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惠，女，汉族，1968年3月12日生，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平，女，汉族，1974年12月31日生，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文，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学惠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向已审理终结。 赵学惠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被上诉人李洪平于2014年转给案外人陈某的28万元是归还陈某的借款，不是转给陈某帮忙投资“皇者帝国”的投资款，案外人陈某与被上诉人李洪平之间只存在李洪平向陈某借钱的事实。（二）陈某不是“皇者帝国”项目的负责人、经办人或工作人员或介绍人，而是与被上诉人李洪平一样，都是投资“皇者帝国”项目的受害者，李洪平投资损失与陈某无关，陈某没有理由补偿李洪平的投资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补偿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双务合同，而是单方赠与关系，在赠与财产未交付之前，赠与人有权任意撤销赠与。1.案涉《补偿协议》系上诉人赵学惠在得知其夫陈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在不了解陈某涉嫌的刑事案件真实情况下，在李洪平严重干扰家人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补偿金额空白的《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是可撤销的。2.案涉《补偿协议》签订的基础是陈某“有罪”，那么李洪平向陈某出具谅解书，赵学惠就此与李洪平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李洪平一定的金钱，此时，《补偿协议》的性质就是双务合同，上诉人理应继续履行剩余的未付补偿金。3.陈某没有犯罪，其仅仅是与李洪平同样性质的“投资者”，那么在陈某无罪的基础上，刑事谅解就没有任何意义，案涉《补偿协议》的性质就应当是赠与。4.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除法律规定的外，赠与人有权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任意撤销赠与，因此，上诉人拒绝交付剩余赠与款项是合理合法的。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陈某作为第三人，陈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 李洪平答辩称：1.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本案在案的证据都是书证，包括28万元的转账凭证、谅解书、补充协议、欠条、借条等，这些证据能够证实李洪平转款28万投资，后陈某涉嫌犯罪，因李洪平投资的部分本金受损，赵学惠与李洪平签订《补充协议》，同日出具欠款10万元的欠条，李洪平出具谅解书，之后，赵学惠还款1万元，赵学惠重新出具9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时，李洪平是自愿投资，在谅解书上写明了的，并未以陈某是否是“皇者帝国”的负责人或从中受益来作为补偿，陈某是否有罪，由公安立案侦查，与本案没有实际关系。因此，赵学惠称是受胁迫写《补充协议》不能成立。2.本案不能理解为赠与合同关系，如按赵学惠的陈述，是迫于无奈签订的补充协议，或者订立合同显示公平，应按照合同法54条的规定，可以请求撤销，但本案按照《合同法》55条的规定，应属于撤销权消灭的情形。三、一审程序合法。李洪平提起诉讼的基础是：《补充协议》、《借条》。赵学惠是李洪平的合同相对人，陈某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或者被告。 李洪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赵学惠立即归还李洪平人民币900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2、由赵学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李洪平共向赵学惠丈夫陈某账户转款280000元，投资皇者帝国。2015年12月16日，赵学惠向李洪平出具一张《欠条》，其内容为：“今欠李洪平100000（壹拾万元正），一年之内还清，赵学惠，2015.12.16，5101021968××××××××，见证人：陈龙。”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赵学惠，乙方：李洪平，乙方在2014年参加投资皇者帝国，后来损失了部分本金，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了解到陈某本身也是受害者，投了不少钱，但是甲方基于乙方实际困难，同意补偿乙方损失额的%总计：万元人民币，甲方同意在2年内或者陈某被解除羁押后1年内全部付清，并愿意以顺庆区西河南路327号房屋产权作为担保。甲方赵学惠与陈某为夫妻关系，甲方签订该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乙方不得向外泄露该协议约定赔偿额，如乙方违反约定向他人泄露上述赔偿金额，甲方提供相关证据后，上述赔偿额将降低50%；双方因该协议产生纠纷由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赵学惠，乙方：李洪平，2015年12月16日。”。同日，李洪平向南充市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出具了内容为：“2014年我投资皇者帝国，后来损失了部分本金，我是自愿投资皇者帝国的，与陈某无关。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我了解到陈某本身也是受害者，投了不少钱，考虑到其孩子年幼，父母年老，同时陈某本人也被皇者帝国所骗，本人对其的行为予以谅解，陈某的妻子赵学惠已经赔偿我损失，请求司法机关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给予陈某一个重新做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司法机关对陈某不予处罚。谅解人：李洪平，2015年12月16日，5129011974××××××××，155××××9978。”的《刑事谅解书》。2018年2月12日，陈某通过云支付向李洪平转款10000元给后，赵学惠向李洪平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李洪平90000元（玖万元正），赵学惠，2018.2.12，5101021968××××××××”。 一审法院认为，赵学惠与李洪平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其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赵学惠向李洪平出具的《欠条》即是对该合同协议内容的补充和明确补偿的具体金额，赵学惠在其丈夫支付李洪平10000元后又向李洪平出具90000元的《借条》亦是对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的履行行为。李洪平向司法机关出具《刑事谅解书》后即完成履约行为，赵学惠应按约定承担向李洪平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赵学惠以未收到李洪平的借款，而主张出具的《借条》是对李洪平的赠与，提出在未实际履行前收回赠与，不愿再履行的主张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内容相违背，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补偿款在两年内付清，但李洪平在2018年2月12日收到陈某支付的10000元时并未要求结算利息，而是同意赵学惠重新出具90000元的《借条》，在该《借条》中亦未约定利息，故对李洪平主张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赵学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洪平支付人民币9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赵学惠负担。 二审中，赵学惠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证实：我是陈某的驾驶员，“皇者帝国”是国外的一个投资项目，好像是赌博公司，进入南充后就住在陈某开设的南充花园酒店内，陈某不是“皇者帝国”的负责人，也不是职员，只是一名投资者，他人缘广，当时很多人向他借钱投资，陈龙是陈某的侄儿，他找陈某借钱与李洪平一起投资“皇者帝国”，陈某借给他30万元，后陈龙将钱还给了陈某。 李洪平质证认为，证人与陈某是上下属，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存在疑问，且证人是听陈龙说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李洪平向赵学惠之夫陈某转款28万元，双方均认可是投资“皇者帝国”的项目，并非借款，但在李洪平投资失败后，赵学惠自愿给予李洪平补偿，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同日赵学惠又向李洪平出具了一张10万元欠条，明确了补偿的具体金额和还款的时间。两年后，赵学惠之夫陈某向李洪平还款1万元，赵学惠重新向李洪平出具了9万元的借条一张。赵学惠抗辩认为当时因其夫陈某被刑事拘留，李洪平又纠缠不休，迫于无奈才签订的补偿协议，应当是一种赠与行为，在未实际履行前可以收回赠与，且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赵学惠的抗辩理由与《补偿协议》的内容完全相违背，不符合赠与法律关系；其次，即便赵学惠认为迫于当时形势，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出具了《补偿协议》和《欠条》，也可以依法在一年内请求撤销，但赵学惠却在两年后又偿还了欠款1万元，重新出具借条。因此，双方虽没有借款的合意，28万元也不是转借款，但因事实发生了变化，赵学惠自愿给予补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赵学惠应按约定向李洪平支付剩余的付款义务。故李洪平的请求应当得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学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赵学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