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艳环，女，汉族，1979年8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玉凤，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段88号定王大厦29楼2919、2920、2921、2922、2927、2928、2929室。负责人：刘激杨，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女，汉族，1986年4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娟，女，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段艳环与上诉人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艳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段艳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9317元及年假工资4639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突破法律规定，违背客观事实，对段艳环明显不公。段艳环于2012年5月3日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担任客户经理一职，负责在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分配的银行网点销售保险产品。在岗期间，段艳环一直表现良好，业绩突出。2018年3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应保监局要求对其在职员工的个人档案信息进行全面核查，于2018年5月份正式通知段艳环存在学历伪造情况，要求段艳环及时将真实学历上传至公司人力资源系统（SAP），段艳环于2018年6月7日将真实学历上传至人力系统（SAP）。基于段艳环的真实学历以及对段艳环工作能力的认可，双方于2018年7月3日办理了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因原劳动合同2018年6月30日到期，故双方倒签至2018年7月1日，7月1日当天实为周日放假期间），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直至段艳环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前都只字未提过段艳环学历造假的事由，且在对段艳环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也没有将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以学历造假开除段艳环，只是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毫无证据证明段艳环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下寻找的由头。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基于段艳环的业绩一直表现良好，即使在确认其存在学历造假的情形后，也既往不咎，充分认可段艳环的工作能力，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遗憾的是，2018年6月27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工作微信群内临时发布了“末位淘汰”的优化考核制度，以季度进行考核淘汰三名员工，并据此在2018年7月份淘汰了排名末尾的两名员工，另一名员工因在哺乳假期内所以未予淘汰。2018年7月16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又在微信群内对该淘汰制度临时进行了变更调整，由季度考核变更为单月考核：要求对当月业绩挂零的人员全部淘汰并且淘汰的人数不得少于三人。段艳环因7月的业绩不理想在公司排名末尾，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因此在2018年8月15日约谈包括段艳环在内的三名员工，并提出将段艳环三人予以辞退。段艳环不认可该朝令夕改的考核制度及仅以一个月的业绩考核将其辞退的事实，拒绝交接工作与办理离职手续。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即在辞退面谈前就已将原属于段艳环的全部银行网点收回，不再为段艳环提供任何工作，致使段艳环8、9月份业绩为零。随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又以调岗或培训等名义变相逼迫段艳环主动离职，以达到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但段艳环一直坚持到岗工作，直至2018年10月8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段艳环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段艳环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段艳环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属违法解除。对段艳环不胜任工作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据此产生的后续调岗及培训行为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段艳环拒绝被辞退不同意办理离职手续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又对包括段艳环在内的三名被优化的员工开设培训，并以段艳环等不参加培训属严重违纪而将其予以开除，仅是为了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段艳环不能胜任工作，用人单位也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1个月的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以严重违纪予以开除。一审法院作出了一个自相矛盾的判决，该判决给了用人单位一个错误的引导，也损害了劳动者依法获赔的权利。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段艳环经济赔偿金109317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4639元。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辩称：段艳环因严重违纪，用人单位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按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请求驳回段艳环诉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段艳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以段艳环存在学历造假而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段艳环2018年7月3日提供的履历中学历是真实的，其在入职时提交的学历是虚假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者提供虚假个人资料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据此以段艳环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段艳环年休假工资1655元；2、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段艳环赔偿金109317元；3、本案诉讼费由段艳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艳环于2012年6月1日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担任客户经理一职，双方订立了劳动合同。入职时，段艳环在应聘登记表上填写的学历为本科，2001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人力资源专业，并提供了相应的毕业证书。2018年3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开始对在职员工个人档案信息的真实性进行核查。2018年5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通知段艳环称发现段艳环本科学历系伪造，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要求段艳环上传真实学历至公司内部系统。2018年6月段艳环将真实学历上传系统。由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2018年7月1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甲方）与段艳环（乙方）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劳动合同法定终止条件出现为止。工资为2000元/月。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规章制度、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保质保量完成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指定的任务，并以此为依据，接受甲方的考核。甲方有权按公司经营情况调整考核制度等。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工作需要等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待遇。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在考核不合格、不达标或未能完成业绩承诺目标的情况下，视为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甲方可对乙方进行调岗、降薪或解除劳动合同等的相关处理。为提高员工工作效率与积极性，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为其员工设定了一定的保费目标，并以目标完成情况作为考核的依据。