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科感，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丽仙，女，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家军，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飞（曾用名李少飞），男，1979年6月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环西路剑水一号A栋8层-2号。 负责人：赖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桂平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谭科感、覃丽仙因与被上诉人李绍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科感、覃丽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绍飞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46343.35元，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绍飞的车辆车头没有与受害者谭某的腰部发生碰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李绍飞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之下，推断上述事实依法不能成立。本案是行人与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交警没有办法做出认定时，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机动车方没有办法证明对损害结果没有过错，就能推定存在过错，并为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绍飞未依法保护现场，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且是在发生事故5天之后才对车辆进行勘验，李绍飞存在对车辆外表进行处理的可能，一审对此未能查明，直接认定李绍飞驾驶的车辆未与受害人发生碰撞错误。（二）事故期间有多辆车辆经过事发路段，但事故后至今有些车辆未能查清车辆信息，有部分车辆经排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李绍飞驾驶车辆存在肇事嫌疑。鉴于道路上驾驶车辆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应推定事故发生时经过现场的车辆未经交警部门排查出与本案无关即为嫌疑车辆，应推定所有嫌疑车辆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李绍飞与其他嫌疑车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邦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绍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科感、覃丽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根据鉴定意见，受害者的死因是被车撞击，但李绍飞驾驶的车辆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并未经过任何修理，车身无损伤，塑料保险杠也毫无破损，李绍飞不可能是肇事司机。（二）根据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也无法认定是李绍飞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发生碰撞。现场有很多血迹和人体组织，车辆在行驶中，碾压到血迹完全可以将血迹带起飞溅到汽车底盘。 安邦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李绍飞的答辩意见，受害者的遗体不可能只有一辆车碾压出来，肯定是经过多次碾压。 谭科感、覃丽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绍飞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746343.35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凌晨，行人谭某在324国道贵港市环城一级公路西环路(覃塘往玉林方向)西江农场路段活动。0时48分许，李绍飞驾驶装载稻谷的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沿324国道由覃塘往玉林方向行驶，经过上述324国道1527KM+00M地点，在该路段感觉到车辆有异常颠簸即靠边停车，停车后李绍飞未下车查看现场路面及其车辆情况，稍作停留从后视镜看没有异常后驾车继续往广东方向行驶，途中李绍飞对其货车车头及轮胎进行过冲洗。同月22日，李绍飞因爆胎在广州一停车场更换了车辆右侧最后面两只轮胎。同月25日民警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汇东汽车修理厂对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进行勘验，在该车辆底盘发现多处疑似人体组织及血迹。经生物物证鉴定，从该车辆提取的组织及血迹与死者谭某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2016年5月30日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车辆进行技术检验，6月27日作出结论:事故发生前该车的灯光、转向、制动技术性能不存在引发事故的安全隐患。 2016年6月1日，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谭某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同年7月29日，该中心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损伤形成方式的分析:“谭某系因被车辆碰撞腰部致摔倒，身体和头部撞击路面，造成颅脑和肺部严重损伤而死亡，其死亡后被车辆撞击头部，造成枕顶部头皮呈皮瓣性掀开，颅骨缺失的损伤，并被车辆碾压右上肢和双下肢……”。鉴定意见:谭某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颅脑、肺部严重损伤而死亡；其死亡后被车辆撞击头部、碾压右上肢和双下肢。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碰撞点到路面血迹点距离约20米。交警拍摄的照片显示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垂直平整、外表完好无损。 上述事发道路以中间隔离花带划分为双向两幅车道，其中南侧车道划分有三条宽为400㎝的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外是宽为270㎝的硬路肩，硬路肩外设置有铁护栏隔离。该路段夜间无路灯照明。道路北侧机动车道内停留有一辆黑色二轮摩托车，未发现该车有明显或新鲜的碰撞痕迹，该车为谭某当晚驾驶过的机动车。 2017年3月13日，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经调查作出贵公交事证字[2016]第D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案中谭某的活动情况和李绍飞驾驶的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以及在其前后行驶的车辆是否与谭某身体发生碰撞，导致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谭某户籍所在地为贵港市港南区，其出生于1984年9月9日，未婚未育，其父母谭科感、覃丽仙共同生育有谭某等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谭科感、覃丽仙提交的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证实受害人谭某系因被车辆碰撞腰部，从被碰撞点弹出到距离约20米外身体和头部撞击路面，造成颅脑和肺部严重损伤而死亡。由此可推断肇事车辆头部有突出部位且与受害人腰部高度相同，碰撞冲击力足以在肇事车辆车头留下损坏痕迹。但交警拍摄的照片显示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外表完好无损，且该车头平整，如果该车头与受害人谭某发生碰撞，那么接触点不会是撞到腰部。结合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经调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李绍飞的车辆与受害人谭某发生碰撞。本案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谭某死亡的具体时间，经公安机关调查无法证实受害人谭某当时的活动情况和李绍飞驾驶的货车以及在其前后行驶的车辆是否与谭某身体发生碰撞。谭科感、覃丽仙提交的贵港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结合李绍飞的陈述，只可证实李绍飞驾驶的车辆碾压到受害人谭某遗体。据此，不能认定李绍飞驾驶的车辆导致受害人谭某当场死亡。本案现有到案证据无法证实李绍飞驾驶的贵Ｊ×××××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受害人谭某身体发生碰撞，无法认定造成受害人谭某死亡的交通事故是李绍飞行为所致。告谭科感、覃丽仙主张受害人谭某被李绍飞驾驶的上述货车碰撞导致当场死亡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谭科感、覃丽仙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无法确认是否是李绍飞驾驶的车辆致谭某死亡，即上述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机动车不明，故安邦保险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谭科感、覃丽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科感、覃丽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3元，由原告谭科感、覃丽仙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绍飞与安邦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受害者谭某系因被车辆碰撞腰部致摔倒，身体和头部撞击路面，造成颅脑和肺部严重损伤而死亡，李绍飞所驾驶车辆的底盘虽然有多处受害者的人体组织及血迹，但考虑到受害者死后有遭受到碾压的情况，底盘处的痕迹仅能证实李绍飞驾驶的车辆碾压到受害人谭某遗体，不能证明发生了碰撞。此外，经交警核实，李绍飞所驾驶车辆的车头外表完好无损，没有碰撞的痕迹，也未有证据证实李绍飞在事故发生之后对车头进行过维修。因此，李绍飞虽然驾驶车辆在事故后经过事发路段，但是到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绍飞与受害人发生了碰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谭科感、覃丽仙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谭科感、覃丽仙主张应推定李绍飞存在过错并应由李绍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谭科感、覃丽仙主张受害者是被李绍飞驾驶的货车碰撞导致当场死亡，应由李绍飞与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未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谭科感、覃丽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3元，由谭科感、覃丽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马荣兴 审 判 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张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