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武宁，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忆，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姐告月亮岛。法定代表人：赵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澜沧江之都南岸滨江商业区BJ3栋。法定代表人：王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元，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泰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嘎兰北路2号“金山绿水”小区会所。法定代表人：保洲洪，执行董事。上诉人周武宁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被上诉人云南云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宁酒店）、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8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对本案进行调查。上诉人周武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熊思忆，被上诉人兴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被上诉人云宁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泰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武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承担。理由如下：1.根据备案合同签订情况和房管局登记显示，兴龙公司出售案涉房屋的交易对象为云宁酒店，并非王盟。王盟个人账户向兴龙公司的转账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云宁酒店并未实际支付合理对价。一审判决将云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王盟的个人行为混淆为公司行为。2.在没有实缴注册资本和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王盟利用个人债权抵扣房款并无证据证明。在王盟个人账户转账记录中只有总额为1449.99万元备注为购房款，一审认定王盟向兴龙公司支付的现金部分为1950万元与证据不符。3.一审认定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9815.8元/㎡有误，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3886.66元/㎡，纳税时实际计算标准为13247元/㎡，涉案房屋并非王盟为规避税务而登记在云宁酒店名下，并不能达到规避税务的效果。4.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未提交证据证明翡翠交易原材料已实际履行，且在兴龙公司没有支付货款高达1.3307亿元的情况下持续供货两年的交易极不符合交易规律。5.兴龙公司、云宁酒店与东方金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钰）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对案涉债务明显知情，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6.兴龙公司对周武宁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实质是以公司的所有财产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兴龙公司、东方金钰、赵宁对判决未作出履行且法院无法执行的情况下，兴龙公司未经债权人周武宁的同意，以不合理低价对外转让资产严重损害周武宁的合法债权。7.一审法院拒绝周武宁请求法院调取关键证据的申请，且未说明理由，导致本案关键证据无法获取，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兴龙公司辩称，1.兴龙公司向王盟转让五栋房产系依据一份合同，而一审法院为审理方便，拆分成五个案子，周武宁不能仅针对其中一件案子提起上诉。2.周武宁的债权已大部分得到清偿。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强制执行质押的股权，且本案还存在轮候查封其他财产的执行措施，并未如周武宁所说其债权均未能得到清偿。3.兴龙公司与王盟之间的交易真实存在。兴龙公司作为上市企业，每年需要花费几亿元收购翡翠原石。兴龙公司与王盟之间约定用五套房产冲抵货款，再由王盟支付相应的购房现金，且依约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交易合法。兴龙公司与王盟或云宁酒店之间并未恶意串通，周武宁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兴龙公司与王盟之间存在真实的欠付货款关系，双方约定购房款以货款冲抵，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云宁酒店辩称，1.周武宁主张的云宁酒店与兴龙公司签订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实际是履行云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王盟与兴龙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盟向兴龙公司追索货款系为了归还上家毛石款项，才空壳受让了云宁酒店，并以云宁酒店名义进行房产登记，这种交易模式在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兴龙公司和泰瑞公司名下有七栋房产，但兴龙公司和泰瑞公司之间内部进行过分割，其中五栋归兴龙公司，所以兴龙公司与王盟协商后，将其中的五套房屋转让给王盟。周武宁针对5栋房产起诉形成五个案子，其不应当在五个案子当中选择性的进行上诉。2.周武宁作为放贷人，收取高额利息。周武宁在借款时，债务人已提供充足的担保，股权质押金额就达到了1.5亿元。周武宁明知借款风险，而王盟作为兴龙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与兴龙公司的交易符合法律规定。3.兴龙公司的翡翠毛石交易当地众所周知，东方金钰每年公布的毛石原料需求量非常大，由兴龙公司对外采购玉石毛料，当初兴龙公司作为中国翡翠第一人，所有商铺都希望与兴龙公司达成供货关系，王盟与兴龙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客观真实，周武宁的诉讼毫无依据。泰瑞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武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兴龙公司以1190万元（1700万×0.7）的价格向云宁酒店转让坐落于景洪市江南老桥以西水文局段沧江之都南岸滨江商业BJ6幢房产70%份额的内容无效；2.云宁酒店将其名下坐落于景洪市江南老桥以西水文局段沧江之都南岸滨江商业BJ6幢房产的70%份额返还给兴龙公司，云宁酒店协助兴龙公司办理过户手续；3.判令兴龙公司支付周武宁的维权费用6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案件事实：2018年1月23日，周武宁与兴龙公司、东方金钰及赵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方金钰向周武宁借款壹亿元整，借款期限为90日，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4月24日止。兴龙公司、赵宁为该笔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兴龙公司以其持有东方金钰1500万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并签订了《质押担保合同》，同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后，周武宁向东方金钰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借款。