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4行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荣，男，1953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华阳南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云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卫中，该局法制大队中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锦路1588号。 法定代表人常和平，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欧美达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西岗集镇学基路46-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小荣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小荣于2005年4月15日与金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王小荣为江苏欧美达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达公司）承建新厂房，王小荣并未与欧美达公司签订合同，王小荣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不具有建筑行业从业资格，后因工程质量发生三方纠纷而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07年10月6日作出（2007）坛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折价补偿王小荣工程款95575元，欧美达公司给付金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工程款95575元。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王小荣于2010年1月以不服该判决为由提出再审申请，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王小荣仍不服，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复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驳回王小荣的再审申请。2017年12月起，王小荣开始多次找欧美达公司讨要工程款未果。期间，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人民政府司法所等单位积极介入，试图化解矛盾，但因王小荣的要求不合理而未果。2018年9月26日9时许，王小荣再次到欧美达公司门口，穿戴印有讨债字样的衣物、采用喇叭播放讨债标语的方式滋扰欧美达公司及周边群众。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以下简称金坛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即依法受案调查，经调查后认为王小荣的行为属寻衅滋事，于当日对王小荣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收缴帽子一只、喇叭一只、印有讨债字样的白色T恤衫一件”的行政处罚。王小荣对该行政处罚不服，于2018年11月23日向常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王小荣仍不服，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金公（岗）行罚决字〔2018〕1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常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金坛公安局作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的治安管理行政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故金坛公安局主体适格。市公安局作为金坛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下一级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具有行政复议的职权，故市公安局主体适格。 王小荣辩称其到欧美达公司处讨要工程款是自助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其作出的（2007）坛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王小荣与欧美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王小荣应向金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主张权利，其直接向欧美达公司讨要工程款于法无据。2017年12月起，王小荣开始多次找欧美达公司讨要工程款，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人民政府司法所等单位也积极介入协调解决，并明确告知其应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主张权利，但王小荣拒不接受劝解，仍于2018年9月26日身着“讨债衣”、头戴“讨债帽”、携带扩音器再次到欧美达公司门口反复播放滋扰言语。原审法院认为，王小荣的行为影响了欧美达公司正常的生产秩序，并破坏了公共秩序，构成寻衅滋事，故原审法院对王小荣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王小荣辩称金坛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没有充分听取王小荣的陈述和申辩，且决定书未送达给王小荣，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坛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金坛公安局在询问王小荣以及处罚告知时，王小荣均保持沉默，不愿进行陈述和申辩，应视为放弃自己的陈述、申辩权。王小荣在处罚决定书上拒绝签字后，办案人民警察在附卷的决定书上予以注明，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送达法律文书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王小荣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市公安局认为金坛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了金公（岗）行罚决字〔2018〕1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金坛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公安局的维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小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小荣负担。 上诉人王小荣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小荣与欧美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小荣也是在穷尽了司法手段的情况下才自行上门催要款项，身穿讨债字样的服装以及采用喇叭播放讨债标语是自力救济，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情形，故上述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金坛公安局的处罚决定没有王小荣签字的送达回证，在决定书上的说明人为办案民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王小荣拒绝签字的情况没有证明力，行政处罚程序不合法。