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湘媛。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洋，黑龙江超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法定代表人：程志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玉，黑龙江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维晶。原审被告：黑龙江东南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程志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湘媛、黑龙江省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泰公司）与原审被告李维晶、黑龙江东南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9）黑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湘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洋，上诉人置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玉，原审被告东南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李维晶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湘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高湘媛关于利息部分全部诉请（该利息暂计为14万元，其余部分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依法判令李维晶与置泰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李维晶、置泰公司承担。后高湘媛变更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给付高湘媛利息14万元（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4年11月6日计算至2014年12月6日暂计为14万元，其余部分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上诉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置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2014年11月6日已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置泰公司应当给付股权转让款，故高湘媛主张的利息实质是置泰公司未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且利息应当自2014年11月6日起算。二、一审法院漏判诉前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置泰公司辩称，高湘媛上诉请求不成立，其要求支付利息和保全费没有依据。东南亚公司述称，同意置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且依据东南亚公司、置泰公司和李维晶的三方协议，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给东南亚公司。置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置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高湘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无日期备忘录有效错误。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以及李维晶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无日期备忘录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该备忘录李维晶未签字，手写部分亦未签字盖章，且未说明和哪份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不能证明该备忘录何时签订，对其中约定的996万元归高湘媛个人所有未达成合意，故该无日期备忘录缺乏必要生效要件应为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持有人即出让人高湘媛享有领受股权转让款的权利错误。2014年11月4日备忘录中提到的“汽轮机家属区棚改项目”系虚假项目，该项目目前仍是香坊区政府重点督办的棚改任务之一，且明确记载将收购股权金支付给东南亚公司。置泰公司逐步与案外人李某某、李某甲及高湘媛转让股权后，东南亚公司注册资本已处于认缴待注资状态，即高湘媛、案外人李某某和李某甲已通过抽回在东南亚公司包括注册资金在内的全部投资的方式取回其所有的股权转让款，故高湘媛诉请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重复收取投资行为，应相互抵销。同时，其中约定的工作事宜是指开发项目相关的概括工作事情，而高湘媛未能证明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且李维晶未签字的无日期备忘录未生效，故高湘媛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本次起诉时起算错误。第一，高湘媛在股权转让5年后才追偿，按照股权转让交易习惯，股权转让款应于转让同步付款或采取其他形式替代（抽回注册资本），高湘媛应当知道置泰公司需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即本案应自2014年11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第二，高湘媛已通过抽回注册资本形式收回股权转让款，为了掩盖抽回注册资本事实才标记996万元未付。置泰公司与东南亚公司、案外人李某某2015年3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备忘录），是针对置泰公司购买李某某在东南亚公司股份事宜，该协议明确约定高湘媛及案外人李某某、李某甲投入东南亚公司资金仍归其三人所有，三人投入的资金已自行收回。同时，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李某某自行收回了其在东南亚公司的全部投入资金（包括出资的注册资金）。东南亚公司的财务账册未交接给置泰公司，现东南亚公司处于注册资金待缴状态。高湘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4日备忘录、无日期备忘录、2014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正确。在一审庭审时，置泰公司承认无日期备忘录加盖的是其公章；李维晶对其未签名的备忘录不认可，认为另一份有其签名的备忘录不是原件，即其没有否认无日期备忘录的真实性；东南亚公司亦未否认无日期备忘录的真实性，故将无日期备忘录与2014年11月4日备忘录相结合，能够证实置泰公司及李维晶收购东南亚公司股权，并应给付高湘媛996万股权转让款。高湘媛已经履行了义务，但置泰公司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作为股权持有人即出让人的股东应享有领受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正确。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与高湘媛是否抽逃出资系两个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出让人高湘媛与受让人置泰公司，作为股权持有人即出让人的股东高湘媛享有领受股权转让款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在本次起诉前高湘媛曾向置泰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本次起诉时起算。