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住所：大理市下关宾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218650305R。法定代表人:苟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杨鑫倩，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男，1971年4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地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方地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赵红支付给上诉人违反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9766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条款是对被上诉人违反《协议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的约定，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内容，并非劳动合同的内容。2.《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违约金。3.被上诉人不退还已经领取的补偿款，违反约定提起诉讼，证明其恶意违约获取不当利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后，还持续违约提起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没有法律依据错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赵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并未提前通知解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被迫在《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签字。被上诉人领取的3万多元的补偿款并不包括社保、医保，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已经违反劳动法规定。被上诉人连续为上诉人工作多年，但上诉人在很长期限内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劳动合同。《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中不允许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南方地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红支付给原告违反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9766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勘察设计院是南方地勘公司的下属机构，属于隶属关系，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赵红于2010年3月1日起入职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勘察设计院，从事驾驶员工作。南方地勘公司与赵红在用工期间签订了两次聘用协议，第一次聘用协议约定期限从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第二次聘用协议约定期限一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赵红每月固定从南方地勘公司领取工资2830元。南方地勘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提出与赵红解除用工关系，并且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由南方地勘公司给予赵红一次性补偿32555元（该补偿金额已包括赵红应有及或有的各项补偿金、社保金、赔偿金等全部项目），赵红已经实际领取该款项。2018年10月11日，赵红向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南方地勘公司为赵红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0年3月至2018年8月）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裁定南方地勘公司赔偿给赵红失业保险金20466元。3.确认南方地勘公司2013年未与赵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130元。4.确认南方地勘公司因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赵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多支付一个月工资的补偿金2830元。2018年11月8日，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案字（2018）第1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南方地勘公司必须为赵红缴纳用工期间（2010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险种及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中个人部分由赵红承担，单位部分由南方地勘公司承担，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由南方地勘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红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经济赔偿20466元。三、驳回赵红要求南方地勘公司支付2013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130元的仲裁请求。四、驳回赵红要求南方地勘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830元的仲裁请求。同时，该份裁决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决为终局裁决。2018年11月14日，南方地勘公司向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由赵红支付给南方地勘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97665元。2018年11月15日，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南方地勘公司诉赵红劳动争议一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该案件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1月27日，南方地勘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由赵红支付给南方地勘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97665元。2.由赵红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2月11日，本院作出（2018）云2901民初35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南方地勘公司与赵红之间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南方地勘公司要求判令赵红向其支付违约金97665元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要求法院对《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处理。但是对于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已经过仲裁。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案字（2018）第179号终局裁决已经对《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作出处理。故对于该裁决不服，劳动者可以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在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仲裁裁决后十五日内，方可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本院裁定驳回南方地勘公司的起诉。2018年12月6日，南方地勘公司向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案字（2018）第179号裁决。2019年1月28日，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民特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案字（2018）第179号裁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契约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本质上还是属于劳动争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主要依据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来调整。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南方地勘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红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包含解除双方关系、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32555元、被上诉人不得向上诉人或者其他任何单位及部门主张任何赔偿或者其他要求等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中关于解除双方关系、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除社保金外的各项补偿金、赔偿金等32555元的内容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协议内容，应当认定为有效。关于《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中涉及社保费用的问题，已经超出民事契约平等主体的协商解决范畴，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本案双方在《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中对“被上诉人不得向任何单位及部门主张任何赔偿或者其他要求的”的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自始无效，上诉人据此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三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契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相悖，本院予以更改。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方地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婳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