认，如无采购意向请批转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处理”。杨春在上述四份报价函上均签“请转国贸”。 7.本院(2015)柳市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朗天公司在进口前已形成将氧化皮转让给瑞昱公司的主观故意；以及通过伪报、瞒报氧化皮的实际收货利用单位，逃避海关监管的方式，进口氧化皮40894.722吨的事实。2016年8月10日，朗天公司因该行为被以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决已生效。 8.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刑二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书认定：冯某、昌某均供称昌某参加了杨春主持的氧化皮进口管理会议，澳瑞公司、怡洲公司对于《管理办法》和《管理实施细则》的内容是明知，且之后进口氧化皮的业务流程亦是根据上述两个文件执行。2015年11月26日，澳瑞公司因走私废物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9.朗天公司的电脑咨询单、股东出资信息、董事信息、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朗天公司的经营范围等工商登记信息、股权变更情况。 10.瑞昱公司、柳某公司、奥达公司、川创公司、丰某公司、泰港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企业登记注册的相关信息。 11.授权书及杨春、赵冯健任职情况的书证证明：2012年3月1日，瑞昱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瑞昱公司总经理赵冯健全权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同年5月瑞昱公司正式下文由赵冯健担任该公司总经理；2011年2月杨春任瑞昱公司总经理，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杨春任柳某公司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 12.抓获经过、杨春到案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2016年5月3日，赵冯健系经侦查机关通过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相关事实。同日，侦查人员在杨春的办公室将其带回侦查机关调查，其能如实供述案件的事实；且在之前关联走私案件侦查中，杨春均能按照侦查机关的约见地点等候，并如实供述案件的相关事实。 13.退缴赃款、预缴罚金的相关票据证明：本院审理期间，瑞昱公司向本院退缴赃款58.736845万元、预缴罚金60万元，杨春、赵冯健分别预缴罚金6万元、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朗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其知道进口氧化皮业务要求进口经营商和国外供货商要取得境内收货人和境外发货人资格，同时进口氧化皮需要许可证。2011年底朗天公司与柳某公司申请办理了2012年进口氧化皮许可证。朗天公司进口的氧化皮必须卖给许可证载明的加工利用单位即柳某公司。朗天公司取得许可证的时候，柳某公司曾召开会议，讲解了氧化皮进口的相关政策，并规定朗天公司进口的氧化皮须卖给柳某公司，若柳某公司不要的亦须卖给瑞昱公司后再卖给下家，瑞昱公司都要收取每吨15元的费用。 2.证人吴某（朗天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1）2011年12月，朗天公司获得氧化皮进口许可证。由吴某跟单做进口运输和报关工作，从防城港海关报关进口。货物进口后，吴某联系柳某公司的曹某，询问其要不要货，如果价格谈得合适就卖给柳某公司。如果价格谈得不合适其就叫朗天公司与瑞昱公司的肖某联系，跟肖某谈价格签订合同。（2）柳某公司曾发了一个文件，要求朗天公司等代理进口氧化皮的贸易公司所有合同都要经过柳某公司或者瑞昱公司，即朗天公司不能直接将氧化皮卖给第三方，必须通过瑞昱公司“过手”才能卖给第三方。（3）2012年期间，朗天公司进口的4万多吨氧化皮都卖给了瑞昱公司，再由瑞昱公司卖给盛某公司、泰港公司等第三方。 3.证人冯某、昌某（分别为澳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怡洲公司、澳瑞公司在申请办理许可证时已经了解氧化皮属于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后只能销售给许可证上载明的加工利用企业柳某公司。在柳某公司不购买氧化皮时，怡洲公司、澳瑞公司将氧化皮卖给瑞昱公司等。2012年初，柳某公司召集代理进口商开会，当时是昌某去参加会议，会议下发了《管理办法》，昌某开会回来后向冯某汇报，冯某要求以后进口氧化皮，在氧化皮于国外装船之前必须向柳某公司询问是否购买氧化皮。 4.证人王某（盛某公司采购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盛某公司没有进口氧化皮的许可证，2012年主要向某2昱公司和朗天公司采购氧化皮。2012年盛某公司通过瑞昱公司购买了朗天公司进口的氧化皮共计两票15700干吨。王某向某1天公司购买氧化皮签订合同是与朗天公司的吴经理联系。 5.证人林某（盛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盛某公司主要向某2昱公司、澳瑞公司、朗天公司购买氧化皮。盛某公司有一个全资子公司叫中擎公司，由中擎公司先出资购买氧化皮，再卖给盛某公司。采购业务主要由采购部经理陈某负责，王某负责跟单。在2012年期间，盛某公司向某1天购买过氧化皮。 6.证人陈某（盛某公司采购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2日、10月23日，盛某公司向某1天公司共购买氧化皮15605.425吨。