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泰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仪陇县新政镇宏德大道万德商务中心三楼。 法定代表人：林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承喜，男，汉族，1971年6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仪陇县马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男，汉族，1979年3月23日出生，住仪陇县。 上诉人四川省泰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承喜、高敏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阳承喜对泰晟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阳承喜、高敏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被挂靠单位泰晟建筑公司对挂靠人自行分包出去的工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泰晟建筑公司与高敏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高敏与阳承喜之间则是劳务分包关系，一审认定三者之间的关系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权利义务只能产生于合同主体之间，在无法律规定及合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同外的当事人无需承担合同责任。阳承喜在承包案涉劳务时，其明知高敏系挂靠泰晟建筑公司实施工程项目。阳承喜与高敏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付款主体是高敏，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高敏为其支付劳务报酬，同时也是与高敏结算的，泰晟建筑公司对该笔债务是否真实、是否系案涉劳务所欠完全无法核实，该工程欠款应由高敏个人承担。泰晟建筑公司若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合同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泰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阳承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晟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和2014年9月6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案涉《欠条》是真实的，泰晟建筑公司与高敏应当向阳承喜履行农民工工资给付义务。 高敏未作答辩。 阳承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晟建筑公司、高敏连带向阳承喜支付下欠的劳务费110,000元并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泰晟建筑公司、高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泰晟建筑公司中标了仪陇县义路镇公租房及便民服务中心工程。随后，2014年7月28日，泰晟建筑公司以内部挂靠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高敏。泰晟建筑公司、高敏签订了《四川省泰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四川省泰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加强内部管理，根据国家项目经理负责制并结合企业实际，将该工程的经营管理按项目管理法承包给乙方（高敏），乙方以个人资产进行风险抵押承包，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接受甲方监督，维护甲方利益和信誉”。2014年8月1日，高敏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阳承喜，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阳承喜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6月竣工。高敏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2018年6月20日，仪陇县义路镇人民政府出具了《证明》，主要内容为义路镇公租房及便民服务中心工程项目由泰晟建筑公司中标，2014年8月，阳承喜与泰晟建筑公司代表高敏承包义路镇公租房及便民服务中心工程建设主体工程，承包工程总造价约32万元，于2015年6月竣工，工程完工后，高敏还下欠阳承喜人工劳务费110,000元。2018年3月2日，高敏给阳承喜出具了欠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高敏2015年泰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义路镇政府公租房，结算后下欠阳承喜人工费110,000元整（大写壹拾壹万元整），欠款人高敏”，高敏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捺印。2015年5月27日，仪陇县财政局向泰晟建筑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17万元。2015年6月1日，泰晟建筑公司将该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了高敏。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阳承喜作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有权请求给付案涉工程的劳务价款。高敏2018年3月2日出具的欠条，系高敏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向阳承喜出具的，故应作为高敏、阳承喜双方结算的合法依据。泰晟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系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本案讼争工程发包给高敏，高敏系借用泰晟建筑公司的资质，泰晟建筑公司、高敏形成的系挂靠经营的关系，泰晟建筑公司、高敏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欠款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应当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工程欠款利息，阳承喜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阳承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敏、泰晟建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阳承喜给付欠款110,000元，并从2018年3月2日起，以11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高敏、泰晟建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泰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合同具有相对性，实际施工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民事责任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除非符合有权代理和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的情形。本案中，泰晟建筑公司中标仪陇县义路镇公租房及便民服务中心工程后，以内部挂靠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高敏，高敏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阳承喜。工程完工后，阳承喜与高敏进行了结算，高敏欠付阳承喜人工费110,000元。现阳承喜向泰晟建筑公司主张该欠付的110,000元人工费，但其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高敏的行为系代表泰晟建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高敏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阳承喜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阳承喜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泰晟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义务。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适用的情形是发包人请求实际施工人和被挂靠人承担工程质量责任，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目的是维护建设领域农民工合法报酬权益，不适用本案阳承喜主张人工费的情形。综上，阳承喜主张泰晟建筑公司支付阳承喜欠付的110,000元人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泰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 二、高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阳承喜给付欠款110,000元，并从2018年3月2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阳承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高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四川省泰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