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196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学斌，男，生于1967年2月14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甘肃省酒泉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酒泉市肃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孙光春，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学斌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14、黄某14、黄某14、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甘09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许学斌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提讯了许学斌，其辩护人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光春提交了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黄某14欠被告人许学斌2000元钱。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许学斌听说被害人黄某14买了一群羊，于是便找黄某14要其欠款，被告人许学斌来到平时被害人黄某14放羊的小西滩时，看到被害人黄某14将羊赶在自己家中的玉米地里，被告人许学斌向被害人黄某14要欠款并质问为何将羊群赶到其玉米地，二人语言不和发生争执，被告人许学斌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一块向羊群打去，引起被害人黄某14不满，二人互殴，被告人许学斌持手中另一石块在黄某14后脑部打击数下，见到黄某14头部出血后，许学斌离开现场。黄某14自行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将自己被许学斌打伤的事情告诉其妻子，其妻子及警察、医护人员先后赶到现场，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日，被告人许学斌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8年10月25日17时许，黄某14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许学斌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1造成如下经济损失：抢救治疗费29049.85元、护理费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80元、丧葬费36852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4428元，共计71799.85元。另查明，被告人许学斌的家人在被害人抢救期间支付救治费用10000元，在肃州区银达镇怀中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救治费及处理后事所需费用40000元，共计向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学斌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用石块击打他人头部，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学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被告人许学斌到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学斌在家人的帮助下主动赔偿各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50000元，虽未能得到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但应认定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请依法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符，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案发后在其家人的帮助下，积极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许学斌因被害人欠款及被害人将羊群赶到其玉米地里而产生纠纷，该纠纷应通过正当渠道予以解决，但被告人遇事不冷静，手持石块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被害人在本案中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其在案发后主动向村委会主任报告了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而将被害人打伤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并未主动向该村委会主任投案，是在村委会主任向其安排工作时，向村委会主任告知其因与被害人打架，在等派出所的民警，所安排的工作无法完成，该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其系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误工费的理由正当，本院应当支持；对要求赔偿交通费之请求，其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其交通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对此请求可酌情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护理费的理由正当，但应按照一人标准予以认定；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严厉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许学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许学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14、黄某14、黄某14、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71799.85元；（扣除已付的50000元，实际支付21799.