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240号 原告：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天府大道一段1号2栋1单元26楼2607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富，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省府路1号石化楼。 法定代表人：傅景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箫，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窄巷子86号。 法定代表人：贺先平，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向春，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第三人：福建环球伟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岭口工业区通港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袁仕元，执行董事。 原告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与被告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化公司）、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龄公司）、向春、贾玲、侯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交投公司在诉讼中申请撤回对贾玲、侯军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福建环球伟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物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富、谢静逸，被告福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箫、陈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翔龄公司、向春，第三人环球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化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6089.2万元。2.判令福化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货款3590.1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1%标准，自2018年6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3日为574416元；以所欠货款2499.1万元为基数，按6.525%（一年内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即6.525%）年利率，自2018年6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日为75948元。3.判令福化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36万元、公证费、保全保险费、交通费等。4.判令翔龄公司、向春对福化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翔龄公司、向春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所欠货款2499.1万元为基数，自交投公司向翔龄公司付款之日起第31天按欠款金额的年利率15%计算，第46-60天按年利率18%计算，61天之后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6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日为164324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3月以来开始化工产品贸易，翔龄公司、向春、贾玲、侯军为贸易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福化公司在最近3次合同贸易中未按约支付交投公司货款。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货物（产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886号合同），约定含税总金额3590.1万元，产品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货物保管方环球物流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收到《货权转让书》三个工作日内确认，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30日内向交投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翔龄公司、向春、侯军为886号合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保证货款、违约责任、结算风险、销售利润、损失等。翔龄公司、向春与贾玲夫妇各自在3700万元范围内为福化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8年4月18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886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2018年5月15日交投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收发票，但至今未支付886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分别签订《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866号合同）、《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867号合同），其中866号合同约定含税总金额1199.3万元，867号合同约定含税总金额1299.8万元。两份合同还约定，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确认后30天内，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重要往来文件应以书面形式进行，并指定电子邮箱。翔龄公司、向春为866号合同、867号合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保证货款、违约责任、结算风险、销售利润，如福化公司逾期付款，则承担福化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并自应向交投公司付款之日起第31天-45天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5%计算，第46-60天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8%计算，第61天之后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0%计算。翔龄公司、向春与贾玲夫妇分别与交投公司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函》，为福化公司履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5月16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交付了货物。2018年6月5日交投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化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收发票，但至今未付货款。 福化公司辩称：1.交投公司、福化公司未签订《货权转让书》，其上盖的福化公司“物流专用章”系伪造，福化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案涉货物实际不存在，交投公司没有也不可能向福化公司交付货物。3.案涉法律关系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福化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交投公司交易目的不是为赚取买卖价差，而是为获取出借资金的固定利息；交投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已自认本案为交投公司和翔龄公司为主导的借贷纠纷，从起诉状也能看出是借贷关系；案涉交易实为融资性贸易。4.交投公司要求福化公司承担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交投公司的证据与福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说明函》相矛盾；交投公司适用法律关系错误；866号、867号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标准，未约定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交通费。 翔龄公司、向春未发表答辩意见。 环球物流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交投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交投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及身份证明，拟证明交投公司主体资格及经常居住地；2.