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91民初4703号 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南四段三号“超洋花园”。 负责人：柏烨，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3栋10层4号。 法定代表人：卢清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秀林，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海尔家居”）与被告四川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太坤劳务”）、第三人张秀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孙泽海独任审判。后因被告太坤劳务下落不明，本院对其公告送达，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泽海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京燕、王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8月2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海尔家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曾亮，被告太坤劳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到庭参加。后因张秀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0月24日、11月14日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海尔家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曾亮，被告太坤劳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第三人张秀林到庭参加。后因工作变动，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吴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安宁、刘翠才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0月1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海尔家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曾亮，被告太坤劳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第三人张秀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尔家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太坤劳务返还海尔家居超付的6号楼工程款1609547.62元（暂按实付金额13794800.22元与结算金额12185252.6元的差额计算，最终结算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太坤劳务返还海尔家居质量保证金304631.31元，暂按结算金额12185252.6元的2.5%计算；3.太坤劳务支付各项违约金合计1309262.63元；4.太坤劳务支付海尔家居自起诉之时至结清款项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第一、二项诉请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5.张秀林对上述太坤劳务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太坤劳务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5日，海尔家居、太坤劳务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由太坤劳务完成，工程款金额为11396717.2元；第25.1.4条约定：“乙方因拖欠工人工资或自身管理等原因，造成工人到有关部门上访海尔方、工程业主方，或骚扰、围堵工地及海尔方、业主方人员，或破坏工地阻挠、妨碍其他人员施工、工作，或聚众闹事或以其他任何形式要求海尔支付相关款项或办理包括但不限于经济签证等事项等有损害海尔形象、声誉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次。”；合同第25.1.4.2条约定：“乙方应负责平息上述事项，向甲方书面道歉，承担一切责任，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否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少于100万元/次。”；第25.1.3约定：“劳务非法转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50%的违约金并赔偿。”；第33.3廉政条款第二款约定：“乙方同意并承诺本公司及关联公司不存在甲方员工参股或甲方员工以他人名义参股，且保证上述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与甲方或海尔集团其他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及其他员工没有亲属关系或其他特殊关系，……，否则乙方应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据项目不同工程质保期2-8年不等，工程款留2.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一并支付给太坤劳务。在太坤劳务不能维修时，海尔家居可以委托第三方代为维修并确定价格，维修费用及赔偿费用加上违约金（维修及赔偿费用的15%）可以从海尔家居支付给太坤劳务的任何款项中（包括质保金）扣除。”。2016年2月（春节前），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海尔家居计算的结算金额为12185252.6元，太坤劳务认为该金额不能满足其要求，便直接通过组织劳务工人到业主方和海尔家居处闹事、围堵等方式，强迫海尔家居支付该部分人员的工资。海尔家居支付工资后，实际支付金额达13794800.22元，已严重超付1609547.62元。太坤劳务达到目的后迅速离场并拒绝与海尔家居结算，更未完成保修义务，应当根据《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返还工程质保金304631.31元。同时，太坤劳务组织工人聚众闹事，应该承担违约责任2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包、分包，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总金额50%的违约责任，海尔家居根据实际情况按结算金额的5%主张609262.63元。实际施工人张秀林是甲方项目经理何正武（现已离职）的母亲，本案合同签字人何家明是甲方项目经理何正武的父亲，明显太坤劳务违反廉政条款，应承担50万元的违约责任。 太坤劳务答辩称，1.海尔家居依据的结算报告确定的金额是不真实的，因此是否超付有待权威部门给出证据；2.海尔家居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当中含有其他项目的款项；3.海尔家居支付的工程款中，其中有8万元属于太坤劳务的奖励，不属于工程款范围；4.关于质保金问题，首先，工程无质量问题，并且已经交付业主入住，其次，海尔家居主张的质保金的返还实际上是重复计算，质保金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海尔家居所说的已付款总额；5.关于违约金，我方认为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无效的，太坤劳务实际上是挂靠单位，是张秀林挂靠太坤劳务与海尔家居签订的合同，因此合同无效；6.关于上访违约金，由于工程一直没有结算，张秀林自己想办法来解决农民工工资，疏导农民工，农民工自己找谁主张权利，与太坤劳务无关；7.关于违法分包、转包违约金，这个项目是海尔家居在成都的第一批项目，当时在成都也没有熟悉的做劳务的人，之后通过公司找到张秀林，张秀林挂靠太坤劳务来实施工程，海尔家居是知晓的，因此违法分包的违约事实不属实，并且海尔家居是知晓何正武与张秀林之间的亲属关系的；8.