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24民初798号 原告：宜丰县康洋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石市集镇，组织机构代码：723917998。 法定代表人：庄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平，男，汉族，1966年2月13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清市，该公司股东，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宜春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宜阳大道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1653661X2。 负责人：王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红，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战华，男，汉族，1978年9月13日生，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该公司副经理，一般代理。 原告宜丰县康洋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洋公司）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宜春石油分公司（宜春石油分公司）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庄平，被告宜春石油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红、熊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依法拥有宜丰康洋加油城全部资产45%的所有权，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45%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的45%的所有权，以及宜丰康洋加油城名下其它所有资产45%的财产所有权；2、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上述宜丰加油城全部资产55%的所有权转让到原告指定人员名下，原告支付转让款人民币759.05万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损失赔偿金59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2月，原告康洋公司投资设立宜丰康洋加油城，完全持有该加油城100%的资产所有权。2002年5月9日，原告康洋公司与被告宜春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约定：被告按450万元的价格收购原告康洋加油城100%的资产份额，2002年5月14日前暂付330万元，余额120万元待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后付清。后因未获得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所以被告一直未再支付120万元。但是，此时原告已按约将加油的土地、房产100%的权属先行办理到了被告的名下。2002年9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加油城的全部资产价格600万元，被告已支付330万元，折合资产比例为55%，双方按原告45%、被告55%的合资比例合作经营。2003年4月，康洋加油城雨亭被台风吹坏，建设局等相关部门要求整改，但因被告的原因，加油城一直停业至今。2008年10月15日，因为加油城持续停业，原告公司被工商登记部门强制吊销营业执照。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原告无数次地催促被告解决后续事宜，但被告一直借故推诿。2014年4月9日，在原告无数次的推动下，被告的上位公司中石化江西分公司终于下发了《关于同意宜春宜丰康洋加油站股权收购项目的批复》，拟定由原告按893万元的价格反向收购被告55%的资产份额，但是后来被告又因故停止了此项交易，导致该加油城从此以后更是处于既无法经营，又无法资产处置，还要投入资金维持的僵局，并延续至今。另外，因为原告公司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客观上无法继续经营，近日被告方又明确表示不收购原告45%的资产份额，为尽快处置资产了结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事宜，所以只能收原告收购被告55%的资产份额。据上所述，被告先拟100%收购原告的康洋加油城，中途违约变更为收购55%，后又导致加油城被迫停业，原告公司被迫吊销营业执照。当原告提出反向收购，被告在已取得上位公司批复的情况下又擅自违约，再次导致加油城陷入僵局中，致使原告蒙受巨额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诉请。 被告宜春石油分公司辩称，一、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宜丰康洋加油城的房屋已经转让给被告，根据《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属于被告的资产，与原告无关。1、《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以330万元收购原告的部分资产。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宜丰康洋加油城在未收购前均定为合作经合作经营，甲方宜春石油分公司收购资产为330万元（不含办证等手续费用），股权为55%，乙方（原告）出资为270万元，股权为45%”。2、《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被告收购的部分资产是指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康洋加油站的房屋。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在甲方（被告）付清款项前，乙方必须将康洋加油站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办给甲方”，该条明确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属于协议约定的被告收购的康洋加油站的部分资产。若该部分资产不是被告受让的资产，仍然属于双方共有，根本没有必要约定将房屋和土地过户给被告，并将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实际过户给被告，仍可采取登记在原告名下或直接登记双方共有的方式。3、《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前后，被告支付房屋、土地资产转让款330万元，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办理在被告名下，并由被告承担了相关费用，进一步证明了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受让的资产。康洋加油站的房屋因原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至今仍未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并不影响依据上述协议将房屋认定成被告的受让资产。4、《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宜丰康洋加油城双方合作经营期限届满，其资产由双方派人共同进行结算，现有资产按照本协议资产清单分配，转让资产明细表中的资产为甲方所有”。结合该协议约定要将土地、房产登记过户至被告名下，且事实上也将土地过户至被告名下，可以确定该条约定的资产就是指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宜丰康洋加油站的房屋，该部分资产为被告所有，与原告无关。