福化公司、翔龄公司工商信息，向春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福化公司、翔龄公司、向春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3.886号合同，拟证明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了886号合同，并约定了货物价值、交货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4.《承诺书》（886号），拟证明翔龄公司、向春为886号合同作出了保证货款、违约责任、结算风险、销售利润、损失等承诺；5.2018年4月18日《翔龄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4月18日翔龄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拟证明翔龄公司在3700万元范围内对福化公司履行886号合同义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6.2018年4月18日向春、贾玲《最高额保证合同》，拟证明向春在3700万元范围内为福化公司履行886号合同义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7.《货权转让书》（886号），拟证明2018年4月18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交付了886号合同项下的货物；8.《发票签收单》、发票，拟证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收了886号合同项下的发票。 第三组证据：9.866号合同，拟证明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了866号合同，并约定了货物价值、交货方式、付款方式、往来文件的形式以及收件电子邮箱等内容；10.867号合同，拟证明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了867号合同，并约定了货物价值、交货方式、付款方式、往来文件的形式以及收件电子邮箱等内容；11.《承诺书》（866号和867号），拟证明翔龄公司、向春为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作出了保证货款、违约责任、结算风险、销售利润、损失等承诺；12.2018年5月21日《翔龄公司股东会决议》、翔龄公司《连带责任保证函》，拟证明翔龄公司为福化公司履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3.2018年5月21日向春、贾玲《连带责任保证函》，拟证明向春为福化公司履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4.《货权转让书》（866号合同），拟证明2018年5月16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货权转让书》，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交付了866号合同项下的货物；15.《货权转让书》（867号合同），拟证明2018年5月16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货权转让书》，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交付了867号合同项下的货物；16.《发票签收单》、发票，拟证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收了866号合同、867号合同项下的发票。 第四组证据：17.（2018）川国公证字第87439号公证书，拟证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福化公司指定111×××＠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向交投公司发送加盖福化公司合同专用章的866号、867号合同及《货权转让书》；18.林衡名片，拟证明林衡为福化公司通用化学品二部副部长。 第五组证据：19.《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法律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联》、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交投公司因本案与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支付了一审律师费36万元；20.《财产保全保单保函》《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增值税普通发票联》、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交投公司因申请保全而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49521.89元；21.《公证业务受理协议》、公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联》、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交投公司委托公证处办理现场收件与电子邮件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5200元。 第六组证据：22.《化工项目考察报告》，拟证明交投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2月9日前往福化公司办公场所、环球物流公司办公场所及仓库，了解交易对象情况；23.照片，拟证明2018年2月9日交投公司工作人员在福化公司办公现场、环球物流公司办公及仓库现场了解货物情况时，仓库内存有大量丁苯橡胶与聚乙烯等货物；24.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拟证明交投公司工作人员李晓、吴正召于2018年2月8日前往福州了解上述情况，于2018年2月9日晚返回成都。 第七组证据：25.《仓库租用合同》，拟证明交投公司与环球物流公司于2018年2月签订了仓库租用合同，约定环球物流公司向交投公司提供货物仓储，租赁期限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8日，其中第一条约定“货物以经甲方开出的货物进出仓单或货权转让书所列实际进出仓货物为准”。 第八组证据：26.其他合同履行材料，拟证明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除了签订案涉合同以外，还签订有多份与案涉合同内容、履行方式一致的合同，且福化公司按约向交投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 福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1.对866号合同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形式上真实性予以确认，交投公司并不生产化工产品，且福化公司未收到货物，环球物流公司亦未收到货物，本案是名为买卖、实为融资性贸易的借贷法律关系；2.对《承诺书》（886号）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交投公司证明目的，恰好反映案件实为借贷关系，《承诺书》的相关表述不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其中的保密条款印证了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关系；3.《翔龄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不符合买卖合同交易常识，翔龄公司才是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对向春、贾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清楚，且因用资方是翔龄公司，担保是因为翔龄公司，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5.《货权转让书》是福化公司工作人员盖的假章，真实性由法院判定，福化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且环球物流公司未收到货物，福化公司亦未收到、验收、确认货物，《货权转让书》不是交投公司、福化公司交货、收货凭证，不能据此确认交投公司已交货；6.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即便收取了发票也不能证明交货，且发票也退回了交投公司。对第三组证据：1.866号合同、867号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两份合同下的《货权转让书》显示的转让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故质疑其真实性；2.对《翔龄公司股东会决议》质证意见与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3.对《货权转让书》真实性存疑；4.发票不能证明货物交付，且发票已退回。对第四组证据：1.货物交付不是三方现场清点验收，而是通过邮件方式；2.合同贸易虚假，5月16日邮件证明866号、867号合同签订时间，通过邮件往来的时间没有日期，5月18日的时间是后来加上去的；3.对林衡身份没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1.合同未约定福化公司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2.即便福化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建立在福化公司应付款前提下；3.交投公司主张律师费36万元，但发票金额是21.6万元。对第六组证据：1.考察材料真实性无法认定；2.本案诉争合同是5、6月签订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3.对照片1-6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打印页7-1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拍摄于环球物流公司，这些照片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住宿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七组、第八组证据：1.