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三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62号软件大楼1184号。法定代表人：崔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旭明，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三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旭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岩公司无须支付何旭明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0,552元以及经济补偿60,000元；2．判决由何旭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需要三岩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更不存在差额。三岩公司已经在春节期间安排了何旭明相应年度的年休假。从性质上讲，年休假工资非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未休年休假工资实系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法定义务的罚则，受仲裁时效限制，最多支持一年，超过一年的诉求已过实效。何旭明于2018年12月29日申请仲裁，其2016年之前的年休假均已超出诉讼时效，而按照何旭明的实际工作时间其2017年未能工作满一年，而不是支持二年。即使法院认定应支付年休假，其年休假计算也只能按照实际工作月份支付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也应以其月基本工资1,800元计算，而非何旭明主张的无依据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双方劳动关系非协商一致解除，也不能视为协商一致解除。本案中何旭明于2017年6月底主动离职，其在离职前从未向三岩公司提出离职，更无证据显示系被迫离职，其第一次起诉时也并未提出被迫离职主张。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支持了何旭明的经济补偿请求，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系用人单位提出经双方协商，也并不属于劳动者被迫解除情形，劳动者在第二次起诉状中虽主张无奈离职，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7年6月底因何旭明原因主动离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视为协商解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何旭明辩称，何旭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三岩公司作为劳动单位掌握劳动者工作时间相应的证据，其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何旭明已经享有年休假的权利，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中三岩公司多次表述何旭明在春节期间享受了年假，但是春节是我国法定节假日并不能认定为带薪休年假的范围内，三岩公司多次提及何旭明是在2017年6月主动离职，本案从劳动仲裁开始一直到二审，三岩公司在劳动仲裁中已明确认可何旭明的离职时间且没有办法说明为什么何旭明作为公司的技术总监在离职后公司不知情还仍为何旭明缴纳社保，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也向双方核实了该问题。因此，三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三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岩公司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地理解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在该法条中第一款明确指出了劳动者向劳动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离职，劳动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岩公司认为双方并不是协商解除，三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三岩公司拖欠工资欠缴社保，从2017年7月也并未按时向何旭明支付相应工资，何旭明提出离职是三岩公司的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当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何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岩公司向何旭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44,000元（12,000元×12个月）、经济补偿60,000元（12,000元×5个月）、未休年休假补助金41,375元（12,000元／21.75×300％）×25天，共计245,375元；2．三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旭明于2012年12月入职三岩公司处，担任技术总监职位，何旭明、三岩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何旭明的社保由案外人长沙博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缴纳，并缴纳至2017年11月份。2018年1月3日，何旭明提出离职，解除了其与三岩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于此后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1．三岩公司支付何旭明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72,000元；2．三岩公司支付何旭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差旅费51,078.7元；3．三岩公司支付何旭明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应补发的工资54,000元，2016年年终双薪12,000元。2018年12月6日，仲裁委做出裁决：三岩公司支付何旭明工资68,851.8元，对何旭明的其他仲裁裁决不予支持。何旭明此后又于2018年12月29日向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三岩公司向何旭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44,000元（12,000元×2个月）、经济补偿金60,000元（12,000元×5个月）、未休年休假补助金41,375元（12,000元/21.75×300%）×25天，共计245,375元。仲裁委于2019年1月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何旭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三岩公司已支付何旭明的工资至2017年6月份。何旭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475.3元。一审法院认为，何旭明自2012年12月入职三岩公司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三岩公司应于2013年1月底之前与何旭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支付自2013年2月起至2013年1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拖欠劳动报酬的，自劳动关系截止之日起算一年。何旭明所诉求二倍工资系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故该项诉求的仲裁时效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何旭明迟至2018年12月29日才提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旭明请求三岩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其实际系拖欠劳动报酬的争议，其时效自劳动关系终止后起算一年，故该项诉求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三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劳动者休假相关的证据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岩公司主张何旭明自2017年7月份起未再提供劳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三岩公司实际安排案外人长沙博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何旭明缴纳社保至2017年11月份，故对于三岩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旭明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与三岩公司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日终止。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三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结合何旭明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三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63,114.2元（11,475.3元×5.5个月）。何旭明诉请三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60,000元。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参照《工资支付标准》第六条之规定，三岩公司应当对二年以内已经安排何旭明休年休假或者已经依法发放了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三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参照何旭明的工作年限，其每年的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2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0天，扣除三岩公司已经发放的工资，三岩公司还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0,552元（11,475.3元/月÷21.75×10天×2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参照《工资支付标准》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三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旭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552元；二、限三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旭明经济补偿60,000元；三、驳回何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岩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何旭明提交的何旭明与三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磊和总经理罗忠诚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三岩公司提交的何旭明2018年9月3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三岩公司支付何旭明2017年7月份工资11,439.26元。2018年1月3日何旭明和三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磊和总经理罗忠诚就何旭明工资以及报销相应差旅费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岩公司是否应当向何旭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其数额；二、三岩公司是否应当向何旭明支付经济补偿及其数额。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何旭明2012年12月入职三岩公司，何旭明与三岩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劳动关系终止，2018年12月29日，何旭明提起劳动仲裁，何旭明诉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何旭明可以主张年休假权利的有效期间为劳动关系终止前的2年，一审法院认定何旭明每年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年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0天，三岩公司应支付何旭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0,5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三岩公司在与何旭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情形，何旭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三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三岩公司支付何旭明经济补偿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三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玲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月五日书记员 罗幸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