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9703号原告：李登平，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叙永县。原告：蒋文宗，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兴文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辉，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狮山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402MB2D012361。法定代表人：黄剑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勇，男，系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登平、蒋文宗与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香洲园林管理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登平、蒋文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辉，被告香洲园林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勇、刘永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登平、蒋文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5445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5445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8日起，两原告与工友亢友德、曾炬明（已故）等几十人为被告清理被台风“天鸽”袭击刮倒的道路树枝。在2017年9月11日的清理过程中，曾炬明不慎被掉落的大王椰树砸中头胸背部，后被送往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势过重于2018年7月24日死亡。治疗期间，曾炬明（后变更为曾全、浦发群）对两原告及被告提起了诉讼，要求两原告与被告对其损失程度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的一审、二审，最终确认两原告为该工程的承揽人，并判决两原告向曾全、浦发群赔偿各项损失100余万元。上述清理树枝的劳务工作被告同意按每立方150元的工价计算，清理工作于2017年9月下旬全部完成，共清理了442车，其中有一车是6方，三车分别是40方，剩余的438车均为8方，清理树枝的立方数共计3630方，按150元每立方计算，被告应支付工程款为544500元。但在工作完成后，不管原告还是相关工友前去请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至今仍分文不付。原告认为，两审的判决书均已确认两原告为该清理树枝工作的承揽人，即享有向被告主张支付全额工程款的权利。现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香洲园林管理中心辩称，1.两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着承揽合同关系。曾炬明死亡赔偿案即（2017）粤0402民初9223号案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一是曾炬明死亡赔偿案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该案是基于对死者的抚慰，法院为分担损失赔偿所作出的；二是无论一审、二审被告始终坚持与两原告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是（2017）粤0402民初9223号案采取推定方式，且是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推定，本身是站不住脚的；2.原告提供的收货单，不能反映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更不能作为原告工程款的计算依据；3.原告蒋文宗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在发生曾炬明受伤事故前，被告单位的人尚且不知道其名字，更不知道其电话，没有任何电话联系，如何就成了工程承揽人，他与答辩人之间都没有过直接联系，就可以成为工程的承揽人，有这样承揽工程的吗？这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2017）粤0402民初9223号案的推定是荒唐的。综上，被告是属于政府财政负担的事业单位，不可能将一项政府工程发包给个人去完成，客观上也不存在被告将该工程发包给两原告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3日，本院受理曾炬明与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管理所（以下简称香洲园林所）、李登平、蒋文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402民初9223号）。上述案件审理后，与本案相关之事实，查明如下：“2017年8月23日，珠海遭受台风袭击。为灾后恢复交通，被告香洲园林所需完成道路树枝清理工作，按照相关规定，清理工作需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给有相关资质的公司。被告香洲园林所称，拟将清理工作承包给中山市登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因时间紧迫，双方未能及时签订合同，但已于2017年9月7日将邀招标文件交给登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登平。被告李登平称于2017年9月7日前往被告香洲园林所处协商相关事宜，但未拿到邀招标文件。2017年9月8日，被告李登平、蒋文宗带领包括曾炬明在内的多名工人进场开展树枝清理工作，并最终完成承包区域的清理工作。”关于香洲园林所与李登平、蒋文宗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述案认定如下：“根据被告香洲园林所陈述，清理树枝工程作为一项政府工程，理应经过一系列正规招投标方式，确定具有相应施工资格资质的单位承接，但不能直接由个人承接。香洲园林所辩称其将工程承包给登平公司，并将中标文件交给登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登平，但事实上是，香洲园林所并未按照规定通过正规招投标程序选定登平公司，登平公司未在招投标程序中中标，双方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即使香洲园林所所称的中标文件交给登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属实，也不能视为香洲园林所已将工程承包给登平公司。至于香洲园林所辩称没有签订合同是因为时间紧迫，但是从9月8日工人进场清理到9月11日事故发生，香洲园林所在整个清理工程作业期间长达几天的时间内一直未与登平公司补签合同，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李登平、蒋文宗的陈述，结合亢佑德、宋怀其、曾维章、李科才的证人证言，可见，被告李登平负责与被告香洲园林所的施工前的前期联系、沟通工作，整个工程施工人员均是由被告李登平、蒋文宗组织招募，车辆、机器等施工工具、器具由被告蒋文宗、李登平提供，工程现场由蒋文宗管理，现场工作由蒋文宗负责安排。根据曾维章、蒋文宗证人证言，工资也由被告蒋文宗发放。可见，该清理工作属于专业的园林工程，整个工作由被告李登平、蒋文宗统筹安排、管理，实际由李登平、蒋文宗组织工人完成，而被告香洲园林所不安排、干预具体工作内容，包括不负责现场工人的组织和召集、不负责提供劳动工具、不负责现场工作的管理和指挥，不负责现场工作的分配和监督，仅仅按照工作量（按方支付）支付相应报酬。虽然被告香洲园林所与被告李登平、蒋文宗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被告李登平、蒋文宗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独立完成主要工作，进场施工后，即使发生曾炬明被砸伤的事故，被告李登平、蒋文宗还是按照要求实际完成全部树枝清理工作，向被告香洲园林所交付了劳动成果。