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灵台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甘0822行初8号原告杨某，甘肃省泾川县人，住泾川县。被告泾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821013947308A。法定代表人盖某，任局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任副局长职务。特别代理。第三人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原告杨某诉被告泾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泾川县工信局”）、第三人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母泉公司”）其他行政许可一案，由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银中院”）于2018年10月29日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于同年11月1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以本案的审理将以白银中院审理的杨某诉泾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泾川县政府”）、第三人王母泉公司其他行政许可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裁定中止本案的诉讼。2019年8月27日原告杨某申请恢复审理，同年8月29日本院审查后作出恢复审理本案的裁定，后于2019年9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被告泾川县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第三人王母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处理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泾川县工信局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中“你公司不能进行整体资产转让”的决定。原告杨某诉称，2016年3月2日，他与第三人王母泉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王母泉公司将其全部资产(包括房屋及该房屋附着的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设施以及该公司的无形资产商标权、专利权)作价4800万元整体转让给原告；在协议签订当日转账付给王母泉公司定金500万元，2016年8月31日前王母泉公司向原告移交全部资产办理过户登记时，原告付清余款4300万元；若由于王母泉公司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而造成转让标的资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由王母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若王母泉公司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等条款。协议签订后，他按约定向王母泉公司支付定金500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他多次要求王母泉公司根据协议移交财产并办理过户手续，但被王母泉公司借故推拖。2016年8月25日，他找到王母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协商履行协议事宜，董某称泾川县政府不准转让资产，协议无法履行。随后他接到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凉中院”）送达的王母泉公司起诉状，王母泉公司以泾川县政府不准转让资产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他提出反诉。该案一审判决后，双方上诉，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发回重审，现正在重审之中。在原一审民事案件庭审中，王母泉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泾川县政府2016年7月22日第6期《泾川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泾川县工信局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上述两份文件均决定王母泉公司资产不得转让。根据法庭调查情况表明，王母泉公司为了达到其不想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目的，虚构他受让后要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事实，泾川县政府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受王母泉公司误导作出了原则上不得转让的决议，被告泾川县工信局依据泾川县政府会议纪要作出不得转让资产的错误决定。被告的文件成了王母泉公司不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借口，也给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产生了影响，为此，省高院发回重审时要求他通过行政诉讼撤销被告的错误决定。综上，被告受王母泉公司虚构事实欺骗，作出不得转让王母泉公司资产的错误决定，属于没有法律依据、滥用职权、以行政权力干预民事活动的违法行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也对政府形象和司法公正造成负面影响。据此，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泾川县工信局作出的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中王母泉公司不能进行整体资产转让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泾川县工信局辩称，按照“三定方案”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属于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与被服务的行政关系。第三人私自转让资产的过错在先，对资产转让后存在问题研究不足、约定不清，存在资产回收、工业经济下滑、职工维稳等三个方面的风险，后就其资产转让向被告报告。被告结合风险评估、政策依据、处理决定方面，作出《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在风险评估方面:一是资产回收风险，1997年9月县上将泾川啤酒厂固定资产出售给黄河企业集团，约定土地使用权期满后，由县政府无偿收回，而原告与第三人在县政府及相关部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并有改变土地用途的计划，将无法保证届时政府无偿收回权利的实现;二是经济下滑风险，王母泉公司作为县属规模以上企业，根据市上对泾川县下达的规模企业培育指标任务，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只能增加，不得减少；三是拖欠职工“两金”严重，1997年黄河集团和县上签订合同时，约定接收全部职工、缴纳“两金”，王母泉公司在承接时也承诺接收职工、缴纳“两金”但应缴未交，经被告初步清理，至2017年底王母泉公司共欠310名职工“两金”近700万元，且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对此无任何约定，为此职工多年上访。法律依据方面:2000年6月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将原泾川啤酒厂资产转让给董某时，县政府作出批复，明确该宗土地转让后仍为工业用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1997年9月17日泾川县政府与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泾川啤酒分公司签订关于兼并(购买)泾川啤酒厂合同书，附有投资开发规划的约定条件，而王母泉公司至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产量规模，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结合风险评估、政策(法律)?依据及县政府2016年7月22日的会议纪要，被告作出王母泉公司不能进行整体资产转让的函复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法律依据、滥用职权、以行政权力于预民事活动的违法行为，应予维持。