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渊，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民，甘肃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真，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年，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渊因与被上诉人刘真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03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向其支付的l4万元。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生意合作协议》时没有明确约定租金数额与租赁期限，且本案王渊与刘真之间属于转租行为，应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是王渊向刘真交纳的转租费用，不属于押金"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请求纯属主观臆测，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l4万元。理由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被解除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该《生意合作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办理涉案店铺的续租事宜。但在租期将近届满时，被上诉人却告知上诉人需要额外收取三万元后才办理续租，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续租办理义务，另行向上诉人加收费用后才办理续租这一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被解除完全是被上诉人根本违约造成的。在该协议因被上诉人原因被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明确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基于该协议收取的上诉人款项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了l4万元(含2万元押金)，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全额返还。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认定为转租关系、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认定为转租费用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认定为转租关系，将支付款项认定为转租费用纯属主观臆测，且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属于转租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该项约定却并未进行约定。事实上，双方是店铺转让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的费用中，其中12万元为转让费，2万元为押金，而不是转租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彼此并不认识，更不是朋友关系。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刚从单位辞职失业在家，正在家里考虑做一些事情，看到被上诉人在58同城上发布的转让信息，便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本来在58同城上的发布消息，标出的转让价格是8万元，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接触后，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肯定会接手涉案店铺，便把转让价格趁机抬升至l2万元，当时上诉人自己开店之心急切，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意了。另外2万元是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其向店铺出租人缴纳了2万元押金，该2万元押金应由上诉人向其支付，在合作结束后予以退还。其中的2万元属于租赁押金与被上诉人与店铺出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18000元押金以及二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4万元中，其中12万元为转让费用，2万元为租赁押金。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二者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被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店铺时，店铺也仅有一台电冰柜以及两台烤炉，设备价值不超过1万元，装修价值不超过l万元，上诉人愿意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的使用费或折旧费2万元。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返还12万元(含2万元押金)。3.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租金数额及租赁期限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双方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金额及期限，不是上诉人单方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协议的收益及风险应当有自身的预期，双方对于这一重要问题未在协议中进行明确约定，均有疏忽。一审法院却将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期限及单价金额的责任全部强加于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显失偏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4.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已造成上诉人严重亏损。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而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出现严重亏损，而被上诉人却在从未付出任何劳动，却轻而易举净赚取上诉人1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刘真辩称，1.王渊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王渊通过与刘真签订合作协议，支付了14万元费用，作为对价获得了刘真经营中的设施设备完备，经营手续齐全的店面经营权，这是等价有偿的具体体现。王渊从2017年6月1日开始经营，其承包经营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王渊在本可以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起诉解除协议，返还支付的费用，违背基本的交易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2.双方没有约定刘真有保证办理续租的合同义务。王渊在接手经营时知道房屋是从万辉公司租赁，租赁合同到期后万辉公司并不必然续租，刘真没有保证续租的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王渊以续租为由认为刘真违约，没有依据。3.王渊是导致合作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方、责任方。经营行为可能获利，可能亏损，这是每个市场经营者都要承担的商业风险。王渊在接手经营后经营不善，在经营超过1年半以后，距离租赁合同到期还有三个多月时主动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还将店面转让给其同学，真实目的是不想再继续经营，赚取转让费用，避免缴纳续租租金，将自己要承担的商业风险转移给刘真，王渊的起诉行为直接导致双方的合作基础丧失，是责任方。如果王渊的上诉请求被支持，就是对商业交易等价有偿，风险自担的根本违背。4.刘真是守约方，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刘真承租了店面，进行店面装修，购置了设施设备，办理了经营证照，使店面具备了开业条件，在这一过程中付出了时间、精力和费用。根据双方协议将自己经营的店面及设施设备交由王渊经营收益，积极协助办理续租手续，履行了自己约定的合同义务，是守约方。14万元费用双方协议的结果，是刘真应得的收益，刘真合法的权益应被予以保护。5.支付租金是王渊约定的合同义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债务由王渊承担，这其中就包括租金。王渊于2017年6月1日起接手了店面的经营，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止的租金刘真已经支付，根据双方约定，12000元租金应由王渊向刘真支付，王渊至今未支付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综上，刘真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被维持。王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原告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商铺交还被告之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的租金12000元（暂以2019年1月14日起算，以实际交房之日为准。刘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2.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应由其承担的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止的房屋租金12000元；3.被反诉人在10日内将反诉人办理的“七里河区刘真热狗工坊”个体户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交还反诉人；4.被反诉人在10日内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商业用房交还反诉人；5.