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栋3层1-9号,11-15号和D地块地下室负一层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2060109H。 负责人：甘绍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治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5592P。 法定代表人：李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泉，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潘军强，男，1970年7月1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安汽运公司）、原审被告潘军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治飞，被上诉人旭安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泉，原审被告潘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9)桂0205民初2055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9日10时34分，潘军强驾驶桂Ｂ×××××号小轿车在柳州市右转弯过程中，车辆前端部位与王雄华驾驶的桂Ｂ×××××出租车发生正面相撞，造成车辆前端受损，经柳州市柳北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军强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雄华承担次要责任。旭安汽运公司因维修车辆导致停运起诉至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205民初2055号判决，由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赔偿旭安汽运公司停运损失费4193.28元、案件受理费38元。桂Ｂ×××××车辆所有人潘军强在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潘军强本人在投保时己签署投保单，且投保单的下方设置有“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己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己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解答》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己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己向潘军强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并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潘军强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完全理解。一审判决支持的被上诉人停运损失为“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保险赔偿范围。“直接经济损失”，是指与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间接损失”，是指由直接经济损失引起和牵连的其他损失。由此可知交通费是因交通事故而衍生的间接经济损失。依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间接损失”。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旭安汽运公司停运损失费4193.28元、案件受理费38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 旭安汽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军强述称，与旭安汽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旭安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军强、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赔偿旭安汽运公司停运损失5661元；2.潘军强、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9日10时34分，潘军强驾驶桂Ｂ×××××号小轿车在柳州市右转弯过程中，车辆前端部位与王雄华驾驶的桂Ｂ×××××出租车发生正面相撞，造成车辆前端损坏严重、乘客孙会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柳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潘军强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雄华承担次要责任，孙会媛无责任。当日，桂Ｂ×××××车辆被送至柳州市三和时代车业有限责任公司维修，2019年2月20日维修完毕，共维修12天。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已于2019年2月19日赔付桂Ｂ×××××车辆的维修费共4379.1元给王雄华。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Ｂ×××××车辆登记在旭安汽运公司名下，属于登记有道路运输证的客运出租车。桂Ｂ×××××小轿车的车主是潘军强，该车在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再查明，旭安汽运公司与柳州市飞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虹公司）签订有《GPS服务协议》，约定旭安汽运公司加入飞虹公司的道路运输GPS运输管理监控平台，飞虹公司对旭安汽运公司的出租车动态进行24小时实时监控，提供GPS信息服务。根据飞虹公司出具的营运数据，桂Ｂ×××××车辆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营运收入为121355.3元，平均每日营运收入674.2元，上述期间共行驶37772.3公里，平均每日行使305.02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桂Ｂ×××××号出租车损坏，该出租车是登记在旭安汽运公司名下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故旭安汽运公司请求支付停运期间的经营损失，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结合交警部门有关潘军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雄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以及双方过错程度，该院认为潘军强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王雄华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为宜。本案中，潘军强驾驶的桂Ｂ×××××小轿车在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继续由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潘军强按责任比例赔偿。但由于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已赔付了桂Ｂ×××××车辆的维修费4379.1元，而交强险项下的财产损失赔偿最高限额为2000元，因此，此次旭安汽运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如仍有不足的，由潘军强按责任比例赔偿。 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保险责任，不应由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赔偿。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结合本案，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是格式内容，字体较小，与其他部分内容字体无差别，免责部分的说明也未做足以引人注意的明显标注，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事项做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该院对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桂Ｂ×××××号出租车的停运损失的计算问题。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桂Ｂ×××××号出租车的停运期为12天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潘军强认为只应计算台班费，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停运损失是指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是可期待利益，并非仅指台班费，故该院对潘军强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停运损失的计算，现旭安汽运公司提交了飞虹公司关于桂Ｂ×××××出租车的营运数据，该院在庭审后到飞虹公司核实，该数据系真实的，故可参照该数据进行计算。同时，旭安汽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数据中的营运收入已包含台班费，但并未扣除燃油成本。综上，该院参照数据记载的桂Ｂ×××××出租车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日均营运收入674.2元、日均行使305.02公里，以及停运期间的油价等因素，酌情认定桂Ｂ×××××出租车停运期间的油费成本为2100元，同时认定桂Ｂ×××××号出租车的停运损失为5990.4元（674.2元/天×12天-2100元）。因潘军强承担此次事故的70%的责任，故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应向旭安汽运公司赔偿停运损失4193.28元（5990.4元×7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费4193.28元；二、驳回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潘军强是否产生约束力；旭安汽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是否由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停运损失为“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保险赔偿范围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桂Ｂ×××××号出租车损坏，该出租车是登记在旭安汽运公司名下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故旭安汽运公司请求支付停运期间的经营损失于法有据。 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潘军强是否产生约束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是格式内容，字体较小，与其他部分内容字体无差别，免责部分的说明也未做足以引人注意的明显标注，同时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潘军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潘军强并不产生约束力。对此，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提出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桂Ｂ×××××号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为5990.4元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交警部门有关潘军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雄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以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潘军强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王雄华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因潘军强向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故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应向旭安汽运公司赔偿停运损失4193.28元（5990.4元×70%）。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玲 代书记员 黄家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