该函复原告在2016年8月25日与第三人协商时就已知道，而在2017年7月7日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第三人王母泉公司述称，1.本案由灵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灵台法院”）管辖违反了法律规定和管辖恒定原则：杨某发起行政诉讼，向白银中院起诉泾川县政府、泾川县工信局、泾川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泾川县国土局”）案，经一审后被省高院以应分案解决为由发还重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的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发还重审案件不予审查管辖权，故原告诉泾川县工信局案仍应由白银中院管辖；最高院“关于当事人就级别管辖提出异议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1995年7月3日法函〔1995〕95号）”中，明确管辖恒定原则以起诉时为准，包括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恒定，灵台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法律规定和管辖恒定原则，审判程序违法。2.泾川县工信局为当地企业的对口管理单位，依政府会议纪要（被保留部分）安排，对第三人的报告予以函复，该函复不具有强制力，属正常合法的履职行为：王母泉公司(冰涛公司)系由黄河集团泾川分公司改制而来，自黄河企业集团被引入泾川县以来，企业与地方政府接触主要是通过经贸委、体改委等政府二级部门；随着政府机构调整，泾川县工信局成为全县招商引资企业的“娘家人”，也是第三人的对口主管机关；近年来，包括王母泉公司在内的所有中小企业在经营方面遇到的问题，都是向工信局汇报请示，由工信局给予指导、帮助协调；第三人王母泉公司呈交报告，工信局根据县政府的工作安排进行调研，从风险评估、政策依据、处理决定三方面作出函复，该函复不具有强制性法律效力，但给予答复也并不违法，均属正常的履职行为。3.泾川县工信局的答复行为不可诉：对于第三人的请示，县工信局没有法定的答复义务；该答复行为对行政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或消灭没有产生影响，属于事实行为，故答复行为不可诉；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属观念通知，观念通知不产生法律上的效果，不具备行政行为的特征，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杨某提起行政诉讼时，6个月诉讼时效已过。4.政府会议纪要中要求工信局评估风险后书面答复，工信局函复是依据指示而为，该指示并未被撤销。综上，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白银中院（2018）甘04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省高院（2019）甘行终226号行政判决书、泾川县政府2016年7月22日《泾川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泾川县工信局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被告泾川县工信局、第三人王母泉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会议纪要和函复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泾川县工信局、第三人王母泉公司未提供证据。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互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王母泉公司位于××县，其前身为原泾川啤酒厂，系1986年成立的国有企业。1997年泾川县政府与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签订《关于兼并(购买)泾川啤酒厂合同书》，将原泾川啤酒厂出售给兰州黄河企业集团，2000年黄河企业集团又将该企业转让给董某等三人，后更名为王母泉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2日,原告杨某与王母泉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王母泉公司全部资产作价4800万元整体转让给原告，在2016年8月31日前王母泉公司向原告移交全部资产办理过户登记时，原告付清余款4300万元。协议签订后的次日，原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定金500万元。在协议履行期间，王母泉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被告泾川县工信局递交泾啤发〔2016〕13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拟将整体资产进行转让的请示报告》，就该公司资产、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以及转让后能否进行房地产开发等事项进行请示。泾川县工信局接到该请示后向泾川县政府报告:王母泉公司不能转让资产、建议政府有偿回收企业资产以及若发生企业资产转让行为，王母泉公司应妥善安置职工。2016年7月22日泾川县政府常务会议听取了泾川县工信局汇报后，对王母泉公司拟将整体资产转让作出决议:1.王母泉公司是一户县属规模以上企业，除特殊原因外，原则上不得进行转让;2.王母泉公司用地属工业用地，未经政府同意，企业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不能用于房地产开发;3.由县工信局负责，组织专业人员尽快对王母泉公司开展资产转让风险评估，根据评估报告再以书面形式正式答复企业。2016年7月27日，泾川县工信局根据县政府的会议安排，在对王母泉公司资产转让风险情况进行评估后，认为该企业存在资产回收和经济下滑两个风险，并依据风险评估和县政府的会议纪要，作出泾工信发〔2016〕60号函复，决定王母泉公司不能进行整体资产转让。之后，2016年8月25日王母泉公司向平凉中院提起买卖合同民事诉讼，以王母泉公司与杨某签订的《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和《资产转让协议书》因政府主管机关明令不得转让而不能继续履行，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并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7月22日泾川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及泾工信发〔2016〕60号函复等证据。在诉讼期间，王母泉公司就该企业转让涉及的国有土地能否进行转让问题于2016年10月28日向泾川县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拟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报告》。泾川县国土资源局就王母泉公司的请示，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关于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用地有关事宜的函》，该函认为按照1997年县政府与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签订《关于兼并(购买)泾川啤酒厂合同约定书》、2000年县政府《关于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泾川啤酒分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批复》及2016年7月22日县政府常务会议决定“王母泉啤酒公司是一户县属规模以上企业，除特殊原因外，原则上不得进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王母泉公司至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万吨产量投资开发规模，未履行《关于兼并(购买)泾川啤酒厂合同约定书》的内容，因此该宗土地使用权不得再次转让。遂后王母泉公司将泾川县国土局的函复作为证据向平凉中院提交。