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森，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原重庆天杰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13楼D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47498011N。法定代表人：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鸣，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家慧，女，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兰，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75973A。负责人：马驭驰，经理。上诉人周延森、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家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延森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倩、上诉人天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吴鸣、黄萍及被上诉人严家慧的诉讼代理人罗小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延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直接在本案总损失中先由交强险赔偿后再根据责任比例确定周延森和天杰公司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案涉交通事故和二次摔伤事故虽然共同导致了严家慧目前的损害后果，但却是两次独立的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均应仅赔偿与交通事故有关的损失，且周延森并非二次摔伤事故的侵权人，故其与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均不应承担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严家慧的医疗费承担认定有误。严家慧出院后至鉴定前产生的门诊医疗费4382.47元，系二次摔伤事故后产生，属于两次侵权共同造成的损失，应根据事故参与度的比例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与天杰公司无关错误。上诉人天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1219-2号司法鉴定，重新对严家慧的伤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述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严家慧活动的视频资料没有具体的拍摄时间，既不能反映严家慧伤病的真实情况，也不能据此得出严家慧从住院至二次摔伤前病情较为稳定、无恶化迹象的结论。且病历资料显示二次摔伤前后的查房记录及出院记录均载明“右侧肌体肌力0级，左上肢偶见活动，左下肢活动差……”，说明二次摔伤前后严家慧的临床症状并未发生明显变化，而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却作出与该病历资料相矛盾的表述，认为严家慧目前的情况系两次事故共同作用的结果，并在无法确定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的前提下，得出二次摔伤事故对严家慧的损伤参与度为45%-55%的结论，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严家慧自行从轮椅上冲到地面……”，则说明严家慧主观上存在自伤或自杀的故意，故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免除天杰公司的责任。其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病历资料不全面、缺少所有住院护理记录，不能客观真实反映伤者病情演变过程，鉴定依据严重失真，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依法重新鉴定。被上诉人严家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周延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述的门诊医疗费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其次，天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其所述的鉴定结论并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情形。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未作答辩。严家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延森、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及天杰公司依法赔偿严家慧医疗费575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38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医疗费30000元、辅助器具费27268元、残疾赔偿金643860元、护理费1116520元、误工费52662元、交通费3000元、康复费414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鉴定费4950元、病历复印费210元、车辆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视频资料显示严家慧由医生搀扶在平地上行走、可借助外力站立、可自行端水杯喝水。天杰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严家慧的护理人员）当庭陈述“开始是我抱她上轮椅，后面就是我扶她到轮椅，她有只脚是可以活动的”、“只是脸有点淤青。我觉得摔伤前后的病情还是有点区别的，站的时候力气没有那么大”、“她有一边基本上是正常的。另一边完全不正常，不能举手，脚还能有点力气，她可以发声音，但是说不出来，她想吃什么就哭……”。严家慧于2018年8月26日检查显示“左上肢肌力1级，右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2级……”。虽严家慧的病程记录（包括2018年3月19日出院时）均显示“右侧肌体肌力0级。左侧上肢偶可见活动，左侧下肢活动差，四肢肌张力正常”，但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严家慧从住院起至2017年10月24日（二次受伤日）期间的病情较为稳定，无恶化迹象，具有一定的自主活动能力，甚至可自行端水杯喝水。对比摔伤后的鉴定日的检查结果，严家慧的活动能力确有下降。严家慧住院期间（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产生住院医疗费共计523689.80元，截止至2017年10月23日23时59分产生医疗费457088.11元。前述医疗费由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垫付190000元（含交强险10000元），由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290000元（已有生效判决确定由周延森向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余款43689.80元由周延森垫付。出院后至2019年1月1日（鉴定结论前一日）期间，严家慧产生门诊医疗费4382.47元。周延森垫付了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的护理费共计51400元。因本案司法鉴定，严家慧支付鉴定费（含专家会诊费）共计4950元。严家慧系城镇居民，2016年2月份（含）至2017年1月份（含）期间，严家慧月平均工资为4510元，2017年2月份（含）至2017年10月份（含）期间，严家慧计发工资共计9901.68元，与前述平均工资比较，减少收入4510元／月×9月-9901.68元＝30688.32元。