对《仓库租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不符，原件首页签约时间2018年2月8日，复印件仅有2018年2月，有理由相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是否实际履行应由交投公司举证；2.福化公司与交投公司先前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虽已履行完毕，但本案《货权转让书》上福化公司的物流专用章并非福化公司真实印章；3.不能证明案涉三份合同真实性，本案三份《货权转让书》下的交易是没有货物交付的。 翔龄公司、向春、环球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福化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供方福建柯普森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普森公司）与需方翔龄公司签订的《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2.供方交投公司与需方福化公司签订的886号合同；3.供方福化公司与需方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4.供方中船公司与需方柯普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5.供方中船公司与需方柯普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886号合同为循环性融资借贷中的一环，福化公司仅为融资管道，不承担还款责任，交投公司起诉时未提供翔龄公司与其签订的《货物采购合同》，隐藏案件事实，上下游公司合同格式、条款、违约责任、存放仓库如出一辙，不符常理。 第二组证据：6.供方柯普森与需方翔龄公司签订的《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7.供方交投公司与需方福化公司签订的866号合同；8.供方福化公司与需方中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9.供方福化公司与需方中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0.2018年7月20日《说明函》（说明事项为编号G5XNM201800101的合同）；11.供方中船公司与需方柯普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2.2018年7月20日《说明函》（说明事项为编号G5XNM201800102的合同）；13.供方中船公司与需方柯普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866号合同为循环性融资借贷中的一环，福化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交投公司隐藏案件事实。 第三组证据：14.供方柯普森公司与需方翔龄公司签订的《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15.供方交投公司与需方福化公司签订的867号合同；16.供方福化公司与需方中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7.供方福化公司与需方中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8.2018年7月20日《说明函》（说明事项为编号G5XNM201800103的合同）；19.供方中船公司与需方柯普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0.2018年7月20日《说明函》（说明事项为编号G5XNM201800104的合同）；21.供方中船公司与需方柯普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867号合同为循环性融资借贷中的一环，福化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交投公司隐藏案件事实。 第四组证据：22.柯普森公司提供并加盖公章的与案涉886号、866号、867号合同相关的三份《融资性贸易链条》简表，拟证明案涉合同只是循环性融资借贷中的一环，实为用资方翔龄公司与出资方交投公司的借贷关系，月利率为1.2%；23.2018年7月12日柯普森公司《说明函》，拟证明合同款项支付问题与福化公司无关。 第五组证据：24.《说明》，拟证明翔龄公司未付款导致纠纷，翔龄公司承诺由其承担还款义务；25.《产品购销补充协议》，拟证明，在886号合同下，柯普森公司和翔龄公司开展贸易不合理，不符合买卖合同特征，该组证据是对第一组证据的补充说明。 第六组证据：26.《公证书》，拟证明验货的客观情况。 第七组证据：27.《说明函》及附件以及对应的《货权转让书》，拟证明《货权转让书》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的事实。 交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1.对柯普森与翔龄公司的合同，没有原件，且柯普森不是本案当事人，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2.对886号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3.对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对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否定，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1.柯普森与翔龄公司的合同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2.对柯普森与翔龄公司的合同的关联性不认可；3.对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关于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没有成立，没有生效，福化公司没有签字盖章，三性不予认可；5.对两份《说明函》三性有异议，系柯普森公司做出，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制作人签名；6.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的两份合同没有盖章，没有成立生效。对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与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四组证据：1.简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说明函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1.对《说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翔龄公司的公章不是鲜章，是柯普森公司加盖的章，真实性无法确定；2.《产品购销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应由翔龄公司、柯普森公司确认。对第六组证据：1.公证事项与本案无关，公证时间节点和交易时间节点相差甚远；2.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公证录音和庄赞锋谈话超出了公证委托事项；4.庄赞锋的录音如果是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因此不具有合法性；5.庄赞锋并没有获得授权，不能否认环球物流公司和福化公司已确认的事实。对第七组证据：1.对《说明函》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且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2.对《说明函》附件、《货权转让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翔龄公司、向春、环球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交投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8、11、12、13、16、17、18、19、20、21、26，以及福化公司提交的证据2、3、7、15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交投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8、11、12、13、16、17、18、26同时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采信。对有争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交投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证据6上有向春的签名，在向春未到庭否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证据7、14、15上加盖有“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物流专用章”（以下简称“物流专用章”），根据福化公司在本案质证中先后作出的“该原件上的章是公司员工所加盖的假章”以及“货权转让书的印章是发送邮件的我公司的员工加盖的”陈述，本院对《货权转让书》上“物流专用章”系由福化公司工作人员加盖，并通过合同中指定的电子邮箱发送给交投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关于“双方重要文件往来应当以书面形式（含传真、电子邮件等）进行”的约定，交投公司在收到福化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货权转让书》时，有理由相信该“物流专用章”是福化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能够代表福化公司的意思表示。