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修仁，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刚，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远斌，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洪江市人，住湖南省洪江市。原审被告：李英，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中方县人，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刚，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修仁因与被上诉人蒋远斌及原审被告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修仁及原审被告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刚、被上诉人蒋远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修仁上诉请求：1.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蒋远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远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组织调解时进行了质证，诱导朱修仁误以为调解妥协心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庭审质证时，朱修仁对蒋远斌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将调解时朱修仁妥协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审理案件程序违法。2017年7月18日的28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7年7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即便判决朱修仁承担支付责任，也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蒋远斌自认100000元借款本金月息3分，至2017年7月18日，利息金额为114000元；而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金额只有86640元。同时，蒋远斌又称合伙项目有其他利润分红，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因此，蒋远斌不能对交付280000元出借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签订退股协议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而借条形成时间在2017年7月18日的问题，蒋远斌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因清算完成后，蒋远斌在贵阳有事，回来后约定时间补签的退股协议，出示借条之前，已经协商好退股协议。”根据该陈述内容，首先，出具280000元借条是对退股清算的结果的认可，理应包括退股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150000元管理费；其次，退股协议签订时，朱修仁未另行出具借条或欠条等凭据，亦说明280000元借条款项金额包括15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当事人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的规定，应按照当事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蒋远斌辩称：朱修仁向蒋远斌借款100000元系客观事实。280000元借条包括月息3分的利息及合伙期间未分配的利润，并不包括退股协议中150000元的管理费。管理费是合伙纠纷期间另一项目的收益，尚未分配支付，朱修仁承诺散伙后给蒋远斌、汤佳斌各分配150000元。李英陈述：虽然李英与朱修仁是夫妻关系，但李英对朱修仁的借款不知情，案涉资金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蒋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修仁、李英连带归还蒋远斌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112000元（暂时从2017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朱修仁、李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蒋远斌与汤佳斌、朱修仁三人合伙成立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约定由蒋远斌向朋友借款300000元，以每人100000元的份额用于公司出资，蒋远斌所借的300000元以每人100000元的债务分担。后蒋远斌与汤佳斌退股，蒋远斌、汤佳斌与朱修仁就退股事宜进行了清算并达成协议，蒋远斌代朱修仁借的出资款100000及利息，加上股份分红，一并构成280000元债务，由朱修仁向蒋远斌出具了一张28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2017年底还款80000元，2018年底付清，如在规定时间内未还清，剩余所欠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但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31日，蒋远斌、汤佳斌与朱修仁共同签署了一份《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公司账目经三人核算清楚后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第四条约定原公司遗留债务按三人结算清单由朱修仁承担，原有公司收入由朱修仁收取。另第二条约定：“云燕海园”项目管理费汤佳斌、蒋远斌每人各占壹拾伍万元，共计叁拾万元（300000.00元）由朱修仁在2019年7月30日付清。后因朱修仁在借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已逾期，朱修仁仍未还款，蒋远斌多次催收无果，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第二条“云燕海园”项目管理费汤佳斌、蒋远斌每人各占壹拾伍万元，共计叁拾万元（300000.00元）由朱修仁在2019年7月30日付清所约定的事实，并非朱修仁代理人主张的该约定中蒋远斌所占的150000元系本案朱修仁于2017年7月18日所出示的280000元借条的借款，该条约定的150000元系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又查明，朱修仁是于2017年7月18日向蒋远斌出具的280000元借条，而非朱修仁代理人主张的是2017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朱修仁向蒋远斌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280000元是否包括《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云燕海园”项目管理费汤佳斌、蒋远斌每人各占壹拾伍万元中的150000元以及本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280000元借条的形成系蒋远斌与朱修仁关于公司内部股权的出资以及分红的结算形成的一种清算协议，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进行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借条约定的内容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于本案借条中的280000元，朱修仁代理人辩称包括《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利润分红150000元，但未能合理说明出具280000元借条原因，亦未提供相关足以反驳蒋远斌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证据，再加上朱修仁在该院组织的庭前调解的质证过程中已承认蒋远斌诉求的真实性，并对还款计划作了详尽说明，并非朱修仁代理人主张的调解笔录中认可的事实都是为了达成调解而妥协的事实，这是一种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而非仅仅对对方诉讼请求的让步，朱修仁代理人的辩解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因此，朱修仁代理人禹秀提出的蒋远斌未实际提供280000元借款，亦未能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未生效，未能证明朱修仁向蒋远斌借款280000元事实的意见，无事实证据和法律证据支持，且与当事人本人承认的事实相悖，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条签订的时间与蒋远斌、朱修仁及案外人汤佳斌签署的《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的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根据蒋远斌当庭陈述和朱修仁的自认，可以认定借条和《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是在公司清算时出具的，而退股协议是在清算后达成签字的，二者并不矛盾，不影响朱修仁出具给蒋远斌280000元借条的效力，但根据蒋远斌主张的280000元借条中所含的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2014年5月6日出示的300000元借条中约定的每月9000元的利息计算，按此推算，利率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超出了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的规定，根据朱修仁的抗辩和蒋远斌的自认，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因此，280000元借款中应当减去超出部分的利息【100000元×（3%-2%）×36个月)】38000元，应当认定为242000元，现蒋远斌请求朱修仁偿还借款本金及根据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242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18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签订借条的时间发生在朱修仁与李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英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未予以追认，蒋远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英对朱修仁的上述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朱修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远斌24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18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蒋远斌请求李英对朱修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由朱修仁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蒋远斌陈述280000元借款构成为：朱修仁应分担设立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3%）、分公司经营期间应分配的利润。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蒋远斌与汤佳斌、朱修仁三人合伙成立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朱修仁分担1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80000元借款的构成，当事人双方意见发生分歧，蒋远斌认为由2014年100000元借款本息及合伙经营期间应分配的利润构成，朱修仁认为应当包括《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约定应支付的管理费。为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朱修仁出具的借条明确借款于2008年前还清，而《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云燕海园”项目管理费汤佳斌、蒋远斌每人各占壹拾伍万元，共计叁拾万元（300000.00元），由朱修仁在2019年7月30日付清。从朱修仁应支付款项的时间上判断，借条所指280000元借款不应包括《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中150000元管理费。其次，2014年成立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时，朱修仁、汤佳斌、蒋远斌约定每人分担100000元借款，按9000元每计算利息（折合月利率3%），蒋远斌主张280000元提出借条包含36个月利息108000元利息符合约定，在朱修仁未能提供已付利息等反证的情况下，对蒋远斌主张的借款包含利息的事实，应予以认可。因此，朱修仁提出280000元借款应包括《公司退股内部协议书》中150000元管理费、本案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据蒋远斌计算的利息期限，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36个月的利息为180000元，本息合计与借条载明金额一致，蒋远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具借条前有利润分配的事实，不排除结算时双方变更利率的情形，故蒋远斌主张280000元借条包含应当支付的利润，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修仁2017年7月18日出具的280000元借条，实际是对前期100000元借款本息结算，因前期年利率（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故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未支付的利息的年利率不能超过24%，故结算时利息应按年利率24%（折合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7年7月18日，利息为72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36个月），且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条约定朱修仁未按期限在2008年底还款按月息2分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朱修仁应自2017年7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朱修仁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朱修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远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7月18日，利息为72000元；自2017年7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蒋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90元，由朱修仁负担2500元，蒋远斌负担1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朱修仁负担5000元，蒋远斌负担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