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圃子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8883411814D。负责人：唐卫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森，男，生于1968年9月29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平，女，生于1971年1月12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平，女，生于1964年9月29日，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南省龙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萍，女，生于1963年12月7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森，即被上诉人李林森，系李玉平、李金萍之弟，系李银平之兄。原审被告：王秀金，男，生于1983年10月23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来凤县，原审被告：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老虎洞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70707782726。法定代表人：徐明高，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男，生于1976年9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以下简称鹤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以及原审被告王秀金、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鄂2827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鹤峰人民财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鄂28民终44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重新。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2827民初933号民事判决，鹤峰人民财保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峰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不服金额337771.28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母亲即死者郭某系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系认定事实错误。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未出具事故认定书，而是根据法律规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来交证字[2018]第0702号），该证明的内容并没有证明郭某是被王秀金驾驶的车辆碰撞并导致其受伤，并且交通警察大队通过大量的走访调查也没有查清郭某是否系被王秀金驾驶的车辆碰撞并导致其受伤。原审法院就此证明认定郭某的受伤系交通事故引起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死者的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也不应当认定王秀金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作为职能部门的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多方调查取证都无法对事故成因以及各当事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责任的大小作出明确的认定，法院仅凭目击者的证言作出了责任认定且该证人证言并没有接受法庭的当庭询问，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二审答辩称，因事故发生的地点没有摄像头，但事故发生时有路过的行人亲眼所见，事故的责任人没有现场认定，但事后也经过了交警部门和法院进行查看，也走访了证人提供了证言，所以事故的责任人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一审依据事实进行判决正确。王秀金、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二审陈述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母亲死亡赔偿金、住院生活补助费、安葬费、交通费等共计276626.5元；另外医疗费223982.69元由被告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金系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2017年10月22日，王秀金驾驶所有权人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的鄂Ｑ×××××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从来凤县观城坡沿西环路往老烟厂方向行驶，7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来××翔凤镇老烟厂红绿灯十字路口等红灯后起步行驶中，将步行横过道路的郭某撞倒并经过车底部而损伤。被在场行人看见，将鄂Ｑ×××××号叫停，郭某已躺在鄂Ｑ×××××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尾部料斗下面。该车司机王秀金停车后将老人从鄂Ｑ×××××号车底下拉出，发现脚上在流血，随即拨打“120”将受伤老人送医院治疗后报警。事故发生后，郭某于当日被送至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股骨远端骨折；2、右侧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3、右下肢皮肤撕裂伤；4、失血性贫血、中度贫血；5、失血性休克；6、肋骨骨折；7、胃炎；8、脑梗塞；9、脑萎缩。郭某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花去医药费13852.25元（该费用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出资）。因病情严重，2017年10月24日，郭某被救护车送至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开放性股骨骨折；2、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下肢皮肤撕裂伤、慢性失血性贫血、左侧背侧丘脑出血并破入左侧脑室。郭某在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185天，花去救护车费650元、医药费210130.41元（两项费用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27日，郭某因治疗无效死亡。其亲人从恩施州人民医院运送遗体回来凤县用去车费2000元（该费用由原告出资）。死者郭某，女，生于1931年1月1日，生前共生育4个子女，即本案四原告；郭某的丈夫早已去世。郭某户籍地为来××号，属于来××××三官坪社区居民。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来公交证字（2018）第0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成因未能查清。被告王秀金驾驶的鄂Ｑ×××××号车辆于2016年12月29日向鹤峰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6年12月31日16时至2017年12月31日16时、2017年1月1日0时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因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郭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有无因果关系及医疗费用是否合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相关医学专业问题进行鉴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0日接受委托，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8）病证字第98号《法医病理书证审查意见书》，其中关于郭某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损伤的因果关系分析认为：“郭某自身原发疾病和86岁高龄因素为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为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关于医疗费用合理性审查认为：“1、被审查人郭某死亡后未行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验，其目前确切死因不明，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审查分析，其死亡原因考虑在高龄因素、患有脑梗塞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外伤（右下肢皮肤撕裂伤、右侧开放性股骨骨折、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失血性贫血等）住院，在住院期间出现脑出血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后果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和自身原发疾病、高龄因素共同所致，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中自身原发疾病和86岁高龄因素为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为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2、被审查人郭某于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0月24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共计13852.25元医疗费与其外伤相符，属于治疗本次外伤的治疗费用。