因此，被告香洲园林所与被告李登平、蒋文宗实际是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2018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珠海市香洲区香洲园林管理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全、蒲发群赔偿各项损失580557.86元；二、被告李登平、蒋文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全、蒲发群连带赔偿各项损失734281.42元；三、驳回原告曾全、蒲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香洲园林所、李登平、蒋文宗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3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4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就香洲园林所与李登平、蒋文宗之间的法律关系，该案审查认定如下：“根据香洲园林所与李登平、蒋文宗的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1.香洲园林所与李登平、蒋文宗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合同；2.李登平负责与香洲园林所联系，李登平、蒋文宗负责组织工人、提供工具、器械及车辆，工程量按车计算，香洲园林所派人统计工作量且不安排、干预具体工作内容，从上述事实可以得知，李登平、蒋文宗在本案中负责招募工人并提供工具、器械和车辆独立完成涉案工程，并向香洲园林所交付劳动成果，因此香洲园林所与李登平、蒋文宗之间确存在事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告提交的《关于印发珠海市香洲区城市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记载，“将珠海市香洲区吉大园林管理所、香洲园林管理所、拱北园林管理所、南湾园林管理所等4个事业单位整合，设立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为区城市管理局管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被告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香洲园林所台风应急高空树枝清理劳务服务采购邀标文件》显示，清理树枝工程预算单价为150元/立方米。被告称，该清理树枝工程系向社会公开招标，要求承揽单位系有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而非针对个人。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存在承揽关系，但清理树枝工程完成至今被告仍未向其结算工程款，故诉至法院。原告提供442张抬头为送货单、收据或收款收据的单据用以证明其在清理树枝工程中的工作量。上述单据，内容均为拉树枝，单位均为一车，其中编号15529872、17196809和17196810的三张送货单均为一车8方，收货单位均为拱北园林所，其余的439张单据的收货单位均为香洲园林所。在上述收货单位均为香洲园林所的439张单据中，编号为3852976的送货单为一车6方，编号2722499、27224994和2437820的三张送货单均为一车40方，余下的435张单据均为一车8方，故收货单位为香洲园林所的439张单据记载的立方数合计为3606方。被告确认收货单位为香洲园林所的单据系其开具，但认为该单据是开具给中山市登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开具给两原告个人。关于为何有三张收货单位为拱北园林所的送货单，原告解释称当时是被告让原告去拉的，故一并主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单据的开具流程，被告庭审中陈述，当时在施工地点即清理路段的出口，被告派人在现场对拉出树枝的车辆进行清点计方，并开具送货单给货车司机，货车司机即将清理的树枝拉到指定地点进行倾倒。关于清理费用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50元/立方米的标准计付工程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150元/立方米的清理费用计算标准，是针对具有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作出的，并非针对个人。被告作为政府部门，也不允许把工程承包给个人。被告庭审中称，在同一时期被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清理树枝工程合同，清理费用是按照15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已结清。本院认为，（2019）粤04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李登平、蒋文宗和被告香洲园林管理中心之间存在事实承揽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李登平、蒋文宗作为承揽人，已完成承包区域的树枝清理工作，被告香洲园林管理中心作为定作人，应当向两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关于工程量问题，两原告主张根据442张单据记载的立方数计算工程量为3630立方米。但上述单据中，有三张工程量合计24立方米的单据，收货单位为拱北园林所，原告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清理行为系应被告要求所为，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收货单位为拱北园林所的三张工程量合计24立方米的单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收货单位为香洲园林所的439张单据，记载立方数合计3606立方米，被告确认系其开具。虽然被告辩称上述单据并非开具给两原告，但根据被告所述单据的开具流程，单据系被告人员在清理地点计方后直接开具给货车司机。由此可知，单据系被告用于确认案涉路段清理树枝的工程量而开出，并无针对特定的单位或个人。实际上，两原告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清理树枝的承揽人，故其主张以被告开具的单据作为计算树枝清理工程量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开具的收货单位为香洲园林所的439张单据，本院确认两原告承揽被告树枝清理工程中，清理树枝的工程量为3606立方米。关于清理费用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香洲园林所台风应急高空树枝清理劳务服务采购邀标文件》可知，被告就案涉树枝清理工程对外邀标的清理费用计算标准为150元/立方米。被告庭审中亦陈述，在同一时期其他公司承揽清理树枝工程的清理费用是按150元/立方米计算。虽然，被告称邀标文件所述150元/立方米的费用计算标准是针对具有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作出，并非针对个人。但事实上两原告已如其他参与清理树枝工程的公司一样，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案涉路段的树枝清理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故其主张按照同等的清理费用标准即150元/立方米计算承揽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应向原告李登平、蒋文宗支付的清理树枝承揽报酬为3606立方米×150元/立方米=540900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就案涉树枝清理工程未进行过结算，在相关工程量及承揽报酬未确定的情况下，两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登平、蒋文宗承揽报酬人民币540900元；二、驳回原告李登平、蒋文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807元，由原告李登平、蒋文宗共同负担人民币807元，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负担人民币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周倩雯杨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