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复4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严斌，男，汉族，1970年9月4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被执行人：陆建桃，男，汉族，1957年12月27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现在镇江监狱服刑。被执行人：丁月，女，汉族，1966年2月17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南通女子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严斌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8）苏06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2010年9月9日，南通中院作出（2010）通中刑二初字第0004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丁月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陆建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丁月、陆建桃集资诈骗所得的赃款三千九百一十五万余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2011年9月1日本案移送执行，案号：（2011）通中执字第0098号。执行中，因被执行人丁月、陆建桃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根据丁月、陆建桃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其于2003年至2009年期间，用集资诈骗款购买了南通市永兴佳园22幢408室、车库48室等房产。上述房产，在侦查、审理期间已由司法机关查封，南通中院继续查封了上述房产。异议人严斌称，2003年4月，丁明坐落南通市芦泾港村××房屋被××闸经济开发区拆迁安置，其中一套即为南通市永兴佳园22幢408室。2005年10月，丁明及其妻吴会英将该房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式赠予姚志清，领取产权证，但未支付合同约定的12.7万元。2017年4月姚志清与其前妻丁月将南通市永兴佳园22幢408室、车库48室以32万元转让给本人，该案涉房屋是姚志清受赠于丁明夫妇（被执行人丁月父母）所得。2017年5月25日其通过银行汇款给姚志清，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故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南通中院另查明，在案涉房产查封到期后，姚志清于2017年3月17日，与公证机关一起去南通女子监狱，为丁月办理了委托卖房公证手续，后姚志清将案涉的南通市永兴佳园22幢408室、车库48室房产卖给严斌，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严斌于同年5月24日、25日分两次通过银行各汇15万元，共30万元给姚志清。另查明，南通市永兴佳园22幢408室、车库48室等房产被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予以了查封，南通中院于2018年1月30日再次进行了查封。该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一直抵押在被害人处，该房由被害人张某于2014年11月左右请锁匠周某某更换了门锁，被害人张某陈述其自2015年上半年一直居住至今。在公安侦查阶段姚志清向公安机关反映，南通市永兴佳园22幢408室是其妻丁月家拆迁分房，只有20多平方，后其和丁月又给了20多万元买下的。该份证据经当庭质证，姚志清承认其在公安陈述属实。且姚志清陈述与丁月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另外，严斌当庭陈述其购买案涉房屋时，去看过房子，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且与张某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况相互矛盾。经调查购房中介王某某，其对是否看房一节记忆不清，但称如看房肯定不是其老公陪同。南通中院认为，依照生效判决，被执行人丁月、陆建桃诈骗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均应当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本案中，异议人严斌以案涉房屋已经买卖成交，法院不应再行查封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在刑事侦查、审理期间已由司法机关作为赃物予以查封。根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赃款赃物的追缴并不限于犯罪分子本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置业，对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权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其次，异议人严斌买房过程与常理相悖，该房屋由被害人长期占有使用，其未看房即买不符常情。因案涉房屋在转卖前已经换锁，并被刑事被害人长期占用，其当庭陈述购房前入室看房与事实不符，异议人提供的房屋中介对售房过程陈述不清，所谓依法购买的理由难以采信。被执行人丁月及姚志清在无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先行将房屋过户到异议人名下一个月后给付房款，不符合一般交易规则。异议人以32万元价款购买一套64.14平方米的商品房，及14.98平方米的车库明显低于市场价。且异议人严斌在异议申请书中关于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丁月及姚志清受赠取得，不属于赃款购得的陈述，均系其不应知晓的内容，故其与姚志清、丁月恶意串通转移被执行人资产的行为难以排除。根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它权利负担，具有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案涉财物的；第三人通过其它恶意方式取得案涉财物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故严斌所提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严斌的异议请求。严斌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姚志清的回忆陈述和提供的相关材料反映，涉案房屋系丁月的父母丁明及其妻将二十多平方米安置面积的安置价款58615元及人民币7万元赠与姚志清后选购，并非丁月于2003年至2009年期间用集资诈骗款购买所得，不是丁月诈骗犯罪所得赃物。司法机关在刑事诉讼中未在查封期限届满前对房屋续查封，也表明该房屋不是丁月诈骗犯罪所得赃物。复议申请人支付32万元向姚志清依法购买涉案房屋，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复议申请人举证的该房屋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的用水明细、2011年8月到2017年6月的用电明细充分证明2011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该房屋内无人居住。原审裁定错误认定张某长期占有使用，错误认定复议申请人未看房即买房不符常情，进而错误认定复议申请人与姚志清、丁月恶意串通转移被执行人财产。