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426民初1217号 原告：平原县王庙镇张老虎社区辛屯村民小组。 负责人：辛明伟，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平原炉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辛圣海，男，住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平原博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平原县王庙镇张老虎社区辛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辛屯村民小组）与被告辛圣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使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6月6日、7月15日、9月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屯村民小组起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侵占的3.6亩土地，并交纳土地使用费1500元；2.参照现承包价格调整水域滩涂承包费为每年每亩2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辛屯村民小组表示因承包价格调整每年每亩200元没有经过村代表大会讨论，现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交纳土地使用费1500元”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只要求被告退还侵占的3.6亩土地（位于村东公路东侧争议地块的南头向东丈量14.5米，南北长度为165米（由南向北丈量）范围内地块）。事实和理由（结合起诉状和庭审陈述，对原告放弃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再叙述）：民事诉状中“辛胜海“系笔误，被告叫”辛圣海“。涉案土地的四至是北至生产路，东边北部东至辛胜坤农田、中间是房屋东至农田、南部的桃树苗地东至农田，南面隔着生产道和辛胜利的鱼池相邻，西至公路。2007年9月，被告承包了原告村庄位于村东的水域滩涂用于水产养殖，总面积1.1公顷，其中水域为0.8公顷。经测量，被告多使用了3.6亩，侵犯了原告的利益，应予收回。在诉讼中，辛屯村民小组又主张：现在涉案土地上公路东侧的小鱼池已经改造成耕地，再向东是大鱼池正养着鱼，再向东是生产道，生产道的东边是被告种的农田，桃树地（南部，种的桃树苗）和居住的房屋和院落（中部，两排北房各五间以及其中间的四间东房）。原西边小鱼池是1998年修村东南北公路取土才挖出来的，之前是闲散地，没有承包给任何人，只是挖了小池子后，才由被告承包。小鱼池土地的承包期限是20年（1998年-2018年），当时没有书面合同，1998年一次性交清的20年的承包费，小鱼池2018年到期后再没有续签合同，应视为不定期承包合同，原告有权根据需要抽回土地。为此，诉至法院。 辛圣海庭审时口头答辩（原告放弃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再叙述）：原告诉状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不存在侵占原告的土地3.6亩。原告所述的涉案土地上利用现状属实，但对东至情况有异议，房屋和桃树地不在承包范围之内，因为房屋被告已经办了宅基使用证，桃树地是被告以每亩地150元的价格承包的村里可耕地，与本案承包合同均无关。被告承包时不存在大小鱼池之分，被告是按照养殖使用证的四至一直在承包经营，每年按时交纳承包费用，并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所讲的小鱼池合同到期不属实，根据原告提供的养殖使用证，可以认定承包期限到2037年，合同期内原告在被告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不得解除合同。被告持有的养殖使用证是平原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其证明力大于原告的陈述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庭审中进行了质证。辛屯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如下证据：申请法庭对争议地块于2019年5月16日进行现场勘验后作出的现场勘验图。根据该勘验图计算：公路东侧辛圣海承包地及地脊背面积（22+1）米×（165+4）米=3887平方米、鱼池（165+4）×72.3=12218.7平方米、生产路12×（165+4）=2028平方米、生产路东房屋及桃树占地（24+8.2+19.5+8.3+30）×25=2250平方米，以上共计20383.7平方米，折合计算共计31亩土地，该勘验图是根据被告承包地块四至的现场勘验，被告养殖证面积是1.1公顷计16.5亩，根据勘验图，被告超出面积14.5亩，且被告每年也是按照15亩每亩10元的价格交纳的承包费，所以，被告应退出超出的土地面积14.5亩，本案中原告只主张被告退出3.6亩。 辛圣海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勘验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计算方式不对。公路东侧和生产路的南北长度应按165米计算，生产路不应计算在承包地的范围内。原告主张的3.6亩是在被告的承包地范围内，不应退出。当时承包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地亩数，只是以四至来确认地块，承包费为每年150元，并不计算具体亩数。 辛圣海就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17日辛庄村民小组为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经村民小组到镇经管站查账，查明被告从未欠过承包费用，该证明加盖了村民小组的公章，并由村主任签字，同时该证据也证实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不属实；2.2017年9月10日平原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发放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从该使用证中的四至可以看出，原告要求的3.6亩土地是在被告的承包地范围内，该证承包期限为30年。