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839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怀林，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开富，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西平，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怀林、罗开富、李西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民申41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重庆华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李娟及被申请人邓怀林、罗开富、李西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华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罗开富向邓怀林借款480万元，以及借款用途用于罗开富挂靠承建的汉源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项目，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重庆华升公司以徐佳贵、罗开富涉嫌虚假诉讼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分局报案，已予以刑事立案。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款项真实支付的情况以及款项真实用途的情况下，仅凭罗开富的自述即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二）二审法院判决重庆华升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也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罗开富、徐佳贵挂靠重庆华升公司承建本案项目工程，且双方已约定由罗开富、徐佳贵自行负责筹集资金组织建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合同的效力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重庆华升公司既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未实际享受该合同权利，依法不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同时，重庆华升公司亦未聘任罗开富、徐佳贵为公司职员，双方之间仅为挂靠关系，重庆华升公司仅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向罗开富、徐佳贵收取一定管理费。罗开富向邓怀林的借款行为未获得公司明确书面授权，根本不构成一般代理或表见代理，更不是代表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对挂靠行为一概承担连带责任。重庆华升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且本案借款亦未用于重庆华升公司自身的生产经营。因此，二审法院认为重庆华升公司因违反建筑法禁止借用资质规定及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认定公司对徐佳贵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重庆华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邓怀林辩称，罗开富是重庆华升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外以公司的名义实施项目管理，重庆华升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 罗开富辩称，我向邓怀林借款，已陆续还过一部分，对尚欠款项二审已查清。 李西平辩称，罗开富是重庆华升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外以公司的名义实施项目管理，重庆华升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重庆华升公司是实际受益人。 邓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华升公司、罗开富于2016年11月15日前偿还借款48000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李西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重庆华升公司等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同年8月23日，重庆华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罗开富修建，并签订《重庆华升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罗开富在修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需周转资金，遂向邓怀林借款。2014年1月28日，邓怀林通过户名为邓怀林的账号为62×××10的账户向户名为罗开富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转款300000元；邓怀林通过户名为宿兵的账号为62×××10的账户向户名为罗开富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转款7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转款700000元、2014年1月30日转款300000元、2014年5月19日转款12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转款1000000元，共计39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通过户名为李志美的账号为11×××37的账户向户名为罗开富的账号为62×××18的账户转款500000元；2014年12月1日，通过户名为李志美的账号为62×××53的账户向罗开富转款100000元；以上转款共计4800000元，罗开富、李西平对借款金额4800000元均无异议，每次借款时邓怀林与罗开富、李西平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6%，李西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罗开富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又协商延长借款期限。2014年4月22日，罗开富在《专用借条》借款人一栏上签字捺印并加盖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保证人李西平签字并捺印，该《专用借条》载明“借款人：罗开富，性别：男，出生日期1964年12月21日，有效身份证号5102281964××××××××，地址：重庆市铜梁县永嘉镇齐团村2组17号，今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特向邓怀林（石棉县金诺个人消费担保有限公司）借到现金人民币贰佰叁拾陆万元整（小写：￥：236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共陆个月），全部本息于2014年10月27日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即每天本利和的1%。担保人姓名：李西平，性别：男，有效身份证号码5131241967××××××××，本人证实罗开富的借款是因生意急需资金，与其是朋友关系，自愿作本笔借款的经济担保。若借款人到期未能还清本息，我愿意承担还清该借款的本息。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5月19日，罗开富在《借条》借款人一栏上签字捺印并加盖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保证人李西平签字并捺印，该《借条》载明“借款人：罗开富，性别：男，出生日期1964年12月21日，有效身份证号5102281964××××××××，地址：重庆市铜梁县永嘉镇齐团村2组17号，今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特向邓怀林（石棉县金诺个人消费担保有限公司）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贰仟元整（小写：￥：1632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共陆个月），全部本息于2014年11月28日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即每天本利和的1%。担保人姓名：李西平，性别：男，有效身份证号码5131241967××××××××，本人证实罗开富的借款是因生意急需资金，与其是朋友关系，自愿作本笔借款的经济担保。若借款人到期未能还清本息，我愿意承担还清该借款的本息。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开富向户名为宿兵的账号为62×××10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转款360000元、2014年11月4日转款360000元、2014年11月7日转款381200元、2014年11月13日转款379600元，共计14808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480800元中支付利息为779017.5元，偿还本金为701782.5元，即利息结清至2014年11月13日。宿兵（公民身份号码5131251979××××××××）的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棉县支行、账号为62×××10的银行卡，开户后该卡便交给邓怀林使用至今。李志美与邓怀林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怀林借款4098217.5元及支付利息（其中以24982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邓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元，减半收取22600元，由罗开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邓怀林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罗开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并支付邓怀林。 重庆华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怀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庆华升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1.借款主体系罗开富个人，不是华升公司；2.职务行为主张不成立，罗开富不是重庆华升公司的职工，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间是合同关系；3.本案不适用委托授权关系调整，重庆华升公司没有授权罗开富对外举债；4.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本案中罗开富不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特征，邓怀林主观方面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确定重庆华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不是关于法律后果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涉案情形。 