原告诉称：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书》，约定被告按450万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康洋加油城的全部资产，只付了330万元，余款120万元未付，但是原告已经将土地、房产100%的权属先行办理到被告名下，该说法不是事实。（1）该加油站的房产至今未登记在被告名下；（2）原告将土地登记在被告名下是基于履行《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与《加油站收购合同书》无关，原告关于《加油站收购合同书》签订后先行将土地过户至被告名下的说法不事实。第一、实际上《加油站收购合同书》签订后双方于2002年9月10日签订《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对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该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真实有效，若原告不同意《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就不会签订该协议，可以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加油站收购合同书》。第二、2002年7月2日，被告已将《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和《租赁经营协议书》列为《关于收购宜丰康洋加油城部分资产的请求》的附件向省公司请求，2002年8月7日省公司作出《关于同意收购宜丰康洋加油城部分资产的批复》，同意330万元收购部分资产。这一事实足以说明：早在、2002年7月2日被告与原告已初部达成《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内容，需向省公司请示后才能签订正式合同，比时双方已明知且同意不再履行《加油站收购合同书》。第三，土地证办理时间是2002年8月19日，系双方初步达成《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和《租赁经营协议书》之后，所以原告将土地过户给被告不是基于履行《加油站收购合同书》的内容，而是在双方已初步达成《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意向的基础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做出的行为。二、宜丰康洋加油城除土地和房屋外的其余资产属于原告所有，合作经营期间增加的资产（雨棚）由原、被告按照55:45的比例共同所有。1、被告根据《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已出资330万元给原告，则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就受让给了被告，该部分资产属于被告的资产，原告用除上述资产外的其余资产继续合作经营加油城，双方仍保留各自资产的所有权，在终止合作经营之后各自资产归各自所有。2、原告对合作经营期间增加的资产享有45%的份额。3、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债务按55:45享有或承担。原告请求确认宜丰康洋加油城全部资产45%的所有权，不能得到支持。三、原告在转让资产时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的相关权利。原告未完全按约定办理好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致使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随时有被收回的可能，而房屋则没有过户至被告名下，原告的以上违约行为，致被告遭受巨大损失，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四、原告诉称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宜丰康洋加油城停业至今，原告被强制吊销营业执照，不是实事。1、根据《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在租赁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其自负，包括对加油站的设备、设施维修、保养费及各项经营费等等，原告未及时维修导致停业整顿，是其自身对错所致，与被告无关。2、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与被告有关。工商信息显示其经营期限至2005年2月9日止，可以证实其被吊销营业执照是经营期限到期，与被告无关。五、原告要求以759.05万元价格收购宜丰康洋加油城全部资产55%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该加油城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为被告所有，与原告无关。2、原、被告从未就资产收购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的签订遵循当事人自愿原则，法律没有强制当事人签订合同。原告称被告答应收购又违约，不是实事。双方就资产收购事宜仅停留在洽谈、协商阶段，从未就收购资产达成一致意见，更未签订任何协议。合同未签订，何谈违约？被告上位公司的答复是被告内部行为，是被告与原告协商、洽谈的过程，在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收购资产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据比认定双方已就收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3、鉴于宜国用（2002）字第7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被告不同意收购原告的资产，也不同意原告收购被告的资产。六、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金5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主张损失赔偿金与所有权确认纠纷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原告未提供明细，不知该59万元如何计算。3、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被支持。4、根据《租赁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租赁经营期间的任何费用均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5、被告为修缮、管理加油站支出的144240元，原告应当分摊64908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9日，原告康洋公司投资在宜丰县石市镇征地建成康洋加油城，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开始营业。2002年5月9日，原告康洋公司与被告宜春石油分公司经协商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按450万元的价格收购原告康洋加油城的资产，被告收购后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过户、营业执照等，费用被告承担；被告在2002年5月14日前接管加油站，暂付收购款330万元，余额120万元待被告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后付清，被告付给原告120万元后，被告拥有加油站所有股权，加油站全部资产归被告所有；原、被告交接时，原告应保证加油站内设备、设施完好（接交按原告列出的资产明细表接交）。该合同签订后，被告给付原告330万元。