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五马街道北董村。法定代表人：王树清，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东，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勾代军，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长治市人，自由职业，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成毅，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董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勾代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董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王树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东，被上诉人勾代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董村委上诉请求：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勾代军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勾代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北董村新农村建设住宅楼认购合同》中所出售的住宅楼仅有9栋,不存在12#楼，双方将一个不存在的房子签订了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系上诉人在村中修建解困楼的销售合同，合同中所称的新农村建设住宅楼新区1#、2#、3#、4#、5#、6#楼和北董村北丰小区1#、2#、3#楼在2012年已分配完毕，被上诉人勾代军作为北董村村民对该情况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勾代军与宋丽芳签订的合同明显与“香悦四季”的合同不一致，被上诉人勾代军与宋丽芳明知此情况仍签订该合同，双方具有损害北董村村民集体利益的主观恶意。另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房屋，应自己退款后交至村委财务，或委托村委财务人员进行退款。委托宋丽芳代办退房手续并由宋丽芳代收退房款不符常理。本案涉案房款数额巨大，按常理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所述以现金方式交付无法证明宋丽芳收到了该款项，如宋丽芳暂收，也应当及时更换财务手续。故存在宋丽芳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之嫌疑。2.宋丽芳与勾代军签订合同和收款的行为均系宋丽芳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在2019年5月28日前，北董村委无权销售涉案房屋，时任村委主任的宋丽芳签订合同的行为超出了其作为北董村主任的权限范围。北董村有专门的财务人员，村委主任宋丽芳的职责范围并无收取款项。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宋丽芳手写收条，但当时既没有交给北董村委财务人员，也没有加盖北董村委财务章。在事后长达1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没有向村委要求更换财务手续，宋丽芳也未将该款项及相关手续提交村委财务，上诉人也未收到任何款项。宋丽芳的收钱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行为。3.本案审理中宋丽芳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勾代军辩称，本案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勾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交付位于长治市××区新农村建设住××区号房屋；如果该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请求被告返还购房款并承担从2017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董村委为解决村民居住问题，曾在2009年建设了新农村住宅楼9栋，2012年前后已经分配给村民。后又与山西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建设“香阅四季”楼盘，其中部分楼宇在建成后由村委作为安置楼使用。勾代军曾于2014年在“香阅四季”售楼处购买了对外销售的3号楼1单元2102房屋，并交纳了308863元房款。勾代军陈述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承诺可以为其在安置楼换购一个面积更大的房屋。2017年9月21日，勾代军和村委主任宋丽芳签订了一份《北董村新农村建设住宅楼认购合同》，约定：甲方（卖方）为长治市城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乙方（买方）为勾代军。乙方自愿购买甲方的新农村建设住宅楼安置区12#楼1单元13层1号，建筑面积118.6平米，价款426960元。合同末尾，甲方盖长治市城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的签字。勾代军陈述同日取款10万元和18097元现金合计118097元，连同“香阅四季”的购房手续（308863元）作为426960元购房款给了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宋丽芳当日向勾代军写下了证明一份：“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因当时财务无人，由本人书记宋丽芳代收勾代军购房款426960元，肆拾贰万陆仟玖佰陆拾元正，用于集体支出。收款人：宋丽芳2017.9.21”。随后，勾代军向山西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退房，退房手续经勾代军本人同意并出具委托书，由宋丽芳代办，所退房款由宋丽芳代收。后勾代军与北董村因交房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勾代军认为合同约定的房屋原系12#楼，但是楼盘建成后开发商将原沙盘上的12#楼和13#楼楼号进行了互换，故争议房屋实际系现在的13#楼内。经一审法院实地查看“香阅四季”楼盘，现12#楼和13#楼的楼宇铭牌与宣传彩页上标示的12#楼和13#楼确实有位置互换现象。一审法院认为，勾代军持有盖有北董村委公章和时任村主任宋丽芳签名的《北董村新农村建设住宅楼认购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该合同依法成立。但本案涉及房屋系村民安置楼，安置楼的分配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定程序进行，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并无权利个人将安置房屋进行分配或出售，故双方签订的《北董村新农村建设住宅楼认购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既是北董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也盖有北董村村委的公章，宋丽芳的收钱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故北董村委应当归还勾代军购房款426960元。勾代军轻信宋丽芳的许诺，宋丽芳明知自己无安置楼的处置权却与勾代军签订合同，均有过错，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过错更大，故对勾代军主张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8日起予以保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治市潞州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勾代军购房款426960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勾代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4元，由长治市潞州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北董村委提供了报案材料两份及山西省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拘留通知书、逮捕证，欲证明上诉人已将勾代军及类似情况向派出所反映，2019年宋丽芳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被逮捕，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勾代军质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北董村委对宋丽芳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北董村委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上诉人北董村委主张原村委主任宋丽芳与被上诉人勾代军签订《北董村新农村建设住宅楼认购合同》并收取购房款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宋丽芳个人承担。但该认购合同的当事人为勾代军和北董村委，且认购合同中有北董村委的盖章和时任村委主任宋丽芳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北董村委应对原村委主任宋丽芳以村委名义与勾代军签订认购合同并收取购房款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北董村委返还勾代军购房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北董村委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因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董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4元，由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五马办事处北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树青审 判 员 闫明先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 记 员 魏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