辛屯村民小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大池子一直是每年一交承包费，小池子是一次性交到2018年了，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只是是针对大池子的承包费讲的；对证据2中的养殖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养殖证只能证明被告在涉案土地上有从事水产养殖的权利，根据《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以及《养殖证发放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养殖证需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养殖所占土地应以承包合同为准。另外该养殖证上登记的总面积为1.1公顷，即16.5亩，与现场勘测的四至范围面积相矛盾，应以实际勘测面积为准。养殖证上登记的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没有具体的起止时间，而且根据上述两个办法的规定，养殖证应每年进行年审，被告的养殖证仅在2007年到2008年进行了年审，此后未再进行年审，养殖证已自动失效。再根据上述办法规定，滩涂养殖的最高使用期限为15年，而该证记载的为30年，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是无效的，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在本证的最后一页第四项“本证有效期以核准有效期限为准”，被告的养殖证只是在2007年到2008年进行了核准，进一步说明该证是无效的。辛圣海对此发表辩驳意见为：关于证据1，该证明证明的被告按照养殖使用证的四至每年交纳承包费，不存在原告的说法。小池子包括在使用证范围内。原告讲到了承包合同，当时的承包合同在原告处，原告应当拿出合同来，我们手中没有合同，只有养殖使用证。原告认为被告的使用证无效，不能仅以原告陈述使用证上的内容来确定，应当以合同的履行或者原告认为该证无效提起的行政诉讼来确定使用证的效力。 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依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对原告村原村干部张长申、辛学德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张长申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辛学德以怕得罪人为由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张长申在调查中陈述：我于1997年-2015年在村里任党支部书记，在这之前辛圣海早已承包了现在的大鱼池。1998年秋后村里通现在村东头的油漆道，因需土在辛圣海大鱼池西挖了一个小池子，完事后为了平挖土费用，村里决定将小池子包出去，20年承包期，一次性交纳承包费，该承包费用于支付挖土的费用。这样辛圣海就承包了，（承包期限）应当到2018年到期。（小池子及小池子西，公路东地块）是现在的三、四、五生产小组的地。（1998年）当时都是低洼地，不长庄稼，才在那里挖池取土。辛学德在调查中陈述：我从1995年开始在村里任组长，后来又在村里干主任，我任组长以前辛圣海早就承包了现在的大鱼池了。我和张长申担任村干部开始对辛圣海的大鱼池也想抽回来重新承包，辛圣海当时也同意退回，但因为挖鱼池投入很大，只要将开发费给他，谁承包也可以，这样也没有人愿意承包，由辛圣海继续承包。大约在1998年村里通道取土，就在辛圣海大鱼池西，现在公路东，挖了一个小池子，多大现在也记不清了。那年春天连同北边的一些小鱼池一块包出去了，当时讲的承包期20年，其他人都是一年一交（承包费），只有辛圣海当时一次性将小池子20年的承包费交齐了。（小池子占地）三、四、五生产小组都有。我也不看笔录，也不签字，我这么大岁数了，不想得罪人。 针对两份调查笔录，辛屯村民小组发表如下意见：该调查笔录均能够证实被告承包的涉案地块原由大小鱼池构成，小鱼池就是现在被告填平的地块，是在1998年作为鱼池发包给被告，期限为20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合同在2018年已经到期，双方没在续订口头或书面合同。因此，原告有权收回小鱼池所占土地。小鱼池范围是现在南北公路以东，大鱼池畦背以西，东西长度22米，南北长169米。辛圣海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述两份调查笔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的范围，且证人所讲也不属实。辛学德的调查笔录没有辛学德的签字，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书面证据大于人证的规定，被告提供的水产养殖证其法律效力大于该两份调查笔录。本案应以我方提供的水产养殖证作为定案的依据。辛屯村民小组发表辩驳意见为：两被调查人均是小鱼池发包时候的经办人，其所反映的情况符合客观事实。 在庭审时，针对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由来、内容和履行情况，辛屯村民小组陈述如下：我方为发包方，被告为承包方，承包费为每亩每年10元，小鱼池所占地一直没有签过合同，大鱼池2000年后也没有签过合同，事实上从1998年开始被告一直承包涉案的两块土地。因此该合同属于无固定期限合同。涉案土地中的大鱼池是有合同的，合同是1985年到2000年，但现在找不到合同。2000年后再没有和被告签合同。小鱼池当时承包的是1998年到2018年，共20年，一直没有书面合同。承包价格都是按当时每亩每年10元计算，由于当时该地块都是村里的闲散坑洼地，所以考虑到以后承包人的改造费用，当时的承包价格就很低。现在的小鱼池是2018年由被告垫平的，被告在承包期内在大鱼池东侧修建了房屋、院落，大小鱼池承包合同的土地四至范围之和同现在争议土地的四至范围。 辛圣海陈述如下：被告承包的现在的四至是以每年150元总承包费的价格承包的，现在的四至就是测量的四至。2018年夏天被告将公路东侧的部分鱼塘改造为部分土地，改造费用花了12万元左右，目前因改良土地没有种植任何农作物。涉案土地承包期开始于2007年，2007年前大小鱼池也是由被告一块承包，不分大小鱼池的不同合同。被告承包时是按照养殖使用证的四至一直在承包经营，每年按时交纳承包费用。涉案土地上被告的房屋是1991年建设的，该宅基是三处宅基地，分别是被告和被告的两个儿子的，每个人的宅基地是264㎡，去年在村村委会测量宅基地时，被告还多付了24元钱宅基地之外的土地使用费。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1现场勘验图可以证实被告现实际承包占有土地超出了其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载明的1.1公顷即16.5亩的水域滩涂总面积。2.证据2即原告申请法院对张长申、辛学德的调查笔录，因该二人均系原辛屯村的主要村干部，且在职多年，所反映的涉案土地承包情况比较详尽、客观，虽然辛学德在笔录中没有签字，但其陈述内容与张长申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依法应均予以采信。现被告虽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述两份调查笔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的范围，且证人所讲也不属实。