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许学斌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出还款时黄某14耍赖并辱骂，上诉人忍无可忍才捡石头赶羊；在上诉人赶羊时，黄某14揪住上诉人衣领并用拳头猛击头部，上诉人不得已还手自卫；上诉人用石头击打黄某14两下，双方松手后黄某14还在辱骂追打上诉人，上诉人怕受到伤害才离开现场。2、原判判决理由不当。黄某14击打上诉人头面部致命部位才引起上诉人的还击，被害人有过错。3、原判量刑偏重，判处有期徒刑10年至14年较为公平。4、一审期间，怀中村村民提交了一份《请愿书》，但该证据没有在判决书中反映，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孙光春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黄某14有过错；2、本案因邻里矛盾纠纷引起，上诉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3、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真诚悔过；4、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5、上诉人为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明，2018年10月22日11时50分许，黄某14拨打110报警称:怀中村二队小西滩有人被打。银达派出所接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110指控中心指令后,派出两名民警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处置。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区居民点西北约2000米、肃州区至花城湖湿地公路向东300米处银达镇怀中村二组居民许学斌家玉米地。该玉米地东侧为沼泽地，南侧为东西走向宽4米的田间便道，北侧为高某家耕地。田间便道北侧水渠东端向东14米处便道地面上30×18cm范围内留有呕吐物，呕吐物向北80cm处地面及枯草上33×15cm范围内留有血迹，血迹已提取。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许学斌的指引下，侦查人员押解许学斌到达肃州区银达镇怀中村2组小西滩其耕种的玉米地，许学斌指认在该处用石头击打了黄某14的后脑勺。4.酒泉市肃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肃公（司）鉴（病理）字[2018]52号)鉴定书证明，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左某头皮挫裂创、左侧颅底骨折、右侧硬膜下血肿、右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挫伤，故黄某14系颅脑损伤死亡。致伤方式及致伤工具：依据损伤部位特征分析，死者左某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某头皮挫裂创、左侧颅底骨折、右侧脑挫伤、右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下血肿。其中右侧脑挫伤、右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下血肿均属对冲伤。依据左某创口特征分析，应为钝器击打形成，符合他伤，黄某14系左某钝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5.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公（法物）鉴字【2018】234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地面上遗留血迹检出STR分型,与黄某14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3×1018；现场地面枯草上的血迹检出STR分型，与黄某14的血样在D3S1358等1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3×1015.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许学斌对包含被害人黄某14在内的12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编号为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其用石块致伤死亡的黄某14。7.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0月22日，民警在许学斌家中，将涉嫌故意伤害他人的许学斌依法传唤到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银达派出所进行审查。8.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22日11时50分，办案人员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肃州区银达镇怀中二队小西滩有人被打。接到指令后民警蒋涛带领协警李涛，于12时许到达现场，发现黄某14躺倒在路边昏迷，尚有呼吸，在其身边发现呕吐物，头部有出血后干涸的痕迹，经现场向被害人黄某14妻子李某了解，得知肃州区银达镇怀中村2组居民许学斌有重大嫌疑，现场受害人被120救护车拉走后，民警立即前往酒泉市肃州区怀中村2组许学斌家中寻找许学斌，当时许学斌正好在家中，民警见到许学斌时，未发现许学斌面部及身体外露部位有任何受伤痕迹。9.