2018年6月26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周武宁与东方金钰、兴龙公司、赵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贛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金钰偿还周武宁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维权费311182.5元，兴龙公司、赵宁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对兴龙公司出质的1500万东方金钰股权及收益依法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3月1日，兴龙公司、泰瑞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云宁酒店作为买受人签订编号为HJH201802281714058059650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将兴龙公司享有70%、泰瑞公司享有30%，坐落于景洪市江南老桥以西水文局段沧江之都南岸滨江商业BJ6幢，面积为4373.94㎡的房产出售给云宁酒店，合同价款为1700万元。云宁酒店于2018年4月4日取得了该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云（2018）景洪市不动产权第0003026号〕。2018年3月10日，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法定代表人王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兴龙公司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5套房产的70%即：景洪市老大桥上游以西北农垦医院段沧江之都北岸滨江商业1幢，面积为2230.9㎡，景洪市江南老桥以西水文局段沧江之都南岸滨江商业BJ3、4、5、6幢，面积分别为1803.74㎡、1264.65㎡、3883.51㎡、4373.94㎡，上述5幢房产共计13556.74㎡，以每平方米9815.8元，总房价款为13307万元出售给王盟，王盟以兴龙公司欠其翡翠毛料货款11357万元折抵房款和银行转账方式向兴龙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共计13307万元，兴龙公司向王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已收到王盟购房款13307万元。另查明，云宁酒店成立于2016年7月29日,认缴注册资本为2800万元,该公司2018年2月27日由投资人（股权）赵园园、蒋贵忠、蒋晓龙分别占65%、30%、5%变更为王盟占100%，法定代表人赵园园变更为王盟，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另查明，东方金钰、兴龙公司、赵宁因不履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贛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周武宁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执行立案受理。东方金钰股票于2018年1月19日因重大事项停牌（重大资产重组），于2018年11月2日复牌，目前，东方金钰股票仍正常上市交易。就周武宁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贛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兴龙公司对东方金钰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周武宁作为债权人以兴龙公司作为连带保证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价格出售房产属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诉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周武宁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向法院提出诉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主体适格。就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之间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周武宁利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相关陈述，云宁酒店属于王盟的个人独资公司，王盟系云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王盟与兴龙公司达成房屋买卖约定兴龙公司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5套房产以总面积共计13556.74㎡，以每平方米9815.8元，总房价款为13307万元出售给王盟，为便于云宁酒店办理不动产登记，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泰瑞公司签订涉案《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房价为1700万元，每平方3886.66元，而王盟与兴龙公司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面积以每平方米9815.8元，双方实际是按每平方米9815.8元成交和履行的。其次，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根据法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份进行转让，实际的成交单价为每平方米9815.8元，根据周武宁提交的房产评估报告对当时当地房产评估值，结合本地当时段的房屋市场交易情况，该交易价格符合交易时交易地的正常市场合理价格，故兴龙公司将房屋以单价每平方米9815.8元出售不能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三，兴龙公司、云宁酒店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周武宁的债权，周武宁对兴龙公司享有的有效债权，在2018年8月31日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但兴龙公司转让涉案房产发生在周武宁对兴龙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被确认和东方金钰借款到期日之前，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就涉案房产的转让，以符合交易时交易地的正常市场行情的交易价格转让，货款抵扣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房产转让对价，符合法律规定，云宁酒店亦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故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最后，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兴龙公司虽对东方金钰借款负有连带偿还责任，但承担保证责任后，兴龙公司有权向东方金钰追偿，周武宁亦对兴龙公司出质的1500万股金依法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目前，东方金钰股票在正常上市交易状态，周武宁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东方金钰及兴龙公司处于严重负债状态已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兴龙公司为躲避债务，与云宁酒店