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跃中，男，汉族，1971年9月23日出生，住新化县。委托代理人：吴有华，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化县石冲口镇胜利煤矿。住所地：娄底市新化县石冲口镇寒婆坳村。法定代表人：郭绪雄，该煤矿矿长。委托代理人:吴远代，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化县上渡办事处梅苑南路。法定代表人：左志峰，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罗波，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新化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再新，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肖咸辉，新化县人社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段跃中因与被上诉人新化县石冲口镇胜利煤矿（以下简称胜利煤矿）、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化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新化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化县工保中心）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5月1日开始，段跃中在胜利煤矿处工作。2012年10月1日，段跃中与胜利煤矿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胜利煤矿为段跃中在新化县工保中心办理了工伤保险。后段跃中被诊断为煤工尘肺二期，且被认定为工伤，经鉴定为伤残肆级。2016年，胜利煤矿因与段跃中劳动争议一案，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6月1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2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判决胜利煤矿不向段跃中支付职业病肆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合计405533元。段跃中不服，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3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跃中因其工伤保险待遇问题未得到解决，向新化县工保中心申请先行支付。2018年7月3日，新化县工保中心作出新工保发[2018]07号不予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不予先行支付段跃中肆级伤残的工伤保险待遇。段跃中不服，向新化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21日，新化县人民政府作出新府复决字[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新化县工保中心作出的新工保发[2018]07号不予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责令新化县工保中心依法向段跃中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后依法向用人单位追偿。胜利煤矿认为新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新化县政府作出的新府复决字[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新化县政府作出新府复决字[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新化县工保中心作出的新工保发[2018]07号不予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责令新化县工保中心依法向段跃中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后依法向用人单位追偿。新化县政府在该复议决定书中为胜利煤矿设定了义务，但是未将其列为行政复议中的第三人剥夺了胜利煤矿在复议阶段的申辩权利，系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新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新府复决字[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新化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化县人民政府承担。段跃中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罹患的职业病已被认定为工伤，相应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工伤保险基金与用人单位支付。在新化县工保中心不支付的情况下，新化县政府责令新化县工保中心依法支付是关心弱者的体现，一审判决将该复议决定撤销，明显不公。二、新化县工保中心对参保企业的职工确诊为职业病后有依法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新化县工保中心不予支付明显违法，其下达的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也没有告知胜利煤矿，故新化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三、上诉人向新化县工保中心主张先行支付不涉及胜利煤矿的权利义务，该复议决定与胜利煤矿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胜利煤矿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应驳回胜利煤矿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胜利煤矿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化县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胜利煤矿是复议程序的第三人错误。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组织上岗前职业检查的，工伤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支付。用人单位拒绝支付、拖延支付或无能力支付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用人单位应当偿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费用。胜利煤矿没有为段跃中进行上岗前检查，故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主体是用人单位。复议决定并未为胜利煤矿设置相关义务，未侵犯胜利煤矿的权利，因此不将胜利煤矿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二、新化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化县工保中心答辩称：一、新化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及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存在对法律的认知错误。民事判决认定胜利煤矿不予支付是确认胜利煤矿没有支付义务，而非不履行支付义务或拒绝支付，而该民事判决没有适用《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组织上岗前职业检查，简单机械认为只要缴纳了工伤保险，工保基金既有支付义务错误。由于错误民事判决导致追责主体错误，劳动者诉讼成本增加，新化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成为劳动者的“取款机”，用人单位的“替罪羊”，人民法院不经意间成为了“帮凶”。二、段跃中与新化县政府对“先行支付”存在错误理解。先行支付是有义务支付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拒绝支付、无能力支付时，为使职工获得救济，先行垫付，再行向用人单位追偿的制度。本案胜利煤矿依法登记成立，系合法市场主体且正常经营，能独立承担责任。如需向段跃中先行支付，应先证明胜利煤矿支付不能或有义务支付拒绝支付。如果任一案件均要工保局先行支付，明显有悖立法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新化县实施机构改革，新化县工伤保险局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入新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改为新化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职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建立职工职业健康监护档案。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职工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职工从事所禁忌的作业；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职工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前两款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其工伤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支付。用人单位拒绝支付，拖延支付或者无支付能力的，由工伤保险基金依法先行支付。用人单位应当偿还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用人单位不偿还的，经办机构依法向用人单位追偿。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在段跃中上岗前，胜利煤矿没有组织段跃中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在此情况下，段跃中罹患职业病的，其工伤保险待遇应由胜利煤矿支付。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与行政行为的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利害关系人，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其参与行政程序。本案中，新化县政府作出的新府复决字[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新化县工保中心作出的新工保发[2018]07号《不予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并责令新化县工保中心向段跃中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依法向用人单位胜利煤矿追偿，该复议决定从实体上确认了胜利煤矿向段跃中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该处理结果使胜利煤矿成为了复议决定的是利害关系人。尽管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没有明确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必须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但根据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第二十条规定，复议机关作出对第三人不利的行政复议决定之前，应当告知第三人，并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机会，否则行政复议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新化县政府应当通知具有实际支付义务的胜利煤矿参与到行政复议的程序中来，听取其意见，给予其申辩的权利。新化县政府未通知胜利煤矿作为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参与行政复议程序，其程序处理不当。综上，上诉人段跃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跃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俊穎审判员  李清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