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01行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弘大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地址：长沙市岳麓区石岭塘村民安置小区B片L栋406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武，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国忠，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地址：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池庚，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自然资源局（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598号。法定代表人范新国，局长。委托代理人徐逸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延龙，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598号。法定代表人宋闯，主任。委托代理人徐逸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延龙，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长沙弘大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建材）、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建材）、被上诉人长沙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缴费通知无效并返还财产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8日，长沙县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决定在长沙县××乡引进建材五金综合市场招商项目，且明确以挂牌方式出让项目用地。弘大建材有意参与该项目建设，并于2011年4月18日向长沙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长沙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建设情况的请示汇报》。同年10月14日，县自然资源局（原县国土局）通知弘大建材代为缴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1106.2508万元，并安排其下属二级机构土地储备中心收款。2012年6月29日和7月26日，弘大建材分两次向土地储备中心缴纳200万元和500万元，创高铝业于2013年4月28日和5月2日分两次向土地储备中心缴纳400万元和6.2508万元。两公司共计缴款1106.2508万元，由土地储备中心分别向两公司开具《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2014年4月3日，创高建材持上述四张缴费票据，以及弘大建材、创高铝业分别向其交付的一份《证明》至土地储备中心，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变更交款人名称。其中弘大建材出具的《证明》，载明：“致长沙县国土局储备中心：我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和2012年7月26日分别转入长沙县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账户200万元和500万元人民币，共计转入700万元。由于我公司欠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共计740万元借款，故将该两笔缴纳款转给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投入。特此证明。2014年4月3日。”创高铝业出具的《证明》，载明：“致长沙县国土局储备中心：我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2日分别转入长沙县国土局储备中心账户400万元和6.2508万元人民币。由于本公司欠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共计601万元欠款，现申请将该缴纳款项偿还给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给贵局作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税费。特此证明。2014年3月14日。”两份《证明》上分别加盖弘大建材、创高铝业的单位公章，创高铝业的《证明》上还由贺齐来在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签字。据此，土地储备中心将四张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均直接变更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并在名称变更处加盖土地储备中心公章。此后，创高建材接手弘大建材继续项目前期建设事宜。2015年1月14日，长沙县××乡因行政区划的调整并入到长沙市雨花区。行政区划调整之前，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为配合行政区划调整的资产交接工作，建议该宗用地不再由原长沙县国土局挂牌出让。经查，创高建材此后未能继续该项目。另查明，1、法院受理姚永峰和刘正敏分别诉创高建材合同纠纷两案中，姚永峰和刘正敏分别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金额分别为110万元和290万元。2014年12月25日，法院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冻结了“创高建材”名下报批税费共400万元（冻结期限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后两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5年4月1日实际扣划了执行款337.5万元;2、2014年8月21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弘大建材作为另两案被执行人的案件中，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冻结了“弘大建材”名下报批税费141万元和180万元；3、2015年2月3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因案外人傅斌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曾发文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冻结“弘大建材”名下报批税费700万元；4、2015年6月24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弘大建材作为第三案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再次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冻结了“弘大建材”名下报批税费700万元；4、弘大建材为了证明案涉“2014年4月3日”的“证明”内容虚假，其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弘大建材与创高建材不存在74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2月11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弘大建材与创高建材不存在74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创高建材不服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土地储备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县资源局收取涉案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通知行为是否无效。三、弘大建材要求退还700万元报批税费是否应该支持，利息如何支付。