福化公司关于“物流专用章”不是其公司印章，《货权转让书》不真实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福化公司要求对“物流专用章”真伪鉴定的申请不符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对证据7、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证据予以采信。3.证据9、10有证据17、18印证，能够证明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的实际订立时间，本院对证据9、10、17、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证据予以采信。至于合同上填写的合同订立时间与福化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发送合同的时间为何不一致的问题，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时间是由谁填写，且即便是交投公司填写，该瑕疵亦不足以影响本院对证据真实性的判断。4.证据25上有环球物流公司的印章，在环球物流公司未到庭否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证据26反映了福化公司与交投公司在案涉合同外还签订有5份与案涉合同交易模式一致的合同，以及福化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6.交投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在后文中结合评析意见认定。 关于福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证据1、4、5、6、11、13、14、19、2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证据8、9、16、17仅反映了福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在福化公司未提供五家公司之间首尾相连、内容一致或近似的合同的情况下，证据8、9、16、17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10、12、18、20、23系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在证据形式上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证据24系翔龄公司出具，其并未到庭，且证明内容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25、26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据上述证据并结合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的当庭陈述内容，认定如下事实： 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通过各自电子邮箱向对方发送合同的方式订立886号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含税总金额3590.1万元的聚乙烯。合同还约定，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3个工作日内确认，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重要往来文件应以书面形式进行，交投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ｗａｎ×××＠ｓｃｊｔｓｕｐｐｌｙｃｈａｉｎ.ｃｏｍ，福化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111×××＠ｑｑ.ｃｏｍ。同日，翔龄公司、向春为886号合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为上述合同项下福化公司应承担的所有应付货款、全部违约及赔偿责任、实现债权费用向交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担保对货款结算风险、销售利润、损失等承担责任。翔龄公司、向春还于同日分别与交投公司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翔龄公司、向春各自在3700万元范围内为福化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886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2018年5月15日交投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收发票，但至今未支付886号合同项下的货款。 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各自电子邮箱向对方发送合同的方式订立866号合同、867号合同，其中866号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含税总金额1199.3万元的聚丙烯，867号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含税总金额1299.8万元的聚乙烯。两份合同还约定，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确认后30天内，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重要往来文件应以书面形式进行，交投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ｗａｎ×××＠ｓｃｊｔｓｕｐｐｌｙｃｈａｉｎ.ｃｏｍ，福化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111×××＠ｑｑ.ｃｏｍ。翔龄公司、向春于2018年5月16日为866号合同、867号合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保证货款、违约责任、结算风险、销售利润，如福化公司逾期付款，则承担福化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同日，翔龄公司、向春分别与交投公司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函》，为福化公司履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5月16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2018年6月5日交投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化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收发票，但至今未支付866号合同、867号合同项下的货款。 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2月到4月期间还先后签订了5份与案涉合同除货物价款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大体一致的合同。双方针对该5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均是采用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共同签署《货权转让书》的方式交付。福化公司针对该5份合同，已按约向交投公司支付了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的合同性质如何确定，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循环贸易引起的融资性借贷纠纷。2.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交投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本院就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循环贸易引起的融资性借贷纠纷的问题。 首先，福化公司在本案中虽以柯普森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翔龄公司与交投公司之间、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之间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循环式合同为由，认为其与交投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为循环性融资借贷中的一环，并据此主张其与交投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闭合式循环贸易的融资性借贷合同。但从福化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前文已述，福化公司并未提供五家公司之间首尾相连、内容一致或近似的完备的合同，福化公司关于案涉交易系闭合式循环贸易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现有证据，本案贸易模式不能认定为闭合式循环贸易。 其次，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如果得以履行，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货物，也是基于二者之间订立的上述合同。福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投公司的供货行为是为了将上述合同项下的资金出借给翔龄公司。因此，从福化公司关于翔龄公司通过名为买卖，实为循环贸易模式向交投公司借款的陈述内容看，从翔龄公司的角度，即便其具有融资的商业目的，但并不能以此推定交投公司具有出借资金给翔龄公司使用的意思表示。将柯普森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描述为带有融资性质尚可，本案定为借贷关系则依据不足。 第三，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从合同订立的名称及内容看，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交投公司与环球物流公司签订了《仓库租用合同》，其行为目的与出借资金不具有关联，但与其在买卖合同中的货物交付义务具有关联，该行为可以佐证交投公司订立合同并非以向翔龄公司出借资金为目的，而是以出卖货物为目的的事实。