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沛沛，女，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强，河北法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强，河北法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华，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沛沛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华垫付款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王沛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强、张艳强，被上诉人王俊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沛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俊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王俊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没有向王俊华借款，上诉人是通过融资租赁形式购车。2017年3月上诉人因买车找到了从事车辆买卖中介的王俊华，王俊华介绍上诉人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枫融资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融资租赁套系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购买的车辆出售并抵押给凯枫融资公司后以回租方式使用该车。上诉人从凯枫融资公司融资224,007元用于购买该车辆。其中《融资租赁销售合同》规定了付款条件及车辆信息，同时双方签订车辆抵押合同。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是王俊华安排下签订，且合同中的收款账户也是王俊华指定，签订合同后从融资到购买车辆一切手续都是王俊华办理。根据王俊华一审提交的证据，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车辆信息与融资合同上完全一致，王俊华在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将车辆抵押给融资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表明上诉人通过融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融资合同已实际履行，非借款购买涉案车辆。二、王俊华在为上诉人办理车辆买卖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为垫付款而非借款。三、上诉人与王俊华之间的《借款协议》等是王俊华逼迫所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俊华在为上诉人办理完车辆买卖手续后，以扣押车辆及车辆行驶证等证件为要挟，强迫上诉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上诉人只认可上面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对借款协议的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四、一审判决认定王俊华为上诉人垫付数额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凯枫融资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首付款75,140元，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为76,600元，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归还77,000元不予审查。上诉人未收到王俊华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王俊华方的律师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按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王俊华辩称，王俊华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据与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王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沛沛偿还王俊华借款本金155,870.93元并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支付利息20,176.5元及到清偿完毕止的利息；2.依法判决王沛沛支付律师费15,000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沛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王俊华（甲方、出资人）与王沛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俊华出借给王沛沛150353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8日止，到期未能还款，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王沛沛用借款所购车辆做抵押，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王俊华的借款，王俊华有权处置抵押品，王沛沛到期如数归还本息的，抵押权自动解除。王沛沛抵押车辆为大众迈腾豪华330ＴＳ12017款轿车一辆，车牌号冀Ａ×××××，发动机号Ａ58509。合同中还约定王沛沛违反保证条款，王俊华有权提起诉讼，所有费用均由王沛沛负担。同日双方签订《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353元，利息为6厘／月，每月20日之前还款。王沛沛以大众迈腾壹辆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上述车辆排量1.8Ｔ，颜色黑色，车牌号冀Ａ×××××，发动机号Ａ58509。抵押期限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共计12个月。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王沛沛向王俊华出具15万元借据一份、收据一份。王俊华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杭州宏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员王保华5000元定金；在杭州宏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内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支付购车款24100元；2017年3月17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杭州宏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朋立账户43300元；2017年3月18日转账4200元；2017年4月18日以ｐｏｓ机刷卡方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保险费5517.97元；2017年3月22日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支付车辆购置税19307.69元，上述合计117890.52元。合同签订后，王沛沛陆续向王俊华支付利息55000元。 另查，2018年6月12日，王俊华与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15,000元，2018年7月31日，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出具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王沛沛向王俊华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且王沛沛向王俊华出具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王俊华为王沛沛购车实际垫资117,890.52元。王俊华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双方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王沛沛出具借条借款本金三者数额不一致，王俊华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款的具体数额，故对王俊华未能提交证据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7,890.52元。王俊华自认王沛沛偿还55,000元，经计算，双方约定月息6厘，年息即7.2%，暂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利息为17,683元，剩余还款37,317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王沛沛仍欠王俊华借款本金80,573.52元，应予偿还。