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北京荣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翠。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旭。上诉人李艳秋与被上诉人王晓翠、白广库、姜旭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2019）黑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崔慧，被上诉人王晓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及被上诉人白广库到庭参加诉讼。姜旭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黑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及（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并依法改判；二、请求确认姜旭与王晓翠及案外人王某某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而签订的《协议书》及《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三、请求判令姜旭与王晓翠、案外人王某某连带偿还李艳秋420万元及利息；四、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晓翠、白广库、姜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艳秋系姜旭、白广库的债权人。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的债权经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分别确认，之后李艳秋申请执行姜旭、白广库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共计1000余万元及鸡东县金阳煤矿（以下简称金阳煤矿）全部财产，包括金阳煤矿和鸡东县龙运煤矿（以下简称龙运煤矿）整合后购置龙运煤矿的能源、资源价款、补偿款。二、姜旭、白广库与案外人王某某和王晓翠分别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购置龙运煤矿支付补偿款420万元系恶意串通恶意转移财产，且龙运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刘某某持有100%股权，其亦是登记备案的实际投资人，故王晓翠不是龙运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三、鸡西中院（2018）黑03执异87号案件程序违法，故应予撤销。王晓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艳秋的上诉请求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外，其他诉请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均应予以驳回。第一，王晓翠不否认李艳秋对白广库、姜旭享有债权。王晓翠在提出执行异议前仅通过鸡东县煤管局知道（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龙运煤矿的资源价款，但从李艳秋的行为表明其认为白广库、姜旭购买了龙运煤矿，但姜旭与王晓翠的协议中既没有煤矿整合事项，亦没有整合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两个煤矿相距甚远，没有整合的可能。第二，关于李艳秋称王晓翠与白广库、姜旭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问题。没有证据证实王晓翠与姜旭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且通过政府相关文件可以看出，金阳煤矿是“单井改扩建”，两个煤矿是关闭和保留指标的置换，不是整合，置换与整合是两个概念。关于资源储量问题，通过计算可以得出金阳煤矿不是通过收购龙运煤矿的储量得以保留，且如果龙运煤矿的储量归金阳煤矿，则李艳秋无需查封龙运煤矿的资源价款，可直接执行金阳煤矿的资源价款。王晓翠系龙运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否则李艳秋无权要求用龙运煤矿的资源价款偿付姜旭的债务。第三，关于（2018）黑03执异87号案件执行程序违法问题，认为其不是本案庭审焦点。龙运煤矿是王晓翠的财产，故为该煤矿缴纳的资源价款未使用部分也应退还龙运煤矿，应归王晓翠所有，故该款不是本案的执行标的。白广库辩称，对李艳秋上诉所称的事实均不知情。姜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鸡西中院（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二、恢复执行鸡西中院（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该裁定冻结的龙运煤矿资源价款4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6月6日经鸡西中院调解作出（2014）鸡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姜旭、白广库于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李艳秋借款本金400万元。到期后姜旭、白广库未履行还款义务，李艳秋申请执行。鸡西中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龙运煤矿资源价款420万元。王晓翠于2018年10月9日提出执行异议，鸡西中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冻结的龙运煤矿资源价款420万元的执行。李艳秋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龙运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某某，实际投资人是王晓翠。2012年龙运煤矿交纳采矿权价款共计6,354,540元。2015年国家对地方煤矿整顿关闭，金阳煤矿在关闭之列，而龙运煤矿可以保留。2015年8月4日王晓翠与姜旭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的煤矿均在政府考虑的政策性关闭之列，通过与政府行政部门沟通可能只保留一个。甲乙双方通过充分协商，就煤矿关闭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守：一、甲方王晓翠将自己所有的龙运煤矿主动要求县政府呈报关闭，以达到县政府关闭井口指标，同时保留乙方姜旭所有的金阳煤矿此次不被关闭的合同目的。二、乙方为甲方主动要求县政府呈报龙运煤矿政策性关闭并保留乙方金阳煤矿而支付甲方补偿款肆佰贰拾万元；政策性关闭后对龙运煤矿的补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三、乙方先支付定金100万元；剩余320万元于县里呈报省煤管局前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定金归甲方，甲方同时可以拒绝关闭。由政府最后决定所应当关闭的井口。四、如果没有因甲方主动呈报关闭而使乙方的金阳煤矿此次政策性关闭保留的，乙方不必支付定金外的剩余补偿款；但只要金阳煤矿此次保留的，无论何种原因，该款必须支付。五、双方煤矿的所有权仍归各自所有。