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闫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明、被上诉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公告费用全部由李某、郭某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闫某给李某借款25140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闫某提供的皋兰县农村信用联社绿莹分社的明细账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个人活期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闫某在2016年2月1日前向李某转账225600元的事实，同样闫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个人活期明细能够证明闫某在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向李某转账23800元的事实。其次，闫某、李某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闫某向李某转账的事实可以印证闫某给李某借款251400元之事实。2014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闫某向李某转账支付借款七笔合计225600元，上述借款至2016年2月1日产生利息56266元，本息合计282866元。双方就上述借款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某于2016年4月1日前向闫某还款27万元上述债务消灭。以上事实证明闫某所主张的225600元借款本金不但有转账凭证也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最后，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李某向闫某转账的款项是否系闫某主张的信用卡刷卡套现款项的情况下即断然否定借款251400元的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闫某在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了闫某、侯杰、曾凯的信用卡刷卡记录虽然刷卡记录与李某的打款记录在时间、数额上不是完全对应，但已足够说明问题。如要查清案件事实，需调取李某向闫某打款的三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一审中闫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一审法院在重要证据缺失的情形下即作出判决，显失公平；第二，一审判决对李某应承担的宜人贷还款金额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2日闫某以自己名义向宜人贷平台贷款9万元（本息共计15万元，分期还款，共36期，每期还款4200元），同日宜人贷平台将9万元打入闫某账户（卡号:62×××18），闫某将其中的40004元转给了李某。同时闫某与李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宜信公司宜人贷共9万元由李某全部偿还与闫某无任何关系。后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李某每月向闫某账户打款4200元（共11期合计46200元），宜信公司再从闫某账户扣划4200元还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宜信公司宜人贷共9万，由李某全部偿还，与闫某无任何关系”的约定，闫某以自己名义替李某从宜人贷平台的借款9万元（本息共计15万元）均应由李某承担。一审判决以闫某在贷款到账后只向李某打款40000元为由认定李某之需承担40000元的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且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不符；第三，闫某主张的53800元利息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闫某与李某虽未明确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2016年2月1日前的借款金额确认时己实际按照月息4%计算利息，证明借贷双方已实际按照月息4%履行，应当视为已实际约定了利息。因此闫某按照月息2%主张利息和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第四，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某应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债务产生于李某、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一部分用于生意经营，一部分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就举证责任来讲，债权人只要证明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如夫妻一方予以否认，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郭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最后，郭某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后，仍可基于夫妻内部债务承担或离婚协议的约定向李某追偿。郭某辩称，李某的生意其从不参与，其有正式工作，闫某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其并不知晓。李某未提交答辩意见。闫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向闫某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09000元；2.判令郭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9日，闫某通过其甘肃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在永登联社中川信用社以转存转取的方式以“借贷转账”的交易名称向李某账户存入了10万元。2016年2月1日，闫某与李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7万元，闫某借予李某的借款将在不超过1个月的时间分批或一次性支付给李某；借款期限为2个月，李某承诺2016年4月1日还清借款，否则用才峰商贸公司货物为抵押。在该《借款合同》后有补充协议，内容为：“宜信公司宜人贷共9万元，由李某全部偿还，与闫某无任何关系。李某，2016年2月2日。”该补充协议为手写内容。之后，双方发生纠纷，闫某诉至法院。另查，2016年2月1日，闫某与恒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闫某向该公司申请借款15万元（具体金额以《宜人贷借款及服务协议》、《贷款合同》项下约定的进款金额为准）。《宜人贷借款及服务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126400元（平台管理费36400元），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2016年2月2日，闫某出具划款授权委托书一份，闫某同意委托并授权恒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支付机构从其中国建设银行甘肃兰州新区支行的卡号为62×××18的账户中代收代付有关款项。根据闫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卡号为62×××84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6年2月2日闫某该账户进账9万元，当日，闫某将其中的4万元转入李某账户。随后，李某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共计向李某的该账户内存入11期，每期4200元，共计存入46200元，恒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每月扣除4198.29元，之后该贷款由闫某偿还至今。同时，闫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卡号为62×××02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闫某与李某之间存在多笔相互转账的记录。再查，李某与郭某于2010年3月17日在兰州市城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5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李某系兰州才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27日，兰州才峰商贸有限公司监事由陶吉变更为郭某。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闫某主张的借款本息为409000元，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这409000元包括李某未偿还的宜人贷本息103800元，其他借款本金2514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53800元。关于闫某主张的宜人贷本息103800元。虽然李某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向闫某承诺宜信公司宜人贷借款90000元全部由李某偿还，但闫某在收到90000元后只向李某转账支付了40000元，且闫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过用剩余5万元偿还之前借款，故法院认定李某需要偿还的宜人贷借款本金为40000元。