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4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旭东，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马，鄂尔多斯市“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伟生，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仙凤，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艳，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刘伟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马，被上诉人刘伟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仙凤、石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旭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2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刘伟生承担一半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3598万元借款，只有1800万元是借款本金，且有打款凭据，1798万元是之前利息总结算之和，之后不应再计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是3598万元错误。2.500万元宾利轿车，刘伟生在庭审中认可抵顶，且刘伟生七年缴纳保险费、正常检车。3.468万元购楼房款，刘伟生在庭审中表示认可抵顶。4.800万元入股（拌合站）款是张旭东给刘伟生垫付的，刘伟生也认可抵顶。5.800万元转股（拌合站）款刘伟生也认可抵顶。6.张旭东给刘伟生三次还款500万元有打款凭据足以证实。以上以房抵债、以车抵债、以股抵债、货币偿还共3068万元，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没有认定。7.3598万元未约定利息，视为之后不应计息。8.1900万元本金无事实依据。9.2698万元利息无事实依据。10.1798万元之前利息不得计算复息。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第一项张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伟生支付3598万元借款是错误的，应当是530万元（3598万元－3068万元)。2.一审该判决第二项张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伟生支付以19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98万元是错误的，应以53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742万元。被上诉人刘伟生辩称，一、关于3598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1.3598万元是双方核对发生在2012年12月18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后结算产生的，结算后形成了2012年12月18日的《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及《借款单》，张旭东对此进行了签字确认。张旭东作为一个成年人、生意人在结算时未对结算内容提出异议，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结算内容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3598万元本身就是基于之前的债权债务作出的结算，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上述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关于利息，张旭东在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款单》中明确载明月利率2%，且刘伟生在一审时请求的利息本金是2200万元，并不是3598万元，不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故本案中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3.一审判决是基于2012年12月18日的《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及《借款单》、银行凭证、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后作出的判决，并未将3598万元认定为单纯的借款本金，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一审判决张旭东向刘伟生支付3598万元借款及以1900万元本金为基数向刘伟生支付利息2698万元，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关于宾利轿车的问题。宾利车抵账双方确实商量过，但由于该车所有权人不是张旭东，并且已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给刘伟生，导致根本无法进行以物抵债。按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年不进行年检的，会导致车辆被强制报废，故刘伟生给该车辆购买保险并进行年检的行为，只是为了防止给该车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并不能认定已经进行了以物抵债。因此，张旭东主张以宾利车抵债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关于468万元购房款的问题。一审中张旭东向法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张旭东用自己所有的办公楼抵顶借款本金468万元。从该协议的内容及一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协议中涉及的办公楼是双方共同购买，刘伟生的份额为51%，张旭东的份额为49%，协议中仅约定了张旭东向刘伟生转让49%的份额，价格为468万元，并未约定以该转让价款抵顶借款，也未约定具体的抵顶事宜，刘伟生也并未认可这一抵顶行为，并且由于双方自2008年购买办公楼起，该楼的一部分就由张旭东一人注册的鄂尔多斯市瑞亿煤焦化有限公司在使用，另一部分张旭东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从未给刘伟生分配过收益及利润，至今该办公楼名下还有未结清的债务，双方也从未就关于办公楼的事宜进行过结算。综上，张旭东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用办公楼抵顶了其欠刘伟生借款468万元的事实存在。四、关于800万元入股款及800万元转股款的问题。张旭东在本案中主张成立鄂尔多斯市屹磐商砼有限公司时刘伟生所占25%的入股款800万元是由其出资的，并且还主张已将其自己所有的25%股权以800万元转让给了刘伟生，抵顶其欠刘伟生的借款。张旭东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证据可以印证。鄂尔多斯市屹磐商砼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该公司注册资金为1200万元，由折占荣出资300万元占股25%、刘伟生出资300万元占股25%、包头市万达宏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出资600万元占股50%，该工商登记显示刘伟生的入股款是300万元，并非是张旭东所述的800万元，并且张旭东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张旭东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印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还款500万元的问题。该款项全部是发生在2012年12月18日双方结算之前，双方结算时对该款项进行了核减，形成了2012年12月18日《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同时张旭东向刘伟生出具了《借款单》，现张旭东主张该款项是偿还2012年12月18日结算之后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正常的结算规则。刘伟生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旭东偿还借款3598万元；2.请求判令张旭东支付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71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利息3124万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张旭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刘伟生与张旭东签署了《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该明细载明了四项借款本金数额、截止不同时间节点的利息数额等相关内容。第一项借款内容包括2008年形成的两笔借款：2008年5月20日的200万元借款和截止2010年4月20日按1.5%利率计算的利息72万元，共计272万元；2008年5月28日的252万元欠款（150万元借款和张旭东公司下欠刘伟生的102万元精煤款）和截止2010年4月28日按1.5%计算的利息90.72万元，共计342.72万元。第二项借款内容包括2010年形成的一笔借款：2010年4月29日的1500万元借款和截止2012年12月1日按2%计算的利息900万元，共计2400万元。第三项借款内容包括2011年形成的两笔借款：2011年4月20日的200万元借款和截止2012年12月20日按2%计算的利息120万元，共计320万元；2011年8月5日的200万元借款和截止2012年12月5日按2%计算的利息64万元，共计264万元。