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天元金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旭升街翠海花园。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云曦，黑龙江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捷，女，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黑龙江天元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哈东路40-50号。法定代表人：贾雪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天元金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金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启捷、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天元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客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元金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栾云曦，被上诉人吴启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元客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金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启捷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启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启捷系与案外人桑桂珍恶意串通，取得哈中院（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审理期间，天元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雪松已于一年前病故，天元客运公司由贾雪松妻子桑桂珍控制，桑桂珍利用掌管天元客运公司公章的机会，出具授权委托书进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法定代表人死亡不影响公司的诉讼权利和行为能力，掩盖了虚假诉讼的事实。二、吴启捷在（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案件审理中，即对案涉账户申请保全，并在诉讼中放弃对桑桂珍享有的债权，目的是获得（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天元金旅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未列桑桂珍为第三人，属遗漏诉讼主体。三、天元金旅公司所举车辆过户手续、运营许可等证据，能够证实吴启捷申请保全的案涉账户中款项，并非天元客运公司财产。一审法院以（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被撤销为由，认定案涉账户内款项属于天元客运公司所有，判决吴启捷对申请人的执行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撤销该判决，系因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并没有撤销该判决所认定事实。且（2014）哈执异字第17号中止执行裁定，并未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作为依据。吴启捷辩称，一、吴启捷与天元客运公司、桑桂琴欠款纠纷一案审理时，天元客运公司尚处于经营状态，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法定代表人去世不影响该公司的诉讼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吴启捷有权向欠款人主张权利，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二、依据（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欠吴启捷的款项由天元客运公司承担，吴启捷据此申请执行，由此产生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吴启捷将天元金旅公司列为被告，将天元客运公司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天元金旅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2014）哈执异字第17号中止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再审民事判决书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撤销，（2014）哈执异字第17号中止执行裁定的依据已不复存在，一审法院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天元客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吴启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哈中院（2014）哈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案件执行；二、诉讼费由天元金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31日，吴启捷向哈中院起诉天元客运公司和桑桂珍偿还欠款。2006年12月1日，吴启捷向哈中院申请，对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的1084号账户内140万元予以保全。2006年12月25日，哈中院作出（2006）哈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设立的1084号账户，该账户在哈中院查封期间，入账款项在金额140万元内不允许提取。2007年1月10日，哈中院作出（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即：“一、天元客运公司于2007年2月15日前给付吴启捷欠款38万元；于2007年7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于2007年12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如果天元客运公司不按上述期限履行，将承担138万元违约责任，即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给付违约金；二、案件受理费17,010元、诉讼保全费7,520元，由天元客运公司负担”。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天元客运公司未按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吴启捷向哈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3月30日，哈中院作出（2007）哈中法执字第1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设立的1084号账户上存款38万元，及利息共计448,289.80元，扣划至哈中院执行局”。同日，哈中院作出（2007）哈中法执字第1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开立的账号为1084号账户（查封）。该账户在哈中院查封期间，所入账款项在金额140万元内不允许提取”。2014年11月17日，天元金旅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并提交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以该案的判决结果主张其公司对生效调解的执行异议。2014年12月12日，哈中院作出（2014）哈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1月20日天元客运公司与天元金旅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天元金旅公司已取得26辆车的所有权，而天元客运公司转让的26辆营运客车是其公司全部的车辆，转让后，该公司已经没有车辆运营。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设立的账户，不因车辆转让给天元金旅公司而另设账户，天元金旅公司受让后，仍旧使用原结算账户。因此，哈中院于2008年11月26日，将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账户名称为天元客运公司的1084号账户106万元扣划至哈中院时，该账户已由天元金旅公司使用”为由，裁定中止哈中院从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1084号账户上扣划的106万元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哈中院作为中止执行根据的（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该案当事人盛柏实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4）23000000016号《民事提请抗诉书》。最高人民检察院受理后作出高检民监[2015]2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10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11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案提审。2017年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41号《受理通知书》。2018年8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中院（2012）哈民二民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天元金旅公司抗辩主张“天元客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雪松于2005年7月25日已病逝，（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上的法定代表人仍是贾雪松，并由其出具委托书，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处理实体权利不真实、不合法，贾雪松的妻子桑桂珍（天元客运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在贾雪松病逝后，实际控制天元客运公司，其虚构个体户身份与吴启捷恶意串通，目的是损害天元金旅公司利益”。首先，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其人格与公司人格相互独立，法定代表人死亡并不影响公司的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公司没有正职负责人的，以其主持工作的副职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天元客运公司的股东为贾雪松和桑桂珍，贾雪松死亡后，在天元客运公司未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贾雪松的妻子桑桂珍作为天元客运公司仅有的一名股东，其可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处理公司事务及涉诉事务，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名义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诉讼。