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炫，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代理人苏树深，南宁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丽，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代理人黄炫，身份情况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夏郢街北段52号。 法定代表人莫海铭，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万秀区阜民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黄来焕，区长。 一审第三人黄敏，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万秀区。 一审第三人黄炜棚，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万秀区。 再审申请人黄炫、黄丽因其诉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郢镇政府）、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秀区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终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炫、黄丽与黄敏、黄炜棚争议的土地位于夏郢镇思委村栗田一组，四至范围：东至村水泥路；南至黄甘林屋；西至围墙外小路；北至小路。争议土地北面曾建有培生堂药店，庭审中，黄炫、黄丽认为培生堂药店是其祖父黄秩绵经营，聘请黄敏、黄炜棚祖父黄秩扬做药剂师；黄敏、黄炜棚认为培生堂药店是其祖父黄秩扬与黄炫、黄丽祖父黄秩绵共同经营。1951年黄秩绵搬迁到两傍（现思安村两傍组）居住；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黄秩扬拆除培生堂药店，在药店位置建造一栋两层砖木结构房屋（当地称为六山屋）居住，1988年黄敏、黄炜棚户拆除建造的上述房屋，保留两间厕所使用至今；1989年黄炫、黄丽户开始对争议土地进行管理。对于争议土地，黄炫、黄丽与黄敏、黄炜棚均未能提供土地权属登记。2014年2月15日，黄敏、黄炜棚因“原培生堂药店”土地权属问题向夏郢镇政府递交权属调处申请书。夏郢镇政府经调查后，于2015年9月9日作出夏政处〔2015〕1号《万秀区夏郢镇人民政府关于思委村粟田一组黄鑑培（黄日新）与黄敏、黄炜棚之间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2016年1月18日，夏郢镇政府作出夏政撤字〔2016〕1号《关于撤销（夏政处〔2015〕1号）的决定》，并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夏政处〔2016〕2号《万秀区夏郢镇人民政府关于思委村粟田一组黄鑑培（黄日新）与黄敏、黄炜棚之间土地纠纷处理的决定》（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决定双方争议土地（300平方米）由黄敏、黄炜棚与黄鑑培（黄日新）各占一半，靠近黄光超香火屋一边（即北面）一半（约150平方米土地）由黄敏、黄炜棚管理使用。靠近水渠一边（南边）一半（约150平方米土地）由黄鑑培（黄日新）管理使用，包括黄敏、黄炜棚的厕所地属黄鑑培（黄日新）户管理使用。黄炫、黄丽不服，于2017年1月25日向万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万秀区政府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万政复决字〔2017〕1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夏郢镇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黄炫、黄丽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号处理决定和1号复议决定。 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对于黄炫、黄丽与黄敏、黄炜棚之间的土地争议，夏郢镇政府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黄炫、黄丽与黄敏、黄炜棚对于本案争议土地均未能提供土地权属登记证件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但对于争议土地双方都有进行管理的事实资料。夏郢镇政府通过调查，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证据不足以支持权属主张的，可以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之规定，本着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将争议土地确定给黄敏、黄炜棚与黄鑑培（黄日新）各占一半使用并无不当。夏郢镇政府经受理、送达申请书副本，调查走访等程序，作出2号处理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万秀区政府收到黄炫、黄丽复议申请后，及时予以受理，调查情况，听取双方的意见，作出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夏郢镇政府所作2号处理决定和万秀区政府所作1号复议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炫、黄丽的诉讼请求。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黄鑑培作为2号处理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的当事人，其不服2号处理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黄鑑培在一审审理期间死亡，黄炫、黄丽以黄鑑培近亲属的身份参加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黄鑑培不服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由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并未涉及对黄鑑培权利的承继及分配，在黄鑑培死亡后，黄炫、黄丽参加诉讼，并未侵犯黄鑑培的其他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且其他近亲属也未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已进行了审查，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李翠群、黄芳、黄宁参加诉讼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黄炫、黄丽与黄敏、黄炜棚均未能提供土地权属登记证件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但对于争议土地双方都有进行管理的事实。