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先永，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来，重庆海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生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凤祥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220703881。法定代表人：刘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忠林，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肖玲，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被告：重庆阳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77号附16号25-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05026965A。法定代表人：肖玲。上诉人邓先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生园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园公司）及原审被告肖玲、重庆阳贞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先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邓先永与华生园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2018年3月29日邓先永发送的应收账款明细中朱亮邹乔负责的9000余元、借款10000余元不应认定为邓先永欠付货款金额；3.邓先永以华生园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协议，华生园公司单方解除对邓先永的销售授权并由他人继续销售，邓先永不再负有催收回款义务；4.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认基础合同关系、判令支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华生园公司一审代理人与邓先永的沟通记录作为证据，该代理人应为本案证人，不能为代理人，一审审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华生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邓先永在华生园公司以折扣价购买商品再对外销售，邓先永与华生园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2.朱亮邹乔负责的9000余元、借款10000余元均是邓先永与之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华生园公司无关；3.邓先永可以向任何人销售商品，邓先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外签订的合同交给华生园公司保管；4.华生园公司一审代理人有权收集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不影响其作为诉讼代理人。华生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邓先永、肖玲与重庆阳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华生园公司货款1388356元；2.邓先永、肖玲与重庆阳贞商贸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9日起到结清货款止，每日按照所欠货款金额支付1%违约金；3.邓先永、肖玲与重庆阳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3万元由邓先永、肖玲与重庆阳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6日，华生园公司(作为甲方)与邓先永（作为乙方）签订《联销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愿与甲方合作销售甲方所生产的渠道类商品，经双方确认，甲方提供华生园系列商品授权乙方在华生园现有销售渠道和通路以外的店面进行销售，甲方授权乙方以华生园营运五部的名义进行对处销售活动；2、甲方向乙方供货时，应提供产品送货单，其送货单上的价格为零售价；送货单所填数量由双方核对后，由乙方指定人员签字为准；3、乙方应在合同签约生效后，根据甲方的要货单通知甲方送货，送货地点为乙方位于大渡口区仓库，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要货表，结合自己实际销售下达要货计划量，甲方实行零退货制度；4、甲方订立商品零售价，甲方产生面包蛋糕、短线面包蛋糕、生日蛋糕根据销售总金额的55%进行结算，干货按销售总金额的50%进行结算，按照连锁超市每月结款，具体在每月5日对帐，并在3个工作日结款，乙方应按时向甲方结清货款，否则甲方自动停止供货并按货款总金额的1%每天收取乙方违约金；5、双方对协商不能解决的纠纷，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华生园公司向邓先永供货，肖玲系邓先永聘请的财务人员。2018年4月9日，肖玲协助邓先永与华生园公司进行过对账，但对账记录上无肖玲的签字确认。2018年3月27日，肖玲与华生园公司财务通过QQ对账1月份货款欠付金额为306021.7元。2018年3月28日，肖玲与华生园公司财务通过QQ对账2月份确认应收货款为373278元。关于3月份的应收货款，肖玲在QQ上对华生园发送的金额未确认。2018年3月29日，邓先永向华生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应收账款明细，载明的3月份应收账款金额为37万多，但因电子证据清晰度不够，无法确认具体金额。后华生园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今收到华生园销售部邓先永货款280219.9元，其中朱亮代收119644.9元，划入邓先永账户。一审审理中，华生园公司与邓先永当庭确认《联销合同》已终止履行，华生园公司陈述终止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邓先永陈述终止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华生园公司与邓先永依法签订《联销合同》，由华生园公司向邓先永供货，邓先永按照货物数量和零售价的55%(面包、蛋糕等类)或50%（干货）与华生园公司结算，双方依法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邓先永虽辩称其与华生园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但邓先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7年8月26日双方签订《联销合同》后，其履行《联销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邓先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肖玲系邓先永聘请的财务人员，不是《联销合同》的相对方，华生园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肖玲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与邓先永共同履行合同，故对华生园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阳贞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华生园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是《联销合同》的相对方，与邓先永共同履行合同，故对华生园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邓先永欠付货款的金额。经查，华生园公司财务人员与邓先永财务人员肖玲对2018年1月、2月应收货款进行了确认，金额分别为306021.7元和37327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3月份的应收货款，华生园公司举示的QQ聊天记录仅显示其财务人员向肖玲发送了金额，但肖玲未予确认，且双方对供货时间是截止30日还是27日，结算时干货按50%还是55%均存有争议；关于2018年4月9日的对账记录，因肖玲未在其上签字，不能据此认定3月份欠货款金额为709056元。因华生园公司作为主张欠付货款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欠款金额的责任，其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事实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但邓先永在与华生园公司代理人的聊天记录中，自认3月份欠款金额为37万余元，据此证据确认邓先永自认欠款37万元。综上，邓先永就2018年1月、2月、3月的供货在2018年4月对账时应尚欠华生园公司货款1049299.7元，但邓先永举示《确认函》一份，能够证明之后又给付华生园公司货款280219.9元，故现邓先永欠付的货款金额应为769079.8元。华生园公司虽诉称该部分货款可能涉及3月28日至3月30日的三天供货货款，但未举示相应供货凭证，对华生园公司的诉称事实不予采信。故华生园公司要求邓先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769079.8元。对华生园公司要求肖玲、阳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邓先永未按约结清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华生园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邓先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邓先永要求调低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并确认违约金从2018年5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769079.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华生园公司要求肖玲、阳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审理中，华生园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基于一方违约，另一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承担有相关约定，故对原华生园公司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邓先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生园公司货款769079.8元；二、邓先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生园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5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769079.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华生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7元，由邓先永负担5861元，由华生园公司负担47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生园公司基于《联销合同》提起诉讼，本案应为合同法律关系，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联销合同》约定华生园公司与邓先永合作销售，二者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联销合同》内容并无邓先永向华生园公司购买商品再自行销售的约定，邓先永与华生园公司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案由不当，予以纠正。华生园公司委托一审代理人在诉前与邓先永的沟通，该代理人为经办人员，其法律后果由华生园公司承担；华生园公司在诉讼中委托其为诉讼代理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实际审限较长，但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2018年3月29日邓先永发送的应收账款明细属于邓先永自认金额，无论其中是否存在朱亮邹乔负责的9000余元、借款10000余元内容，与华生园公司无关。根据《联销合同》约定华生园公司与邓先永合作销售、定期对账结算、邓先永应按时向华生园公司结清货款的内容，邓先永有向华生园公司付款义务。邓先永对其销售的商品能否实际收回货款，与华生园公司无关。综上所述，邓先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4元，由上诉人邓先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