2018年第二季度，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为段艳环设定的保费目标为437万元，段艳环实收保费为152.8万元，个人达成率34.97%。2018年7月16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微信群中发通知称：“转发李总指示，各分公司：对于7月份整月挂零的人员全部淘汰。在此基础上，每家分公司至少再淘汰三名低产能人员。对于7月份整月排名全国后二十且保费低于500万元的三级机构负责人一律免职，降为客户经理”。2018年7月份，段艳环的业绩靠后，应发工资中的业绩奖励为0元。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遂与段艳环协商调岗事宜，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随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与段艳环进行了辞职面谈。辞职面谈表显示因为段艳环7月业绩为10万元，排名末位，需进行优化面谈。段艳环称自己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优化无意见，但是要按照劳动法进行补偿。2018年9月12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发出通知称对分公司业务条线考核排名靠后、或暂不能胜任工作岗位的人员进行培训和答疑。段艳环在此次参训人员名单内。但段艳环认为自己并没有不胜任工作，故没有参加此次培训。2018年9月24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与许小丽、邓金花、段艳环解除劳动合同的函》称，由于段艳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决定解除与段艳环劳动合同，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同日，工会向人力资源部复函称：同意你部处理意见。2018年9月30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段艳环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终止）。该通知书罗列了十四项解除合同的原因，其中第七项为劳动者提交的应聘材料存在虚假或隐瞒，导致合同无效的。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选填的是第四项，即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段艳环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遂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9317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3093元；3、2017年至2018年未休的带薪休假工资4639元。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165号裁决书，裁决：1、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段艳环年休假工资1655元；2、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段艳环赔偿金109317元；3、对段艳环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不支付段艳环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段艳环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409元。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到底是什么原因解除与段艳环的劳动合同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现在认为段艳环学历造假，欺骗公司，故解除合同。但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与段艳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段艳环原先是提供了虚假学历，在重新核实了真实学历后仍然与段艳环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表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合同时已不追究段艳环原先学历造假的行为。而且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与段艳环进行辞职面谈时也未提及学历造假的事情，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列明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第七项为劳动者提交的应聘材料存在虚假或隐瞒，但是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并没有将这一项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因此，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现在以段艳环学历造假而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本案实际上是由于段艳环业绩靠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欲将段艳环调至外地工作，遭到段艳环拒绝，所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了合同。在此情形下，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不能认定劳动者拒绝调岗就是严重违纪行为。因为将段艳环调至外地工作，实际是对劳动合同的变更，关系到段艳环的切身利息，双方应该平等协商。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应该向段艳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由于段艳环于2012年6月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双方均认可段艳环月平均工资为8409元，故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应该向段艳环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54658.5元（8409元×6.5个月=54658.5元）。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作为一家保险公司，为了提高公司竞争力，按照员工收取保费的业绩等来进行考核，是其推动员工工作积极性的一种管理手段，在段艳环未完成设定的保费目标，业绩靠后的情况下，有权对段艳环进行培训与调岗。故对段艳环辩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不合理、调岗及培训行为不合法，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另依据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以及考勤系统截屏等证据，段艳环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故一审法院对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段艳环支付经济补偿金54658.5元；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无须向段艳环支付年休假工资。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当事人申请免交，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段艳环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严重违纪，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一个月内连续旷工2日或累计旷工5日的；（六）考核不合格或有其他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拒不接受公司调整工作岗位或调整岗位后拒不到岗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段艳环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主张段艳环确实存在学历造假行为，公司据此以段艳环严重违纪解除与段艳环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2018年5月已经知晓段艳环提供了虚假学历，并要求段艳环上传真实学历至公司内部系统。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当时没有解除与段艳环的劳动合同，而是要求段艳环在2018年6月将真实学历上传系统，并在2018年7月1日与段艳环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以上行为表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不追究段艳环原先学历造假的行为，现又以段艳环存在学历造假行为而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段艳环在考核排名靠后的情况下拒不参加公司培训，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段艳环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段艳环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可。另，段艳环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及考勤系统截屏等证据，能够证明段艳环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故一审法院对段艳环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段艳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5元，段艳环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