一、土地储备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土地储备中心系原县国土局下属二级机构，主要的行政职能是作为用地单位向上级部门申请储备用地，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本案中，其作为用地单位，向国家各部门申请办理项目征地之前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系行使其行政职能，其行使行政职能系代表原县国土局的行为，故土地储备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县自然资源局收取涉案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通知行为是否无效。本案中，县自然资源局（原县国土局）取得湖南省人民政府的《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的时间在2013年5月3日。在此之前向上级部门办理各项手续包括交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系其法定义务。县自然资源局（原县国土局）在2011年10月24日通知意向用地单位弘大建材代为缴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构成无效行政行为。至于弘大建材起诉要求确认出具往来结算收据、变更结算收据交款单位名称的行为无效，法院认为出具往来结算收据、变更结算收据交款单位名称的行为系事实行为，创高建材要求确认上述行为无效，不予支持。三、弘大建材要求退还700万元建设用地报批税费是否应该支持，利息如何支付。法院认为，县自然资源局（原县国土局）通知收取涉案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行为属于无效行政行为，故其收取的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理应退回。本案中，虽有县自然资源局根据“证明”将交款单位弘大建材变更为创高建材的事实，但弘大建材向法院提供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证明，其与第三人创高公司不存在74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弘大建材缴纳的700万元建设用地报批税费实际未发生债权转移，故县自然资源局收取的700万元应退还给弘大建材。关于利息如何支付。法院认为，700万元建设用地报批税费款的利息从弘大建材实际交纳之日至2015年1月14日行政区划调整之日，应由县自然资源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5年1月14日行政区划调整之后，县自然资源局多次与弘大建材、创高铝业协商退还代垫款项事宜，因弘大建材与创高建材对弘大建材交纳的700万元所有权产生争议，加之该款项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款项的退还未得到妥善处理，未退还款项的原因并非被告造成，故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县自然资源局应支付弘大建材该7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县自然资源局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的《长沙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缴费通知单》无效；二、县自然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弘大建材建设用地报批税费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0万元从2012年6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止；500万元从2012年7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止；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7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弘大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弘大建材上诉称，一、县自然资源局要求弘大建材代为缴纳建设用地报批税费的行为无效，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自始无效，无公定力、执行力和拘束力。县自然资源局自始至终就不应收取该报批税费，其从收取时即已违法，应当返还。二、县自然资源局从一开始就不应收取报批税费，县自然资源局的行为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的行为，不是一般的违法行为，县自然资源局有重大过错，县自然资源局违法收取报批税费，才是造成弘大建材资金利息损失的最根本原因。因而，与弘大建材和创高建材之间的争议无关。一审法院以弘大建材与创高建材之间存在所谓争议而分段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因与本次缴纳报批税费相关联的诉讼案件中，法院均判处银行四倍的利息。因而，上诉人要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完全是正当合理的要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创高建材答辩称，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2015年之前的不予立案，本案是在这个时间之前就已经立案了，你对过去发生的事情确认无效。一审混淆了一个概念，把收取税费的无效就认定转让无效。这个钱应该是退给创高建材。创高建材上诉称，一、弘大建材请求判令行政行为无效的事由发生在2011年，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的规定，该案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将本属于创高建材的财产判决给弘大建材，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且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弘大建材答辩称，一、长沙县人民法院受理弘大建材的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创高建材依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的司法解释，提起上诉称本案不属于受理范围，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700万报批税费退还给弘大建材是完全正确的，既与客观事实相符，也与法律规定相符。县自然资源局针对弘大建材、创高建材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关于利息的问题。2015年1月14日行政区划调整后，县自然资源局与弘大建材协商过退款的事情，但是弘大建材、创高建材对退还的款项所有权发生了争议，且款项已经被冻结。所以无法退还并不是县自然资源局导致的，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2015年1月14日之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判决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关于款项退还的问题，县自然资源局按照人民法院的判决执行。本院认为，弘大建材于2014年4月3日出具《证明》：“由于我公司欠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共计740万元借款，故将该两笔缴纳款转给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投入。”本院（2018）湘01民终5695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弘大建材与创高建材不存在74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对于弘大建材向县自然资源局缴纳的700万元转给创高建材，作为湖南创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跳马镇白竹建材五金市场项目的投入这一问题，该判决并未涉及。弘大建材将700万元缴纳款转给创高建材的相关法律关系需进一步查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长沙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仪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