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基于对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对法院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且在审查过程中，原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依法持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依照该条规定应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主张。本院另查明，根据2009年11月4日丁月在南通市看守所所作的讯问笔录记载：“问：你把借来的钱花到什么地方了？答：除了还别人钱之外，还开了两家店，一家数码城、一家电脑店，…我在南通市黎明花园10-204、南通市永兴家园22-408各买了一套房子，总价大约100万元…问：这些房产、汽车等都在谁的名下？答：…黎明花园、永兴家园的房子在我丈夫姚志清名下…其中，黎明花园、永兴家园的房子是我和我丈夫姚志清一起买的。”在姚志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中亦载明：“问：你和丁月现在一共有多少资产？答：我和丁月没有什么存款。…永兴家园23幢408室，这是丁月父亲家拆迁分的房子，当时拆迁只有20多个平方，我和丁月又给了20万不到买下的，这是04、05年的事情，20万是我和丁月两人的存款…”再查明，在本案异议审查程序中，严斌在2018年6月22日的听证时陈述：“过了一两天，中介约我看房，我和姚志清、中介吴某三个去看了一下，里面装潢好的，可以拎包入住。”在2018年9月4日的听证时陈述：“16年7月份左右，我吃面条的时候遇到一个中介，中介在唐闸那里，我就知道了这个房子，中介姓什么我不记得了…恩，是去看房子的，姚志清开的门，当时中介男的和我一起去的，后来在中介那里给了2万定金。”2018年9月5日，证人王某,4（房屋中介）经法院调查陈述：“姚志清和我老公是同事，他说有房子要卖，我本子上也没记，隔了一段时间，严斌要买房子，我就把房子推荐给他。我让我老公联系姚志清的，至于是不是当天来的我不记得了，后来好像看房子，但肯定不是我老公去的，我老公不关心这些事的，如果是我去的话，客厅好像是用玻璃隔开的，如果没有，那我就没有去看过。”2018年6月29日，刑事案件受害人张某经法院调查称：“2015年3月份左右，我们四十几个受害人看到永兴家园被查封的房子一直没执行，大家商量了一下就让我住进去，而且我们有陆树春（受害人之一）从丁月手里拿到的抵押房产证，加上姚志清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们就住进去了，我丈夫陈稼华去找顾玉（受害人）的丈夫（锁匠）换了锁芯。…换锁芯是2014年年底换的，2015年3月份以后就正常居住了，我进去之前因为漏水到楼下，物业把水关了，我还去物业要求恢复正常使用。”2018年9月4日，在本案异议听证中，张某陈述：“关于水电，从2014-2017，是因为当时水全部关掉了，我们没有交费的单子，我们不好交费，后来没有办法，我们就不在那边用水，吃住我在我姐姐家，我在那边睡。我们14年年底换锁的，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钥匙…”2018年9月4日，证人周某,4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2014年11月左右张某夫妻让其对永兴佳园22幢408室换锁，其采用专业性换锁芯的方式更换了锁芯后将钥匙交给了张某，收费25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产是否属于丁月诈骗犯罪所得赃物；2、复议申请人是否属于善意买受人，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3、本案的审查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院认为：第一，涉案房产中部分份额属于丁月诈骗犯罪所得赃物，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本案执行依据本院（2010）苏刑二终字第0040号刑事裁定及南通中院（2010）通中刑二初字第0004号刑事判决中已经均已明确，证人姚志清、徐某1、徐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丁月将部分集资诈骗款项用于购买房产，且丁月、姚志清二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均表明涉案房屋中的部分款项系来自丁月集资诈骗款。严斌陈述涉案房屋是丁月父母赠与姚志清所得，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丁月、姚志清二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在刑事侦查、司法审判期间已由司法机关作为赃物予以查封，无论司法机关在审判执行过程中是否及时对涉案房屋进行续封，都不影响涉案房屋为丁月诈骗犯罪所得赃物的性质。严斌以司法机关未及时续封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并非诈骗犯罪所得赃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此外，本案执行依据同时判决没收丁月个人全部财产，涉案房屋中的合法财产部分属于丁月与姚志清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其中属于丁月的份额，同样应依法予以执行。第二，严斌并非善意买受人，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根据刑事案件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其于2014年11月左右请锁匠对涉案房屋更换了门锁，以此方式对涉案房屋实现了实际控制。该证言得到了锁匠周某,4、其他被害人以及邻居的证人证言的印证，亦与严斌陈述其于2017年8月因门锁打不开而报警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严斌所提交的涉案房屋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用水用电费用等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用水用电较少或张某并未在涉案房屋内长期正常居住，并不能否定张某已经通过换锁的方式控制了涉案房屋的事实。相反，严斌陈述其在购房前曾经入室看房，但其所述的陪同看房中介的情况（其自称是中介男的且姓吴）却与房屋中介王某,4证言所述的“肯定不是其老公去的”相互矛盾，且该房屋中介对是否去现场看房的事实亦陈述不清。对于严斌是否现场看房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此外，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一直由被害人持有，房屋亦由被害人通过更换门锁的方式控制；涉案房屋面积为64.14平方米，另有14.98平方米的车库，交易总价却只有32万元，显著低于市场价；在交易过程中陌生人之间交付定金没有收条，且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一个月之后才支付购房款，以上种种均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严斌主张其应获得善意第三人的特殊保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南通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执行依据为刑事判决，属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案外人严斌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综上，复议申请人严斌的复议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严斌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执异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