综上，上诉人王小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坛区公安局二审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二审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金坛公安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对辖区治安案件有权管辖，受案后开展了传唤、调查、指认等工作，告知了王小荣在行政案件中的相关权利义务，保障了王小荣的陈述权、申辩权，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王小荣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自助行为，其与欧美达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生效法律文书所载明，纠纷发生后属地朱林镇司法所、信访办、法院、派出所等单位积极介入协调解决，也明确告知其应当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主张权利，但其明知故犯，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据此，市公安局作出复议维持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8日受理王小荣的复议申请，2019年1月24日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王小荣的上诉状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欧美达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金坛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查获经过复印件1份；2、现场笔录复印件1份；3、王小荣询问笔录复印件2份及户口底册复印件1份；4、龚彬询问笔录及户口底册复印件各1份；5、陈玉娇询问笔录及户口底册复印件各1份；6、刘玉琴询问笔录及户口底册复印件各1份；7、涂玉来询问笔录及户口底册复印件各1份；8、陈春雷询问笔录及户口底册复印件各1份；9、陈春雷提供的请求书及现场照片复印件各1份；10、物证照片复印件3张；11、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4份；12、朱林镇司法所谈话记录复印件3份；13、法院裁判文书复印件3份；14、王小荣讨债相关清单及讨债人员花名册复印件各2份；15、王小荣债务纠纷协调相关照片复印件5张；16、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2份。证据1-16证明王小荣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违法事实。17、受案登记表复印件1份；18、受案回执复印件1份；19、接受证据清单复印件1份；20、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复印件1份；21、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2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复印件1份；23、呈请延长传唤报告复印件1份；24、呈请扣押报告书复印件1份；25、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复印件各1份；26、呈请收缴报告书复印件1份；27、收缴物品清单复印件1份；28、呈请调取证据报告书复印件2份；2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复印件各2份；30、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31、电话查询记录复印件1份；32、送达回执复印件1份；33、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复印件1份；34、建议停止执行拘留复函复印件1份。金坛公安局提交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和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一款。 原审原告王小荣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身份证打印件1份，证明其主体资格。2、金坛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打印件1份，证明原审被告主体资格。3、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打印件1份，证明原审被告主体资格。4、欧美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1份，证明原审第三人主体资格。5、金坛公安局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金公（岗）行罚决字〔2018〕1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金坛公安局对王小荣作出了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决定。6、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常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1份；7、约投挂号信函详情单以及回单复印件各1份。证据6-7证明市公安局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 原审第三人欧美达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坛公安局系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其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并有权决定治安管理处罚，故金坛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系金坛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就公民对下一级部门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其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上诉人王小荣主张，其在穷尽了司法手段后身穿讨债字样的服装以及采用喇叭播放讨债标语是自力救济，并不构成寻衅滋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金坛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可以看出，2018年8月24日、9月1日、9月10日、9月11日，金坛公安局西岗派出所四次接处警，均系因王小荣至欧美达公司门口，穿着印有讨债字样的衣帽或举放讨债标牌、拉横幅，并用扩音喇叭播放讨债标语，造成大量路人围观，每次民警均对其批评制止，告知其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另据金坛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朱林镇司法所谈话记录也可以看出，2018年8月27日、9月3日、9月25日，朱林镇司法所三次与王小荣进行谈话，王小荣表示“我不需要执行，我有权利向他直接要钱”、“我不需要通过法院执行，法律无明文规定”、“我老婆也叫我申请法院执行，但申请执行我们太吃亏了”，司法所以及西岗派出所（参加最后一次谈话）也明确告知王小荣，“建议你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不能采取过激行为，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提醒你不能违法，不能采取非法途径，否则公安将依法处理”。以上证据显示，王小荣基于“申请执行太吃亏”的想法并不愿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此与其所称的“穷尽司法手段后进行自力救济”自相矛盾；而且，其因认为欧美达公司对其负有债务，已多次实施身着“讨债”字样的衣帽、携带扩音器到欧美达公司门口播放滋扰言语的行为，并引起群众围观，造成公共秩序的破坏，但接处警民警以及有关部门多次批评制止后，其仍在2018年9月26日实施前述行为、破坏社会秩序，依法应当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 上诉人王小荣主张金坛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未附有王小荣签字的送达回证，行政处罚程序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没有王小荣签字系其拒签所致，而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人即办案民警对其拒绝签名捺印的情况予以注明，并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三十三条关于送达法律文书的相关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金坛公安局经调查后认为王小荣涉案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并作出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伟庆 审判员  孙海萍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