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主张，对此，周武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之间签订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房屋合同价款为1700万元，每平方3886.66元，合同中的价格条款虽亦有恶意规避国家税收，但实际成交价为每平方米9815.8元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易价格亦符合当时当地的房屋交易市场合理价格，并不是周武宁所主张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因此，周武宁主张兴龙公司、云宁酒店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属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武宁要求云宁酒店将70%房产返还给兴龙公司，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兴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周武宁维权费60000元的问题。兴龙公司对东方金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兴龙公司对周武宁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维权费用负有支付义务，但本案因周武宁的诉讼主张并未成立，故对其要求支付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周武宁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93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武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宁酒店、泰瑞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周武宁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执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执行法院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有东方金钰、兴龙公司、赵宁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已终结执行，周武宁仍有40136452.29元的债权没有受偿，利益遭到了严重损害。经质证，兴龙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未清偿债权是2358余万元，不是40136452.29元。云宁酒店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周武宁的利益并未因其与兴龙公司买卖行为受到损失。兴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关于东方金钰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告知函》、《股票明细对账》。欲证明兴龙公司以1500万股股票质押担保1个亿的借款，执行法院已强制执行质押的股权。经质证，周武宁、云宁酒店无异议。本院对周武宁、兴龙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就上述证据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8月7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执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周武宁依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赣民初6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执行，立案后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东方金钰、兴龙公司、赵宁发出执行通知书，……1.轮候冻结兴龙公司持有的东方金钰股票1500万股。因周武宁对该1500万股股票享有顺位在先的担保物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股票处置权移送本院处置。该1500万股票已由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施光南音乐广场证券营业部按市价委托申报卖出，本院收取执行费177670.48元后，将剩余款项86680997.64元全部发放给申请执行人。2.轮候查封赵宁名下坐落于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产所有权；3.轮候查封赵宁名下坐落于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产所有权；4.轮候查封东方金钰全资子公司深圳东方金钰珠宝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土地使用权；5.轮候查封东方金钰全资子公司深圳东方金钰珠宝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盐田区东南侧壹海域四区3栋102号、四区3栋101号；6.轮候冻结东方金钰所持深圳东方金钰珠宝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7.轮候冻结兴龙公司持有的瑞丽姐告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本案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标的110270482.5元。截至2019年8月1日，本院已执行86680997.64元，未执行标的23589484.86元。经穷尽调查手段，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书面告知申请执行人案件执行情况，采取了财产调查措施，调查和查控被执行的财产情况，……。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等，可以向本院再次申请执行。”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无异议，周武宁不认可2018年3月10日兴龙公司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对于周武宁所提异议，本院在后文争议焦点评述。除周武宁所提上述异议之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兴龙公司提交了一份2018年3月10日兴龙公司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房款为13307万元，支付方式采用现金加货款折抵的方式，兴龙公司自2016年至2017年度欠王盟货款11357万元，剩余款项于协议签订5日内支付给兴龙公司1950万元。2018年3月12日，王盟通过银行向兴龙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和499.99万元，2018年3月13日转账支付500万元和450万元，除2018年3月13日转账支付的500万元未注明系购房款外，其余款项附言和用途均注明系购房款，以上款项合计为1949.99万元。此外，除本案之外，周武宁一并向一审法院就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于同一日签订的其他四份《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请求确认无效提起四个诉讼，标的分别为滨江商业1幢、滨江商业BJ3幢、滨江商业BJ4幢、滨江商业BJ5幢。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8）云28民初62、61、63、49号判决，均驳回周武宁的诉讼请求。