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铁良，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苗苗，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河，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鸿，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贝贝，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旭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县毛演堡乡毛演堡村东路南。 法定代表人：尹增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英才路**。 负责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申铁良与被上诉人范俊河、严贝贝、肥乡县旭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铁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栗苗苗、被上诉人范俊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鸿、韩敏、被上诉人严贝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肥乡县旭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铁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27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60235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严贝贝、旭强有限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变更此二人为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部分赔偿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范俊河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部分法院认定存在错误。严贝贝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视为重大过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旭强公司是挂靠关系，因此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范俊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评残前的护理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的票据是根据市场价格决定的。当时考虑被上诉人范俊河受伤严重，只有家政公司可以提供服务。后频繁更换护理人员，范俊河的伤情导致护理费随市场变化。受害人范俊河的护理年限是根据护理人的年龄和健康状况，首先范俊河在事故时年仅42岁，经过专业的护理，健康状况有所好转，精神状态比较良好。护理期20年，有据可依。上诉人的支付能力不是法律规定考虑的范围。 严贝贝没有答辩意见。 肥乡县旭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交上诉答辩状。 范俊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65万元，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6时许，被告严贝贝驾驶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罐式半挂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16公里（磁县南李庄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原告范俊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尾追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2月7日，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磁公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严贝贝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范俊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被送至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颈椎骨折伴脱位，3、颈髓损伤，4、右侧髋臼骨折伴髋关节脱位；支付医疗费2914.4元。随即原告转至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颈5椎体骨折伴脱位，3、颈髓损伤伴全瘫，4、右侧髋臼骨折，5、腰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6、双侧肺挫伤，7、双侧胸腔积液伴肺部感染，8、左侧多发肋骨骨折，9、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0、腹腔积液，11、脾脏挫裂伤，12、左肾挫裂伤，13、头皮裂伤，14、低蛋白血症，15、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钙血症；支付医疗费31835.3元。随即原告于2017年1月19日下午又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593天，于2018年9月4日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1）颈5、6椎体脱位并脊髓损伤伴全瘫、2）颈5、6椎间盘水平椎管狭窄、3）颈4-胸2水平脊髓损伤、4）右侧髋臼多发骨折伴股骨头脱位、5）盆腔积液积血、6）蛛网膜下腔出血、7）双侧筛窦、上颌窦炎、8）右侧蝶窦积液、9）双侧肺挫伤、10）双侧胸腔积液、11）左侧11、12肋骨骨折、12）头外伤术后、13）腰1-3左侧横突骨折、14）牙齿缺失，2、双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3、泌尿系感染，4、前列腺增生，5、低蛋白血症，6、低钠血症，7、双髋钙化性肌腱炎，8、慢性荨××，9、双肾积水；支付医疗费385698.16元，期间，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9月4日通过家政公司雇佣二名人员对其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190460元；出院医嘱：院外继续适度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及ＡＤＬ锻炼，加强营养及陪护，避免跌倒，定期复查尿常规、泌尿系彩超及双下肢深静脉彩超、生化全项以及Ｘ线、颈椎ＭＲＩ,检测血压波动，避免体位性低血压及自主神经危象，一个月复查，有情况随诊；出院诊断建议：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患者外购轮椅、弹力袜、轮椅防滑手推圈、护理垫及纸尿裤，院外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康复治疗，定期复查。2018年11月1日，原告又入住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11906.5元，出院医嘱：1、继续伤口换药，术后14天视伤口情况拆线；2、注意保持伤口干燥清洁；3、预防下肢静脉血栓、压疮、坠积性××、泌尿系感染等；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原告又通过家政公司雇佣一名人员对其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2550元。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外购医药、轮椅等器械花费18367.54元，支付检查、复查费2398.55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申铁良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为原告先予垫付医疗费230000元。2019年3月19日，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作出邯郸法证司鉴［2019］临鉴字第19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范俊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壹级伤残壹处，拾级伤残壹处；2、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2人。原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原告弟兄姊妹四人，被扶养人有：父亲范明，1946年8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1岁；母亲吴秀珍，1945年8月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2岁；长女范晴，2004年4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3岁；次女范怡琳，2016年11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一周岁。被告严贝贝驾驶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旭强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申铁良，被告严贝贝系被告申铁良雇佣的司机，该车主车在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内。该车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17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288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0536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3384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73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对原告范俊河的各项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的比例在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范俊河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用为453120.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700元（住院614天×50元／日）；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及伤情，应自原告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共796天、每日按30元计算，营养费为23880元；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也应自原告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共796天、按2017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为51060.4元（23384元÷365天×796天）；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结合原告住院雇佣护工情况，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评残前的护理费为195508.57元，其中（1）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6天为768.79元，（2）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两次608天为194739.78元（雇佣护工支付193010元，家属护理为23384元÷365天×27天＝1729.78元），评残后的护理费为746980元，护理费共计为942488.57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原告居住地未在城镇的事实，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残疾赔偿金为257620元（12881元×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供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故应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和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结合原告评残的时间,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为原告父亲为7年、母亲为6年、长女为3年、次女为16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8530元【计算方式：（10536元×3年）×2＋［（10536元÷2）＋（10536元÷4）］＋（10536元×9年÷2人）】，根据法律规定，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数额中；8、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0元；9、交通费4274元；10、伤残鉴定费27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934373.42元；其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为507700.45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为1426672.97元。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因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严贝贝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范俊河无责任，故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还应在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万元；剩余814373.42元，因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旭强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申铁良，故被告申铁良应赔偿原告814373.42元。对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先予垫付的230000元和申铁良垫付的60000元应予扣除。对原告请求被告严贝贝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被告严贝贝系被告申铁良雇佣的司机，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及被告申铁良以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旭强汽运公司为由，要求被告旭强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其均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保险邯郸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等间接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范俊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90000元（已扣除其垫付的230000元）；二、被告申铁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范俊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54373.42元（已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三、驳回原告范俊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申铁良负担9650元。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评残前后的护理费是否妥当。2、严贝贝、旭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针对评残前的护理费，范俊河提交了护理费票据、护工人员身份证明、护理合同书及家政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已完成举证责任。申铁良虽不认可，但又提不出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该护理费不符合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评残后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范俊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根据范俊河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年龄、健康状况计算的护理费并无不妥，申铁良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该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严贝贝承担全部责任，范俊河无责任，严贝贝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雇主申铁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铁良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申铁良上诉所提其与旭强公司系挂靠关系，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申铁良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申铁良、严贝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范俊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54373.42元(已扣除其垫付的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元，申铁良、严贝贝负担9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申铁良、严贝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世民 审判员  封志平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