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远，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华，女，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远因与被上诉人郑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7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张永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被上诉人郑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给予一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郑晓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举示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其打款给郑晓华时已经备注款项性质为借款，郑晓华举示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也可以看出其转给郑晓华的30万元性质为借款，且郑晓华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要还款，如果不是借款，郑晓华不会作这样的表示；2.其在一审起诉前多次向郑晓华催收，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进行过催收；3.其在沟通确认借款后汇款时，特意备注为借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仅有转账凭证，而郑晓华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是所谓的中间人或受害人身份，因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并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故其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显然强于郑晓华的证据；4.其通过亲戚张郁幸认识的郑晓华，具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加之郑晓华在温州电视台工作，其才答应借款，鉴于转账方式有据可查，且已备注为借款，故其碍于情面才没有要求郑晓华出具借条。郑晓华辩称：1.其与张永远的合伙人张郁幸于2015年通过微信群认识，期间张郁幸提起说有没有能力较强的人介绍认识，其就将案外人陈旭东介绍给张郁幸认识，后来张郁幸委托陈旭东办事情，就通过张永远的银行卡向其转款，其再转给陈旭东，对于这笔款是张郁幸转给陈旭东这一点，几方都是认可的，根据其在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张永远及张郁幸的聊天可以证实张永远完全知晓款项的实际用途，张永远自行在转款时备注为借款系单方行为，不能以此认定本案款项性质；2.其与张永远并未认识多久，而张永远并未要求出具借条，且其从未支付过任何所谓的利息，而张永远也从未向其催讨过，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晓华立即偿还其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付清时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郑晓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远于2015年4月5日向郑晓华转账20万元，备注为郑晓华私人借款。又于2015年4月7日向郑晓华转账支付10万元。郑晓华于2015年4月5日向案外人陈旭东转账20万元，于2015年4月7日向案外人陈旭东转账8万元，于2015年7月15日向案外人陈旭东转账0.8万元。审理中，张永远陈述，其与郑晓华于2015年1月在温州认识，2015年4月初郑晓华提出借款，借款原因是郑晓华有资金需求，考虑郑晓华在电视台工作，有还款能力，故未出具借条；借款后至起诉前主要通过打电话方式向郑晓华主张权利，微信短信方式也有，但在审理中未举示。郑晓华举示了其与案外人张郁幸的短信记录，郑晓华发出的内容为：“那为什么把这事弄得这么麻烦，我当中间人，也是受害者，还要到重庆去，是张永远决定这样做的吗。”对方回复：“你不会打电话给他商量吗，再说了你说了多少次都没兑现，再然后就当没这回事了，谁的钱都不是天山掉下来的。”郑晓华另举示了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与的短信记录，郑晓华发出的内容为：“永远哥，这还有人性吗，钱又不是我拿去花掉，为了帮助你们，我是中间人也是受害者，陈旭东拿钱办事，事没办成功，钱最终是要还给你们的，但是中间不顺利也是正常，为什么一定要制造麻烦。”张永远只回复“既然告到法院了，就让法院判吧，有什么开庭时候说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永远仅举示了向郑晓华转账30万元的转款依据，自己在转款凭证上注明为郑晓华的借款；根据张永远的陈述，在本案借款时，其与郑晓华仅认识三个月左右，向郑晓华出借大额款项又未让郑晓华出具借条，有违一般生活常识；张永远在支付款项之后至审理时，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这段期间向郑晓华积极进行了催收，而郑晓华也未向张永远支付过类似于利息之类的任何款项；郑晓华举示了与张永远的短信记录，在短信中，对于郑晓华发出的“永远哥，这还有人性吗，钱又不是我拿去花掉，为了帮助你们，我是中间人也是受害者，陈旭东拿钱办事，事没办成功，钱最终是要还给你们的，但是中间不顺利也是正常，为什么一定要制造麻烦”内容，仅回复“既然告到法院了，就让法院判吧，有什么开庭时候说吧”，从回复的内容看，虽然没有认可郑晓华的短信内容，但也未认可本案款项是借款并要求郑晓华偿还。综合以上因素，结合本案郑晓华未向出具任何借条、借据等书面证据的事实，郑晓华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款关系具有一定事实依据。本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张永远应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故对张永远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张永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郑晓华在一审中举示的短信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4日，张永远向郑晓华发送短信，内容为“这几天要有个结果，不然我只有到你单位找你了，希望你理解，这么久了我也困难”。此后郑晓华未作任何回复。直到2018年8月26日，郑晓华发送短信，内容为“我在草原，迟点说，信号不好”。郑晓华在一审中举示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显示，其于2015年4月分三次收到张永远的转款合计50万元，摘要均载明为“郑晓华私人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永远转款时的备注虽系其单方行为，但可以表明其转款当时对款项性质的认识，即具有交付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从郑晓华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来看，该三笔款项的摘要信息明确载明为“私人借款”，但郑晓华在收到款项后的三年多时间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郑晓华在一审中举示的其与张永远之间的短信内容等，根据前述规定，可以认定张永远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郑晓华出借了借款并随后进行了催收，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即便仅以银行转账凭证进行考量，张永远在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后，郑晓华抗辩该款系其代收的张郁幸委托陈旭东办事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由郑晓华对其抗辩的其他法律关系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郑晓华虽然举示了其与张郁幸之间的短信记录，但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郑晓华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张永远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郑晓华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其次，因现无证据表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借款期限截止张永远催告要求到达之日，并酌情认定为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期满之日即2019年3月23日。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郑晓华还应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郑晓华应当返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张永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445号民事判决；二、郑晓华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返还张永远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张永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郑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