并且在哈中院审理的（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欠款案诉讼中，天元客运公司与桑桂珍均未就其不应是该案的被诉主体提出异议。其次，吴启捷于2006年提起诉讼的请求是“判令天元客运公司、桑桂珍给付欠款138万元”，其于该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范围也是“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设立的该公司名下的收款账户中140万元，禁止提转”。第三，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主体是天元客运公司，而非天元金旅公司，故不存在天元金旅公司主张的“损害其公司利益”的事实，天元金旅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天元金旅公司抗辩主张“本案遗漏必列的第三人桑桂珍”。（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一案的被诉主体虽然是天元客运公司和桑桂珍，但该案达成调解协议的给付义务主体是天元客运公司，并非是桑桂珍。且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进入执行程序的被执行主体亦是天元客运公司，故吴启捷在本案中未将桑桂珍列为第三人，不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情形，对天元金旅公司举示（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并对其要求追加桑桂珍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天元金旅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天元金旅公司抗辩主张“吴启捷利用盛柏实的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主张权利于法无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对盛柏实一案的判决不具有案例性质的普遍指导意义，但本案形成诉讼前的（2014）哈执异字第17号中止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盛柏实与天元金旅公司和天元客运公司的执行异议一案，作出的（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撤销，（2014）哈执异字第17号中止执行裁定的依据已不复存在，故不存在“吴启捷利用盛柏实的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主张权利”的情形，天元金旅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判决：准许对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1084号账户内款项（106万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天元金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元金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尔滨市公路客运总站情况说明》《补充说明》《证明》《结算证》《天元金旅公司票款明细》、哈中院（2007）法执字第109号执行裁定书、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意在证明：吴启捷查封的款项均系天元金旅公司合法票款收入。吴启捷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天元金旅公司主张。案涉账户的收入在执行阶段应归账户所有人天元客运公司所有，与天元金旅公司无关。天元客运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最高法民再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元金旅公司取得天元客运公司26台车辆所有权和实际控制权后，共同向哈尔滨市运输管理处申请变更客运班线经营权未办理成功，营运收入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仍登记在天元客运公司账户下。在未经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客运班线经营权转让的行政许可之前，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的账户名下的款项，虽然不能等同于银行账户，但具有一定的特定性，是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与其结算的账户。且在强制执行中，也不宜加重执行人员辨别该账户内款项实际所有人的义务。二审同时查明,哈中院（2014）哈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吴启捷申请执天元客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于2008年11月26日作出（2007）哈法执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天元客运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1084号账户内106万元扣划到该院。天元金旅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主张该院（2007）哈法执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书，将异议人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设立的1084号账户上的106万元客票收入，作为被执行人天元客运公司所有的财产，划扣到哈中院执行局账户，故请求法院将扣划的异议人所有的106万元执行回转。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哈中院在吴启捷诉天元客运公司、桑桂兰欠款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依吴启捷申请，作出（2006）哈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1084号账户。（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吴启捷向哈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8年11月26日作出（2007）哈中法执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将案涉106万元划扣至哈中院执行部门账户。上述裁定作出后，天元金旅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为所划扣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后哈中院作出（2014）哈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案涉106万元款项的执行。吴启捷认为哈中院（2014）哈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错误，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要求恢复对1084号账户上所扣划106万元款项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关于：“（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该类案件应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该实体权益是否优于申请执行人依据执行依据所享有的权益。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天元金旅公司享有的权益，能否阻止哈中院对1084号账户上106万元票款的扣划。案涉1084号账户106万元被查封，以及被划扣至哈中院执行部门账户期间，该账户登记人为天元客运公司。虽然天元金旅公司已于2005年1月20日与天元客运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天元金旅公司与天元客运公司又于2005年7月18日及8月22日，向哈尔滨市运输管理处提出，将天元客运公司名下车辆客运班线经营权转至天元金旅公司名下。然而上述客运班线经营权过户手续并未及时完成，该客运班线经营权仍登记在天元客运公司名下，该公司在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的账户虽然不能等同于银行账户，但仍然具有一定的特定性，其系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与天元客运公司的结算账户，在该账户中发生的所有款项往来，系代表开户人的经济活动，账户的所有权为开立者所有，即天元客运公司作为该账户的开立者，对账户内的款项占有时即享有所有权。因此，哈中院作为执行法院，在1084号账户仍系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与天元客运公司结算账户的情况下，将1084号账户内的106万元，作为天元客运公司的责任财产予以划扣，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哈中院做出的（2014）哈执异第1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案涉1084号账户内款项执行。但该执行裁定书系依据本院（2013）黑监民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作出，现该判决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4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故一审法院据此准许对哈尔滨市公路客运站1084号账户内106万元款项执行，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作为申请执行人吴启捷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审查执行标的能否继续执行，故作为执行依据的（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系通过虚假诉讼违法取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天元金旅公司针对（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吴启捷申请对1084号账户内106万元款项继续执行，而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桑桂珍并非（2006）哈民一初字第87号案件中承担责任的主体，以及本案的被执行人，且吴启捷未在本案中将桑桂珍列为第三人，桑桂珍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因此天元金旅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列桑桂珍为第三人，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元金旅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黑龙江天元金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马 莎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