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8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永明，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冬、杨小芬，浙江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锡英，女，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渊、杨永华，浙江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飞鸮，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渊、杨永华，浙江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永明、陈锡英因与被上诉人宋飞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永明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夏永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陈锡英、宋飞鸮归还夏永明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94435.07元（自1999年2月11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实际请求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锡英、宋飞鸮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当中，宋飞鸮并未出庭，而是委托陈锡英代为出庭，陈锡英也承认了以下两个事实，即：1、案涉借款系发生于其与宋飞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除了对借款金额，有关借条的签署、借款的实际发生均予认可。委托的效果及于委托人，因此陈锡英的这些陈述应当视为宋飞鸮对该笔借款的认可。一审法院径行排除宋飞鸮的还款责任显然不妥。此外，陈锡英从1995年起开办书店，书店经营所得属于其家庭收入一部分，陈锡英为购置书籍向夏永明借款进行周转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锡英与宋飞鸮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 陈锡英答辩称：一、该笔债务宋飞鸮确实毫不知情，与其毫无关系。二、2005年之前，陈锡英已经把欠款本金和利息一并还给了夏永明。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夏永明丧失胜诉权。 宋飞鸮答辩称：一、宋飞鸮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身就存在被告不适格的问题。夏永明提交的借条中并没有宋飞鸮的签字，说明宋飞鸮当时对该笔债务是不知情的，事后夏永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宋飞鸮主张过还款，本案中宋飞鸮也从没有向夏永明还过本金和利息，所以宋飞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夏永明提出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借款虽然发生于宋飞鸮和陈锡英的婚内，但是借款主要用于当时陈锡英公司的出版业务，宋飞鸮也不是该公司股东，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活动，所以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夏永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三、根据宋飞鸮向陈锡英了解的情况，该笔债务在2005年之前就已经归还了。夏永明从未向宋飞鸮主张过债权，也没有上门讨过，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所以债务是不可能存在的。而且，本案债务临近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虽然我方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也间接表达了这个意思。请求二审法院能够考虑到这些情况，驳回夏永明的上诉。 陈锡英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夏永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开庭处于春节期间，陈锡英仓促应诉，未能及时提供证据，以致错判。陈锡英与夏永明及其妻子张绮云是朋友关系，陈锡英在1995年成立杭州金易图书有限公司，和省出版社联合出版发行儿童读物、浙江省教辅读物、测试卷等系列课外辅导书两百多品种，公司运营一直很好，公司租用办公写字楼在杭州中山北路二圣庙，公司对面有家好邻居饭店（夏永明及其妻子张绮云经营），陈锡英公司所有接待和员工基本都订在“好邻居饭店”吃饭，彼此很友好，关系很好，一直到今年初还联系。1998年11月，陈锡英向“好邻居饭店”老板夏永明临时借款3万元，付印刷费，当时未约定归还日期，夏永明提议按2分月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陈锡英表示同意并写了借条。陈锡英在1999年2月份向夏永明、张绮云归还了壹万元本金加利息，陈锡英要求夏永明归还借条重新写，夏永明说没找到原借条并说找到会归还。因为还有贰万元没还，陈锡英后于1999年至2005年间分多次将贰万元连本带利归还给夏永明、张绮云，因为双方关系好没要求夏永明写收条，部分收条由张绮云出具。2019年春节前却被法院通知夏永明拿了叁万元和贰万元两张借条提起诉讼，完全是虚假诉讼。陈锡英与夏永明之间仅存在3万元借款，陈锡英有部分证据（夏永明的收条、张绮云的收条）证明夏永明向法院陈述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一审中，陈锡英向法院陈述虽然2万元借条是陈锡英书写的，但是除1998年的3万元外，并没有其他的借款2万元，在本案中“借条”明确借款2万元，而非借到2万元借款，从陈锡英的一审陈述也明确是没有收到该借条的2万元现金，显然根据借条交付的2万元的事实必须由夏永明进行举证，且陈锡英的新证据中夏永明已经收到了3万元借款中的本金和利息。综上所述，陈锡英已经归还本案借款，夏永明在十余年间也从未向陈锡英主张还款，临近最长时效20年。现夏永明向法院提起诉讼，又声称从未收到陈锡英的还款，显然存在虚假陈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锡英的上诉请求，驳回夏永明的一审诉讼请求。 夏永明答辩称：张绮云只是当时开饭店的工作人员，在饭店关闭之后就遣散了，夏永明与其并没有其他的关系。并且，夏永明没有收到过任何的还款。 宋飞鸮述称：同意陈锡英的上诉。 