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2824号原告：宁淑琴，女，193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娅静，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蔺欣竹，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民，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淑琴与被告蔺欣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被告蔺欣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王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淑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蔺欣竹与蔺志鹏就北京市通州区葛布店南里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蔺志鹏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蔺志鹏于198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系再婚，被告系蔺志鹏之孙。我与蔺志鹏婚后购买了案涉房屋，登记在蔺志鹏名下，该房屋系我们的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蔺志鹏于2018年6月5日去世，我曾提起关于案涉房屋的继承诉讼，在该诉讼过程中，我得知案涉房屋于2017年3月28日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我与蔺志鹏共同生活三十多年，被告与蔺志鹏明知案涉房屋属于我与蔺志鹏的夫妻共同财产，仍恶意串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财产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被告与蔺志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蔺欣竹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是按照市场价格购买的案涉房屋，房屋现在已经变更登记且我方已经居住使用，整个交易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宁淑琴与蔺志鹏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二人无共同子女。蔺志鹏于2018年6月5日去世。蔺欣竹系蔺志鹏之孙。案涉房屋系蔺志鹏于1994年购买的房改房，登记在蔺志鹏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59.82平方米。经宁淑琴自房管部门调取的资料显示，2017年3月27日，蔺志鹏作为出卖人、蔺欣竹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蔺志鹏将案涉房屋以717840元的价格出售给蔺欣竹，且案涉房屋于2017年3月28日转移登记至蔺欣竹名下。关于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宁淑琴主张其与蔺志鹏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直至2015年因双方身体不好，故双方各自回到各自子女处，由各自子女照顾，此后，案涉房屋由蔺志鹏居住使用，宁淑琴再未回京。蔺欣竹认可2015年时宁淑琴已经回石家庄，并主张案涉房屋在出售给其后，一直由其居住使用，蔺志鹏由于上楼不方便，在外租房居住。庭审中，宁淑琴主张蔺志鹏与蔺欣竹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二人恶意串通后签订，损害了宁淑琴的利益。在法庭质证阶段，对于蔺欣竹提供的蔺志鹏在协助蔺欣竹办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时在房管部门签署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宁淑琴认为在该笔录中，对于询问内容为“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的问题，蔺志鹏回答为“否”，蔺欣竹亦作出了同样的回答，二人作出了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回答，故二人存有恶意。宁淑琴同时认为蔺志鹏与蔺欣竹所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蔺欣竹否认其与蔺志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主张在蔺志鹏出售案涉房屋时，蔺志鹏与宁淑琴沟通过并取得了宁淑琴的认可，且房屋的相关手续宁淑琴转交给了蔺志鹏，但对于该主张，蔺欣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蔺欣竹主张案涉房屋在购买时系由蔺欣竹的父亲出资，且当时家庭内部说好谁出资房屋就归谁，但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蔺欣竹主张其系按照市场价格购买的案涉房屋，为此其提交了2017年3月27日其与蔺志鹏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蔺志鹏将案涉房屋以2717840元的价格出售给蔺欣竹，蔺欣竹表示宁淑琴提供的合同系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合同，系为避税而签订，为证明其实际付款金额，蔺欣竹提交了蔺志鹏书写的收条，载明蔺志鹏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蔺欣竹的购房款2717840元。同时蔺欣竹提供了其银行转账明细佐证，经统计，蔺欣竹于2017年4月5日，向蔺志鹏转账两笔，分别为50万元和217840元；于2017年4月12日，向蔺志鹏转账两笔，每笔50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向蔺志鹏转账两笔，每笔5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717840元。宁淑琴认为蔺志鹏与蔺欣竹之间的资金往来存在造假的可能，故申请本院调取二人的账户明细，经统计，蔺志鹏的账户在收到蔺欣竹2017年4月5日的两笔转账后，于2017年4月7日发生支取70万元；在收到蔺欣竹2017年4月12日的两笔转账后，于2017年4月20日发生支取100万元；在收到蔺欣竹2017年4月24日的两笔转账后，于2017年4月26日发生支取100万元。蔺欣竹的账户在2017年4月5日的两笔转账给蔺志鹏后，于2017年4月10日，发生网转80万元；在2017年4月12日的两笔转账给蔺志鹏后，于2017年4月24日收到往来款100万元。为进一步查清款项流向，本院调取了蔺志鹏账户发生的三笔支取的现场凭证，显示支取上述款项的人为汪xx，系以蔺志鹏代理人的身份取款，经询问，双方均不知汪xx与蔺志鹏的关系。蔺欣竹提交了其账户明细，载明2014年4月10日转给其80万元的系许某芸；2014年4月24日转给其100万元的系他人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入。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购置于蔺志鹏与宁淑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蔺欣竹在庭审中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亲购买及家庭内部达成一致意见谁买房就归谁的意见，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蔺志鹏与蔺欣竹之间是否构成恶意串通，需要结合案情进行考量：首先，案涉房屋购置于蔺志鹏与宁淑琴结婚后，这一事实蔺志鹏、蔺欣竹都明知，但在办理转移登记时，二人都对房管部门称案涉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认定二人具有隐瞒房屋所有权状况的共同故意；其次，蔺志鹏、蔺欣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均未主动询问宁淑琴的意见，当时宁淑琴在外地生活，对二人房屋买卖一事无法得知，可以认定二人具有对宁淑琴隐瞒房屋买卖一事的共同故意；再次，蔺志鹏、蔺欣竹所约定的房屋价款虽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且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但资金的流转在二人串通的情况下很容易做到账面无瑕疵，故这一因素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反驳恶意串通的有力条件。结合上述考量，蔺志鹏、蔺欣竹祖孙二人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签订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损害了案涉房屋共有人宁淑琴的合法权益，故对于宁淑琴要求确认二人之间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蔺志鹏已去世，案涉房屋已无法恢复登记至蔺志鹏名下，原告可另行确权和继承，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蔺志鹏、蔺欣竹于2017年3月27日就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葛布店南里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宁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9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蔺欣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玮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蒋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