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女,1967年11月9日出生,苗族,居民,贵州省雷山县人,住贵州省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小宝，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祥,男,1958年4月3日出生,苗族,居民，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庭梅，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杨英因与被上诉人文祥、熊庭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所作的第二项判决内容，维持第一项判决内容；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56383.56元，2019年2月15日起至本案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的明确约定。1、从双方以往的借款经历来看，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从上诉人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借条”“银行业务回单”及“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6月19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归还该笔10万元，期间每月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而此次借款中，被上诉人文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格式与本案诉争的借条格式一致，双方之间的前后两次借款的模式也一致。2、借款见证人文某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存在借款利息为月息二点五分的约定。涉案借款，系由文某介绍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文某是见证人，知晓案件事实。从文某出具的《证明》来看，可以得知涉案借款存在月息二点五分的约定。上诉人原本己经申请文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本案开庭当曰，文某因在雷山县人民法院有诉讼案件需要出庭，因此未能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因文某的身份特殊，上诉人在庭审中建议原审法院在庭后对文某作调查询问笔录，以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建议，也未采纳文某出具的《证明》。3、被上诉人已按照月息二点五分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从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历史流水清单”来看，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该2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4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理由如下：①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抗辩该2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②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在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部分，已明确认可这2万元系支付利息，只是辩称这2万元系支付2014年6月19日那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不是本案这笔40万元借款的利息，由此可知，二被上诉人己经认可这2万元系利息的性质。③被上诉人在《质证意见》中提出，2014年6月19日那笔10万元借款，从2014年6月19日至2016年1月20日（归还10万元借款之日）期间共19个月，按照月息2分标准（即每月2000元)，共需要向上诉人支付38000元。为此，被上诉人刻意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抽取了2014年7月21日支付的2000元、2014年9月19日支付的2000元、2014年10月15日及10月27日分别支付的1000元、2014年11月17日支付的2000元、2015年4月20日支付的2000元、2015年5月17日支付的2000元、2015年6月19日支付的2000元、2015年7月20日支付的2000元、2015年8月18日支付的2000元，再加上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支付的1万元，共计38000元，刚好等于2014年6月19日那笔10万元借款期间19个月的利息。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7日和2014年12月21日两天共计支付了2000元，在2015年1月20日支付了2000元，在2015年2月20日支付了2000元，在2015年3月21日支付了2000元，共计8000元。如果将这8000元与被上诉人刻意抽取的38000元加起来就有46000元，与被上诉人在《质证意见》中提出的其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系支付2014年6月19日那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说法明显是矛盾的。④在法庭对被上诉人进行发问的阶段，被上诉人起初很明确的回答这2万元系支付2015年4月1日这笔4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在上诉人请求书记员如实记录被上诉人的回答内容后，却被制止，最终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并未记录在庭审笔录之中。随后，在上诉人要求书记员如实记录之后，被上诉人突然意识到问题，立即改口称这2万元无法确定是支付2014年6月19日那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是2015年4月1日这笔4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这种辩解又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相矛盾。⑤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从支付金额的数额、款项支付时间来看，与月息二点五分的利息标准的约定相某，支付时间也刚好在本案40万元借款发生之后的第一个月和第三个月，时间上也能够吻合，并且能与见证人文某出具的《证明》相某。4、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己认可本案4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照片”“录音光盘”中，虽然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并未亲口说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并未持否认态度，只称缺乏资金无力支付利息而己。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至亲，被上诉人又常年从事投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的此次借款又并非用于生活性用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不可能不约定借款利息。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向上诉人借得40万元系用于转借他人，但事实上在借款时被上诉人称借款系用于工程投资，无论是转借他人还是工程投资，显然都不属于自然人之间通常的生活性用途。涉案40万元借款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又并非至亲，上诉人不可能进行无偿出借，且被上诉人又都是常年从事投资经营活动的，上诉人更不可能无偿提供借款。综上，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的约定，但从被上诉人借款时的口头承诺、实际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借款经历、见证人文某的证明、被上诉人当庭的自认以及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用途等方面来看，足以反映出涉案40万元借款是存在借款月息为二点五分的明确约定。故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法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9日支付的1万元系2015年4月份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系2015年5月份的借款利息，该两笔利息的支付标准为月利率2.5%,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且被上诉人己实际支付，上诉人无需返还。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月利率2%的标准（即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6月1曰起借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其中，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计算为400000元X24%÷365天X1355天=356383.56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40万元借看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文祥、熊庭梅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杨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二、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56383.56元，并判决二被告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连带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15日起至本案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被告文祥向原告杨英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在杨英处借到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文祥2015年4月1日”。