3、被审查人郭某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4月27日在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合计12898.98元，不属于治疗外伤的医疗费用。”本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3100元，已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致人伤害所引发的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二、原告损失的确定。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发生后，经过调查走访，因事故发生地点无摄像头，相关证据无法查证落实，而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确认了“2017年10月22日，王秀金驾驶鄂Ｑ×××××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从来凤县观城坡沿西环路往老烟厂方向行驶，7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来××翔凤镇老烟厂红绿灯十字路口准备右转弯时，发现鄂Ｑ×××××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尾部料斗下面有一老人（郭某）受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的相关规定，虽然公安机关出具了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成因未能查清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郭某与王秀金车辆接触并且受伤是事实，且被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王秀金在驾驶过程中已经足以尽到确保安全、礼让行人等注意义务以及行人郭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故意等过错。综上，鄂Ｑ×××××号车辆的驾驶员王秀金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的认定：1、原告主张的郭某的医疗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其中来凤县人民医院医疗费为13852.25元（已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恩施州中心医院医疗费为210130.41元（已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其中有12898.98元的费用经鉴定不属于治疗外伤的医疗费用），120救护车的费用为650元，郭某所花去的医药费减去非治疗外伤的金额后，总额为211733.68元（已由来凤县新发建材公司支付），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59445元，经审理查明，死者郭某系城镇居民，生前生活在来××××三官坪社区，出生于1931年1月1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的159445元（31889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22440元，因郭某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在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185天，在来凤县人民医院应按国家公务人员出差标准50元每天、在恩施州中心医院应按100元每天进行计算，共计18600元；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2440元，因郭某实际护理时间应为187天，根据《二0一八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35214元/年进行计算，故护理费为18041.1元；5、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考虑到四原告因亲人去世，精神确有损害，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考虑到原告提交的只有2000元的郭某遗体运输费用发票，故交通费支持2000元；7、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8700元，因郭某病历未见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告未提交证明郭某需加强营养的必要，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795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丧葬补助费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故予以支持。关于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渝东司鉴中心（2018）病证字第98号《法医病理书证审查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交通事故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郭某自身原发疾病和86岁高龄因素为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为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上述意见虽证实郭某自身疾病、年龄因素对其死亡具有较大影响，但郭某自身疾病、年龄因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被告也无证据证实郭某自身疾病和年龄因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侵权人王秀金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鹤峰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的损失超出保险的部分应由被告王秀金的雇主即被告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综上，被告鹤峰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其母亲郭某伤亡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其母亲郭某伤亡的医疗费201733.68元，死亡赔偿金49445元、运尸费2000元、丧葬费27951.5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8600元、护理费18041.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37771.28元。鉴定费3100元由被告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因被告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已经为死者郭某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24632.66元，由被告鹤峰人民财保公司在支付四原告赔偿款时予以扣减并同时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告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因交通事故致其母郭某伤亡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因交通事故致其母郭某伤亡的医疗费201733.68元，赔偿死亡赔偿金49445元、运尸费2000元、丧葬费27951.5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8600元、护理费18041.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37771.28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已经为死者郭某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24632.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在支付四原告赔偿款时予以扣减并同时将该款项支付给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三、驳回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李林森、李银平、李玉平、李金萍负担183元，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鉴定费3100元，由来凤县新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地点无摄像头，无监控录像反映事故发生经过，一审法院根据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见证者向莉、向志英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原审被告王秀金的陈述，认定事故的发生系王秀金驾驶涉案车辆在行驶中将行人郭某撞伤并无不当。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现无证据证实对事故的发生王秀金没有过错或者郭某存在过错、故意的情形，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鹤峰人民财保公司认为本案不应由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鹤峰人民财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