夏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锡英、宋飞鸮立即支付夏永明借款人民币20000元、利息94435.07元（自1999年2月11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实际请求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含公告费用）由陈锡英、宋飞鸮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2月11日，陈锡英因向夏永明借款，并向夏永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向夏永明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月息贰分，从99年2月11日算，借款人陈锡英。现因陈锡英一直未归还借款，故夏永明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金交易以及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陈锡英也确认该借条为本人所写。故对夏永明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陈锡英未按照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夏永明要求陈锡英归还全部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锡英认为该涉案借款并没有借过以及已支付了部分利息的抗辩，因未提交证据来佐证，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夏永明要求宋飞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涉案借款发生在陈锡英、宋飞鸮婚姻存续期间，但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用于共同经营，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锡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夏永明借款本金20000元；二、陈锡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夏永明利息94435.07元（从1999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9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夏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4.5元，由陈锡英负担。 二审期间，夏永明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证明：夏永明向陈锡英催讨借款，且陈锡英承认存在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陈锡英质证认为：是陈锡英与夏永明的对话，但陈锡英没有认可借款，也说了要和张绮云一起核对确认，电话里也不想多说。宋飞鸮质证认为：对录音并不知情。 陈锡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夏永明的收条2张，证明：夏永明收到了部分的本金和利息。2、张绮云的收条6张，证明：夏永明的“妻子”收到了部分的本金和利息。夏永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中“夏永明”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的签字。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宋飞鸮质证认为：该证据足以说明夏永明和张绮云收到了部分本金和利息的事实。张绮云当时和夏永明是同居关系，张绮云收到钱之后都给了夏永明。 夏永明向本院申请对陈锡英二审提交的证据1即落款时间分别为“10.18号”、“11.21号”的两张收条中“夏永明”的签字是否为夏永明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就该事项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分别为“10.18号”、“11.21号”的两份《收条》落款处“夏永明”签名字迹均不是夏永明所写。对此，夏永明认证为：认可鉴定结论，证明陈锡英未归还借款。陈锡英认证为：对形式真实性没有意见。对于收条的书写和签字，因时隔20年，陈锡英向法院表述的也是记忆中的情况，收条是真实存在的，鉴于收条中夏永明的签字，一种可能是夏永明签字书写，另一种可能是他人书写。现在司法鉴定结果非夏永明书写，但是陈锡英收到该收条，收条的内容陈锡英归还夏永明欠款，是得到了陈锡英的认可（一般情况也不会给错钱），他人签夏永明的名字（一般情况写收条人也知道情况并代收），也是得到了夏永明的授权或者与夏永明关系密切。根据陈锡英的回忆，可能是张绮云签夏永明的签字。从收条的内容看签字的人是得到陈锡英和夏永明的认可，并且知晓陈锡英与夏永明借款情况的人，如签字写收条的是张绮云，张绮云代写夏永明，本案中其他收条中有张绮云的签字，均收藏在陈锡英处，说明张绮云与本案有关联性，张绮云收到陈锡英的还款就是用于归还夏永明，因此为查明事实恳请法院向张绮云调查，或对张绮云签字的字条与夏永明签字的收条进行比对鉴定，以证明本案中张绮云代夏永明收款的事实。宋飞鸮未陈述意见。 宋飞鸮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为：对夏永明提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陈锡英提交的证据1中“夏永明”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夏永明本人所写，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夏永明收到陈锡英归还的款项，证据2系案外人出具，不能证明夏永明收到相应款项，故对陈锡英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夏永明与陈锡英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夏永明三次提到借款5万元，陈锡英对此均未持异议并提出还款期限。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夏永明的上诉。本案借款用途明确，即系陈锡英经营书店期间发生的债务，鉴于夏永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飞鸮对案涉借款事宜系知情或者与陈锡英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规定，本案借款不属于陈锡英、宋飞鸮的夫妻共同债务，宋飞鸮无需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其次，关于陈锡英的上诉。陈锡英对案涉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款项已经归还。对此，本院认为，夏永明持有案涉借条的原件，且通话录音中陈锡英在夏永明多次提及借款5万元时均未持异议并提出还款期限，陈锡英也无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还款事实，故对陈锡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夏永明、陈锡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夏永明负担2589元，由陈锡英负担25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