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22号小区综合楼11楼。法定代表人：刘晓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聪，广东众礼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霞，广东众礼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国聪。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良，广东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梁，广东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伟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新，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余晓燕。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卢碧康。再审申请人惠州市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国聪、刘伟栋、余晓燕、卢碧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500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7）粤民申87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亿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聪、刘美霞，被申请人谢国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良及被申请人刘伟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余晓燕、卢碧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亿嘉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2.驳回谢国聪对亿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谢国聪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中丙方签名栏盖有“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事实错误，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前述公章是伪造的。亿嘉公司因其公章被伪造向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报案，该分局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前述公章印文与亿嘉公司在惠州公安部门报备的《印章启用申报书》上加盖的“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公安机关已决定对亿嘉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因此，亿嘉公司并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盖章，并非涉案债务的保证人，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涉案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经各方或其法定/授权代表人（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亿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晓红，该合同首页也明确亿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晓红，但该合同并无刘晓红的签名，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刘伟栋代”，而刘晓红并未授权刘伟栋在该合同签字，故从合同效力的角度看，该合同因没有亿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红的签名，不满足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亿嘉公司无需对未生效的合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谢国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提供借款800万元给刘伟栋。谢国聪提交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及现金收据，在其诉称的借款800万元中，只有564万元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余款项只有借据及手写收据为证。一审只有出借人谢国聪出庭，前述证据未经各被告质证，二审也只有谢国聪与亿嘉公司出庭，借款人刘伟栋、余晓燕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均缺席，所以，除银行转账凭证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确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0万元。被申请人谢国聪辩称，一、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亿嘉公司称其已报案，公安机关已对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涉嫌伪造亿嘉公司印章的行为人可能是刘伟栋。现刘伟栋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惠州市公安局羁押，亿嘉公司的印章是否被伪造，需要待刑事案件侦查的结果最终确定，在此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二、亿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并非亿嘉公司真实的或实际使用的公章印文。亿嘉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检材为亿嘉公司提供的涉案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款合同上写明的盖章时间是2014年1月1日，样本为2012年8月3日报备的《印章启用申报书》。一方面，鉴定机构鉴定的检材与涉案借款合同原件是否一致无法确定，故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借款公章印文真伪的依据。另一方面，亿嘉公司在2012年8月3日之后至涉案借款合同签署之日，即2014年1月1日之前，是否曾更换公章也无法确定。如果在该期间亿嘉公司更换了公章，而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是更换后公章，当然与2012年8月3日报备的公章印文存在区别，因此，亿嘉公司还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公章更换情况，从而确定亿嘉公司报备的公章为唯一且从未更换。综上，对涉案借款合同公章印文的真实性鉴定，应当以涉案借款合同原件作为检材，与2014年1月1日前亿嘉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印文进行比对鉴定。另外，《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8月8日，而《鉴定意见通知书》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7月28日，可见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尚未作出之前，亿嘉公司已经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故本案不能排除鉴定人出具了不真实鉴定结果的可能性。综上，谢国聪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亿嘉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不能否定涉案借款合同上该公司公章印文的真实性。三、亿嘉公司未依法及时举证，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1.亿嘉公司等被告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诉讼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证据，拒不出庭，自行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遂依法缺席判决。2.亿嘉公司上诉称借款合同丙方签名栏加盖的公章印文并非其公章所盖，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虽然亿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但该申请已经超出举证时限，且二审法官对涉案合同原件的公章印文与亿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印文进行了形式上的比对，但无法看出二者区别，亿嘉公司也未应法院的要求，指出两者区别，故二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合理合法。3.亿嘉公司自收到一审判决至二审开庭审理，有近半年的时间，完全可以通过委托鉴定等方式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但直至二审作出生效判决、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上的公章印文系伪造。4.亿嘉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5.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二审中，亿嘉公司确认刘伟栋与余晓燕为夫妻，刘晓红与刘伟栋为姐弟，刘伟栋持有亿嘉公司70%股份，是亿嘉公司最大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出借人谢国聪因与借款人刘伟栋、余晓燕是朋友，才同意向该两人提供多笔借款，且同意刘伟栋以其实际控制的亿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刘伟栋作为亿嘉公司的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在签署合同时携带了亿嘉公司的公章，足以认定其已获得亿嘉公司的授权，涉案合同经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已生效。综上，亿嘉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亿嘉公司的全部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刘伟栋辩称，一、刘伟栋实际上是向谢国聪之兄谢国和借款。二、刘伟栋仅是亿嘉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谢国和明知该公司由刘伟栋的姐姐刘晓红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经营管理，但仍坚持要求由亿嘉公司提供担保。刘伟栋因为借了谢国和很多钱，在谢国和的威胁下，只好私刻亿嘉公司的公章，并加盖在涉案借款合同上。刘伟栋与谢国聪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应恢复原状，涉案借款本金在扣除刘伟栋支付的利息后，由刘伟栋偿还谢国聪。三、因谢国和事先扣除手续费及前期利息，刘伟栋实际借款的金额并非借款合同上载明的金额，本案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另案借款本金500万元，刘伟栋仅收到约126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转账为准），且刘伟栋已向谢国和支付利息共计250万至300万元。被申请人余晓燕、卢碧康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实方面存在的争议为涉案《借款合同》[合作编号：（2014）借字—刘伟栋01号]上丙方签名栏加盖的“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是否为亿嘉公司的公章印文。亿嘉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司法鉴定的检材为上述借款合同及另案《借款合同》[合作编号：（2014）借字—刘伟栋02号]复印件各一份，鉴定结果为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复印文件上丙方签名栏“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印文与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日在惠州公安部门报备的《印章启用申报书》上盖印的“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印文细节特征本质不同，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谢国聪提出该司法鉴定的检材为借款合同复印件，与借款合同原件是否一致无法确定，故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亿嘉公司及刘伟栋也同意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鉴于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惠州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真伪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虽然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受理亿嘉公司被伪造印章案后，由该分局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但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材为亿嘉公司单方提供且未经其他当事人确认的合同复印件，故对于谢国聪的鉴定申请，依法应予准许。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3民终5002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惠州市亿嘉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其向本院申请退回。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李 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宗 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