2016年12月9日平凉中院就该买卖合同纠纷作出一审判决:解除王母泉公司与杨某的资产转让合同;由王母泉公司支付杨某定金1000万元;驳回王母泉公司和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判决结果均不服，提起上诉，省高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中，平凉中院就泾川县政府会议纪要向杨某释明是否提起行政诉讼，杨某于2017年7月向白银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泾川县政府2016年7月22日第6期《泾川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五项关于王母泉公司拟将整体资产进行转让的意见、泾川县工信局2016年7月27日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泾川县国士局2016年11月16日《关于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用地有关事宜的函》。白银中院受理后，平凉中院民事案件中止诉讼。2017年12月13日，白银中院就前述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四)项之规定，作出(2017)甘04行初16号一审行政判决：1.撤销泾川县政府2016年7月22日常务会议纪要第五项关于王母泉公司不得进行资产转让意见的决议；2.撤销泾川县工信局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的行政行为；3.撤销泾川县国土局2016日11月16日作出的《关于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用地有关事宜的函》的行政行为；4.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泾川县政府、泾川县工信局、泾川县国土局承担。之后，第三人王母泉公司不服，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审理后认为，县政府《会议纪要》、工信局的函复、国土局的函，系三个行政机关分别作出的三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应当列为共同被告的情形。原审原告对以上三个行政行为不服同时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应当分别将其列为单独被告分案处理。一审法院未作分案处理，而是将泾川县政府、泾川县工信局、泾川县国土局列为共同被告并作出实体判决，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遂于2018年5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作出(2018)甘行终170号二审行政裁定:1.撤销白银中院(2017)甘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2.本案发回白银中院重新审理；3.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王母泉公司。嗣后，白银中院于2018年10月29日将杨某诉泾川县工信局其他行政许可案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于同年11月12日予以受理，并于11月29日裁定中止了本案的审理程序。白银中院对杨某诉泾川县政府其他行政许可一案继续进行了审理，认为：1.关于被诉的会议纪要是否具有可诉性。泾川县政府《会议纪要》第五项关于禁止王母泉公司资产转让的决议，从其形式上看，会议纪要是政府的内部公文，并不直接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和义务产生影响，但该会议纪要直接限制了王母泉公司进行资产转让的民事活动，且已作为民事证据使用，并已引起相关民事诉讼中止的法律后果。同时，会议纪要还直接影响到泾川县工信局、泾川县国土局关于企业资产转让意见函复的作出。会议纪要和函复成为第三人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民事合同的理由，导致原告杨某无法从已签订并部分履行的民事合同中获益，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故会议纪要已外化为对外产生效力的行政行为，属可诉的行政行为。2.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经查，被诉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是原告在2016年9月左右从民事诉讼过程中获知，原告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3.关于是否应当撤销会议纪要第五项关于王母泉啤酒公司不得进行资产转让意见的决议。第三人王母泉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有权以自己名义整体出售公司资产，属于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泾川县政府作出限制王母泉公司资产转让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泾川县政府超越法定职权，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四)项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0日重审后作出(2018)甘04行初34号一审行政判决：1.撤销泾川县政府2016年7月22日常务会议纪要第五项关于王母泉公司不得进行资产转让意见的决议；2.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泾川县政府承担。针对上述判决，被告泾川县政府、第三人王母泉公司不服，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会议纪要的部分内容，既没有判决王母泉公司承担义务，也没有减损其权益，其无权提起上诉，虽然其提交了上诉状，并预交了上诉费，但也不能因此承认其上诉人的身份。对被告泾川县政府的上诉，省高院审理后认为：1.关于本案中会议纪要的可诉性问题。会议纪要作为行政机关用于记载和传达有关会议情况和议定事项的内部公文，通常不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和义务产生影响。只有在其转换为对外发生效力的行政行为时，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力。判断会议纪要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主要审查是否对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和义务产生直接影响。本案中，被诉会议纪要是为了研究解决是否同意王母泉公司资产转让问题的决议，虽然该会议纪要当时没有直接针对杨某作出,但是在之后的民事诉讼中，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为杨某所知悉，且该会议纪要是泾川县工信局、泾川县国土局作出关于企业资产转让意见函复的依据，与函复一起成为王母泉公司解除与杨某2016年3月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的主要事由，导致杨某从已签订并部分履行的民事合同中获益不能，对其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故会议纪要和函复已外化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2.关于原审原告杨某提起的本案之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由于泾川县政府作出被诉会议纪要并不是直接针对杨某的，作出时也没有向其送达，不可能告知其诉权或起诉期限，因此本案不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一般规定(即6个月)。杨某于2017年7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某在2016年参加民事诉讼活动中知悉被诉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泾川县政府及王母泉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杨某何时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且杨某起诉时距离其知道被诉会议纪要内容的时间不足2年。因此，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3.关于被诉会议纪要中有关王母泉公司不得进行资产转让的内容是否合法的问题。《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二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所出资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一条规定:“转让企业国有产权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和由国家出资形成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另行办理相关手续。”