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红谱，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青，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昊，女，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李欣，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殷丽娜，女，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娥，女，汉族，1951年11月1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殷丽娜母亲。 原审被告：常永远，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侯红谱因与被上诉人王昊及原审被告常永远、殷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刘日青，被上诉人代理人张亚辉、李欣，原审被告常永远，原审被告殷丽娜代理人秦秀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红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昊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0万元由张笑东通过被告王昊进行投资”错误。第一，张笑东根本不知道案涉200万元借款王昊用做何处，王昊向张笑东借款时称与几个人合伙借款，按月息2分给张笑东利息，王昊让张笑东将钱打给与王昊做生意的人，王昊给张笑东共支付四次利息，每次付息都是王昊与张笑东联系，王昊不再付息后张笑东多次索要，王昊称在卓达投资，等把卓达的钱要回来就有钱还给张笑东。第二，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昊向张笑东借款，约定月息二分。上诉人提交了三份张笑东与王昊的录音，录音中王昊表示她会还钱，录音中还提到了利息，王昊认可其为该笔债权的偿还义务主体，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关系。张笑东履行出借义务，王昊认可收到款项也承诺还款，且支付过利息，这是典型的民间借贷。第三，王昊收到张笑东200万元后以其父亲王玉明的名义入股卓达，用于购买卓达新材的股份，对此张笑东并不知情。张笑东到一审时才知道殷丽娜是卓达员工，殷丽娜按照王昊指示将钱以王昊父亲王玉明的名义入股卓达，张笑东也不认识常永远，张笑东若向投资卓达，完全可由张笑东直接投资卓达，王昊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法院认为王昊也不承担还款责任，剥夺上诉人的救济途径。第四，证人郝某、李某的证言均为伪证，证言内容不能说明张笑东是委托王昊将资金投到了卓达。两证人与王昊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一审以此认定按照王昊的要求以其父亲王玉明的名义投资到卓达公司是张笑东委托的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使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丧失救济途径。上诉人的债权是张笑东出借给王昊，至于王昊是否将款项通过其他途径以其父亲名义投资到卓达，其从未向张笑东披露过，该投资行为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能约束张笑东和卓达公司，投资行为是王昊或王玉明与卓达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张笑东只能向王昊主张权利，王昊或其父亲可向卓达公司主张权利，张笑东没有任何凭证和依据向卓达公司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王昊答辩称，一、张笑东有一笔钱想投资，经答辩人介绍决定向卓达公司投资，证人郝某和李某可以证实。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记录和殷丽娜、常永远的证明可知，2014年11月28日张笑东委托妻子向卓达员工殷丽娜转款100万元，同日即转入卓达公司指定账户，用于购买卓达股份，登记在王玉明名下。2014年12月7日又委托王晋华向常永远转款100万元，该款也用于购买卓达公司股份，登记在王玉明名下。后卓达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张笑东不能收回款项，张笑东在2018年10月15日将200万元转让给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和常永远、殷丽娜承担还款责任。二、被答辩人主张由“王昊承担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属于诉讼请求变更，应不予支持。一审中侯红谱的诉讼请求为答辩人、常永远、殷丽娜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时变更为要求答辩人一人承担本金利息，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现二审变更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并不存在，其所谓的借贷关系属于被答辩人虚构，其也未提供借款凭证，其陈述与一审存在偏差，违法诚实信用原则。三、答辩人与张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对于200万元大额资金，按照交易习惯应该出借书面凭证，被答辩人除了提供转账记录外并无借款合同等其他债权凭证，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借款期限的口头约定，原告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由于答辩人与张笑东之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与张笑东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四、原审法院认定案涉200万元为张笑东向卓达公司的投资款正确。根据资金流向及殷丽娜、袁少文的证明及卓达公司的认购协议，可知殷丽娜和常永远收款行为属于代卓达公司收取款项的职务行为。两位证人与答辩人、张笑东均存在亲朋关系，证人处于中立状态。结合资金流，可以证明张笑东经王昊介绍后基于对卓达公司的判断，决定向卓达公司投资，答辩人并非该笔资金的实际借用人和受益人。被答辩人提交的有关借款利息的证据显示汇款人均为案外人，资金往来难以认定为利息。以王玉明名义认购卓达公司股份，是因张笑东在外地，以王玉明名义投资为了便利和优惠政策。五、答辩人与张笑东之间是无偿居间关系，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答辩人提供信息服务，是否投资由张笑东自愿决策，被答辩人应向卓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殷丽娜述称，我认为上诉人所说是虚假事实。 原审被告常永远述称，没有意见。 