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富雷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12号国际贸易中心B幢1708。法定代表人：喻兵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缘运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晨新村。法定代表人：钱长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超，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喻兵监，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现暂住地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周小妞，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现暂住地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兵监，系周小妞配偶。上诉人常熟市富雷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雷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缘运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运欣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喻兵监、周小妞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富雷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缘运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分期付款协议只约定了分五年付清，并没有约定每年付多少，缘运欣公司提前起诉，要求富雷特公司付款，是违约行为，富雷特公司有权拒绝。2、本案不是富雷特公司欠款，是喻兵监个人欠款，与富雷特公司无关。3、案涉欠款即便是富雷特公司行为，喻兵监和周小妞对富雷特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期限没有到期，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4、2015年11月3日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字处“周小妞”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该股东会决议应视为无效。富雷特公司庭后寄交书面补充意见称，双方就分期付款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持不同意见，缘运欣公司一审认为是2017年1月18日，喻兵监认为是2016年1月18日，缘运欣公司二审中又认为是2016年11月18日。不管签订时间为哪一天，富雷特公司与缘运欣公司仅发生过一笔交易，即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加工合同项下的交易，总价款仅为94500元，减去已付的1万元，结欠84500元。富雷特公司不管该份分期付款协议书中包不包括上述加工费，除去加工合同项下的款项，其余均为喻兵监个人结欠，与富雷特公司无关。喻兵监个人与缘运欣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应当加以区分，其个人应当承担的加工费不应由富雷特公司承担。缘运欣公司辩称，1、对于分期付款协议中的分期付款不认可，仅认可协议中的欠款数额。即便根据协议分期的约定，到一审判决之日，喻兵监也应当至少支付五分之一的加工费。而实际上喻兵监仅支付了1万元，依据合同法第167条之规定，缘运欣公司有权主张全部加工款。2、本案欠款系富雷特公司的欠款，并非喻兵监个人欠款。2017年钱长军以个人名义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富雷特公司、喻兵监，当时富雷特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并提供了一份加工合同，以此证明涉案加工费系缘运欣公司与富雷特公司之间的欠款。3、喻兵监、周小妞的出资问题，一审中缘运欣公司已提供富雷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明，喻兵监、周小妞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故应当在认缴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富雷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2018年5月22日，喻兵监、周小妞再次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富利特公司章程，股份变为喻兵监99万元，周小妞1万元，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30日，再结合本案诉讼保全措施，已于2018年5月2日冻结周小妞71303.22元的银行存款，对富雷特公司、喻兵监均没有保全到财产，可以看出喻兵监、周小妞作出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七，目的是逃避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富雷特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喻兵监、周小妞的答辩意见与富雷特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缘运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雷特公司、喻兵监共同给付缘运欣公司加工费17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6000元本金，从2016年11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喻兵监、周小妞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富雷特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富雷特公司、喻兵监、周小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2日，缘运欣公司与富雷特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缘运欣公司为富雷特公司加工儿童套装，单价每件7.5元。2017年1月18日，喻兵监向钱长军出具《分期付款协议书》，确认：喻兵监欠钱长军加工费18.6万元，“通过双方协议同意从签订之日起分均分五年付清（2016年11月18日至2021年11月18日），第一次的付款日为2017年12月30日，以此类推，以后每年都以12月30日为付款日，直到付完为止。”一审另查明，富雷特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3日，登记时认缴出资51万元，其中喻兵监认缴31万元，周小妞认缴2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6月29日，喻兵监、周小妞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两被告认缴的51万元注册资本的认缴日期变更为2020年1月30日。2015年11月3日，喻兵监、周小妞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认缴出资总额变更为100万元，其中喻兵监认缴50万元（31万元在2015年6月30日出资，19万元在2020年10月25日出资），周小妞认缴50万元（20万元在2015年6月30日出资，30万元在2020年10月25日出资）。2018年5月22日，喻兵监、周小妞再次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股份变更为喻兵监99万元、周小妞1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8年12月30日。