双方相互独立，不存在煤矿整合的情况。2015年12月龙运煤矿关闭。合同约定的420万元姜旭已全部给付王晓翠，即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晓翠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成立。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王晓翠应当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晓翠已举证证明其为龙运煤矿的实际投资人，煤矿资源价款为实际投资人所交纳。同时王晓翠与姜旭所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双方煤矿的所有权仍归各自所有。双方相互独立，不存在煤矿整合的情况。现李艳秋无证据证实该款项为姜旭、白广库所有，即王晓翠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理由成立。故判决：驳回李艳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李艳秋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艳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鸡西中院的（2014）鸡民初字29号民事调解书、（2015）鸡中法执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2015）鸡中法执字5-1号执行裁定书、（2015）鸡中法执字5-4号执行裁定书、（2015）鸡中法执字5-5号执行裁定书、（2018）黑03执恢19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鸡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冠区法院）（2014）鸡冠商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2015）鸡冠执字第696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6月28日的（2014）鸡冠执字第696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5月19日的（2014）鸡冠执字696号执行裁定书、（2014）鸡冠执字第696-1号执行裁定书、（2018）黑03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0302执7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8）黑0302执78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意在证明：姜旭、白广库尚欠李艳秋借款本息1100余万元，李艳秋已经申请执行。第二组证据，鸡西中院的《执行笔录》《民商事案件开庭笔录》、鸡东县人民政府文件鸡政呈（2015）75号《关于批准鸡东县地方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规划方案的请示》、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政函（2015）128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及《煤矿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各一份。意在证明：白广库、姜旭将其所有的金阳煤矿与龙运煤矿置换，用420万元购买了龙运煤矿并已支付完毕，龙运煤矿限期关闭。姜旭与王某某、姜旭与王晓翠分别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相互矛盾，擅自买卖煤矿的行为无效，转让协议亦无效。第三组证据，龙运煤矿的《企业基本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承诺书》《黑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黑龙江省矿产资源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各一份及《转让协议》两份。意在证明：龙运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王晓翠不是龙运煤矿实际投资人，刘某某是龙运煤矿合法投资人。第四组证据，金阳煤矿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各一份。意在证明：金阳煤矿投资人是白广库，白广库是金阳煤矿的合法投资人，投资比例100%。第五组证据，鸡西中院的《询问笔录》《民商事案件开庭笔录》、王晓翠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2019）黑0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人证言》两份、邮寄送达回证三份。意在证明：（2018）黑03执异87号及（2019）黑03民初1号案件程序违法，王晓翠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虚假，其不是龙运煤矿的实际投资人，白广库、姜旭与王晓翠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王晓翠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中，对李艳秋在一审时提交过的部分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鸡冠区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王晓翠提出执行异议的（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裁定，王晓翠仅知道查封了龙运煤矿的资源价款，从查封标的看，李艳秋分别向两个法院申请查封龙运煤矿资源价款和关闭井口补偿金，表明李艳秋认为龙运煤矿的所有权人是白广库和姜旭，但案涉所有证据均未能证明这一事实。对第二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李艳秋偷换煤矿置换与整合的概念，金阳煤矿保留是因其与龙运煤矿置换指标，但金阳煤矿要达到目标与龙运煤矿无关，且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王晓翠是龙运煤矿实际投资人。对第四、五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中的证人证言，认为是证人主观判断，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白广库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白广库无异议，对第二组至第五组证据，白广库均称不了解、不清楚证据及其证明的问题。本院的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鸡西中院的法律文书，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鸡冠区法院的法律文书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三、四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民商事案件开庭笔录》《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回证等证据，因王晓翠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五组证据中的两份《证人证言》，因证言内容均为转述与他人对话内容，而非证人亲历事实，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本院对该两份证言不予采信。