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5098号 原告（案外人）：刘小红，女，197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团结，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凌宇，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南通市奇之顺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5524864409，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开发区碧堂庙村16组。 法定代表人：曹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春雷，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志军，男，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原告刘小红与被告南通市奇之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之顺公司）、第三人陈志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团结、牛凌宇，被告奇之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志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称，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告奇之顺公司与被执行人嵩阳瑞阳（登封)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阳公司）、朱军、魏芝、郑州福斯特航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思特公司）、陈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对登记在陈志军名下的案涉不动产进行了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并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3月5日拍卖成交，拍卖总金额为14864964元，扣除税费等费用后尚有14150920.78元可分配。原告刘小红与第三人陈志军于199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案涉不动产系在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9月28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案涉不动产归原告所有。原告并非被告奇之顺公司与嵩阳公司、朱军、魏芝、福思特公司、陈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对于案涉不动产及其拍卖款的执行，应以第三人在共有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为限。案涉不动产虽已拍卖，但因案涉不动产依法应属原告所有，故拍卖款亦应归原告所有。原告就案涉不动产及拍卖款的执行提出的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8号2号楼1-2层115号、8号12号楼1-2层134、135号不动产拍卖款的执行；2.确认案涉不动产拍卖款及已被执行的租金为原告刘小红和第三人陈志军共同共有，在依法确定原告对案涉不动产拍卖款所享有的一半的份额后，终结对原告所享有份额的执行，并返还原告。 被告奇之顺公司辩称，1.案涉房产的购房资金来源于奇之顺公司支付给嵩阳公司的货款，原告无收入来源，也未提供购房资金，且案涉房产登记在陈志军一人名下，并注明单独所有，故应属陈志军个人财产；2.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处理的约定已被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撤销，不能根据离婚协议认定案涉房产属原告所有；3.陈志军的收入来源于嵩阳公司，其侵占了奇之顺公司支付给嵩阳公司的货款，用于家庭支出，而刘小红无独立收入来源，因此，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以其家庭资产清偿相应债务。 第三人陈志军书面述称，虽然案涉房产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但属于刘小红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一直交由刘小红出租并收取房租，因此，房屋拍卖款也应归刘小红所有。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本院对奇之顺公司与嵩阳公司、朱军、魏芝、福思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通商初字第01056号民事判决：1.嵩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奇之顺公司预付货款及运费6900000元，支付扣除300000元之外的利息（6900000元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减300000元）；2.朱军、魏芝、福思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因被执行人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执行案件为（2016）苏0612执2347号。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不能完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奇之顺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本院申请追加陈志军为该案被执行人，清偿债务12120000元（其中含利息5220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执行费62351元。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7）苏0612执异0002号执行裁定：1.追加陈志军为该案被执行人；2.陈志军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即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奇之顺公司清偿债务12120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执行费62351元。陈志军不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苏061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志军的诉讼请求。陈志军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苏06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军不服该终审判决，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苏民申6241号民事裁定，认为嵩阳公司载明注册资金48000000元，而本案执行依据的债务本金仅6900000元至今尚未执行完毕，陈志军虽称嵩阳公司尚有可供执行财产，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在陈志军对嵩阳公司所投入注册资本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下，陈志军从嵩阳公司支取2000余万元系变相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驳回陈志军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 1.（2016）苏0612执234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奇之顺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陈志军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裁定，于2017年1月9日查封了陈志军名下的不动产：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8号2号楼1-2层115号（产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8号12号楼1-2层134、135号（产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1401295777、14××82号）。上述不动产系陈志军分别于2011年11月6日、12月7日以其个人名义向郑州二七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出资购买，相应的权属登记证书中的共有情况均载明“单独所有”，不动产登记部门于2014年10月15日、11月24日与陈志军所作的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中，陈志军明确表示案涉不动产为单独所有。 2.