王俊华主张王沛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4月24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沛沛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对借款合同、借据及王俊华的代付行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二者相矛盾，且王沛沛未能对不存在借贷关系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王沛沛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俊华主张王沛沛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证据充分且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沛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俊华借款本金80,573.52元及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息7.2%计算）；二、王沛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俊华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王俊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王沛沛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沛沛提交农业银行流水账单一份，账单显示自2017年4月10日始至2018年3月10日止，每月10日左右账户即扣款6,222.42元，用以证明王沛沛通过融资租赁购买车辆并按时还款。被上诉人王俊华质证称，王沛沛主张的还款在银行流水中不能完全体现，因资金流向大部分非融资公司，故该流水不能证明融资租赁关系的存在。 另王俊华提交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朋立出具《收条》一张，显示该公司收到王俊华交来的王沛沛购车款73,500元。王沛沛质证称，对《收条》是否为曹朋立出具真实性不认可，且收款凭证应由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不应由法定代表人个人出具。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王沛沛提交的银行流水每月还款时间、还款数额与《融资租赁回租合同交易条件及费用明细表》还款时间、还款数额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曹朋立出具的《收条》与《融资租赁回租合同交易条件及费用明细表》、王沛沛、王俊华的陈述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8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显示王沛沛车辆（车架号LFV3A23C8H3017014）共缴纳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保险费9,114.86元。2017年3月18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王沛沛车辆（车架号LFV3A23C8H3017014）共缴纳机动车强制保险费1,350元。即2017年3月18日王沛沛车辆（车架号LFV3A23C8H3017014）共计缴纳保保险费10,464.86元。王俊华尾号0348工商银行卡流水显示，2017年3月18日通过POS交易支出10,464.86元，与上述保险单缴纳保险费总额、时间均吻合，本院予以认定。 2017年3月22日《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王沛沛车辆缴纳购置税19,307.69元。王俊华尾号0348的工商银行卡流水显示，2017年3月22日通过POS交易支出19,307.69元，与《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王沛沛车辆缴纳购置税时间、金额均吻合，本院予以认定。 王沛沛于2017年3月14日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套系合同》显示，乙方同意将购买的车辆出售并抵押给甲方后，以回租方式租赁使用该车辆，乙方同意并确认，其将按本套系合同及附录的条款及条件，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及费用并承担相应责任。其中附件1《融资租赁回租合同交易条件及费用明细表》显示，首付款75,140元，融资总额224,007元，支付日期为每月10日，详见《租金支付表》。《租金支付表》显示，王沛沛需于2017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共计36期，每月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222.42元。本院二审王沛沛提交的银行账单显示自2017年4月10日始至2018年3月10日止，每月10日左右账户即扣款6,222.42元，还款时间与金额均与《租金支付表》吻合，可以证明王沛沛通过融资租赁购买车辆，截至2018年3月10日按时还款。 王沛沛提交向王俊华微信转账记录：于2017年3月25日转账2，000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1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转账1万元，于2017年11月29日转账1万元，于2017年12月6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2月8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3月1日转账2万元，于2018年4月1日转账5,000元。 另本院电话询问中，王沛沛述称：“从购车起王俊华一直在用，2018年清明节前后我把车开回来了。……我把身份证给了王俊华，13号她带我到南二环某小区签融资合同，那边让刷卡，王俊华就刷卡了，至于刷多少钱不太清楚。后来才知道凯枫批了18万，但让我还22万，后来王俊华又让我签15万借款协议，说不签就把你的车当二手车卖了还银行钱，无奈没办法我签了合同，但未收到15万。……王俊华支付的首付，七万多……后来凯枫催我还款，但我想先把王俊华的事情解决再还那边，我去了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说属于经济纠纷，让到法院打官司。” 本院认为，通过王沛沛2017年3月14日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套系合同》、王沛沛于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每月10日左右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222.42元，可以认定王沛沛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涉案车辆，并在2018年3月10日前按照约定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王俊华提交的《借据》显示“并承诺于2018年3月28日前一次性还清”与《车抵押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日为每月的20日前”相互冲突，《借款协议》上的借款数额150,353元与《借据》、《收据》中的数额150,000元不符。王沛沛主张借款一系列协议均为受胁迫情形下签订，且王俊华除《收据》外，未向法院提交其将150,353元交付给王沛沛的证据材料，王沛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王俊华请求王沛沛向其返还借款150,353元,本院不予支持。 王俊华作为车辆买卖中介，王沛沛车辆购车手续由王俊华代办，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朋立出具的《收条》显示，该公司收到王俊华交来王沛沛购车款73,500元，加之王沛沛自认王俊华支付首付款七万多，可以认定王俊华向王沛沛垫付购车首付款73,500元。通过保险单据、车辆购置税等票据，可以认定王俊华对王沛沛车辆垫付了保险费10,464.86元+购置税19,307.69元+购车首付款73,500元=103,272.55元。 王沛沛提交了向王俊华的微信转账记录，共计转款77,000元，王俊华主张王沛沛仅还款55,000元，对王沛沛剩余向其微信转账的22,000元其主张是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故本院认定王沛沛的还款金额为77,000元。按照王俊华与王沛沛双方认可的月息六厘计算，多还的利息抵扣本金，截至2018年4月1日王沛沛尚欠王俊华垫付款本金32,655.29元。 王俊华主张王沛沛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与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另王俊华主张汽车装饰装潢费用及加油费等费用均无发票等证据提交，且王俊华使用该车辆长达一年时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沛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沛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俊华垫付款本金32,655.29元及利息（以32,655.2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6‰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王沛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俊华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上诉人王沛沛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王俊华负担1,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上诉人王沛沛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王俊华负担1,4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高媛媛 书记员秦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