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玉沙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彭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白江区鹏达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政府南路39-41号。 经营者：贺子军，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宽，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白江区鹏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鹏达建材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成都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鹏达建材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成都建工公司与鹏达建材部仅就852樘钢制进户门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并已由案外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建设用地统一征地办公室（以下简称青白江区统征办）代付货款。成都建工公司并未就另外142樘屋面门建立合同关系，鹏达建材部也未能提供其他任何成都建工公司签字认可接收了另外142樘屋面门的相应证据。鹏达建材部提供的青白江区统征办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青白江区统征办在统一要求钢制门厂家、型号的同时，均是统一付款，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鹏达建材部的陈述，屋面门、进户门均于2010年安装完毕，成都建工公司提交的《财务决算表》可以看出，进户门款已经由青白江区统征办于2010年代成都建工公司支付完毕。且成都建工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与青白江区统征办完成了竣工结算，该项目早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拖欠货款问题，鹏达建材部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鹏达建材部提交其一直主张权利的证据，系青白江区统征办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上有矛盾，且案涉进户门系青白江区统征办指定，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至于青白江区统征办出具的《信访来访处理单》形成时间是2017年1月，此时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 鹏达建材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成都建工公司向鹏达建材部增订142樘屋面门有事实依据。鹏达建材部与青白江区统征办无利益关系，青白江区统征办把工程承包给成都建工公司，成都建工公司向鹏达建材部订购钢制门，与青白江区统征办无关。案涉工程是政府的工程，一、二、三标段是整体项目，钢制门不可能五花八门，所以继续订购入户门与事实相符。青白江区统征办将工程承包给成都建工公司，青白江区统征办向鹏达建材部付款必须由成都建工公司出具委托，如果没有委托青白江区统征办，青白江区统征办没有向鹏达建材部付款的理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诉讼时效应从鹏达建材部2017年1月19日到青白江区信访办投诉起算。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鹏达建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建工公司支付鹏达建材部货款7225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2259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24%的年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成都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9日，青白江区统征办以公开招标的方式确认成都建工公司（原名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成都市青白江区北部新城征地拆迁红阳片、大弯片安置房建筑工程施工一标段。该项目于2009年1月8日开工、2010年10月27日竣工，由21栋、71个单元、852户组成。2012年12月31日，青白江区统征办与成都建工公司办理了竣工结算，结算总价为113094848.14元。2013年1月24日，青白江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审定金额为115564284.97元。对此审计结果，青白江区统征办与成都建工公司均表示同意。《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载明，涉案工程共计安装了994樘钢质门。2013年7月15日，青白江统征办与成都建工公司进行财务决算，确认未付工程款5345580.97元。青白江区统征办于2014年1月向成都建工公司支付了4895580.97元，并于2016年底将尾款45万元全部付清。 2009年12月22日，鹏达建材部与成都建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向成都建工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出售和安装钢制进户门，单价580元/樘，共需852樘，合计494160元。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299997元，其余余款委托青白江统征办支付，质保金14824元一年付清。合同签订后，鹏达建材部按约于2010年3月向成都建工公司提供并安装了项目所需的852樘进户门，成都建工公司亦于2010年1月至10月期间向鹏达建材部支付了299997元。成都建工公司于2009年12月22日向青白江区统征办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办代其向鹏达建材部支付余款179339元，该费用从项目工程款中抵扣。根据该委托，青白江区统征办于2010年1月向鹏达建材部支付了178704元。 青白江区统征办、罗小龙（涉案工程三标段项目经理）出具书面证言，证明鹏达建材部除了为涉案工程一标段提供、安装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进户门，还在同一时期为一标段提供、安装了屋面门。鹏达建材部的经营者贺子军自述，屋面门按每单元2樘、每樘400元，于2010年3月共提供并安装了142樘。青白江区统征办还证实，2011年至2016年期间，贺子军每年都到该办请求协调成都建工公司支付房门尾款（包括质保金、屋面门价款），该办亦通知成都建工公司有关负责人员前来协商处理。2017年1月19日，贺子军到青白江区信访局反映成都建工公司尚有72259元货款未付一事，希望帮助收取尾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鹏达建材部是否为成都建工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提供并安装了142樘屋面门；2．鹏达建材部的货款支付请求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屋面门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共有71个单元、852户，合计安装了994樘钢制门（其中852樘为《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进户门），青白江区统征办已将994樘钢制门的款项列入工程结算范围并且支付给了成都建工公司。结合青白江区统征办、罗小龙的书面证言，鹏达建材部关于按每个单元配置2樘、每樘400元，共向涉案工程提供并安装了142樘屋面门的事实主张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鹏达建材部的主张，成都建工公司未付的72259元货款包括进户门货款中的质保金14824元和委托青白江区统征办代为支付但未付清的进户门货款635元以及屋面门货款56800元（142樘×400元/樘）。成都建工公司认为鹏达建材部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债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精神旨在惩罚“在权利上睡眠的权利人”，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避免造成举证困难、损害赔偿范围被过分扩大等问题，维持稳定的法律秩序和社会状态。鉴于成都建工公司与青白江区信访办的委托付款关系，鹏达建材部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一直在向青白江区统征办积极主张自己的债权，青白江区统征办也将此情况告知了成都建工公司，鹏达建材部还在2017年1月请求信访部门协调处理涉案货款问题，均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1月重新起算，鹏达建材部于2019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经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鹏达建材部要求成都建工公司支付72259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鹏达建材部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即2016年3月1日合理合法，但利息计付标准应以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青白江区鹏达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72259元；二、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青白江区鹏达建材经营部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6年3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三、驳回青白江区鹏达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成都建工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鹏达建材部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为鹏达建材部自一审法院调取的其他案件中的欠条，即2014年1月20日，鹏达建材部的经营者贺子军向案涉工地三标段罗小龙出具的131823元《欠条》，以及2015年8月17日贺子军向罗小龙支付现金20000元，余款由青白江区统征办代扣的情况说明。证据内容为：罗小龙向贺子军多付货款，要求贺子军退款，贺子军承诺由青白江区统征办同意付款后进行抵扣。拟证明鹏达建材部的经营者贺子军一直在主张案涉货款。成都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鹏达建材部想通过该证据间接证明其曾经向成都建工公司主张过权利，但该证据中并无任何成都建工公司的签字确认，该欠条的内容与成都建工公司无任何关联性。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印证直至2015年8月17日，鹏达建材部就未结清案涉货款在行使权利中。 双方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青白江区统征办在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案涉一标段在建设过程中，在安装了853樘门的基础上增加了142樘门，共计994樘门均进入了承包方成都建工公司的工程造价预算，工程款于2016年完成结算，2016年底青白江区统征办将全部结算工程款尾款包括案涉门款支付给成都建工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鹏达建材部是否就《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142樘门与成都建工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鹏达建材部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鹏达建材部以《成都市青白江区北部新城征地拆迁大弯片、红阳片安置房建筑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结算审计》主张其与成都建工公司就《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142樘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鹏达建材部提交的施工图纸、鹏达建材部与与成都建工公司之间案涉标段之前存在同类门的买卖关系事实，在成都建工公司未提交《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142樘门来源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成都建工公司就142樘门与鹏达建材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成都建工公司的业主单位青白江区统征办于2016年底才将全部工程尾款包括门款支付给成都建工公司，结合鹏达建材部经营者贺子军与案外人罗小龙关于以案涉货款抵扣欠款的事实、鹏达建材部2017年1月19日到青白江区信访办投诉的事实，可以印证鹏达建材部一直就案涉货款主张权利。因此，成都建工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与青白江区统征办完成了竣工结算，故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 综上所述，成都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