刘小红与陈志军于199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9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上述登记于陈志军名下的三套房屋及登记于刘小红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帝湖王府3号楼26层东侧L号的房屋均归刘小红所有。本院查封案涉不动产后，刘小红以被执行人陈志军一直未配合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为由，向案涉不动产所在地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该院已于2019年4月23日裁定驳回刘小红的起诉。 3.2019年3月13日，奇之顺公司认为刘小红与陈志军的离婚协议系规避债务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刘小红与陈志军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处理的条款，并由刘小红与陈志军承担律师费10000元及其他费用20000元。该院审理后认为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刘小红与陈志军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造成陈志军清偿债务能力下降，对奇之顺公司造成损害，故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撤销了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条款，陈志军于判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奇之顺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驳回了奇之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奇之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本院已扣划陈志军名下银行存款455676.87元，提取案涉不动产产生的租金收益486355元，并处置了案涉不动产。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8号12号楼1-2层134、135号（产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1401295777、14××82号）已于2019年1月12日拍卖成交，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8号2号楼1-2层115号（产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已于2019年3月15日拍卖成交，拍卖成交总金额为14864964元，扣除税费等费用后，尚有14150920.78元在本院。刘小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立即中止对涉案不动产拍卖余款14150920.78元的执行，依法确认该款全部归其所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苏06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小红的异议请求。刘小红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5.嵩阳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1日，注册资金48000000元，陈志军系股东之一，认缴注册资本21070000元，以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库存材料等实物资产出资，但该实物资产来源于登封市瑞阳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也未转移过户至嵩阳公司名下。登封市瑞阳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2月28日设立，股东为陈志军、刘小红。 6.2011年嵩阳公司付给陈志军资产款22601222.25元，陈志军取得巨额款项后，于2011年11月6日、12月7日分别购买了案涉不动产。2012年嵩阳公司将收到奇之顺公司的6900000元货款全部转付给了陈志军。 7.2019年5月27日，本院执行局执行法官曾与刘小红谈话，刘小红陈述：“我没有职业，一直是家庭主妇，主要在家带两个女儿。我的经济来源是收取三套商铺的房租和陈志军给的生活费，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登封市瑞阳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由陈志军负责经营，我只是担任股东，并未在公司工作。2018年前后，承租人不交租了，我得知通州法院查封了三套商铺并冻结了租金，这三套房屋我没有出过钱，购房款都是陈志军支付的。” 本院认为，本院查封的案涉不动产系陈志军在与刘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双方未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该不动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对不动产的变现价款刘小红应享有一半份额，但这不足以阻却执行。理由如下：陈志军将其与刘小红担任股东的登封市瑞阳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实物资产作为出资投入了嵩阳公司，陈志军从嵩阳公司获得2200余万元后出资购买了案涉不动产，奇之顺公司支付给嵩阳公司的6900000元亦被陈志军占有。而刘小红自认其无独立经济来源，应认定陈志军自嵩阳公司取得的资金（含奇之顺公司的6900000元）用于了其家庭共同支出，鉴于陈志军对奇之顺公司所负6900000元及利息的债务形成于其与刘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案涉债务也应属陈志军、刘小红夫妻共同债务。现案涉不动产被处置后的变价款，理应先行清偿陈志军因对嵩阳公司的投资经营活动产生的案涉债务。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具有较为严格完善的诉辩、举证质证程序，能够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在本案中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会使当事人失去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故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无需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27条规定，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在案涉房产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产归另一方所有，被执行人原配偶提起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的，案涉房产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以其为权利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嵩阳公司对奇之顺公司负有债务，后于2017年1月13日追加陈志军为被执行人并查封了案涉不动产，确定陈志军对该债务负有清偿责任。然而，刘小红与陈志军在明知陈志军身负巨额债务以及案涉不动产被查封的情形下协议离婚，通过离婚析产方式约定案涉登记在陈志军名下的不动产全部归刘小红所有，有故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之嫌，且该财产分割行为也已被人民法院撤销。因此，按照“举轻以明重”的规则，刘小红请求排除执行，也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本院查封案涉不动产的变现价款属刘小红与陈志军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清偿夫妻共同债务，故刘小红对案涉不动产变价款所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本院执行，其关于案涉不动产已被执行的租金的诉讼请求并未在执行异议中提出，该项主张超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且该租金亦属刘小红与陈志军的共同财产，也应属可执行财产，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然，案涉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共同债务后，如有剩余部分，由执行机构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小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990元，由原告刘小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素钧 人民陪审员  刘小三 人民陪审员  成红鸾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吴 菊 书 记 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