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外环北路迎宾道公交新能源基地。法定代表人：姚国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月兰，女，194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财经学校退休教师，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系杜月兰女婿），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天津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女，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街道办事处街道干部，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系李颖丈夫），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天津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捷，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司机，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月兰、李颖、王建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被上诉人杜月兰、李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李林，被上诉人王建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林的骨折与被上诉人王建捷的侵权行为无关。李林摔倒后，还能站立，且能自行走回家，明显在其摔倒、王建捷扶起他，直到王建捷离开后，李林的身体并未有任何伤情，髋关节也并未出现骨折的情况。2、经鉴定，李林死亡原因系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失血性贫血及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导致。李林的陈年疾病亦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应承担部分责任。杜月兰、李颖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捷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杜月兰、李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62502元、丧葬费336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00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150元、家属陪护误工费12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11746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月兰系被害人李林的妻子，原告李颖系被害人李林的女儿，2018年5月4日11时16分许，被害人李林乘坐公交642路公交车，沿中山门和睦道站向龙洲道公交站行使至丁字沽一新村八段车站时，李林在此站下车，在其手抓门把手下车一脚还未落地站稳时该车的司机即被告王建捷未观察车辆后门的乘车人员都已安全下车的情况下关闭了车门，导致李林因车门挤压腿部摔倒在车辆台阶上，后王建捷走到下车门处询问李林并将其搀扶下车，后王建捷驾驶公交车离去李林并未反对，2018年5月5日2时许李林在天津市开医院住院，经诊断为摔伤后左髋疼痛、肿胀伴活动受限6小时，左下肢外旋畸形，短缩约1.0ｃｍ，左髋部压痛，左下肢纵向扣击疼明显，左髋关节周围皮肤无红肿及瘀斑，活动受限，双侧足背动脉可接触及Ｘ-ｒａｙ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入院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冠心病、陈旧心肌梗赛、高血压病、陈旧脑梗，该院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病危通知书，后李林出现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病情危重，李林及家属于2018年5月27日自动出院（共住院22天），李林于当日去世。一审庭审中，二原告表示在李林住院期间，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先后分两次给付了其65000元并为李林聘请了一名护工。审理中，二被告对李林的死亡是否与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存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共同选取了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李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0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意[2018]临床鉴字第7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因未行尸体检验，仅根据本次送检材料、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李林死亡原因符合事故致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失血性贫血与其自身疾病（冠心病、陈旧心肌梗赛、高血压病、陈旧脑梗塞）共同作用；同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意[2018]临床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因未行尸体检验，仅根据本次送检材料、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李林的死亡与鉴定申请人（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另查，被告王建捷驾驶的642路公交车系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被告王建捷系该公司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本案所涉事故。再查，受害人李林出生日期为1947年3月16日，户籍地为天津市红桥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及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建捷在受害人李林下车时未等李林离开车辆就关闭车门，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因此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告王建捷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王建捷系被告巴士公司的职工，其在履行职务期间造成原告损害，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对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而造成的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经一审法院向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释明，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表示投保了相关保险，但不申请追加保险公司，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原告杜月兰、李颖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之责任应当由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关于二被告认为被害人李林的死亡系由其自身原因及损伤共同作用所导致的，应按各50%的责任承担一节，受害人李林在本次事故中属于无过错方，既无过错，则意味着其不仅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对事故引发的损害后果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起事故直接造成受害人李林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经鉴定李林死亡原因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失血性贫血与其自身疾病（冠心病，陈旧心肌梗塞，高血压病，陈旧脑梗塞）共同作用，李林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二被告此项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二原告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受害人李林户籍地为天津市红桥区，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李林去世时为71周岁，故对其的赔偿年限为9年。据此，确认李林的死亡赔偿金为362502元（40278元/年×9年）。二、丧葬费：关于丧葬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林丧葬费为33642元（67284元/年÷12个月×6个月）。三、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杜月兰作为李林的配偶，但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其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李颖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四、伙食补助费：被害人李林住院治疗22天，二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0元（100元/天×22天）。五、营养费：被害人李林住院治疗22天，二原告主张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00元（50元/天×22天）。六、家属陪护误工费：原告李颖主张因陪护李林扣发工资，要求给付家属陪护误工费一节，因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已经聘请护工照顾李林，而原告未提供医院要求二人陪护的证据且原告李颖亦未能提供其工资减少的证据，故李颖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受害人李林死亡，二原告作为亲属，获得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合情合理的，综合考虑本案的后果及天津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杜月兰、李颖的其他诉请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王建捷的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月兰、李颖死亡赔偿金362502元，丧葬费33642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49444元；二、驳回原告杜月兰、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被告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林死亡与上诉人侵权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李林自身疾病因素是否构成上诉人赔偿责任减轻的依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林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上诉人虽对上述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定不应被采信的情形，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资料亦作为鉴定依据予以考量，故上诉人关于李林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李林的死亡有其自身疾病原因、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节，因李林在本次事故中属于无过错方，其自身疾病因素或个人体质原因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不应构成侵权人赔偿责任减轻的依据，故上诉人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上诉人天津巴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 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