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81民初2891号原告：上海汉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E2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99795283P。法定代表人：施学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健，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天长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广场东路档案馆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81003211727J。法定代表人：王金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宣彤，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公职律师。原告上海汉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一公司）与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皖118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皖11民终92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健、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宣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原告保证金200万元及土地出让价款100万元，计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6日，天长市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领导小组第（24）期会议纪要要求，公开出让位于天长市广陵路南侧、万寿路东侧，土地面积为13345平方米、编号为TP20139的一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建设东市区私立幼儿园，起拍价为300万元。2013年3月1日，汉一公司以830万元中标。按照约定，汉一公司相继向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了200万元保证金和土地款100万元。2013年5月17日、8月26日，2014年3月1日、7月23日，在天长市政府的同意下，汉一公司先后四次开始砌建围墙，均受到被征地块村民的阻挠。为此，汉一公司将该情况书面报告给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要求解决，但始终未能处理。2014年、2015年的两次市人代会期间，时任教育局局长在人代会上发言，认为私人创办幼儿园有很多不利因素，建议市政府协调收回该宗地块，从而导致原告不安。为此，汉一公司未能如数缴纳剩余土地款。2015年8月6日，汉一公司接到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解除通知函，汉一公司考虑到政府以及该宗土地与被征地群众之间存在诸多矛盾等问题，就没有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但是要求政府退还保证金和土地出让价款，当时领导口头同意退还，原告也多次要求被告退还，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给付。汉一公司认为，其在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让的该宗土地上正常施工时遭到当地村民阻挠，方知该宗土地存在权属纠纷，汉一公司将该情况书面报告给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要求解决，但始终未能处理。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设定的保证金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合同的解除并非汉一公司责任，故汉一公司要求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保证金和土地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明确双方于2015年8月6日解除了出让合同，但原告并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出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合同约定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415万元，2013年7月20日之前再次支付415万元，合计830万元，但上述两个付款期内原告只支付了200万元的定金，另外支付的100万是在约定期限后的两年，剩余尾款一直未付，被告多次催要，原告仍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因此，被告依法解除了出让合同，解除该合同完全是因为原告严重违约；3.根据出让合同的约定，原告先付款，被告后交地，因此原告具有先履行义务，在原告未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土地，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4.该合同已于2015年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定金不退，并且要赔偿损失，因此，原告无权要回定金，也应当对该土地多年的出让金损失进行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6日，天长市土地招拍挂领导办公室发布会议纪要，公开出让天长市广陵路南侧、万寿路以东一宗地块。2013年2月19日、20日，汉一公司向被告土地储备中心账户汇款各100万元，缴纳了竞买保证金200万元。同年2月21日，汉一公司以830万元的土地出让价款竞得该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3月1日,汉一公司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TP20139，坐落于天长市广陵路南侧、万寿路以东，规划用途为科教用地（幼儿园），宗地面积为13345平方米，出让价款为830万元，宗地定金为20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2013年3月20日前缴纳415万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同年7月20日前缴纳415万元，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同年7月21日前交付出让宗地。该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2014年1月13日，安徽省天润电气有限公司代汉一公司向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缴纳了100万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之后，汉一公司便未再按照合同约定缴纳剩余出让价款。2015年5月25日,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向汉一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汉一公司在一个月内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530万元。因汉一公司未按期支付，同年8月6日，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又向汉一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与汉一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6年11月12日，安徽省天润电气有限公司具《报告》予天长市人民政府，要求退还汉一公司已缴纳的300万元。2017年1月18日，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复天长市人民政府，建议汉一公司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相关民事问题。现汉一公司以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交付的土地存在瑕疵，且涉案合同已解除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涉案3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汉一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二、汉一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20日缴纳的200万元是什么性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一，2015年8月6日，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汉一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与汉一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该日起，汉一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汉一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未超三年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须知》第九条第（五）项已载明,“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在拍卖成交后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汉一公司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九条亦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贰佰万元”，因合同系汉一公司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愿签订，汉一公司对此应明知，故汉一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20日缴纳的200万元竞买保证金应视为定金性质。《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因本案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价款为830万元，定金数额200万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调整为166万元（830万元×20%）。综上，汉一公司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汉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间及时、足额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按期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延期超过60日，经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汉一公司仅支付300万元（含200万元保证金）后，便未按合同约定期间支付剩余土地出让价款，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催款义务，在汉一公司仍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合同约定发出通知，要求解除与汉一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汉一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汉一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已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本案中，导致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汉一公司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均有违约行为，结合争议焦点所述，对定金166万元部分，本院酌定汉一公司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承担50%，即定金中的83万元（166万元×50%），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予以返还。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定金部分，即34万元（200万元-16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土地出让价款，该部分与汉一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缴纳的1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应予以返还。综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返还的数额为217万元（83万元+34万元+100万元）。对汉一公司要求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2015年8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对此无约定，且双方互有违约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汉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款项217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汉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上海汉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1元，由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222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文审 判 员  单 斌人民陪审员  庞文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解明星书记员耿欣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