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7刑终371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梓潼县，汉族，中专文化，系四川省成德南高速公路收费公司盐亭八角收费站员工，住四川省梓潼县。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8月13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8年12月13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碧荣，系被告人王某之父。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川0703刑初6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6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酒后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绵阳市涪城区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通过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测出其酒精含量为62mg/100ml，后对被告人王某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2018年7月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再次驾驶前述小型轿车，行驶至绵阳市涪城区交叉路口时，与道路中心金属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护栏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对王某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测试仪显示数值为128mg/100ml。当日凌晨3时16分，公安机关带被告人在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抽取了静脉血。 2018年7月9日，公安机关将抽取的王某血样送至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并委托该所对王某静脉血中乙醇浓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送检血样，后于2018年7月13日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载明从送检被告人王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89.3mg/100ml。 2018年7月25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绵公交直一认字[2018]第51070312018000015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某对前述道路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原审判决采信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原公诉机关所举证据 1.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用以证明被告人王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到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 4.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7月26日）、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单，用以证明被告人王某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8年7月6日23时25分在临园路××段被交警查获并被处以行政处罚，于23时29分通过呼气酒精含量检测仪测出酒精含量为62mg/100ml。 5.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用以证明2018年7月7日3时16时许，王某被民警带至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抽取静脉血，抽取血样后当场进行了登记和封装，登记表上有提取人、见证人和两名交通警察签字，并由被告人王某签名捺印确认；血样盛装容器为真空采血管、消毒液为碘伏、密封方式为一次性密封。 6.委托送检存根，用以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9日将被告人王某的静脉血2ml送交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 7.案件管理中心血液登记台账、关于编号为55号涉案血液登记台账的情况说明（2019年6月17日），用以证明被告人的血样经当场封装后交其签名捺印，后被带回公安机关物证冷藏柜低温保存的事实；2018年7月7日及8日为法定节假日，登记人员未上班，在法定节假日期间发生事故的血样均在工作日进行统一登记，故血液登记台账未按事故发生的先后顺序进行登记，造成王某的血样（编号55）登记在2018年7月9日发生事故的涉案血样之后。 8.案管中心照片三张，用以证明案涉血样在交管部门案管中心被低温保存的事实。 9.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送达回执，用以证明2018年7月18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如下事项：鉴定受理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鉴定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鉴定材料为王某静脉血2ml、从送检王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89.3mg/100ml、鉴定人为刘某和周某；被告人王某于2018年7月20日10时30分签收了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 10.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送达回执，用以证明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王某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王某于2018年7月26日14时30分签收了前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11.情况说明（2018年10月22日），用以证明由于监控视频已超过保存时间，无法调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千禧酒店”停车场及酒店内的监控。 12.情况说明（2018年11月13日），用以证明：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对王某进行现场呼气式酒精测试，测试值为128mg/100ml；民警将王某带至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提取血样后，当场进行了登记且用物证袋封装，并让王某确认之后签名捺印；血样带回绵阳市交警直属一大队后，按规范立即放入物证冷藏室进行低温保存，并于2018年7月9日将血样送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13.回复函（2018年12月3日），用以证明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就饮酒后不同时段血液中乙醇浓度的变化作出如下回复：每个人饮酒后，初期血液中的乙醇浓度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高，到达最大浓度后，血液中的乙醇进入消除期，乙醇浓度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降低，所以不同时间段血液中的乙醇浓度不一样。 14.对王某案件的回复（2019年2月1日），用以证明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从接收王某血液检材至鉴定结束期间，按所内内部要求进行低温保存；对于血样是否低温保存对血液中酒精含量数值有何影响的问题，因无相关科学数据查询，该机构无法提供相应情况说明。 15.物证袋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封存王某血液的物证袋封口处有被告人王某签名捺印，并附有签名时间为2018年7月7日，即证明血样被封存的事实。 16.视听资料，用以证明本案取证过程具有合法性：办案民警在交通事故现场对被告人王某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测试仪数值为128mg/100ml；办案民警对王某提取血样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提取的血样当场进行了登记和封装。 17.证人证言 （1）吴某1的证言，证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王某与梁某、吴某1在绵阳市高新区永兴客运站附近吃烧烤时喝酒的事实以及王某在酒后驾车离开的事实。 （2）贾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8年7月7日2时许在涪城区邓氏火锅店门口见一辆红色小轿车把道路中心护栏撞坏后报警的事实。 （3）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护士；被问及是否记得2018年7月7日3时10分左右交警带一名涉嫌酒后驾车的男子来医院抽血时，称其不能记住具体时间，但记得其用不含酒精的碘伏为交警带来的男子消毒后进行抽血，并按照交警的要求用抗凝管抽了那名男子两管血液，抽完血后交警用两个小袋子将两管血当场分开封装，并让被抽血男子在袋子上确认签字和按指印，交警还拿了血样提取登记表让其填写抽血地点、抽血量、消毒液名称等事项，其后让被抽血男子在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确认签字。 18.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供述其于2018年7月6日20时许在绵阳市高新区家烧烤店与吴某1、梁某三人一共喝了一件瓶装啤酒后，于22时许驾驶其本人所有的川Ｂ×××××号红色现代小轿车回盐亭八角收费站，于23时许行至临园干道时被交警查获，后请代驾将车开至“千禧酒店”停车场休息至凌晨2时，清醒后驾车往盐亭方向走，行至体运村路口时所驾车辆与护栏发生碰撞；交警到达现场对其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后，将其带至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抽血。 （二）一审庭审中，被告人及辩护人所举证据： 1.微信二维码付款截屏（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交警存在乱收费的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8月1日）、班务日志（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3日），用以证明被告人在2018年8月1日及8月13日在上班，即证明2018年8月1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王某在2018年8月8日补签、2018年8月13日的取保候审决定书是王某在2018年9月4日补签。 3.绵公交直一撤字（2019）第01号撤销决定书，用以证明交管部门发现其对王某予以行政处罚存在错误。 （三）其他证据 1.审理过程中，证人吴某2向原审法院提交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毒物鉴定材料流转单及合同评审记录，用以证明王某的血样在2018年7月9日由吴某2接样，在2018年7月13日由刘某接样。 2.侦查人员当庭陈述 （1）柳某当庭陈述称：对被告人王某的血液当场进行了封存，物证袋上有被告人王某的签名和捺印；于2018年7月9日委托民生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王某的血液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7月10日上午与何伟警官二人送检；委托送检存根上载明的“申请日期”是委托日期；送检路上血液由冰袋进行低温保存，送至鉴定所后与鉴定所工作人员交接时将血液拆封；没有让被告人补签过法律文书。 （2）郭华当庭陈述称：2018年7月7日凌晨2时与刘警官以及一名辅警带王某到达绵阳市二医院，抽血时使用碘伏进行消毒，抽血后按照程序由纸袋进行了封装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整个过程均由执法记录仪记录；路程中由车上的专门的物证箱对血液进行低温保存。 3.鉴定人员当庭陈述 （1）鉴定人刘某当庭陈述称：本鉴定所办公室统一受理后，于2018年7月13日将血样交给刘某，送检的血样系由抗凝管盛装，具体数量记不清楚了，以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血样数量为准；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受理日期（2018年7月10日）是办公室工作人员接收血样和委托的时间。 （2）鉴定人周某当庭陈述称：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10日将血样交接给周某，收到的血样是被密封的，在2018年7月13日进行鉴定的时候拆封；公安机关送至鉴定机构办公室至移交给鉴定人期间都是低温保存的；2018年7月13日的血样大概是5毫升，具体记不清楚了，血样没有变质的情况。 4.证人当庭陈述 （1）证人曾某当庭陈述称：因每天为很多人抽取血液，记不住具体是否为被告人王某抽取过血液；对交警带来抽血的人都用碘伏消毒，抽取两管2-3毫升血液装于真空采血管中，其后会在一张表上签写采血医院及采血人员姓名，并填写使用的消毒液名称、盛装容器、采血量等信息。 （2）证人吴某2当庭陈述称：本人系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内勤人员，平常交警送检的血样均是由吴某2及谢芸接收；案件管理中心血液登记台账上第55号涉及王某的血样登记时由吴某2签字的，该血样的接收时间是2018年7月9日；鉴定意见书不会载明接样日期，但其上载明的受理日期（2018年7月10日）即是司法所受理鉴定的日期。 一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评析如下： 一、关于血样封存与否及同一性的问题 虽然执法记录视频结尾仅能体现民警将血样进行封装的事实，未反映被告人对血样进行确认的事实，但结合到庭证人、鉴定人及侦查人员的陈述及公诉机关出具的有被告人签名捺印的物证袋照片，血样被封存的事实能够予以确认。结合血样被封存在物证袋的事实以及鉴定人有关血样在2018年7月13日进行拆封的陈述，能够认定2018年7月7日凌晨3时许王某体内抽取的血样与送检血样具有同一性。 二、关于血样低温保存与否的问题 虽然案件管理中心的照片不能直观证实王某的血液被低温保存的事实，但其能反映案件管理中心配备有冰柜设施设备的事实，结合《案件管理中心血液登记台账》、侦查人员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及走访了解案件管理中心的情况，足以认定本案所涉血样被低温保存的事实。 三、关于送检时间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 《案件管理中心血液登记台账》载明的内容、吴某2的当庭证言以及吴某2向本院提交的《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毒物鉴定材料流转单》在送检时间的问题上能够相互印证，且《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毒物鉴定材料流转单》所载刘某于7月13日接收血样的内容与刘某当庭陈述其接收血样的时间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公安机关送检血样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在血样被低温保存的情况下，送检时间并未违反《公安部》第5条有关3日内送检之规定。 四、关于鉴定时间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 鉴定意见书所载2018年7月18日是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日期，该日期虽超过《公安部》第6条有关3日内出具检验报告的规定，但前述指导意见是公安部为规范公安机关办理此类案件所作出的指导性意见，不能以该指导意见的规定约束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且该指导意见的发布时间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实施以前，故本案鉴定机构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并未违反程序性规定。 综上，对血样被封存的事实、血样具有同一性的事实以及血样被低温保存的事实均予认定，同时认定送检程序及鉴定程序均未违反规定。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王某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查处后，在极短时间内再次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造成交通事故，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二审辩护意见是：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上诉人王某不构成危险驾驶罪。其主要理由是，血样未按规定进行封装和低温保存，侦查机关未在法定期限内送检，鉴定机构未在法定期限内出具鉴定意见。 二审采信的证据和以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王某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查处后，在极短时间内再次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造成交通事故，应从重处罚。 本案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所涉血样被低温保存、公安机关送检血样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送检时间并未违反《公安部》第5条有关3日内送检之规定，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时间也未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时间。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上诉人王某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二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的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明文 审判员  何 娟 审判员  向星燃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允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