东南亚公司述称，同意置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且李维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其未签字的备忘录不认可。李维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湘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置泰公司、李维晶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996万元，本金及利息暂计101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4年11月6日起算至2014年12月6日，即利息14万元；二、诉讼费由李维晶、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甲方置泰公司、乙方东南亚公司、第三方李维晶共同签订备忘录，约定：置泰公司与李维晶对“汽轮机家属区棚改项目”自2013年初全程跟踪、全面了解，并与汽轮机实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实质性接触洽谈多次，对东南亚公司与汽轮机实业公司的合同情况全程了解，并通过哈市政府部门对“汽轮机家属区棚改项目”多次了解、洽谈并帮助招商。三方正式约定，置泰公司逐步收购东南亚公司各个股东的股权，置泰公司及李维晶承诺给付东南亚公司现金1000万元（除注册资金并税后现金）。依据各个股东在东南亚公司投资比例逐步实施全部收购。收购顺序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期间三方共同与其他投资人（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以实际注册为准），共同就“汽轮机家属区棚改项目”依据相关政府规定继续完善项目相关手续。其他未尽工作事宜逐步以备忘录形式补充约定。置泰公司或李维晶给付东南亚公司收购金以实际给付或依补充协议为准。东南亚公司股东转让前债权、债务由东南亚公司承担。该协议落款处，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均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第三人李维晶亦签字。无日期备忘录载明：因置泰公司及李维晶成功投资，并为方便继续招商，置泰公司及李维晶决定收购高湘媛在东南亚公司99.6%的股份，占约定收购总价值1000万元（注册资金及税后）中的996万元。2014年12月4日，高湘媛将其在东南亚公司99.6%股份有偿转让与置泰公司及李维晶。约定此996万元归高湘媛个人所有。抬头处载明“甲方：置泰公司、乙方：高湘媛、第三人：李维晶”，落款处置泰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高湘媛签字，第三人处未签字。该备忘录手写内容为“此备忘录与协议同等效力”。2014年11月27日，置泰公司、李维晶签署《汽轮机合同移交函》，载明：根据置泰公司和李维晶要求，现将东南亚公司与哈尔滨哈汽实业开发总公司“丁香家园开发改造委托协议书”等系列文件、材料移交给置泰公司和李维晶各一份。随项目进展签署补充协议（或备忘录），并附明细。另查明：2006年9月20日，东南亚公司登记设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股东李某某、李某乙、李某甲均以货币出资：李某某出资2万元，持股20%；李某乙出资6万元，持股60%；李某甲出资2万元，持股20%。2010年2月5日，东南亚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某变更为高湘媛，李某乙持有的60%股份转让给高湘媛。2011年4月19日，东南亚公司注册资本（实缴资本）由10万元增资至1000万元，由高湘媛出资996万元，占股99.6%；李某某出资2万元，占股0.2%；李某甲出资2万元，占股0.2%。2012年2月16日，东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高湘媛变更为张某某。2014年11月6日，高湘媛与置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高湘媛将其持有的东南亚公司99.6%股权，合人民币996万元，全部转让给置泰公司，置泰公司共计持有东南亚公司股份996万元；2.公司债权债务按股东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以本协议签订之日为准，公司以注册资本承担民事责任；3.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4.本协议一式三份，交由工商局存档一份，高湘媛、置泰公司各持一份。同日，东南亚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会，全体股东（高湘媛、李某某、李某甲）参会，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同意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出资人高湘媛（认缴出资额996万元）变更为置泰公司（认缴出资额996万元）。2014年11月11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22日），东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某变更为程志秀。2015年3月9日，置泰公司、李某某、东南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载明：置泰公司与李维晶于2014年12月共同购买高湘媛在东南亚公司的全部股份（996万元未付）。东南亚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成功与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系列协议，推进汽轮机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李维晶成功与哈尔滨哈汽实业开发公司、中国电建集团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系列协议。现置泰公司与东南亚公司决定以2万元（与购买高湘媛股份相同，不包括注册资金及缴纳个税后）购买李某某在东南亚公司全部股份。高湘媛及李某某、李某甲投入东南亚公司资金仍归三人所有，三人投入的资金已自行收回，由置泰公司与东南亚公司依法注入东南亚公司注册资金或增资。2015年3月16日，李某某、李某甲与置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3月30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置泰公司持股100%。又查明：2018年4月28日，哈中院就置泰公司与李某某、东南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二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置泰公司请求确认2015年3月9日补充协议（备忘录）无效的诉请。哈中院生效判决认为“补充协议（备忘录）有效，如置泰公司认为李某某存在抽逃出资，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置泰公司应举示证据，另诉解决。”故驳回置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8年9月10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就李某某与置泰公司、李维晶、东南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后，置泰公司不服，上诉至哈中院，因置泰公司未依法在规定时间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一审生效判决认定：东南亚公司2006年9月15日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19日，东南亚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增资到1000万元，增资后股东高湘媛出资996万元，李某甲出资2万元，李某某出资2万元。