夏郢镇政府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尊重历史事实，将争议土地确定给黄敏、黄炜棚与黄鑑培（黄日新）各占一半使用并无不当。万秀区政府立案受理复议后，及时予以受理、调查情况、听取夏郢镇政府及黄敏、黄炜棚的意见，万秀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炫、黄丽申请再审称：1、一、二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黄秩绵和黄秩扬共同建造、共同经营，但一、二审法院只通知黄炫、黄丽到庭，遗漏追加黄秩绵其余的直系亲属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夏郢镇政府认定黄秩扬与黄秩绵共建药店一间的证据是当年签订字据和当地老村民的证言，但签订字据是否存在、是否本人所签未经法定程序质证，所谓的“老村民”在当时大部分是未成年人或者未出生，对当时情况不了解，故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3、退股契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份契约不是黄秩绵本人的签名，因为当时黄秩绵已被劳改，契约的内容也不符合常理且未经庭审质证。4、“培生堂药店”只是黄秩绵300平方米宅基地北面一间小药店，处理决定将300平方米宅基地对半分割显失公平。5、从1988年黄敏、黄炜棚将宅基地归还给再审申请人至2014年提出确权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二十年。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夏郢镇政府未作答辩。 被申请人万秀区政府答辩称：1、1950年前，黄秩绵与黄秩扬在争议地北面建有培生堂药店，并共同经营事实清楚。2、黄秩扬取得原培生堂药店后以及在争议地重建的一间六山屋事实清楚，因此对黄敏、黄炜棚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3、六山屋拆除后，黄鑑培对争议地的管理使用事实清楚，对其提出的合理主张应予支持。4、本府已依法组织对两份契约凭证上的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因缺少鉴定材料与双方当事人沟通后终止鉴定程序。因两份证据因无法查证，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5、确权机关及复议机关均未收到其他利益关系人的申请，未侵犯其他亲属的合法权益。6、经调查相关知情人，可证明黄秩绵与黄秩扬共同经营培生堂药店及黄秩扬在原培生堂药店建房的事实，定案证据全部经过原审庭审质证。7、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黄敏、黄炜棚自2012年12月26日打扫旧房时发现黄秩扬遗物内有六山屋地契和借条，并于2014年提出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诉处理决定从“三个有利于”原则出发，将争议土地确归各占一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争议双方均提供不出权属凭证证实争议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夏郢镇政府有权根据争议地的管理使用事实确定争议地的使用权。本案中，1950年前，再审申请人黄炫、黄丽的祖父黄秩绵和一审第三人黄敏、黄炜棚的祖父黄秩扬在争议地上经营药店，1951年黄秩绵搬迁到他处居住。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黄秩扬拆除争议地上的药店后，在药店位置建造一栋两层砖木结构房屋居住至1988年拆除，尚保留两间厕所使用至今,1989年再审申请人户开始对争议土地进行管理使用。上述事实有夏郢镇政府调查核实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邵某、黄某4等证言证实。夏郢镇政府根据上述事实以及“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分别确权给再审申请人和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秀区政府作出1号复议决定对该处理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争议地全部权属，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夏郢镇政府调查取得的证人证言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经核实，夏郢镇政府调查核实了案件的知情人，证人证言之间不仅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争议地的现实使用情况相符，夏郢镇政府采信案件知情人证言，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规定。关于退股契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问题。经核实，本案一、二审判决因无法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没有对该项证据的效力进行确认，不采信该份证据并不影响争议双方对争议地共同管理事实的认定。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一、二审判决遗漏黄秩绵的其他直系亲属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本案一、二审法院没有通知黄秩绵的其他直系亲属作为本案当事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但鉴于2号处理决定以及一、二审判决所作实体处理结果是正确的，该程序违法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正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的情形，从减少诉累的角度出发，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但本院不再以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再审本案。关于一审第三人提出确权申请适用二十年时效的问题。经核实，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人民政府处理土地权属纠纷应当适用二十年时效，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上述再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炫、黄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炫、黄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