《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对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进行监督检查。”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及有关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登记，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办理。”由此可见，王母泉公司与杨某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对企业资产进行转让，如果其中涉及企业国有资产和土地使用权转让事项，应当依照关于企业国有资产监管及土地管理的相关规定办理。确需人民政府审批的，也应当由相关职能部门经过初步审查形成意见后报请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泾川县政府在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查的情况下，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迳行作出限制企业资产转让的决定，于法无据，该部分内容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泾川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了(2019)甘行终226号二审行政判决: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泾川县政府负担，原审第三人王母泉公司预交的上诉费50元予以退还。上述白银中院及省高院的判决书生效后，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被告泾川县工信局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的可诉性问题、原告杨某提起的本案之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白银中院及省高院已在其生效的判决书中进行了论述，即该函复具有可诉性、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查明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予以援引，不再阐述。被告、第三人对此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第三人提出仍应由白银中院管辖，本院管辖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和管辖恒定原则。本院审查认为，省高院以白银中院合并审理泾川县政府、工信局、国土局作为被告的其他行政许可一案程序违法为由发还重审，明确指出应分案审理。在分案后，泾川县工信局作为被告的其他行政许可案继续由白银中院审理，既违反级别管辖规定，又违反地域管辖规定，白银中院将泾川县工信局作为被告的行政案件移送本院是合法的，本院受理并进行审判也是合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不审查管辖权，是指当事人对发还重审案件在原审法院重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时不予审查，但本案在白银中院移送前，当事人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受理后，第三人在庭审中才提出管辖权问题，未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接到起诉书副本后15日内书面提出，故第三人对司法解释断章取义理解，提出本院审判本案程序违法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管辖恒定原则是针对民事案件而言，且该原则的前提是原受理案件的法院有管辖权，而白银中院无论从级别还是地域上对本案均无管辖权，故第三人在未分清法律原则适用的条件和前提下，提出本院管辖本案违反管辖恒定原则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泾川县工信局的函复中有关王母泉公司不能进行整体资产转让的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三人王母泉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有权以自己名义整体出售公司资产，属于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016年尚未废止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二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所出资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一条规定:“转让企业国有产权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和由国家出资形成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另行办理相关手续”；《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对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进行监督检查”；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及有关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登记，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办理。”由此可见，王母泉公司与杨某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对企业资产进行转让，如果涉及企业自有资产或国有资产转让事项，应当由房地产管理部门或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按规定办理；如果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事项，应当由土地管理部门按规定办理。被告泾川县工信局并无对企业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土地使用权等财产的转让、出让有监督检查、管理职责，且其所依据的泾川县政府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已被生效裁判撤销，其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中决定王母泉公司不能进行资产整体转让的行政行为超越法定职权，应依法撤销。第三人在答辩中提出，泾川县工信局的函复属于事实行为、观念通知，对行政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或消灭没有产生影响，不具备行政行为的特征，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还提出，对于第三人的请示，泾川县工信局没有法定的答复义务。本院审查认为，事实行为是指不以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为其必备要素，观念通知是指将一定的事实通知受领人以便其知悉此种事实，而泾川县工信局的函复却以“决定”的形式，在没有法定答复义务的情况下，通知王母泉公司不能进行资产整体转让，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引起了行政法律关系的变化，属于法律行为，该函复完全具备行政行为的特征，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三人应用了“事实行为”“观念通知”来论述函复不属行政案件受理范围，结论却与其本意相反，其观点和意见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泾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2016年7月27日泾工信发〔2016〕60号《关于泾川王母泉啤酒公司拟转让资产问题的函复》中甘肃泾川王母泉啤酒有限公司不能进行资产整体转让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泾川县工信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强审 判 员 干荣科人民陪审员 李海峰 二○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 助理 周菊红书 记 员 武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