关于上述五组证据能否证明李艳秋意在证明的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一并阐述。王晓翠、白广库及姜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在2015年8月25日鸡东县人民政府向鸡西市人民政府报送的鸡政呈（2015）75号《关于批准鸡东县地方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规划方案的请示》中提出，到2015年末，全县规划保留部分矿井，其中包括金阳煤矿，规划中明确金阳煤矿为扩储提能矿井，生产能力每年6万吨，剩余储备67.85万吨，该矿井与具备保留条件的龙运煤矿进行置换，并承诺2015年末完成审查和扩储工作，拟扩资源提能生产规模达到每年15万吨。2015年10月22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以黑政函（2015）128号作出《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准了鸡西市人民政府《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请示》，该批复的附件4《鸡西市在建矿井及通过扩储、改扩建提高生产能力不低于15万吨/年保留矿井规划表》中序号第28即为金阳煤矿，表格中明确金阳煤矿现有生产能力为6万吨/年，改造后生产能力为15万吨/年，现有资源储备为67.85万吨，扩储后资源储备为282.66万吨，保留方式为单井改扩建，实施项目为改扩建。本院再查明，在本案一审期间，龙运煤矿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晓翠为龙运煤矿的实际出资人，龙运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亦出具承诺证实王晓翠为龙运煤矿实际投资人，鸡东县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在以上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上均予以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应否恢复鸡西中院（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的执行。本案的争议源于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鸡西中院作出（2014）鸡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姜旭、白广库于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李艳秋借款本金400万元。到期后姜旭、白广库未履行还款义务，李艳秋为此向鸡西中院申请冻结龙运煤矿资源价款420万元，鸡西中院依其申请作出（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冻结了龙运煤矿资源价款420万元。王晓翠以其为龙运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该裁定，鸡西中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的执行。李艳秋不服，向鸡西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本院审查，姜旭虽与王晓翠签订协议，约定为达到保留金阳煤矿不被关闭的目的，由王晓翠主动要求政府关闭其所有的龙运煤矿，为此金阳煤矿给予其420万元补偿款，但鸡东县人民政府向鸡西市人民政府报送的鸡政呈（2015）75号《关于批准鸡东县地方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规划方案的请示》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以黑政函（2015）128号作出的《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均明确了金阳煤矿是以单井改扩建的方式予以保留，姜旭与王晓翠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并非两个煤矿的资源整合，而是为实现金阳煤矿单井改扩建而由龙运煤矿主动申请的政府关闭，双方在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双方煤矿的所有权仍归各自所有，双方相互独立，不存在煤矿整合的情况，且该协议中亦明确约定政策性关闭后龙运煤矿的补偿款归王晓翠所有，本案审理期间，王晓翠亦已提供龙运煤矿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为龙运煤矿的实际投资人，龙运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亦证实王晓翠为龙运煤矿实际投资人，鸡东县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对以上事实亦予以确认，故王晓翠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为龙运煤矿的实际权利人，其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的强制执行。李艳秋向本院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姜旭、白广库为龙运煤矿的出资人及权利人，亦不能证明龙运煤矿的资源价款属于姜旭、白广库所有，故李艳秋关于撤销（2019）黑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及（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恢复鸡西中院（2015）鸡中法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执行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艳秋提出的关于确认姜旭与王晓翠及案外人王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及《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判令姜旭与王晓翠、王某某连带偿还李艳秋420万元及利息及鸡西中院（2018）黑03执异87号执行案件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均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对其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艳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李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黄世斌审判员  时晓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纹婷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