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朗天公司与盛某公司谈好销售合同后，盛某公司根据朗天公司要求与瑞昱公司签订合同，朗天公司通过瑞昱公司销售氧化皮；瑞昱公司再与盛某公司下属的中擎公司签订合同，中擎公司再与盛某公司签订合同，最终将氧化皮交付给盛某公司。 7.证人肖某（瑞昱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明：瑞昱公司是2011年3月工商注册登记，2012年3月28日开始挂牌运营。瑞昱公司所有的氧化皮业务都是经过柳某进出口公司转过来的业务，主要是为了增加经营收入完成考核经济指标的需要。2012年4月，杨春主持召开柳某进出口公司氧化皮进口管理会议，会议要求所有的氧化皮进口代理商都要在氧化皮进口后报告给柳某进出口公司，如果进出口公司不要就会转给瑞昱公司。氧化皮进口操作程序一般是经营单位将海外的氧化皮货源搜集后发运至中国，在这期间他们会向柳某进出口公司报价，如果价格合适，经营单位与柳某进出口公司会直接签订氧化皮买卖合同，如果价格不合适，杨春会在报价函上签批给瑞昱公司，后由进出口公司的曹某将报价函传真至瑞昱公司。批转到瑞昱公司的氧化皮报价函我们都进行了经手处理，即与经营单位签订氧化皮买卖合同、办理港口货物物权交接等材料，然后向进口氧化皮的买家销售，销售时会在每吨氧化皮的价格上增加8-15元的单价。通过这样操作，瑞昱公司报表的业务量会有大幅增加。杨春在2012年以前是瑞昱公司的总经理，杨春同意帮助瑞昱公司完成经济考核指标。柳某进出口公司是氧化皮进口业务的主管部门，瑞昱公司协助柳某进出口公司管理许可证及进口的氧化皮。 8.证人曹某（柳某进出口公司副科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柳某公司作为加工利用单位与朗天公司一起申领了氧化皮的进出口许可证，由朗天公司代理柳某公司进口氧化皮。一般业务流程为：朗天公司在境外联系到货源后，向柳某进出口公司的杨春总经理报盘。接到报盘后，柳某进出口公司根据价格等因素决定是否采购该批氧化皮，如确定购买，柳某进出口公司就会与朗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2年，朗天公司与柳某进出口公司没有购销协议。 9.被告人杨春的供述：《管理办法》是以柳某公司名义出台，主要起草人是肖某，其是审核人。其曾在氧化皮进口经销商给柳某公司的“报价函”签注过“请转瑞昱”的字样，意思是报价过高，柳某公司不要这批货，瑞昱公司的人见到这个条后也能明白柳某公司不要这批货，就可以经过瑞昱公司后转卖给柳某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柳某公司不要的氧化皮，就转到瑞昱公司，由该公司过一次账后，就卖给由进口经营单位联系好的一家公司，再由最后一家公司决定氧化皮的处置。这样做的目的是做瑞昱公司的业务量，也想保护一下贸易公司的利益，因为是合作方。 10.被告人赵冯健的供述：杨春是在2012年3月卸任瑞昱公司的总经理，其也是在3月份与他交接，公司股东会的任命文件是2012年5月份下达的。瑞昱公司于同年3月28日挂牌开展业务。2012年3月左右，当时柳州钢铁（集团）公司的办公会有一个会议精神，就是对氧化皮、铁矿石等大宗进口原料进行规范管理。这个会开完后，时任柳某进出口公司担任总经理的杨春就决定制定一个规定，具体由肖某负责起草《管理办法》，经其审核后报给柳某进出口公司审批。大概4月份的时候，在柳某进出口公司开会，将这个规定传达给进口企业。在这之后企业就按照这个规定操作了。朗天公司、澳瑞公司等以柳某公司办理氧化皮进口许可证的经营单位一般就是发一份有关入关日期、价格、品位的询价函给柳某，由柳某决定是否采购。如果不采购，杨春就会在询价函上签转，意思就是通过瑞昱签订“背靠背”合同销售给其他企业。即别的公司卖给瑞昱公司，瑞昱公司再加10元左右卖给别家公司，背靠背合同就是除了价格相差每吨10元外，其他合同条款完全相同。通过这种操作，瑞昱公司报表的业务量会有大幅增加。杨春在报价函上签批给瑞昱公司，就已经明确这些进口氧化皮将不会销售给柳某公司。氧化皮业务上，只要柳某进出口公司注明不要，瑞昱公司就会与贸易公司签订合同并执行。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瑞昱公司明知其不属于氧化皮利用加工企业，仍然违反国家规定，通过制定相关文件并召集氧化皮进口商开会的形式达成走私共谋，后通过分别与朗天公司、澳瑞公司及其指定的不具有加工利用资质的第三方签订购销合同经营氧化皮，致使朗天公司、澳瑞公司以柳某公司为加工利用单位的进口许可证报关进口的氧化皮逃避国家监管，数量达到57192.692干吨，瑞昱公司的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赵冯健作为瑞昱公司的总经理，系瑞昱公司单位犯罪负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废物罪。被告人杨春系柳某公司氧化皮进口主管部门进出口公司的主管人员，明知瑞昱公司不属于氧化皮加工利用企业，仍代表柳某进出口公司签字审批制定《管理办法》及《管理实施细则》，规定氧化皮进口商以柳某公司为加工利用企业报关进口的氧化皮，通过瑞昱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并召开会议要求氧化皮进口商执行上述规定，且在朗天公司、澳瑞公司的氧化皮报价函作出批示，导致朗天公司、澳瑞公司通过伪报、瞒报氧化皮加工利用企业的方式报关进口的氧化皮，逃避国家监管并通过瑞昱公司流向第三方市场。杨春作为柳某进出口公司上述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瑞昱公司、赵冯健、杨春犯走私废物罪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惩处。瑞昱公司在本案的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且与他人作用相当，不是从犯。瑞昱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瑞昱公司不构成走私废物罪、赵冯健的辩护人提出赵冯健构成从犯的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赵冯健能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单位及其实施的本案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办理单位走私犯罪案件中，对单位集体决定自首的，或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首的，应当认定单位自首”，故瑞昱公司亦构成自首。