辛学德的调查笔录没有辛学德的签字，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书面证据大于人证的规定，被告提供的水产养殖证其法律效力大于该两份调查笔录”，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定、民诉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制定证据规则，其本意是为了保证人民法院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公正、及时审理民事案件，保障和便利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为了更加全面、详尽的查明本案被告关于涉案地块的承包过程，故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对原村干部进行调查，很有必要，符合证据规则精神，现被告对二人的陈述内容虽不认可，但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且被告提交的书证的证明力并不大于该两份调查笔录，因此，本院对该二人陈述内容予以采信；二、关于辛圣海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系原告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说明，村委会认可其真实性但又提出该说明仅是针对大鱼池承包费、小鱼池承包费早已一次性交清，结合原告提交证据2即两份法院调查笔录，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被告主张的被告按照养殖使用证的四至（包括西边的小鱼池、东边的大鱼池）每年交纳承包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即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使用证系政府主管部门为保护养殖者的合法权益颁发的，具有一定的对承包合同的佐证和还原作用，但该证正当的制定程序应是先由合同双方先约定承包合同并确定承包合同中的用途、四至、承包面积、承包期限等内容，然后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据上述承包合同内容确认承包面积、承包期限等证书内容，颁发证书，现被告无法提供该使用证的相应承包合同予以佐证使用证上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特别是本院无法认定使用证上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的起止年限。并且，该使用证上载明了核准使用期限仅为2007年9月10日至2008年12月10日，之后并未按规定进行核准，致使该使用证的效力低于原告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的证明力，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土地的承包事实依旧根据双方能证实的承包合同的内容为准，故本院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以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辛圣海系原告辛屯村民小组成员。本案争议地块位于紧靠辛屯村东边，在村东公路以东，南北长约170米，东西宽110余米，地块内现有养鱼池一个，池子东建有北平房两座（其间东头有4间东房），池子西是宽23米的耕地一块。该争议地块形成过程是：1997年之前被告辛圣海承包了现鱼池及以东占地，改造成养鱼池。1998年村里修建现村东公路，需铺垫路基用土，故在现公路以东，被告现鱼池东闲散地块内取土，挖成了一个小池子。事后村委会为了解决取土的费用，将该小池子对外承包，当时被告辛圣海承包了该小池子及现鱼池以西小池子周边闲散地，承包期限20年，被告一次性交纳了20年的承包费。上述承包合同没有书面协议，系口头达成。被告承包的现鱼池以西的小池子及周边地块于2018年承包期到期，并在2018年被告在填平小池子后把现鱼池以西的原小池子及周边地块改造为南北长为165米-169米（南邻5米生产道，北邻生产道在165米以外为一扇形地块，南北长度自西向东逐渐增加为4米）、东西宽22米的耕地。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退还原小池子及周边地块中的3.6亩土地。在诉讼中原告明确要求收回的3.6亩地是从上述现鱼池以西的原小池子及周边地块中的沿村东公路东边沿自西向东丈量14.5米、沿地块南头自南向北丈量165米的范围内的土地。 本院认为，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如果发包方和承包方没有达成重新订立合同的协议，发包方有权收回土地。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退出的3.6亩土地位于现被告承包的现鱼池以西的原小池子及周边地块中，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明该地块系原告于1998年承包给被告的土地，该地块的口头承包合同于2018年到期，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表明不愿意就诉请3.6亩地和被告重新订立并履行承包合同，故被告理应将该地块退还给原告，被告拒不退还，已构成侵权，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中的3.6亩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3.6亩土地已经由被告改造成可利用耕地，为不破坏土地的利用价值，不宜恢复原状，应由被告返还现有耕地为宜。被告承包的现鱼池以西的原小池子及周边地块中除原告要求退回的3.6亩土地以外地块，以及其他涉案地块，原告放弃诉讼请求或没有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为此提出补偿请求，因没有提出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被告辩驳该现鱼池以西的地块于2037年到期，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辛圣海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位于辛屯村村东的3.6亩土地（属于被告承包的现鱼池以西的原小池子及周边地块的一部分，在沿村东公路东边沿自西向东宽为14.5米、沿该地块南头自南向北长为165米的范围内）退还给原告平原县王庙镇张老虎社区辛屯村民小组。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辛圣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