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航天大厦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897144912Q。法定代表人：EugeneScottCornick，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果，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蔚宏，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东风新四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55298J。法定代表人：杨正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兴，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8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果、蔡蔚宏，被上诉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兴、张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供货义务的重要证据“产品验收送货单（回单）”系复印件，该单“收货单位”处无收货单位盖章也无收货代表人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供货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中列举的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5-7，被上诉人未开开庭时提交，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且本案系由购销合同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又以裁定方式将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定性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缺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原件，证据方面并没有被上诉人所说的5—7。本案中，涉案设备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技术需求而定制的，一审法院定性的加工承揽合同没有错误，请求驳回。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给付价款39.9万元。2、要求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给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2日，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卖方）与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买方）签订《CNG加注站成套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提供CNG加气站建设项目所需（成套）设备并为其进行设备调试，合同总价款57万元。合同约定了供货范围及技术标准等。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交货期约定：3.1卖方在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17.1万元）的预付款到帐后，20天内将合同项下全套设备准备齐全待发货。3.2货到开箱验收合格后，买方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20%（11.4万元）设备到货款；卖方在收到以上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买方提供合同总价发票。3.3设备到达买方指定CNG加气站项目施工工地经卖方专业人员调试完毕并正常运行一周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5%（25.65万元）的调试款；若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因买方原因三个月内设备未调试的，买方仍应支付合同总金额45%（25.65万元）的货款，卖方继续履行设备调试义务。3.4余合同总金额5%（2.85万元）的货款，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五个工作日内，买方一次性向卖方全额支付。合同第五条约定设备交付：5.1卖方应在发货前15日内通知买方，以便买方安排培训人员到卖方公司进行培训及参与试验。5.2卖方应在产品装配调试结束后立即用书面形式将购销合同号、产品名称、数量、毛重、发货时间通知买方，以便买方及时安排接货。5.3运输方式：卖方负责将合同项下全套设备运输（汽车运输）至买方指定项目施工工地。5.4交货地点：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加气站（具备车辆通行条件）。5.5设备到达现场后，由卖方负责卸货工作，并在3日内买、卖双方人员共同验收，对设备进行数量清点及外观验收，签署验收记录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若因买方原因未能在设备到货后三日内与卖方共同验收的，应视为卖方所供设备数量（包括随机备品备件、随机专用工具、随机出厂资料）及设备外观验收合格。如检验时，卖方人员未按时到现场，买方有权自行验货，但要书面告之卖方，结果和记录对双方同样有效。合同第七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7.1买方自本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条件具备之日起7天内书面通知卖方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7.2调试条件：买方土建工程业已竣工，电力配电系统、水源已接通，防雷接地、消防系统、照明系统、通风系统、供水系统已完成，站内工艺系统及设备已安装完毕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7.3卖方对所供设备测试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买、卖双方即签署设备调试合格记录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第八条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为自设备发货之日起十二个月止。合同第十条约定应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买卖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提交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该合同附件一中约定了合同项下压缩机设备的配置及价款。该合同中，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负责人王果。合同签订后，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支付了款项17.1万元。2018年4月19日，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向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首先对贵公司近几年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衷心的表示感谢，我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与贵公司签订了加气站压缩机供货合同，合同金额57万元整，已付17.1万元，未付39.9万元。由于受国家天然气行业大气候的影响，是我公司经营商出现了困难，资金方面也出现了困难，迫使在建项目处于停工状态，我公司正在积极的筹措资金，另外到5月份董事会要召开，我们会根据董事会精神给贵公司一个明确的付款计划。”审理中，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经通知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未能完成。河南南阳公安局出具的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印章的备案信息显示，备案印模与《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分公司印章样式一致。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2015年4月27日发货通知内容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镇平遮山加气站场站设备地基已做好，请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将压缩机、放散管设备到现场。发货地址：南阳市（遮山下路口）向西500米路北，联系电话138×××9……刘福恩收。若发货提前或滞后请设备厂商把大约到站时间用电话通知一下。”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产品验收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收货人刘福恩，联系方式138×××9……，交货地址为“南阳市（遮山下路口）向西500米路北”，车牌号为豫Ｒ×××××，驾驶员田……，并载明产品名称为压缩机、控制柜等。所记载的发货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因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与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CNG加注站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本案的争议在于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依约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了约定设备，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2015年4月27日发货通知及《产品验收送货单》虽然并非原件，但该两份文件上记载的收货地址、收货人、通知时间及发货时间均具有一致性及连贯性，可以互相印证；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虽然对其南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异议，但其提出鉴定后未缴纳鉴定费用，证明责任未完成，一审法院依法推定该证据真实。该情况说明出具的主体虽然并非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但其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南阳分公司，结合送货地址亦为河南省南阳市，且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约的委托代理人王果系南阳分公司的负责人的相关事实考察，南阳分公司应当知晓相应的事实情况，南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证明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的义务，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付的款项为39.9万元。因此，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款项系分阶段支付，因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每个付款节点的具体时间，但结合发货通知及《产品验收送货单》上的时间及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时间和内容，可以推定出具《情况说明》时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到期，故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从《情况说明》出具之日即2018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欠付货款39.9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39.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交纳3650元，由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投标文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履行供货义务，致使上诉人不再需要货物，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投标书未明确交货期的起算时间，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投标书签订在前（2014年11月27日），系由被上诉人单方出具，该投标书中并未明确具体交货时间，而签订在后（2014年12月22日）的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达成的合意，本案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以该合同为依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GNC加注站成套设备购销合同》时，上诉人南阳分公司负责人王果作为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应视为上诉人南阳分公司对该合同履行情况知情。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南阳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合同金额、已付金额及未付金额，与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付款情况一致，该《情况说明》还注明因资金紧张经营困难将在董事会召开后给出明确付款计划，其意思表示明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已完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到期并从该《情况说明》出具之日其计算本案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发货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GNC加注站成套设备购销合同》3.1条中明确发货时间为买方预付款到账后20天内将全套设备准备齐全待发货，结合本案《情况说明》的内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另，当事人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本案设备执行标准、技术参数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同时，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传票通知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其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河南中原清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