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一龙路9、11号铺。经营者：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重山，该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亮，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华宁路华联工业区第七栋。法定代表人：卢国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以下简称钛准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钛准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份的货款989419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82500.8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合计：1071919.8元。事实与理由：一、《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自2015年5月开始向上诉人采购陶瓷片和活塞等产品，约定货款月结60天，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份货款989419元，经上诉人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催要，被上诉人均以资金困难为由不仅不予支付，反而于2017年5月12日以“所谓”《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要求被上诉人签名。对于《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的签名，首先、上诉人仅仅是确认收到了该通知，并不表示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而且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内容的真实合法性。当时的签名是答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有违规行为进行调查，调查清楚以后再支付货款，在签了名以后，上诉人负责人林勇和其太太共计三次到被上诉人单位主张货款，被上诉人以还没有查清楚为由拒付货款，上诉人被迫在2018年6月份提出起诉，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一年多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一直在等被上诉人的调查结果。其次、《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约定本身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被上诉人能证实其采购人员与上诉人有贿赂的行为应该报警处理，如果签名就认定是扣除货款，上诉人根本不签名，试想有谁会放弃近100万元的货款，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二、被上诉人扣除的违约金过高，违反了法律规定。假设《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的内容真实合法，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总额为98941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货款总额为989419元作为违约金，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腾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的《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从该函件的名称可知，其明确包含了“确认”的意思，上诉人在该函件上签字，就应当视为对该函件内容的确认和认可。二、上诉人提及其在签名后有三次到被上诉人单位主张货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以认可。三、被上诉人实际未付货款金额应为553044元，而根据鉴定结果被上诉人的损失为644980元，被上诉人的损失高于未付货款金额。因此，本案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四、如果上诉人不存在《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内所确定的情形，则经营者不可能会在该文件上予以签字。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原告钛准店于2018年6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份的货款989419元；2、被告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暂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8250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自2015年5月开始向原告采购陶瓷片、活塞等产品，被告员工张某负责跟单，通过传真向原告下单及对账，双方约定月结60天。原告主张被告欠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份货款989419元未付，向法院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被告对采购单予以认可，对出货单号为1610260007、1611160006、1610300002、1611120001、1611070008、1611070012、1703180002、1704140003、1704190006、1704280005、1704280006的送货单、2016年11月、2017年4月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未收到相应货物，对其他送货单予以认可；对对账单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对账金额不予认可，主张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对账单及送货单记载不一致；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实际未付货款共计553044元，且双方已经协商作为违约金扣除。被告向法院提交经原告经营者林勇签名的《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该告知函显示2017年5月12日双方在被告处面谈原告与被告采购合作中存在一系列违规行为，被告自即日起终止所有合作，冻结原告的货款，并将所有未付货款作为违约金扣除。原告主张签名仅表示收到告知函，并非对其内容的确认。被告主张已查实原告与被告采购人员张某、物管部副经理李某勾结串通，以虚构委外加工方式骗取被告货款，导致被告损失共计644980元，对两名员工已作出开除处理，提交了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表、张某接受公司处理确认书、对李某予以开除的决定、离职申请单、司法鉴定报告予以证明，原告均不予认可，主张为被告单方制作。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2016年10月、12月、2017年1月至3月对账单经被告签字确认，被告对收到货物的数量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2016年11月对账单无被告人员签名，但被告已经签收原告开具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份货款发票，可以佐证2016年11月对账单的真实性，故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份对账单及送货单均未经被告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被告收到相应货物，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及发票核算，未付货款金额为858119元。2017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就业务往来中的违规行为进行面谈后，被告于当日出具《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该函内容应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告在收到确认函时对内容已充分知悉，且原告在签名时及至起诉前一年多时间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函内容的确认。原告已于2017年5月12日同意被告扣除所有未付货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4元，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加工费人民币644980元；被上诉人提供员工张某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接受公司处理确认书》，内容为“2015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在本人负责的与上诉人的采购工作中,上诉人严重违规违约，导致被上诉人直接损失超过人民币80万元等”。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受公司处理确认书》不予确认。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对账单金额为：2016年10月份171595元、11月份132590元、12月份170270元、2017年1月份254710元、2月份103480元、3月份125474元，合计958119元。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100000元，未付858119元（958119元-10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腾盛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钛准店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的货款以及利息。上诉人上诉主张，《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扣除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以及利息，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以及发票，原审认定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858119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4月份对账单及送货单均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相应货物，故该月份货款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5月12日《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的内容为“双方在被上诉人处面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购合作中存在一系列违规行为，被上诉人自即日起终止所有合作，冻结上诉人的货款，并将所有未付货款作为违约金扣除”，上诉人经营者林勇也在该函件上签字，但该函件所称的违约金数额多少，并没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受公司处理确认书》均不予确认，故原审根据《严重违规告知确认函》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858119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其员工在采购合作中存在违规行为，造成其损失，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腾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支付货款人民币858119元以及利息（以8581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4元，由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负担959元，深圳市腾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47.2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负担1917.28元，深圳市腾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530元（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预交，法院不退，深圳市腾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的18795元，应于付款同时迳付东莞市长安钛准五金模具加工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