同时，通过李某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期间向闫某的账户内存入11期、每期4200元的行为可知，李某对该笔宜人贷借款需要支付利息、且借款期限为36个月的事实是知悉并认可的，故李某应承担该笔借款的利息。《宜人贷借款及服务协议》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2%，故扣除李某已经偿还的46200元后，李某还应向闫某偿还的款项为8200元（40000元+40000元×12%×3年-46200元=8200元）。对于郭某认为闫某之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闫某与李某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且其二人就宜人贷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闫某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郭某的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闫某主张的其他借款本金251400元，闫某陈述其中2016年2月1日前借款本金为225600元，2016年2月1日后借款本金为25800元。虽然闫某与李某签订了借款合同，闫某提供的皋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绿莹分社的明细账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6年2月1日前向李某转账的事实、闫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能够证明其在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向李某转账23800元的事实，但闫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亦反映出李某向闫某账户内多次转账的事实。闫某认为李某向其账户内转的是其在李某处刷信用卡套现的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李某之间存在此约定，亦不能证明李某向其转款是其信用卡套现的款项，故对闫某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闫某现主张李某拖欠其借款本金251400元未偿还，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闫某主张的借款利息53800元，因闫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某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对其要求李某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闫某要求郭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某与郭某虽在本案诉争借贷关系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但闫某没有出示相应证据证明郭某知晓或事后追认了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且闫某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闫某认为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闫某偿还拖欠的宜人贷款项8200元；二、驳回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6元，闫某承担7000元，李某承担436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闫某所述，其主张的409000元的借款由27万元的《借款合同》、2016年2月1日之后的银行转账以及宜人贷贷款三部分构成。关于闫某主张的27万元的《借款合同》，其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10万元借款及6万元利息、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8日四笔银行转账、信用卡刷卡后未返还的现金1万元进行对账结算后出具的，而在一审庭审当庭及二审中，其又主张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10月16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7笔银行转账的本金及利息对账结算后出具的。闫某对案涉27万元《借款合同》形成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其在一审中虽然向法院提交了其向李某银行转账的记录，但该记录也同时反映出存在多笔李某向闫某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且闫某向李某的银行转账金额以及其对《借款合同》形成的陈述与《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相符，闫某对金额不相符的情况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借款合同》本身也并未载明是对双方当事人之前债务的清算对账。故闫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借款，亦不能证明案涉27万元《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在此情形下，其向法院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对闫某主张的27万元《借款合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闫某主张的2016年2月1日之后的银行转账借款，本院认为，闫某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2016年2月1日之后的借款共计四笔，分别是2016年3月5日银行转账2000元，2016年3月15日银行转账3000元，2016年5月现金支付3000元，2017年支付宝转账500元，而在一审庭审当庭及二审中其主张2016年2月1日之后的银行转账借款共8笔。其对该项借款的主张亦前后不相符，且其该项主张仅有转账记录，而转账记录上亦存在多笔李某向其转账的记录，并且根据闫某在一审起诉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2013年的10万元借款，李某也偿还过该笔借款。在此情形下，闫某仅依据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转账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双方当事人形成借款合意后所支付的借款，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闫某主张的宜人贷贷款，本院认为，根据闫某所述，其在宜信公司办理的宜人贷9万元是替李某申请的贷款，但根据闫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闫某在收到宜信公司宜人贷款项9万元之后仅向李某转账支付了4万元，闫某对此陈述解释剩余5万元是李某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且27万元的《借款合同》亦是在折抵该笔5万元借款本金后形成的。但闫某对27万元《借款合同》形成过程的两种陈述中均无法反映出折抵5万元借款本金的情形，闫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虽然闫某与李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后所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宜信公司宜人贷共9万元，由李某全部偿还，与闫某无任何关系”，但该项约定是否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闫某对其主张的宜人贷款项的陈述亦不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仅对其向李某转账支付的4万元宜人贷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闫某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借款利息认定的前提是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而本案中，闫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全部成立且借款本金数额确定，在此情形下，其主张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某上诉提出的案涉债务属李某与郭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一审判决予以认定的借款虽然发生在李某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是李某以其个人名义向闫某所借。现闫某主张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某对案涉借款事后进行了追认，郭某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故闫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闫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予以了修正，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闫某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