2017年11月份，严家慧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周延森以事故认定结论不合理为由申请复核，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维持的复核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严家慧目前的损害后果由周延森（交通事故）与天杰公司（二次受伤）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但交强险责任的确定不考虑损伤参与度，与交通事故有关的损失应由交强险先行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由周延森与天杰公司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周延森提出严家慧应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辩解意见，分析如下：严家慧车行方向的圆盘机动车信号灯为绿灯，周延森的车行方向圆盘机动车信号灯为红灯，周延森在驾车右转弯的过程中，未注意避让严家慧，从而造成交通事故，具有重大过错，严家慧并无过失，周延森应承担交通事故全部的侵权责任。关于天杰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分析如下：1.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笔误的瑕疵，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并无“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等严重违反鉴定程序的情形，故鉴定程序合法，予以认定；2.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证据系双方质证确认无异议的病历资料，虽鉴定人有部分病历资料未在鉴定意见书中引用，但天杰公司未证明未引用的病历资料对鉴定结论造成明显影响，天杰公司以此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严家慧从住院起至2017年10月24日（二次受伤日）期间的病情较为稳定，无恶化迹象，具有一定的自主活动能力，甚至可自行端水杯喝水。对比摔伤后的鉴定时的检查结果，严家慧的活动能力确有下降”，病历资料显示严家慧二次受伤的部位与交通事故受伤的部位部分重合，同时还产生了颅脑出血等新损伤，二者单独存在，均不易出现目前的损害后果。鉴定机构认为交通事故与二次受伤对严家慧目前的损害后果起共同作用，该理由并无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天杰公司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不合理。故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结论应予采纳，天杰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交通事故与二次受伤的责任比例，鉴定结论建议45%-55%，考虑到严家慧的损伤首先由交通事故造成且损伤较为严重的因素，酌情支持交通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5%。关于严家慧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护理人员应当了解护理对象的身心状况，并意识到护理对象面临的各种困难和风险，从而防范意外事件的发生，本案护理人员推轮椅将严家慧带出病房后，让严家慧独自一人乘坐轮椅脱离其视线和防护范围，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严家慧乘坐未配置安全带的轮椅，自行从轮椅上冲到地面，也具有一定的过失，应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酌情支持二次受伤的损失，天杰公司承担45%×80%=36%的责任，严家慧自行承担45%×20%=9%的责任。关于严家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严家慧产生住院医疗费457088.11元，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66601.69元，该费用已由侵权方垫付，予以确认。出院后至2019年1月1日（鉴定结论前一日）期间，严家慧产生门诊医疗费4382.47元，予以支持。严家慧还举示了鉴定后产生的门诊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450.84元，但未举示相应的处方、病历予以佐证，且鉴定结论未载明需要治疗，不予支持。医疗费合计4382.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严家慧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33天）在ICU病房，无需伙食补助，不予支持；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243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43天×60元/天=14580元；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147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7天×60元/天=8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3400元。3.营养费。酌情支持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营养费1500元，支持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的营养费1000元。合计2500元。4.后续医疗费。支持鉴定结论载明的300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2018年2月18日，严家慧购买轮椅产生费用448元，予以支持。关于定残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严家慧为1级伤残，病情较重，酌情暂支持5年，5年后确需配置，可另行起诉。支持高靠背轮椅（更换年限5年）1500元/副×1副=1500元，支持坐厕椅（更换年限3年）560/台×2台=1120元，支持防褥疮床垫（更换年限2年）1400元/副×3副=4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7268元。6.残疾赔偿金。支持32193元/年×20年=643860元。7.护理费。严家慧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33天）在ICU病房，无需家属或护理人员护理，不予支持；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243天），严家慧产生护理费25600元+14280元=39880元，该费用周延森已支付，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147天），严家慧产生护理费147天×120元/天=17640元，周延森已支付51400元-39880元=11520元，予以确认；余款17640元-11520元=6120元属于严家慧的损失，予以支持。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月1日，共288天），酌情支持288天×120元/天=34560元。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严家慧为1级伤残，病情较重，酌情暂支持5年，5年后确需护理，可另行起诉。本案支持365天/年×5年×120元/天=219000元。护理费合计6120元+34560元+219000元=259680元。8.误工费。支持2017年2月份（含）至2017年10月份（含）期间减少的收入30688.32元。虽严家慧于2017年10月24日二次受伤，但考虑到交通事故先导致其住院的因素，酌情认定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误工损失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2017年11月份严家慧退休并领取养老保险金，此后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误工费合计30688.32元。9.交通费。严家慧住院时间较长，酌情支持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支持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的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合计2500元。10.康复费。