2014年11月4日，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李维晶签订备忘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湘媛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其要求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成立；2.高湘媛要求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置泰公司有关高湘媛以抽逃出资方式取得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成立；3.李维晶应否给付高湘媛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本息；4.高湘媛有关股权转让款利息部分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高湘媛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其要求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成立。2014年11月4日备忘录、无日期备忘录、2014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014年11月4日备忘录明确约定，置泰公司按各个股东在东南亚公司投资比例逐步收购其股权，收购款总额1000万元，即东南亚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实缴资本）。虽然该备忘录约定付款对象是东南亚公司，但该备忘录实质是意向性协议，且主要内容为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出让人东南亚公司的股东与受让人置泰公司，作为股权持有人即出让人的股东应享有领受股权转让款的权利，而非目标公司东南亚公司。在签订该备忘录时，高湘媛系东南亚公司股东。此外，无日期备忘录及用于股权变更登记的2014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明确约定，置泰公司以996万元收购高湘媛在东南亚公司99.6%的股份。上述三份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高湘媛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关系中的出让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现东南亚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权转让，高湘媛亦将股权转让给置泰公司，并完成变更登记，置泰公司应按照约定向高湘媛给付转让款996万元。关于高湘媛要求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置泰公司有关高湘媛以抽逃出资方式取得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成立。无日期备忘录与2014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且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在本次起诉前高湘媛曾向置泰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本次起诉时起算。置泰公司主张高湘媛应当知道置泰公司需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即应自2014年11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该主张无证据证明，且根据2015年3月9日置泰公司与李某某、东南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备忘录）中载明的“置泰公司与李维晶于2014年12月共同购买高湘媛在东南亚公司的全部股份（996万元未付）”，可进一步佐证本案股权转让款给付期限不是置泰公司主张的2014年11月6日，故对置泰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置泰公司抗辩高湘媛已经以抽逃出资方式取得股权转让款，但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基础法律关系及诉讼标的为高湘媛与置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高湘媛是否抽逃出资系其作为原股东与东南亚公司之间的股东出资纠纷，分属两个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关于李维晶应否给付高湘媛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本息。高湘媛该主张的主要依据是2014年11月4日备忘录，但该备忘录的签订主体为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李维晶，且该备忘录为意向性协议，仅概括性协商约定由东南亚公司及李维晶以1000万元收购东南亚公司股东在公司的股权，亦载明“未尽工作事宜逐步以备忘录形式补充约定”，给付收购金“以实际给付或依之后补充协议为准”，并无李维晶应向高湘媛给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无日期备忘录虽约定置泰公司及李维晶收购高湘媛持有的东南亚公司股权，但李维晶未签字。用于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的2014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体现李维晶参与股权转让，东南亚公司变更后的股东是置泰公司，故对高湘媛要求李维晶给付股权转让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高湘媛利息部分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高湘媛主张的利息实质是要求合同相对人就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而该损失数额应自一方当事人逾期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或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算。无日期备忘录与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亦无证据证明置泰公司在诉前曾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利息应自高湘媛起诉之日起算。另，关于高湘媛在庭审中提出的嗣后利息的诉请，因其未在起诉时提起，亦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该部分利息的诉请不予审理。另，关于本案诉讼费承担问题。高湘媛要求置泰公司、李维晶、东南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但高湘媛的诉请系要求置泰公司、李维晶给付股权转让款本息，未对东南亚公司提出诉请。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现东南亚公司并未败诉，高湘媛要求其与置泰公司、李维晶共同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置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湘媛股权转让款996万元；二、驳回高湘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00元，由置泰公司负担81,520元，高湘媛负担880元。