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01行终4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关飞，哈尔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香坊房产交易管理一所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成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新华，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陈文，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延福，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张贵宏，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罗兆辉，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27号。 法定代表人王护林，董事长。 上诉人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中心）、张新华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5月27日，原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房产局）依据张延福的申请将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消防胡同1号3单元5层1号的房屋登记在张延福名下，并为其颁发了哈房权证香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7月14日，原市房产局依据张新华的申请将同一房屋又登记在张新华名下，并为其颁发了哈房权证香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至此，案涉房屋同时存在两个房屋所有权证书。之后，张新华又将该房出卖给了罗兆辉。2008年10月24日，原市房产局又为罗兆辉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完善市不动产登记交易管理体制有关机构编制事宜的通知》（哈编发[2017]102号）规定，“将市国土资源局所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职责，原市房产局所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松北区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市房屋交易资金监管中心承担的有关房屋交易经办职责……整合，组建不动产中心……。新组建的不动产中心主要职责为：受市国土、住建、农业、林业、畜牧等部门委托，经办市区内不动产登记相关工作，承担有关土地二级市场交易经办职责，承担有关房屋交易经办职责。”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中心承担本辖区内不动产登记工作，继续行使原市房产局的职权，具有对不动产物权予以登记的法定职权。 案涉行政行为发生在2004年，故应适用当时尚未废止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1年修正）。《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条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机关应当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一）属于违章建筑的；（二）属于临时建筑的；（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原市房产局对案涉房屋进行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登记前不仅要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还应对申请登记房屋的权属情况进行审核，确定申请人申请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与房屋固有的权属登记是否冲突等情况。《哈尔滨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1998年）第十九条一款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房屋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中心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房屋登记行为，应为对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的行为。而不动产中心领导的审批行为应认定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之前的内部程序性行为，该行为不直接对外部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市房产局为张新华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的时间为2004年7月14日，而此时，案涉房屋权属已经登记在张延福的名下，故原市房产局不履行权属审核义务，在案涉房屋存在权属登记的情况下仍为张新华办理权属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不动产中心提出，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张延福应提供张新华与哈尔滨天林房地产开放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的民事判决书，否则应当中止诉讼的抗辩，本案中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理由并非是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故本案无需以解决民事争议为基础，亦无需中止诉讼。 综上所述，不动产中心为张新华颁发的哈房权证香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不动产中心为张新华颁发的哈房权证香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 不动产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房产档案记载，案涉房屋于2003年9月9日登记在张新华名下，2004年5月27日登记在张延福名下；同时，权属证号是电脑系统按照登记顺序自动流水生成，登记在先证号则小，张新华权属证号为00221619，张延福权属证号为00227181，说明对张新华核准登记在张延福之前已经完成。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延福登记时间是以档案记载的审批时间为准（2004年5月27日），而认定张新华登记时间却是以颁证时间为准（2004年7月14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张延福伪造《拆迁协议书》，骗取了案涉房屋权属登记。张延福在多次庭审中，均自认申请房屋权属登记时提交的《拆迁协议书》不真实，案涉房屋系其与案外人因抵债而得。四、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核准审批完成就发生了物权登记效力；《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不动产中心于2003年9月9日完成对张新华房屋权属登记的核准审批，早于为张延福核准登记的2004年5月27日。因此在办理张新华房屋权属登记时，并不存在张延福对案涉房屋权利上的阻碍，登记机关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与另案一同审理，撤销张延福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驳回张延福的诉讼请求。 张新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对张延福伪造拆迁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天林公司是否一房二卖、张延福是否骗取房屋产权登记等待查事实予以回避，仅以“发证优先”的思路判决张新华的房屋所有权证程序违法，无法令人信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延福申请办理产权证行为的违法性决定了不动产中心发证行为的违法性；不动产审批完成的时间视为不动产登记完成时间不仅成为行业惯例，且有法规和批复依据；一审采用“发证优先”原则草率下判，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不动产中心为张延福颁发房产证的行为违法。 张延福、罗兆辉、哈尔滨市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不动产中心于2003年9月9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张新华名下，于2004年7月14日为张新华颁发房产证,当时没有设立房屋权属登记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不动产中心为张新华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该登记行为的完成是以核准审批时间为准还是以颁证时间为准。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适用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1年修正）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根据不动产中心提供的张新华房产档案记载，张新华系以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中心审查登记时履行了申请登记受理、权属审核、核准登记和颁发权属证书等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1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房屋权属登记，是指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代表政府对房屋所有权以及由上述权利产生的抵押权、典权等房屋他项权利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根据该规定，房屋相关权利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即为完成。本案中，因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并未设立房屋权属登记薄，案涉房屋权属登记的公示效力则主要体现在房产档案中，故应以张新华房产档案中的核准审批时间作为房屋权属登记的完成时间。张延福关于应以颁发房产证时间作为房屋登记完成时间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张延福请求确认不动产中心为张新华发放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的诉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颁发房证时间作为房屋权属登记完成时间，并以此作为判断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行初1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延福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延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国涛 审判员  王亚虹 审判员  吕国庆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姜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