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严家慧购买纸尿裤、护理垫等用品若干，产生费用共计3960元，该费用与其伤情有明显的关联性，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5000元。12.鉴定费。支持4950元。13.病历复印费。支持210元。14.车辆损失。严家慧未举示证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058398.79元，由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45000元、残疾赔偿金65000元）。与天杰公司无关的损失有门诊医疗费4382.47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580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营养费1500元+2017年2月份（含）至2017年10月份（含）期间的误工费30688.32元=52650.79元，该损失由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赔偿后，商业三者险余额500000元-180000元-52650.79元=267349.21元）。严家慧的其余损失1058398.79元-110000元-52650.79元=895748元，由天杰公司赔偿895748元×45%×80%=322469.28元，由周延森赔偿（895748元×55%）-267349.21元=225312.19元，由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7349.21元。严家慧自行承担895748元×45%×20%=80617.32元。关于周延森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的抵扣，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66601.69元应由天杰公司赔偿66601.69元×36%=23976.61元，该款周延森已支付，视为周延森代天杰公司向严家慧赔偿；应由严家慧自行承担66601.69元×9%=5994.15元，该款周延森已支付，应予以抵扣。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的护理费17640元中周延森已支付11520元，视为周延森代天杰公司向严家慧赔偿11520元×36%=4147.2元，应由严家慧自行承担11520元×9%=1036.8元，该款周延森已支付，应予以抵扣。上述款项抵扣后并折算后，严家慧的全部损失，天杰公司应赔偿322469.28元+23976.61元+4147.2元=350593.09元；周延森应赔偿225312.19元-23976.61元-4147.2元-5994.15元-1036.8元=190157.43元，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2650.79元+267349.21元=3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严家慧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严家慧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20000元。二、由重庆天杰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严家慧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50593.09元。三、由周延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严家慧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90157.43元。四、驳回严家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8元，减半收取计7164元，由周延森负担4198元，由重庆天杰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373元，由严家慧负担593元。”本院二审期间，周延森、严家慧、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天杰公司提交了一份专家意见书，拟证明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12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结论不科学，应当重新鉴定。经质证，周延森认为该意见书没有单位盖章，且落款处的签名“马智华”也不能证明是其本人所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天杰公司在一审中已举示过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严家慧的质证意见与周延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上述证据既无单位盖章亦无法核实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20日17时31分，周延森驾驶渝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北碚区路口右转时，与严家慧驾驶的无牌号二轮电动车发生擦挂，造成严家慧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6日，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渝（北碚）公交认字［2017］第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延森负事故全部责任，严家慧无责任。严家慧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9日出院。住院期间严家慧聘请天杰公司的员工为其护理，护理期间（2017年10月24日）严家慧从轮椅上摔下，导致二次受伤。受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严家慧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伤病关系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月2日出具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12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12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1219-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严家慧遗留重度智能损害的伤残等级为二级；遗留三肢截瘫（肌力2级以下）的伤残程度为一级。”1219-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1.严家慧的后期医疗费如下：（1）脑室分流术约需30000元；（2）高靠背轮椅为15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5年。座厕椅为560元／台，使用及更换年限3年。防褥疮床垫为14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2年。2.严家慧需要完全护理依赖。3.2017年10月24日重庆天杰企业顾问有限公司造成严家慧的二次伤害参与度为45%-55%。”此外，本院二审还查明，重庆天杰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更名为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鉴定是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及一审法院对二次受伤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严家慧二次受伤后的损失是否应当先由交强险赔偿后再根据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赔偿及案涉门诊医疗费4382.47元应当由谁承担。