本院二审期间，高湘媛、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及李维晶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及李维晶三方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备忘录及高湘媛与置泰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无日期备忘录是否有效及置泰公司应否给付高湘媛996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关于无日期备忘录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作出明确规定，即只有存在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的，方可认定合同无效。本案高湘媛与置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在无日期备忘录上签字，置泰公司亦在该备忘录上加盖公章，故该备忘录对高湘媛与置泰公司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本案置泰公司以无日期备忘录李维晶未签字，备忘录尾部手写内容未签字盖章，且未说明和哪份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不能证明该备忘录何时签订，对其中约定的996万元归高湘媛个人所有未达成合意，该无日期备忘录缺乏必要生效要件等为由，主张无日期备忘录无效。其中李维晶未签字只能导致该备忘录对其本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从高湘媛与置泰公司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知，高湘媛将其持有的东南亚公司的99.6%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置泰公司，李维晶并未参与以上股权转让，故李维晶未签字对该备忘录的效力并无任何影响。另该备忘录尾部手写部分“此备忘录与协议同等效力”与2014年11月4日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及李维晶三方签订的备忘录中“其他未尽工作事宜逐步以备忘录形式补充约定”能够形成相互印证，该内容对备忘录的效力亦无影响。关于备忘录无签订日期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合同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的，即应认定合同成立，有无签订日期对备忘录的成立及生效并不产生实质影响。至于996万元归高湘媛个人所有是否达成合意问题，该备忘录主要约定的即高湘媛将其持有的东南亚公司的99.6%股权有偿转让，996万元归高湘媛个人所有，该约定具体明确，并不存在置泰公司所主张的未达成合意问题。综上，无日期备忘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备忘录合法有效。关于置泰公司应否给付高湘媛996万元股权转让款问题。置泰公司主张本案高湘媛已通过抽回注册资本方式收回了股权转让款，并主张高湘媛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从高湘媛举示的置泰公司、东南亚公司及李维晶三方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备忘录、无日期备忘录、高湘媛与置泰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置泰公司是按照东南亚公司各个股东在公司的投资比例逐步收购其股权的。高湘媛作为案涉股权的出让方已将其持有的东南亚公司99.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置泰公司，并已按约定将该股权变更登记为置泰公司持有，故置泰公司亦应按以上备忘录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高湘媛该股权转让价款996万元。置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高湘媛是以抽回注册资本的方式抵顶以上股权转让款，至于高湘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置泰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高湘媛要求置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展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无日期备忘录及2014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高湘媛第一次向置泰公司主张权利之时、置泰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即应自高湘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起算。故置泰公司关于高湘媛主张置泰公司给付其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置泰公司应否给付高湘媛99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相应利息问题。本案高湘媛主张置泰公司应自2014年11月6日起给付其99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相应利息，但其所主张的利息实质即置泰公司因违反无日期备忘录及2014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而给其造成的损失赔偿，而本案无日期备忘录及2014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且高湘媛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向置泰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在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置泰公司曾明确表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高湘媛以置泰公司已于2014年11月6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置泰公司给付其股权转让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湘媛主张的一审法院漏判诉前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问题。2019年8月6日哈中院已以（2019）黑01民初35号民事裁定将一审判决遗漏的案涉5000元诉前保全费补正由置泰公司承担，诉前保全费问题已通过补正方式予以解决。因案涉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诉讼费用交纳范围，高湘媛亦未提供该费用应由置泰公司承担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高湘媛要求置泰公司承担案涉保全保险费用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湘媛、置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00元，由高湘媛负担3,100元，由黑龙江省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王景波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纹婷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