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功成,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玲。上诉人陈继因与被上诉人郑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被上诉人郑晓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已向郑晓玲还清了全部款项。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11.2万元中扣除本金10万元后的1.2万元系出借给郑晓玲的借款；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的转账不是借款，而是系其以案外人邓雪琴名义入股重庆同新天子窖酒类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缴纳的出资款；一审法院将2015年10月8日陈继转账给郑晓玲的10.1万元中的10万元认定为偿还2015年9月25日的款项是错误的；此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陈继所欠借款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郑晓玲辩称，其与陈继双方无借条，口头约定利息2分，还款有两笔5万元及一笔1.2万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10万元，一审第一次庭审陈继拒不承认收到该笔转款，在其提交证据后，第二次庭审时陈继又称是偿还邓雪琴的钱，邓雪琴也出庭作证，关于购买股份事项其毫不知情，与其无关。对方称现金还款，但其从未收到过现金还款。郑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继立即归还借款12万元;2.陈继向郑晓玲支付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晓玲、陈继经陈继的同学邓雪琴介绍认识。2015年3月4日,郑晓玲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956)向陈继转账10万元。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11.2万元(其中二笔各5万元,一笔1.2万元)。2015年9月21日,郑晓玲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继转账12万元。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继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账户转账10元。2015年10月8日,陈继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晓玲转账10.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11.2万元中扣除借款本金10万元后的1.2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还是出借给郑晓玲的借款；2.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向陈继的转账是否成立借款关系。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支付的11.2万元中扣除借款本金后尚余的1.2万元应当系陈继向郑晓玲支付的借款利息。首先,从2015年9月6日的转账金额来看,具有特殊性。双方对2015年3月4日陈继向郑晓玲借款10万元均无异议,因此,2015年3月4日的10万元,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支付11.2万元,扣除借款本金尚余1.2万元,该金额与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从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9月6日的利息相当,显然,该1.2万元系通过计算而来;其次,从郑晓玲、陈继之间的关系来看,双方通过陈继的同学邓雪琴介绍认识,仅系一般朋友关系,并非特殊关系,综合转账金额及双方关系,根据一般常情理解双方应有利息的约定;再者,陈继称当日,该1.2万元系郑晓玲向陈继的借款,但未提供举证予以证明;此外,根据郑晓玲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9月6日陈继偿还郑晓玲借款本金10万元后,郑晓玲的账户余额充足,且从转账当日至2015年9月21日郑晓玲再次向陈继转账期间,并无较大额支出,郑晓玲均有支付能力,因此陈继称该1.2万元系其出借给郑晓玲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晓玲所述该1.2万系支付的借款利息更符合实际。基于此,2015年9月21日,郑晓玲向陈继转账12万元中,并不包含偿还陈继称的前述1.2万元的借款金额,陈继抗辩当日仅向郑晓玲借款10.8万元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9月21日陈继向郑晓玲借款12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万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陈继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郑晓玲依据2015年9月25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向陈继主张民间借贷关系,陈继抗辩称,该款并非借款,而是郑晓玲向陈继支付的其以对雪琴的名义购买重庆同新天子窖酒类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出资款,则陈继应当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经审查,陈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日的转账系郑晓玲以案外人邓雪琴的名义购买重庆同新天子窖酒类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而支付的出资款,与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陈继对于郑晓玲向其转账10万元,未能做合理解释,未尽到其举证证明责任,陈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陈继之间借款本金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继称,2015年10月8日,陈继向郑晓玲偿还借款10.8万元,其中转账支付10.1万元,现金支付0.7万元。但陈继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郑晓玲支付了现金,陈继称现金支付了0.7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晓玲称,该日陈继向其转账的10.1万元中,包含了利息0.1万元,但2015年9月21日及2015年9月25日的两笔借款与2015年3月4日的借款不同之处在于,除双方关系一般外,该0.1万元不具特殊性,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两笔借款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郑晓玲主张2015年10月8日陈继支付了0.1万元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0.1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综上所述,2015年9月25日陈继偿还借款后,尚欠郑晓玲借款本金11.9万元,故郑晓玲主张陈继偿还剩余借款12万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1.9万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晓玲向陈继主张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郑晓玲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日即视为合理期限届满;郑晓玲、陈继亦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晓玲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只能支持从起诉次日起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逾期利息,对于超过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陈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晓玲偿还借款11.9万元;二、陈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晓玲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11.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不得超过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郑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郑晓玲向本院申请调取2015年9月21日其向陈继转账120000元的凭据，本院向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调取了该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质证。该凭据载明，“附言：郑晓玲还款”，均为打印体。郑晓玲认为，该笔款项陈继认可是借款，但附言中载明的是还款，因此该附言为自动生成。故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向陈继转款的100000元虽然附言中载明的是还款，但附言是自动生成的，实际该款项仍为借款。陈继不认可郑晓玲的观点。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11.2万元中扣除本金10万元后的1.2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还是出借给郑晓玲的借款、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向陈继的转款是否为借款、一审法院将2015年10月8日陈继转账给郑晓玲的10.1万元中的10万元认定为偿还2015年9月25日的款项是否正确、陈继所欠借款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是否妥当等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2015年9月6日陈继向郑晓玲转账11.2万元中扣除本金10万元后的1.2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还是出借给郑晓玲的借款的问题。此争议实际关涉2015年3月4日陈继向郑晓玲借款10万元是否有利息约定。关于2015年3月4日郑晓玲向陈继转款的10万元，郑晓玲主张双方无借条，口头约定了利息2分，陈继也认可了该10万元为借款，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案涉借款金额对于个人来说数额较大,且郑晓玲和陈继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再加之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2万元恰好与扣除本金后的余额相同，且陈继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提出案涉借款双方无利息约定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争议的11.2万元扣除本金10万元后的1.2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陈继主张扣除本金10万元后的1.2万元系其出借给郑晓玲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向陈继的转款是否借款的问题。郑晓玲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有银行的转账凭证为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陈继主张系郑晓玲以案外人邓雪琴的名义入股重庆同新天子窖酒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缴纳的出资款，不属于借款，其应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邓雪琴否认其与郑晓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该10万元是郑晓玲替其偿还给陈继的出资款，故陈继主张10万元为郑晓玲帮邓雪琴归还的款项的关键证据缺乏。虽然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转款的转账凭证上附言载明了打印体的“还款”字样，但是2015年9月21日其向陈继转账120000元的凭据附言也载明了打印体的“郑晓玲还款”字样，而陈继认可该笔款项大部分是借款，故郑晓玲提出的2015年9月25日的争议款项为借款、附言中载明的还款为自动生成的理由成立。因陈继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陈继2015年9月25日郑晓玲向其转款是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将2015年10月8日陈继转账给郑晓玲的101000元中的100000元认定为偿还2015年9月25日的款项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认定郑晓玲于2015年9月21日、9月25日分别向陈继借款120000元、100000元的基础上，将2015年10月8日陈继转账给郑晓玲的101000元认定为还款，并据此确定陈继尚欠郑晓玲119000元。故一审法院并未认定101000元中的100000元为偿还2015年9月25日的款项。陈继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四、关于陈继所欠借款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是否妥当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其后又确定不超过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的规定，即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陈继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