喻兵监认为，其办理注册登记时确认出资日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一审又查明，喻兵监、周小妞至今未实缴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富雷特公司委托缘运欣公司加工服装，缘运欣公司交付加工成果，富雷特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加工价款。喻兵监向缘运欣公司出具“分期付款协议书”确认“喻兵监欠钱长军加工费”186000元，喻兵监并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喻兵监的该行为属债务加入。缘运欣公司要求富雷特公司、喻兵监共同支付加工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即使缘运欣公司认可“分期付款协议书”确定的还款该方案，富雷特公司、喻兵监至今也有6万余元到期未付，缘运欣公司要求富雷特公司、喻兵监支付全部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股东登记认缴注册资本后，随意作出的有利于公司股东的更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将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缘运欣公司与富雷特公司2016年7月发生业务时，富雷特公司公示的注册资本为股东喻兵监、周小妞认缴出资总额为100万元，其中喻兵监31万元、周小妞20万元均应在2015年6月30日出资。该51万元喻兵监、周小妞未实际出资，对富雷特公司的财产有重大影响，侵犯了富雷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喻兵监、周小妞应在其已确认缴纳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富雷特公司、喻兵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缘运欣公司加工价款17.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喻兵监在其确认实际认缴出资31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富雷特公司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周小妞在其确认实际认缴出资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富雷特公司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82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5290元，由富雷特公司、喻兵监、周小妞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分期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以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钱长军作为原告，就本案标的以富雷特公司、喻兵监为被告，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富雷特公司在该案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该异议申请书中明确分期付款协议书项下的欠款为缘运欣公司与富雷特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欠款。后钱长军于2017年9月30日申请撤诉，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82民初87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钱长军撤诉。二审庭审中，喻兵监提交分期付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其中“从签订之日起分均分五年付清”的“均”字斜杠划去改为“批”字，喻兵监陈述该复印件作此改动，其本人在复印件上再次捺印，用以证明富雷特公司的上诉观点之一，即分期付款协议书只约定了分五年付清，并没有约定每年付多少，缘运欣公司提前起诉要求富雷特公司付款，是违约行为，富雷特公司有权拒绝。对此，本院认为，因各方之前对缘运欣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协议书原件的内容均予确认，对该份喻兵监当庭提交的改动的复印件不予认定。庭审后富雷特公司向本院寄交送货明细一份，内容为“1：豹纹布6000套2：布料剪好945套3：成卷料52卷。收货人：钱长军，2016”，用以证明喻兵监个人与缘运欣公司存在其他交易。本院认为，该份材料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缘运欣公司据以主张加工费的主要依据为喻兵监签字的分期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时间打印为2016年1月18日，缘运欣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即在起诉状中明确“2016年11月18日，在缘运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富雷特公司追讨加工费时，喻兵监以欠款人名义向缘运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分期付款计划，其自愿承担该债务。”在二审陈述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也未有反复。而喻兵监在一审2018年5月31日庭审中亦作出“实际双方对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8日，不是2016年1月8日，1月8日是笔误”的确认。故该分期付款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富雷特公司上诉主张该分期付款协议书载明的欠款，除2016年7月22日合同项下价款以外，均属缘运欣公司与喻兵监个人之间的其他交易结欠，但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8726号加工合同纠纷中，富雷特公司在提交的书面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明确，该分期付款协议书确定的加工款系缘运欣公司与富雷特公司之间交易的结欠。且富雷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包含喻兵监个人结欠缘运欣公司其他加工价款。富雷特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存在的交易仅有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加工合同项下的94500元一笔，但在该份协议书中同时记载了送货单号，与缘运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送货单一一吻合，该些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数量远远超出2016年7月22日加工合同项下约定的数量，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喻兵监签字确认分期付款协议书明确承担相应债务，一审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喻兵监与周小妞在2015年11月3日通过股东会决议明确，喻兵监应在2015年6月30日出资31万元，周小妞应在2015年6月30日出资20万元。富雷特公司与缘运欣公司交易时，该认缴出资期限已届满，但喻兵监与周小妞均未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故一审认定喻兵监与周小妞依法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富雷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至于富雷特公司上诉提出的2015年11月3日其股东会决议中股东周小妞的签字非本人所签，该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的问题，因与本案加工合同纠纷无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富雷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富雷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