侯红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实际给付日止，截止到2018年10月22日起诉日共计产生未付利息14967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张笑东委托其爱人王风华将100万元存入被告殷丽娜的账户。2014年12月17日，张笑东委托其妻弟王晋华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常永远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1月10日王宁账户向张笑东打款29300元。2015年4月15日王玉明账户向张笑东妻子王风华账户打款12万元。2015年7月13日刘瑞文账户向张笑东弟弟张笑宇账户打款12万元。2015年11月4日王玉明账户向张笑东爱人王风华账户打款12万元。2018年10月15日，张笑东与原告侯红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笑东将2014年11月28日及2014年12月17日分两笔向王昊、殷丽娜、常永远出借的200万元借款的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侯红谱。并于2018年11月24日通过邮寄特快专递的形式向三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11月28日，被告殷丽娜在收到100万元后，即在当日将该100万元打入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用于认购卓达新材河北分公司内部股份，该股份登记于被告王昊父亲王玉明名下。2014年12月17日，被告常永远在收到100万元后，于2015年1月6日将该100万元转账至王宁名下，同日王宁将该100万元转账至袁少文名下，袁少文又将该100万元打入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用于认购卓达新材河北分公司内部股份，该股份登记于被告王昊父亲王玉明名下。张笑东与被告王昊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对案涉款项进行过交谈，但双方未对款项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进行确认。证人郝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笑东将资金通过王昊进行投资，投到了卓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张笑东转让给其的债权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原告受让债权时应当进行审查，并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法进行举证。因本案案涉标的较大，按照交易习惯交易相对人之间应当对往来资金的性质出具书面凭证，原告对此未能举证，且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也无法认定张笑东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仅能认定案涉200万元由张笑东通过被告王昊进行投资，款项也均已转至卓达公司用于认购内部股份，卓达员工按照王昊要求将股权统一登记在了其父亲王玉明名下。基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所述债权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定，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红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 首先，张笑东将债权转让给侯红谱时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侯红谱受让债权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笑东通过其妻子王风华现金存款给殷丽娜100万元,通过妻弟王晋华向常永远转款100万元。该200万元最终打入卓达集团账户，用于认购卓达新材河北分公司内部股份，股份登记在王昊父亲王玉明的名下。王昊辩称上述款项系张笑东向卓达集团的投资款项，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张笑东委托其进行投资,也不能证明王昊向张笑东说明了款项投资给卓达,且卓达集团自始至终没有向张笑东支付过本金和利息，而相反是王昊多次向张笑东还款，分别是：2015年1月10日王宁向张笑东打款29300元,2015年4月15日王昊通过其父亲王玉明向张笑东妻子王风华打款12万元，2015年7月13日王昊通过刘瑞文向张笑东弟弟张笑宇账户打款12万元,2015年11月4日王昊通过王玉明账户向张笑东爱人王凤华账户打款12万元,以上转款共计支付389300元。因双方对转账的事实没有争议，根据张笑东与王昊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王昊承认会对这笔200万元的借款负责,在录音中答应还款，并且在2018年6月23日的录音中认可给张笑东按月息2%支付利息,而以2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一个季度的利息为12万元，与上述部分转款金额相互印证，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王昊与张笑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昊对本案200万元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关于借款利息，本案最后一次还款是2015年11月4日王玉明账户向张笑东爱人王风华账户打款12万元，故应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其次，本案200万元对应的卓达新材股份登记在王昊父亲王玉明名下，张笑东显然无法就登记在王玉明名下的股份向卓达集团主张权利，因此张笑东和卓达集团之间就本案案涉的200万元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至于王昊收到款项后,是否将款项投资到卓达集团,不影响张笑东与王昊之间民间借货法律关系的成立,王昊可以依据自己和卓达集团之间的投资关系向卓达集团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红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 二、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侯红谱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三、驳回原审原告侯红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4元，由王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畅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