在关联案件朗天公司等走私废物案中，被告人杨春能按照侦查机关的通知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说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在本案中其亦能如实供述案件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对瑞昱公司、赵冯健、杨春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瑞昱公司犯罪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瑞昱公司、杨春、赵冯健主动退缴全部非法所得、预缴罚金，依法可从宽从轻处罚。决定对瑞昱公司从轻处罚，对杨春、赵冯健减轻处罚。杨春、赵冯健能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处罚，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予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杨春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赵冯健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四、对被告单位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八万七千三百六十八元四角五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春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在公诉机关未指控柳某进出口公司构成犯罪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系柳某进出口公司上诉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于法无据。二、《管理办法》及《管理实施细则》不是上诉人个人制定的，所实施的签署意见、召开会议的行为并非不法行为，不应以犯罪行为进行追诉。三、上诉人签转报价函的行为只是例行性依《管理办法》的规定实施的过程性行为，而非指示性行为。四、柳某进出口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亦不应承担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是依公司规定的履职行为，该行为并非不发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走私行为的发生。为此，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原判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认定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杨春、赵冯健犯走私废物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春、原审被告单位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赵冯健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瑞昱公司明知其不具备进口氧化皮加工利用资质，起草制定违反国家对氧化皮进口实施许可证管理规定的《管理办法》及《管理实施细则》，并通过召集氧化皮进口商开会的形式达成走私共谋，通过与朗天公司、澳瑞公司及其指定的不具有进口氧化皮加工利用资质的第三方企业签订购销合同经营氧化皮，致使朗天公司、澳瑞公司利用以柳某公司为加工利用单位的进口许可证报关进口氧化皮，以逃避国家监管，数量达到57192.692干吨，情节特别严重，瑞昱公司的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原审被告人赵冯健作为瑞昱公司的总经理，系瑞昱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瑞昱公司的走私行为负责,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上诉人杨春系柳某公司氧化皮进口主管部门进出口公司的主管人员，明知瑞昱公司不具备进口氧化皮加工利用资质，仍代表柳某进出口公司签字审批制定违反国家对氧化皮进口实施许可证管理规定的《管理办法》及《管理实施细则》，规定氧化皮进口商以柳某公司为加工利用企业报关进口的氧化皮，通过瑞昱公司销售给第三方；并召开会议要求氧化皮进口商执行上述规定，且在朗天公司、澳瑞公司的氧化皮报价函作出批示，导致朗天公司、澳瑞公司通过伪报、瞒报氧化皮加工利用企业的方式报关进口的氧化皮，逃避国家监管并通过瑞昱公司流向第三方市场。公诉机关虽没有指控柳某进出口公司，但并不影响认定杨春系柳某进出口公司上述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杨春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瑞昱公司、赵冯健、杨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瑞昱公司、赵冯健、杨春具有自首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对瑞昱公司予从轻处罚，对杨春、赵冯健予以减轻处罚并对杨春、赵冯健适用缓刑，量刑适当。原判认定瑞昱公司、杨春、赵冯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欧阳文 审 判 员 陈 晓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郝欣欣 书 记 员 欧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