证人李某证明，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我在酒泉市××区居民点西侧的萝ト地里拔萝ト，一直到12点左右的时候，我接到我丈夫黄某14打来的电话说:“你快来，许学斌把我打下了，我的头疼的不行了”，我扔下萝ト就赶紧骑着我的三轮电动车向我丈夫放羊的那个地点骑，当我骑到小西滩许学斌家玉米地旁边石沙路(是条东西走向的路)上的时候，看到我丈夫头朝北趴在靠北的路边上，我走到跟前，就看到在他左腿膝盖下面有很多呕吐物，他的脸面朝下，鼻子和嘴里都在流血，头上后脑勺的位置有一块出血的伤口，血已经干了，我赶紧把他的脸朝左边扳了一下，然后把他嘴里的泥土掏出来，用手搭在他的鼻子上试了一下他呼吸，人还有呼吸，这时候，放在脸旁边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接通后才知道是派出所的人打电话，派出所的人说已经到怀中村2组，问我在哪，我就给说了一下路，挂了电话我就给同组的亲戚高某打了电话，让他去迎下警车，这时候120的电话也打进我丈夫的手机里了，我就给说了下具体的位置，然后我骑着电动三轮车也朝怀中村二组的位置骑，刚骑了不远就看到高某开着他的车朝这边过来，后边跟着警车。10.证人周某证明，2018年10月22日7点多，我把我的孙子往学校送去了，走的时候我丈夫许学斌说等会了他到地上拾苞谷去呢，我和我孙子就出门了，中午11点多的时候我才回家，回家以后许学斌不在家，我就准备着做饭了，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许学斌回到家里了，当时神色有些慌张，许学斌就给我说他到地上拾苞谷的时候碰见黄某14了，他就问黄某14要之前拉了我们的青储杆的2000块钱呢，黄某14说谁拉下的找谁要去，黄某14赶的几百只羊在我们的地里放着呢，他就和黄某14吵起来了，还和黄某14撕挖到一起打了一架，黄某14把他的领子撕住在头上捣了两拳头，黄某14说要报警呢。过了一阵子警察就到我们家里来了，就把我丈夫许学斌带走了。11.证人高某证明，2018年10月22日中午12时11分左右，同队的村民李某给我打电话，说黄某14被许学斌打了，让我赶紧到小西摊去。我把电话挂了之后就开着我的车往小西摊的方向走。我还没有到小西摊呢，李某又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了，还说银达派出所的车找不见地方，让我去迎下派出所的车呢。我在路上走的过程中就碰见派出所的警车了。然后我开着车把派出所的车引上往小西摊走。走的过程中我就看见李某迎着我的方向走着呢，李某看见我之后转身往回走，我就看见不远处，黄某14趴在路边上。我下车之后，看见黄某14面向下，右手背在后背上。我朝黄某14喊了几声，当时黄某14没有反应，我又看到黄某14身旁还有呕叶物，还看见黄某14的后脑勺在流血。派出所的民警也到现场了。我问李某救护车到什么地方了，怎么还没有来，李某就又给救护车打电话，当时李某特别紧张，我就把电话接过来和救护车里的医务人员沟通，给医务人员说现场的位置和应该走的路线。然后我就给许学斌打电话，我对许学斌说，“人(指黄某14)现在非常危险，你赶快到现场来”许学斌在电话里说“他是自找的。”然后许学斌就把电话挂断了，之后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许学斌都没有接。过了有大概十几分钟，救护车就到现场了，医务人员现场对黄某14进行了急救，现场急救完之后，就把黄某14抬到救护车里了，李某也上了救护车往医院走了。我就和派出所的民警回到怀中村2组，我把派出所的民警领到许学斌的家门口，警察就进去了，把许学斌叫出来上了警车走了，我就开车上医院了。12.证人王某2证明，2018年10月22日中午12点左右，我们急诊中心接到一个请求急救的电话，说是怀中村2队有个人头部受伤了，当时我是值班医生，我们的120车就出诊了，我们的120车就赶紧过去了，去了之后因为家属也说不清楚道路怎么走，家属就派了个人过来迎我们的急救车，就把我们带到了现场，现场是一条土路，两边都是玉米地，有一个男的脸朝下横着在路边趴着呢，我记得他是头朝北方向趴着，周围还有几个警察，我就赶紧过去看了一下，那个病人的枕部有个伤口，出血基本已经停止了，旁边还有一摊呕吐物，呼吸也不畅，我就把病人翻过来了，发现病人双侧瞳孔散大了，我们就开始急救了，先进行了开放气道，把病人搬运到担架上，建立静脉通络，打算给病人做气管插管，但是没有成功，放了个口咽吞气管让病人吸氧，发现病人呼吸还能维持，就把病人转运回医院，回到医院后继续抢救，做了个头颅的CT，颅骨骨折，脑疝形成，就把病人送到ICU病房，之后就听ICU的医生说人救不过来了，之后这个病人就抢救无效死亡了。13.证人闻某证明，2018年10月下旬的一天12时30分左右，我刚从村委会下班出来，给我们村挖化粪池的挖机司机给我打电话，说1组的化粪池的活干完了现在到哪个队去干活，我就给2组的队长许学斌打了个电话，我就给他说让挖机司机到他们队上干活去，许学斌给我说可能干不了了，他说本来给我打电话呢，我问他是啥情况，他说黄某14欠了他的钱一直不给他还钱，还赶着几百只羊到他的苞谷地里放羊着呢，他说了黄某14两句黄某14还要打他呢，他就和黄某14打了一架，人走时黄某14还在地上呢，我就给他说打了一架又不会多严重，不行了让挖机司机到2队把活干了，许学斌说他可能去不了了，他等派出所的人着呢，就把电话挂掉了。然后我们村的副书记高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把挖机调到别的队上去吧，今天2队的活可能暂时干不了了，说是黄某14的伤可能还挺重的，这会往医院送着呢，他跟上去到医院看一下去，许学斌已经让警察也带上走掉了。13.上诉人许学斌供述，2018年10月22日中午11点多钟，我从银达镇怀中村2组家中出来，去到小西滩黄某14放羊的地方找黄某14要欠我的钱。我到小西滩，看到黄某14在我的玉米地内放羊，我就问黄某14:“你欠我的钱何时给呢”黄某14说没有钱，何时有钱了何时给我给。我就说:“你把我的钱花掉了，不给我给，我的玉米地内的玉米棒子还没有捡掉，你就给我放羊。”黄某14说:“他什么时候收了我的玉米了，是别人收的，钱还没有要回来，何时要回来了何时再给我给。”我当时一听黄某14说开胡话了，就在路边捡了两个石头，把其中的一个石头朝地内的羊扔了过去，想把羊从地里赶出去，黄某14看到我用石头打了他的羊了，黄某14就骂开我了:“你给我打，你把我的羊都给我打死去。”黄某14骂开我了，我也就骂黄某14，在我们互相对骂的过程中，黄某14上来就把我的衣服领子撕住了，同时用手在我的头部捣了两拳，我当时也就用手中拿着的准备赶羊的石头，在黄某14的后脑勺部位砸了两下，黄某14就把撕住我衣服领子的手松开了，松开后，我看到黄某14的头部流血了，就朝回家的方向走，黄某14就用手指着骂我，说“你把我砸死去，让我等下，他要打110报警。”我没有说什么，就回家了。认定事实的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许学斌具有坦白、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并据此依法从轻判处刑罚。所提被害人有过错无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学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永兴审判员 李陶然审判员 白 云 二Ｏ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