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买卖合同。如前文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交投公司存在以向翔龄公司出借资金为目的而与福化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故不能以其他公司的融资企图来否定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 第四，福化公司认为整个交易环节，各方仅订立合同、出具《货权转让书》、开具发票，没有货物的实际交付，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系典型的“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虚假买卖合同。根据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的约定，交货、付款方式为，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确认后30天内，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这种以签订《货权转让书》交付货物的方式，实则是双方运用简易交付的方式进行观念交付，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否认买卖合同的性质及效力。 另外，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前还涉及5份合同均采用相同的交易方式进行，福化公司并未就无货物实际交付提出过异议，且均按期向交投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说明双方业已形成了案涉合同的交易习惯，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属买卖合同。福化公司在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且订立了案涉合同的情况下，以多方中的某个商事主体违反诚信或资金链断裂不履行合同为由，拒绝承担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有违诚信。需要指出的是，在商事贸易活动中，尤其是多方参与的链条式贸易，往往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从其合同订立目的而言，仍然属于货物买卖行为，合同订立双方处于出卖人和买受人地位。福化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对其在案涉合同中作出的商事行为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围绕该5份合同与本案案涉合同是否相同的问题，在开庭审理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另外，交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2、23、24以及福化公司提交的证据22、27，与上述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确认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签订的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为有效的买卖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福化公司关于合同效力及性质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交投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的问题。 （一）关于交投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本案中，交投公司针对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中自己的履约行为，提供了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物流公司三方签署的《货权转让书》，其履约方式符合合同的约定，法律上视为货物已经完成交付，本院据此确认交投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福化公司关于无货物现实流转的交付不构成交付的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买受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交投公司已按约向福化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福化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福化公司签收了交投公司开具的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福化公司应按约向交投公司支付约定的价款。交投公司要求福化公司支付货款6089.2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福化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数额，886号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虽有约定，但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根据福化公司的违约情形，并结合交投公司的损失情况，对886号合同项下的违约金酌定调减为以欠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三利率标准计算。866号合同、867号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交投公司针对福化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主张的违约金实质上属于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确定866号合同、867号合同项下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交投公司主张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属因福化公司违约导致的必然损失，且该费用即便产生，上述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交投公司要求福化公司支付律师费、公证费、保全保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交投公司围绕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损失提交的证据19、20、21均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担保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翔龄公司、向春为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项下福化公司的付款责任向交投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与交投公司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翔龄公司、向春作为案涉合同项下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福化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保证人系从债务人，其保证责任应以主债务人承担的责任为限，故翔龄公司、向春在《承诺书》中作出的超出主债务范围的债务承诺，不属于保证担保范畴，在保证担保的法律关系中，交投公司要求翔龄公司、向春承担超出福化公司债务范围外的责任，于法无据。故此，本院对交投公司要求翔龄公司、向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交投公司要求翔龄公司、向春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翔龄公司、向春是否履行《承诺书》中关于主债务范围以外的债务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089.2万元； 二、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本案判决之日逾期付款金额为3590.1万元，以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6月17日起算至逾期付款金额清偿之日止）； 三、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截止本案判决之日逾期付款金额为2499.1万元，以逾期付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16日起算至逾期付款金额清偿之日止）； 四、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向春对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向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21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7133元，由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向春负担352447元，由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伟 审 判 员  冷 雪 人民陪审员  冉超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