现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鉴定是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及一审判决对二次受伤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天杰公司上诉称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12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病历资料不全面、缺少所有住院护理记录、与病历资料存在矛盾的表述等，故据此得出的鉴定结论“天杰公司造成严家慧二次伤害的损伤参与度为45%-55%”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对严家慧的伤病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天杰公司在一审中已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亦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说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加之，天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鉴定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任一情形，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天杰公司上诉称严家慧存在自杀或自伤的故意，故应当免除天杰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天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严家慧存在自杀或自伤的故意，且其护理人员应当预见到护理对象面临的各种困难和风险，并防范意外事件的发生，护理人员推轮椅将严家慧带出病房后，让严家慧独自一人乘坐轮椅脱离其视线和防护范围，对导致严家慧二次受伤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已经结合二次受伤的原因及经过认定严家慧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减轻了天杰公司20%的责任，故天杰公司要求免除其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二次受伤事故的责任由天杰公司承担80%，由严家慧自行承担2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严家慧二次受伤后的损失是否应当先由交强险赔偿后再根据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赔偿及案涉门诊医疗费4382.47元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周延森上诉称严家慧二次受伤后的损失，不应先由交强险赔偿后再根据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赔偿，而应直接根据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然后再从由周延森承担的部分中扣除交强险及商业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鉴定，案涉二次受伤对严家慧的损伤参与度为45%-55%，一审法院综合两次事故因素，酌情认定二次受伤对严家慧的损伤参与度为45%，交通事故对严家慧的损伤的参与度为55%，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严家慧二次受伤后的损失是两次事故综合作用的结果，而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故交强险不应当承担二次受伤造成的损失，而只应针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最后，既然交通事故和二次受伤对严家慧损伤的参与度比例已经明确，则对严家慧二次受伤后的损失应当直接根据该比例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先由交强险进行赔偿，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所以，周延森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周延森上诉称案涉4382.47元的门诊医疗费，系严家慧二次受伤后产生，故根据损伤参与度比例，周延森只应承担其中的55%，而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与天杰公司无关的费用明显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上述门诊医疗费系严家慧二次受伤后产生，属于两次事故共同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上述损伤参与度比例及二次受伤的责任划分进行承担，即由周延森承担其中的55%，由天杰公司承担其中的36%（45%×80%），剩余的9%（45%×20%）由严家慧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承担认定错误，周延森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严家慧的损失共计1058398.79元，其中与天杰公司无关的损失有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580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营养费1500元+2017年2月份（含）至2017年10月份（含）期间的误工费30688.32元=48268.32元，该损失由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赔偿后，商业三者险余额500000元-180000元-48268.32元=271731.68元）。严家慧的其余损失为1058398.79元-48268.32元=1010130.47元，由天杰公司赔偿1010130.47元×45%×80%=363646.97元；由周延森赔偿1010130.47元×55%-110000元-271731.68元=173840.08元；由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71731.68元；由严家慧自行承担1010130.47元×45%×20%=90911.74元。上述费用中，周延森应承担的173840.08元，抵扣其垫付的医疗费66601.69元×45%=29970.76元（应由天杰公司、严家慧承担）及护理费11520元×45%=5184元（应由天杰公司、严家慧承担）后，周延森还应向严家慧赔偿138685.32元。而天杰公司应承担的363646.97元，加上前述周延森为其垫付的费用【医疗费23976.61元（66601.69元×45%×80%）和护理费4147.20元（11520元×45%×80%）】后，天杰公司还应向严家慧赔偿391770.78元。平安保险江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险限额内赔偿严家慧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严家慧320000元（48268.32元+271731.68元）。严家慧应自行承担上述周延森垫付费用中的7030.95元【医疗费5994.15元（66601.69元×9%）及护理费1036.8元（11520元×9%）】，所以，严家慧应自行承担的损失共计为97942.69元（90911.74元+7030.95元）。综上，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周延森的上诉请求均能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严家慧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91770.78元”；四、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延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严家慧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38685.32元”；五、驳回严家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64元，由周延森负担4198元，由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73元，由严家慧负担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重庆天杰后勤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唐 松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