周武宁不服，均提起上诉，但因周武宁未交纳上诉费，本院均已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于为何包含本案在内的五个案件中，仅就本案交纳上诉费，其他案件未交纳上诉费的问题，周武宁表示，因一审判决作出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强制执行兴龙公司质押的股权，周武宁的部分债权已得到清偿，又因本案案涉房屋价值与尚未清偿的债权金额相对应，所以仅就本案提起上诉并交纳上诉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本案系债权人周武宁认为担保人兴龙公司为其担保的借款债权，因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恶意串通致使其享有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请求确认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签订的《云南省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中兴龙公司处分其持有的70%的房产份额的部分无效。本院认为，对于恶意串通的认定标准，首先，周武宁应当证明恶意串通的双方在主观上有损害债权人的意图。其次，周武宁应当证明恶意串通的双方必须有相互勾结和串通的行为。（一）关于兴龙公司、云宁酒店主观上是否有损害债权人的意图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周武宁系将借款出借给东方金钰，兴龙公司并非借款人而是担保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4日至4月24日，而周武宁请求确认无效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8年3月1日，即担保人兴龙公司对外出售房屋时，周武宁所享有债权的清偿期尚未届满，东方金钰能否按期清偿债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对作为担保人的兴龙公司来说，其与云宁酒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兴龙公司将来是否需承担担保责任尚未确定。第二，在兴龙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中，兴龙公司除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之外，还以其名下持有的1500万东方金钰股份提供质押担保，且周武宁认可提供质押担保时，东方金钰公司的股价在10元以上，而案涉借款本金为1亿元。此外，诉讼期间，兴龙公司1500万元的股权质押已强制执行，执行款项为86680997.64元，周武宁的债权已大部分得到清偿。综上，本院认为，兴龙公司在出售案涉房屋时，并无主观上有损害周武宁的意图。（二）关于周武宁能否证明兴龙公司、云宁酒店存在相互勾结和串通的行为问题。周武宁主张兴龙公司、云宁酒店相互勾结、恶意串通表现为四个方面：第一，云宁酒店明知兴龙公司与周武宁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第二，云宁酒店与兴龙公司之间转让案涉房屋与云宁酒店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盟受让云宁酒店股权的时间，前后只有一天，且云宁酒店原法定代表人赵圆圆与兴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宁之间系表兄弟关系。第三，王盟与云宁酒店原三股东之间有合作关系。第四，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本院认为，对于周武宁主张的前三个方面，上述事实并不能证明兴龙公司、云宁酒店之前互相勾结和串通。对于第四个方面，涉及双方争议的兴龙公司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采信问题。针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兴龙公司、云宁酒店表示，兴龙公司系履行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将包含案涉的BJ6栋房产在内五栋房屋一并作价卖与王盟，周武宁主张无效的五份备案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履行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五栋房产而为过户所签。周武宁不认可兴龙公司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为应以备案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为准。本院认为，结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以及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提交的房款支付凭证来看，王盟转账支付兴龙公司的购房款1949.99万元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现金支付的时间、金额相互对应，尽管实际支付金额与合同约定的1950万元相差100元，但因金额相差不大，故不影响本院对兴龙公司履行的系其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的认定，兴龙公司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采信。关于房管部门备案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兴龙公司与王盟，而是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的问题，本院认为，云宁酒店系王盟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王盟系云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备案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相同，两个合同签订的时间也很接近，故本院认为，备案的合同和过户主体也不影响兴龙公司与云宁酒店签订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履行其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关于兴龙公司与王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五套房屋的房款除1950万元系现金支付以外，其余购房款11357万元系用兴龙公司欠王盟翡翠原材料货款相抵的问题，周武宁认为兴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盟与兴龙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和欠付货款的关系，故抵扣的货款不能认定系购房款，并申请调取王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兴龙公司与王盟之间的翡翠原材料购销合同中翡翠原石的缅甸公盘拍卖证明以及进口报关手续，兴龙公司与王盟就翡翠原石交付产生的运费支付凭证或自有货车的行车证。本院认为，兴龙公司提交了其与王盟签订的若干份《翡翠原材料购销合同》及出库清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翡翠原石供货关系。此外，前文已述，兴龙公司主观上并无损害债权人周武宁的意图，周武宁关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主张已不能成立，故王盟与兴龙公司之间的房屋交易价格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已无必要，本院对周武宁的调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周武宁主张兴龙公司、云宁酒店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签订的《云南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60元，由周武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