同日，原告杨英从贵州农商银行账户转入被告熊庭梅账户400000元。2017年3月5日，被告文祥、熊庭梅向原告再次出具书面凭证，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4月1日向杨英借到人民币肆拾万，该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收取，至今未还。此据借款人：文祥熊庭梅见证人：文某2017.3.5”。在借款发生时，文祥、熊庭梅系夫妻关系。之后，因被告没有还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经调解未果。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文祥向杨英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文祥2014.6.19”。同日，杨英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熊庭梅账户1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笔借款于2016年1月20日已还清。被告于2015年4月29日向原告支付1万元、2015年6月29日向原告支付1万元，在被告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被告表示支付原告2万元，是针对2014年6月19日10万元借款支付的利息。而庭审中，原告认为是针对2015年4月1日40万元借款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借款有《借条》及相关的转账记录为依据，且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本院对被告答辩中否认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该400000元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3月5日被告文祥、熊庭梅也共同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书面凭证承诺还款，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就4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不认可，从本案书面借款凭证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有利息，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以其他形式进行了利息约定。本案中，原告系经朋友介绍借款，二被告与原告并非直系亲属或亲密的朋友关系，原告在出借大额借款并留下书面借款凭据的情况下，仅写明借款金额，却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在2017年3月5日被告文祥、熊庭梅再次就40万元借款向原告出具书面凭据承诺还款时，书面凭据中仍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理解这样书面约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支持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鉴于在书面借款凭据中未约定有还款期限，应从原告向被告开始催收借款时起算。庭审中，原告认为是从2015年10月份开始催促被告还款，被告认为原告是从2016年4月份开始催促还款。由于现有证据不能明确催收行为开始的准确时间，且在2017年3月5日被告文祥、熊庭梅再次就40万元借款向原告出具书面凭据时，也未注明在此之前是否发生过催收行为及催收发生的准确时间。在此情况下，本院按庭审中被告自认的2016年4月份确认催收时间，并以此确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对于被告2015年4月29日向原告支付1万元、2015年6月29日向原告支付1万元，被告认为是针对2014年6月19日10万元借款支付的利息，原告认为是针对2015年4月1日40万元借款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6月19日10万元借款及2015年4月1日40万元借款的书面借款凭证上均未明确约定有利息，被告支付利息的行为属自愿支付行为，在自愿支付利息行为发生时，2014年6月19日10万元借款及2015年4月1日40万元借款均未清偿本金。在无证据证实该利息支付行为是经过双方协商或明确针对特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该自愿支付利息行为只能视为被告未明确针对特定借款而单方实施的行为。同时，在2014年6月19日产生的10万元借款清偿完毕时，及2017年3月5日被告文祥、熊庭梅就2015年4月1日产生的40万元借款再次出具书面凭证承诺还款时，双方也未确认两笔借款存在利息及已实际支付过利息的事实。因此，被告对不特定借款所自愿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借款人不能要求出借人返还。同时，在书面借款凭证未约定有利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通过其他形式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仅凭被告自愿支付的两笔利息，并不能以此推断出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综上，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利息主张，以400000元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4月1日起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文祥、熊庭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杨英借款本金400000元；二、由被告文祥、熊庭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以400000元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4月1日起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582元，由原告杨英负担1582元，被告文祥、熊庭梅负担4000元；保全费4170元，由被告文祥、熊庭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杨英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因其提交的证言与其在2017年3月5日文祥、熊庭梅向杨英出具借条上签有见证人的借条记载内容不符。本院决定不予通知其出庭。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15年4月29日、6月29日文祥分别向杨英付款的1万元，共计2万元，是支付2015年4月1日文祥向杨英借款40万元的利息，还是支付2014年6月19日文祥向杨英借款10万元的利息及4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经审理认为，文祥曾于2014年6月19日向杨英借款10万元，双方均认可本笔借款于2016年1月20日还清，借期为19个月，月息2分，每月付息2000.00元，合计利息为38000.00元。而从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文祥一共向杨英付款46000.00元，扣除双方认可的应付10万元借款利息38000.00元，多出约定应付利息8000.00元。如果按照杨英在上诉状中提出2015年4月29日、6月29日文祥分别向杨英付款的1万元，是按月息2.5分支付40万元借款利息的意见计算（46000.00元-20000.00元=26000.00元），那么，原来的10万元借款仅付息26000.00元，尚欠应付利息12000.00元。显然与双方认可1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事实不符。因此，杨英在上诉状中提出2015年4月29日、6月29日文祥分别向杨英付款的1万元，是按月息2.5分支付40万元借款利息的意见，与其认可10万元借款还清所得出的付款数额事实自相矛盾，不予支持。同时，在付清10万元借款利息后剩余的8000.00元，如果是支付40万元的利息，显然与杨英在上诉状中提出4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分，月付息应付1万元的事实不符。也与2015年4月1日文祥向杨英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以及2017年3月5日文祥、熊庭梅再次向杨英出具并有见证人文某签字的借条等记载的内容均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不符。上述借款人的付款事实，不足认定2015年4月29日、6月29日文祥分别向杨英付款的1万元，共计2万元，是支付2015年4月1日文祥向杨英借款40万元的利息。至于在2016年1月20日还清10万元借款之前，超过月息2分的已付款部分，是借款人的自愿支付行为，人民法院不予干预。而对于已付利息超过约定利率计算的部分，因未超过年利率36%，故借款人也不得以不当得利要求出借人返还。综上所述，杨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00元，由杨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定飞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