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8月2日，刘真（乙方）与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并拥有出租权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商用房出租给刘真进行经营使用。刘真租赁标的房屋设立餐饮（热狗工坊品牌）商业项目。租赁期限为半年，即从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止，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向本合同乙方交付标的房屋。交房日期定为2016年8月5日，乙方应及时办理房屋交接及入场装修。租金为6000／月，租金年付，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三个月的房屋租金18000元作为押金，押金用于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管理费、水、电、暖、燃气等费用及违约责任之保证；租金采取一次性缴清方式，每半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用。其中第一计租年度的租金具体支付时间为：在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六个月的租金共计36000元。2016年8月2日，刘真向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18000元押金及36000元租金。2017年1月20日，刘真（乙方）与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双方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2018年2月14日，刘真（乙方）与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双方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2.2017年6月1日，刘真（甲方）与王渊（乙方）签订了《生意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刘真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刘真热狗工坊）商用房承租给王渊经营，店内所有设备全部交由乙方；自2017年6月1日前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2017年6月1日后所有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现有营业执照与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使用权限说明，自2017年6月1日起使用交由乙方，在执照转让期间甲方应配合乙方完成变更工作，变更时间为三个月（根据变更内容调整时间），在变更过程中乙方不得擅自利用甲方资料进行违法活动，否则一律由乙方负责，在一方证件未办理期间，该店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店自2017年6月1日起，一切处置权交由乙方，店内财产与甲方无关；房屋续租：万辉通知乙方之日起至结束办理续租期间，乙方应尽快告知甲方办理续租，由乙方逾期造成无法续租，责任由乙方承担；3.2017年6月1日，王渊通过招商银行分三次向刘真汇入120000元。2017年6月26日王渊通过支付宝向刘真转账20000元;2016年8月2日，刘真向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缴纳房屋租金36000元（从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止）；2017年1月20日，刘真向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缴纳房屋租金36000元；2017年8月12日，王渊向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缴纳房屋租金36000元（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2018年2月24日，王渊向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缴纳房屋租金72000元（从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王渊与刘真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王渊主张的认定：1.本案系两个自然人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现双方产生纠纷，以致不能继续按约定履行，且双方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对王渊主张刘真向其返还14万元押金，经审查，双方签订《生意合作协议》时没有明确约定租金数额与租赁期限，且本案王渊与刘真之间属于转租行为，应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是王渊向刘真交纳的转租费用，不属于押金，故本院对王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对王渊增加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涉案商铺现由王渊的同学使用，本院无法认定王渊与其同学之间就涉案商铺再有其他债权债务，故对王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刘真主张的认定：1.刘真主张王渊向其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止的房屋租金12000元，经审查，王渊于2017年8月12日向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了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房屋租金36000元，并未向刘真或甘肃万辉投资有限公司缴纳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的房屋租金，因此，本院对刘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刘真主张王渊向其返还“七里河区刘真热狗工坊”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返还涉案房屋该诉请。经审理，因双方均同意解除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该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故王渊应当向刘真返还“七里河区刘真热狗工坊”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涉案商铺。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渊与被告（反诉原告）刘真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生意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王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刘真支付房屋租金12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王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刘真返还“七里河区刘真热狗工坊”个体户营业执照原件、食品经营许可证原件；五、原告（反诉被告）王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商用房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刘真使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600元，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7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案涉商铺于2019年5月由刘真实际占有。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渊要求刘真返还14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王渊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王渊支付的价款结合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该费用是案涉商铺的转让费。转让费不仅包括原承租房屋装修及剩余租金，还应包括该门面经营权等无形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任何商业行为都存在风险，王渊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该经营风险。同时，续租问题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必要条件，王渊、刘真二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并未约定，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都存在过错。本院结合案涉合同性质，综合考量王渊已经使用的期限及刘真已实际占有该商铺等因素，确定王渊对转让费用承担60%的责任，刘真承担40%的责任较为妥当，即刘真向王渊返还转让费56000元（140000×40%=56000）。该费用折抵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止的房屋租金12000元。综上，刘真应向王渊返还44000元（56000-12000=44000）。因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王渊部分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王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刘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渊支付44000元；四、驳回王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王渊负担960元，刘真负担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5元，由王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王渊负担1860元，由刘真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徐倩书记员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