2002年8月9日，原、被告一同将加油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被告名下。而加油城的房屋产权证则因各种原因一直未在政府房屋主管部门办理产权登记。双方还对加油城内已有包括房屋、加油设备等在内价值456万元左右的资产进行造册登记。被告于2002年7月2日，向其上级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石油分公司请示（石化股分宜基39号），以330万元收购宜丰康洋加油城作价600万元资产中土地、房屋等资产，控股55%。2002年8月7日，被告该上位公司批准了被告的请示，同意出资330万元控股55%，确保有关证明合法齐全，办理好有关手续后报省公司通过后实施。被告的请示及其上位公司的批复未提及120万元的事情。在此情况下，原、被告于2002年9月10日又签订一份《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有：1、加油城的全部资产合营价格600万元，全额收购价格为450万元（不含办证等费用）。合营期间任何一方全额收购均按此价格执行。2、加油城在未全额收购前均定为合作经营，甲方（被告）收购资产为330万元，股权为55%，乙方（原告）出资为270万元，股权为45%。3、合作经营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至本协议失效止，或双方同意的其它协议生效而终止。4、利润和风险按原告45%，被告55%处理。5、合作经营期限界满，现有资产按本协议资产清单分配，转让资产明细表中的资产为甲方（被告）所有，期间增加的资产或产生的债务按比例分配或分摊。之后不久，双方又于2002年9月16日签订一份《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有：1、被告将其55%的股权出让给原告经营，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租赁期限从2002年9月16日至2004年9月15日止。3、原告每年经销被告油品12000吨。4、原告每年交给被告租金78万元。2002年9月23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供油协议书》，约定了供销油品的具体事宜。上述几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展销售石油制品等经营业务。不久，因该加油城雨亭被大风吹坏，宜丰县建设局于2003年4月14日发出整改通知。因原、被告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整改，宜丰县建设局和环境保护局于2003年5月19日发出责令康洋加油站停业整顿通知，责令立即停业整顿。自此，加油城一直停业至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解决后续事宜，但进展不大。2014年4月9日，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的上位公司中石化江西分公司下发《关于同意宜春宜丰康洋加油站股权收购项目的批复》，同意由原告按893万元的价格收购被告55%的股权。但后来又因故停止了此项收购交易。后为维护该加油城的安全等，被告投入了一些资金维持，但没有经营活动。原告则多次要求处分好康洋加油城的资产及相关经济问题，但与被告协商无果，故起诉至本院。 另：原告公司于2008年10月15日被工商登记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康洋加油站土地出让变更名称，手续不完善，加油城内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 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加油站收购合同》，被告出资330万元的票据，资产明细表，国有土地使用证，（石化股分宜基39号）请示，《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租赁经营协议书》，《供油协议书》，宜丰县建设局整改通知、停业整顿通知，《关于同意宜春宜丰康洋加油站股权收购项目的批复》，工商登记信息，宜丰县资源局复函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宜丰康洋加油城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及加油设备等财产，最初均由原告投资而来，所有权当然由原告所有。后来原、被告出于各自考虑，经协商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由被告出资450万元收购该加油城全部资产及相对应土地使用权。该合同约定所有全部450万元款项付清后，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归被告所有。该协议的意思是由被告全额收购原告康洋加油城资产，不存在部分资产买卖的意思。加油城的资产全部出售，是买卖（收购）所附的前提条件，不满足这一条件，不能视为买卖已成就。在被告收购资金120万元迟迟不能到位的情况下，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收购资产暨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除继续坚持了450万元全资收购的合意外，还对收购不成的情况下，双方出资的性质作了界定，即该协议第二条“宜丰康洋加油城在未全额收购前均为合作经营”。因此，宜丰康洋加油城的资产所有权由原告原始投资而取得，在被告投资330万元而未完成收购前，该加油城的资产应为双方按比例共有，更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宜丰县康洋加油城全部资产中45%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本院予以支持。在被告支付330万元后，原告开始把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过户至被告名下，是为全额收购作准备，而不能片面的理解为陆续收购或分阶段行为，一、原、被告所签订的多份协议虽有分阶段付款的表述，但没有分财产收购的合意；二、把土地使用权、房产这些相对优质资产先行卖给被告，原告没此意思表示，也不符合通常的卖家作法。因此，被告主张土地使用权、房屋等为其所有，其余资产则为原告所有，不符合事实，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康洋加油城的全部资产为原、被告按份共有，双方均有处分权，一方无权驳夺另一方的处分权，也无权要求对方按己方意见处分财产。原告要求由其收购全部资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与合作经营的经济往来相关，属双方合作结算事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不作审理。双方协商不成时可另行起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宜丰县康洋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拥有宜丰康洋加油城（包括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在内）的全部资产45%的所有权。 驳回原告宜丰县康洋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69063元，由原告负担46063元，由被告承担2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期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帐号：14×××07。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若到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陈益平 审判员  赖青元 审判员  范建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钟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