第四项借款内容包括工业园区买地、商砼站办证、买水泥等其他借款或经济往来款。另查明，2012年12月18日刘伟生与张旭东签署《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的当天，张旭东向刘伟生出具了一支3598万元借款单，利率2%，未约定借款期限。该3598万元借款单是对2008年5月20日、2008年5月28日、2010年4月29日、2011年4月20日和2011年8月5日等五支借条的本利结算形成，即272万元+342.72万元+2400万元+320万元+264万元=3598.72万元。还查明，2010年4月29日，刘伟生将150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三笔500万元转入张旭东9559983072345715378卡内。2011年4月20日，刘伟生将200万元转入张旭东指定的王少丹6229760080101916006卡内。2011年8月5日，刘伟生将200万元转入张旭东指定的杨二霞0228483070426483616卡内100万元和杨二霞6229760080101879824卡内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8日，刘伟生与张旭东签订的《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张旭东基于《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而出具借款单，该借款单对张旭东应具有法律拘束力。针对刘伟生要求张旭东偿还3598万元借款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印证200万元、150万元、15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等五笔借款本金的履行情况，刘伟生向法庭提交前两笔现金借款的借款单复印件和后三笔银行转账凭证，张旭东质证认为不是直接转账给其本人的转账凭证应是刘伟生在张旭东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与张旭东在《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中载明该笔款是借款的事实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该笔款为投资款的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前两笔借款单复印件，张旭东认可真实性，也未提出刘伟生没有履行该两笔借款的出借义务等质证意见，张旭东也认可《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中所载明的内容，且刘伟生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小于《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中所载明的借款本息数额，属于刘伟生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张旭东的利益。另外《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中102万元精煤款，已包含于3598万元借款单中，因此该笔欠款经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变更为借款。因此张旭东向刘伟生分别借款200万元、150万元、15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旭东关于“其于2010年9月30日向刘伟生偿还了300万元借款，并于2011年4月2日、同年4月27日通过王少丹和杨二霞分别向刘伟生偿还300万元、240万元，另双方又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将张旭东的办公楼抵顶刘伟生借款468万元”的抗辩主张，鉴于上述三笔转款日期均在双方签署《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的日期2012年12月18日之前，该《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中未记载上述还款情况，刘伟生又不认可，且双方之间均认可其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旭东又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股权转让协议》将张旭东的办公楼抵顶刘伟生借款468万元的陈述，刘伟生认可，但鉴于该《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债权性质，股权变动需经工商登记等物权变动，股权转让属于另一个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且该《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以股权转让款抵顶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刘伟生与张旭东认可股权转让款468万元抵顶偿还借款，双方可以在执行阶段予以解决。因此刘伟生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够成立，即张旭东应偿还刘伟生借款3598万元。针对刘伟生要求张旭东支付2200万元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3142万元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2200万元由本金2008年5月20日的200万元借款、2010年4月29日的1500万元借款、2011年4月20日的200万元借款和2010年5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等四笔借款本金构成，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18日签署的《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所记载的该四笔款的结算情况，其中2010年5月21日30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且3598万元借款单中也未包括该300万元借款。刘伟生也未主张张旭东偿还该300万元借款。因此刘伟生主张该300万元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刘伟生主张该300万元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主张偿还该笔借款时一并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刘伟生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张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伟生支付3598万元借款；二、张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伟生支付以19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98万元；三、驳回刘伟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2900元，由张旭东负担370000元，由刘伟生负担129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旭东主张抵顶涉案500万元债务的宾利SCBCF63W轿车，所有人为巴格那，车牌号为×××，注册日期为2009年11月4日，发证日期为2010年7月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1月蒙K（99），约在2012年该车交付刘伟生占有、使用，刘伟生办理年检等手续。刘伟生一审陈述，宾利车办理过户手续后，同意在借款本息中抵顶。2016年11月5日，张旭东与刘伟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双方共同购买的办公楼中张旭东占有49%的份额，以468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刘伟生。张旭东主张用该468万元抵顶本息，刘伟生同意抵顶本案借款，但需要张旭东处理完涉及该办公楼使用过程中的相关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数额问题。刘伟生与张旭东的借款关系，经过结算已经转换为债权债务纠纷，借贷中的往来关系全部终结。双方结算形成的《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及借款单，双方予以认可，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张旭东上诉提出借款本金为1800万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张旭东主张用500万元宾利轿车、468万元购楼款份额抵顶涉案借款本息，刘伟生辩称车辆未过户、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债务未算清不能抵顶。因张旭东主张抵顶的宾利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案外第三人且车辆变更登记事项未完成，股权转让履行存在分歧，故车辆及购楼款份额抵顶借款本息的主张因车辆及股权履行瑕疵，双方存在争议，本院不予支持，可另案处理。张旭东提出刘伟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旭东用800万元入股（拌合站）、800万元转股（拌合站）款抵顶刘伟生借款本息主张，刘伟生不认可，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旭东给刘伟生三次还款共计500万元，发生在结算之前，张旭东无证据证明该笔还款包括在《张旭东借款核算明细》之内，主张用500万元偿还上述借款无事实依据，且刘伟生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00元，由上诉人张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武 菲审判员  徐 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