罗开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邓怀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西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重庆华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华升公司二审提交了2014年4月22日户名罗开富向户名宿兵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360000.00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已归还360000.00元的事实；罗开富质证认为属实，一审时清理单据没有清理到这笔，故一审庭审时没有出示。邓怀林认为此款已收到，但不是本案涉案款项，是与罗开富结算另外借款产生的利息。李西平的质证意见与邓怀林相同。罗开富、邓怀林、李西平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认定如下：重庆华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14年4月22日还款360000.00元的证据，邓怀林、李西平提出与本案无关联的质证意见，该质证意见因被上诉人邓怀林、李西平未向二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二审法院对邓怀林、李西平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虽然重庆华升公司的该证据属二审逾期提交，但重庆华升公司、借款人罗开富当庭对逾期事由进行了说明，该逾期理由成立，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罗开富已归还借款360000.00元，罗开富在本案中共计归还借款18408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779017.5元，支付本金1061782.5元。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针对重庆华升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有下列焦点问题： 一、关于重庆华升公司是否是本案还款主体问题。重庆华升公司中标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后与罗开富签订《重庆华升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重庆华升公司承认与罗开富间是挂靠关系。罗开富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自行组织资金对外开展经济往来，并将所借用的资金投入该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重庆华升公司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对工程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本案涉及本息计算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出借人邓怀林共向借款人罗开富借款本金4800000.00元，分别从2014年1月28日至同年12月1日分数笔出借。而罗开富从2014年4月22日至同年11月13日共向借款人邓怀林归还借款1840800.00元。由于出借人邓怀林与借款人罗开富间约定的月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且重庆华升公司提出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和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罗开富已归还的1840800.00元当中，按照月利率为3%分时段计算，已归还了2014年11月13日前的利息，故2014年11月14日后产生的利率应按24%的年利率计算。2014年11月13日之前归还的利率按3%月息计算，双方间共产生五笔不同本金的利息，分时段内计算为779017.5元，余款应计算为归还的本金1061782.5元（1840800.00元扣减779017.5元），现本案本金为3738217.5元，其中从2014年11月14日后，以2138217.5为基数按年利24%计息至款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的计算数据，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4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内容,即“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邓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4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怀林借款4098217.5元及支付利息（其中以24982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三、由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怀林借款3738217.5元及支付利息（其中以21382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重庆华升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拟证明罗开富、徐佳贵与重庆华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罗开富、徐佳贵自负盈亏，罗开富伪造重庆华升公司印章以及罗开富在原庭审中作虚假陈述。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属于新证据，应予采信。 重庆华升公司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系罗开富、徐佳贵两人自筹资金。该证据二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同年8月23日，与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徐佳贵、罗开富签订《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确定徐佳贵、罗开富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项目责任人，该合同中约定：乙方(罗开富、徐佳贵)按工程结算总造价2.1%比例上缴甲方(重庆华升公司)利润，在建设单位划拨工程进度款时甲方分三次扣划应得利润，增加工程量的利润在工程竣工时结算。乙方完成工程项目后形成的其他利润由项目部按岗分配，同时返还风险抵押金。工程出现亏损，由乙方承担全额亏损，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甲方对乙方的风险抵押金不予返还。合同还约定，乙方的权限：代表甲方实施项目管理，全面履约施工合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强制性标准、规范和甲方相关管理制度……按照公司资金管理办法，自身决定组织筹集其项目资金保障项目的使用。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华升公司是否应对罗开富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合同》，详细规定了罗开富的权利义务，且明确约定：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项目由罗开富自行负责筹集资金组织工程建设，重庆华升公司仅是收取罗开富一定挂靠费，重庆华升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等。显然，罗开富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完全自行、独立组织资金及对外开展活动。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之间实质上仅为罗开富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承建工程的挂靠关系。 其次，经审查，罗开富与徐佳贵二人之间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双方根据完成项目所需资金各出资50%进入项目，资金不计利息。……各方若为出资在外融资由各自对外承担责任义务，与投资项目无关”。该《投资合作协议》能够印证罗开富、徐佳贵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完全自行独立组织资金及对外开展活动。 再次，经审查，罗开富在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承建本案工程后，2014年1月28日，罗开富向邓怀林借款4800000元，每次借款时邓怀林与罗开富、李西平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6%，李西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罗开富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又协商延长借款期限。2014年4月22日，罗开富出具《专用借条》。2014年5月19日，罗开富在《借条》借款人一栏上签字捺印并加盖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保证人李西平签字并捺印，该《借条》载明“向邓怀林（石棉县金诺个人消费担保有限公司）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叁万贰仟元整（小写：￥：1632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共陆个月），全部本息于2014年11月28日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即每天本利和的1%。担保人姓名李西平”。从借款事实和借条内容来看，明确表明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罗开富个人，且款项直接转入罗开富个人账户，且实际上也由罗开富个人在向邓怀林履行还款义务。结合《工程项目责任合同》中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罗开富对外借款行为不属于其代表重庆华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不属于受重庆华升公司委托授权所对外实施的行为。即使如罗开富自述的诉争借款用于本案工程项目，但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相对方的建立。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重庆华升公司无承担偿还邓怀林款项的责任。邓怀林要求重庆华升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 依据《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的约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罗开富既非重庆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重庆华升公司负责人，而是挂靠重庆华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重庆华升公司对罗开富、徐佳贵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8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4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 二、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怀林借款3738217.5元及支付利息（其中以21382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邓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理费45200元，减半收取2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罗开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蔡莹莹 审判员 邓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