双方签订合同中有项条款是要求太坤劳务提供主供材料，但实际上太坤劳务没有包材料的资质，从这点来说，双方的协议也是无效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25日，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就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劳务分包事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地点：成都市高新区双柏路恒大工地内，分包范围以本合同附件一海尔家居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为准，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人工辅料加部分主材；2.海尔家居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何正武，职务为项目经理，职称为工程师。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解决由海尔家居负责的各项事宜。海尔家居代表的指令、通知由其本人签字后，以书面形式交给太坤劳务代表，太坤劳务代表在回执上签署姓名和收到时间后生效，若指令、通知等涉及或影响到合同价款、工期、质量标准、售后承诺等，需经海尔家居盖公章批准方为有效；3.太坤劳务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蒲甲午，职务为项目经理，职称为工程师。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解决由太坤劳务负责的各项事宜；4.太坤劳务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保证工期、确保施工安全、文明施工，承担由于自身责任造成的质量修改、返工、工期拖延、安全事故、现场脏乱造成的损失及各种罚款；5.太坤劳务应节约甲方供应的材料，避免造成浪费，海尔家居有权按双方约定的材料使用消耗标准进行抽查，超出消耗标准的费用由太坤劳务全额承担，同时太坤劳务应承担给海尔家居造成的相应损失费用（税金、采购费用等）；6.本工程的劳务费按含税单价包干方式据实结算（含管理费及包括但不仅限于海尔家居招标文件中说明之工程费用），本工程款共计11396717.20元；7.如太坤劳务工人以讨要工资为由上访、闹事或直接向海尔家居或业主提出要求等，太坤劳务应将拖欠的每个工人工资金额予以书面确认，如太坤劳务确认的金额与工人主张的金额一致，海尔家居有权按该金额从工程款中代太坤劳务直接支付给工人；如太坤劳务拒不确认或确认的金额高于或低于工人主张的金额，海尔家居仍有权按工人主张的金额从工程款中代太坤劳务直接支付给工人，海尔家居代发后有权从应付太坤劳务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如不足以扣除，海尔家居可向太坤劳务继续追偿。出现以上情况后海尔家居有权解除合同；8.全部工作完成，经海尔家居认可后15天内，太坤劳务向海尔家居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海尔家居收到太坤劳务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开始审核。海尔家居确认结算资料及太坤劳务已经将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后将工程款付至总金额的97.5%，如业主向海尔家居延期支付尾款，则海尔家居向太坤劳务支付尾款的时间相应顺延，且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9.业主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包括太坤劳务分包部分）合格后，本工程进入保修阶段。海尔家居有权将工程款的2.5%留作质保金（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满后，海尔家居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后一次性将质保金支付给太坤劳务；10.保修期限，双方如无特别书面约定，保修期限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8年，供热与供冷系统，最低不得少于2个采暖、供冷期，其他项目为2年；11.太坤劳务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非法分包，太坤劳务同意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太坤劳务资质或名义履行本合同，太坤劳务应向海尔家居支付本合同最高限价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并赔偿海尔家居所有相关损失；12.太坤劳务因拖欠工人工资或自身管理等原因，造成工人到有关部门上访海尔方、工程业主方，或骚扰、围堵工地及海尔方、业主方人员，或破坏工地阻挠、妨碍其他人员施工、工作，或聚众闹事或以其他任何形式要求海尔支付相关款项或办理包括但不限于经济签证等事项等有损害海尔形象、声誉的，太坤劳务应向海尔家居支付违约金20万元/次，并负责平息上述事项，向海尔家居书面道歉，承担一切责任，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否则，应向海尔家居支付违约金不少于100万元/次；13.太坤劳务同意并承诺本公司及关联公司不存在海尔家居员工参股或海尔家居员工以他人名义参股，且保证上述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与海尔家居或海尔集团其他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及其他员工没有亲属关系或其他特殊关系，太坤劳务同意本单位和太坤劳务关联公司不以任何形式雇用海尔家居以及海尔集团其他单位的员工（在职或离职）及其亲属为太坤劳务或太坤劳务的关联公司工作，否则太坤劳务应承担50万元或者太坤劳务与海尔各单位已发生全部业务额的30%（以违约金数额较高的为准）的违约金，同时海尔家居有权解除合同。 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诚信特别约定》等协议，其中《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约定保修内容为：1.成都恒大帝景6#楼（扣减6#楼3楼共4套样板房，以及样板房所在栋的大堂和所在层的电梯间）公共区域、室内的吊顶、墙地砖、墙顶面腻子乳胶漆、开关、电梯门套及灯具、洁具安装；2.工程质保金总额为结算总价的2.5%，具体金额以结算总价的2.5%为准；3.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贰年。 2015年1月29日，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签订了《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补充项目为海尔家居供材转太坤劳务供材料，即原合同中约定由海尔家居提供的材料改为由太坤劳务提供，补充项目价款暂定2341994.34元。质保期2年，质保金为工程款的2.5%。 上述合同太坤劳务代表签字人为何家明，并加盖太坤劳务公章。 2015年11月30日，成都市高新区西区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到，荀李峰报警称肖攀、木呷尔堵向其要拖欠的工资，荀李峰表示了自己只是海尔公司的员工、荀李峰告诉肖攀、木呷向海尔公司要工资……”对此登记表，太坤劳务及张秀云质证称肖攀、木呷尔堵非其聘用人员，不认可其关联性。海尔家居无进一步证据证明，据此，本院认为海尔家居无证据证明肖攀、木呷尔堵为太坤劳务员工，而案涉项目所在地还有其他公司员工在施工，无法证明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2016年6月28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其后双方进行结算。 2017年1月2日，太坤劳务向海尔家居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C2014018342）。现工程已完工交付。因双方结算未达成一致，年关将至，为了保证春节前农民工工资发放，需贵司代付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的民工工资，共计2462957.39元，支付形式为现金或转账支付。我司承诺代付工资费用从贵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按贵公司要求提供发票手续（发票按结算计算出实际工程款金额后开具，予以后补）。我司保证向贵司提供的民工信息、工资信息、银行卡信息属实……如本次代付后，累计付款金额大于结算，我司承诺全额退回超付部分工程款。”，并提供了工人工资清单，清单中包括张茂、薛兴禄、陈美书、黄心洪、张立映等人。出具付款委托书之前，双方以及另一方四川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劳务，丙方）签订了《工程款代付协议》约定：太坤劳务承接海尔家居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合同编号：HC2014018342）、成都恒大帝景3#楼二标段装修工程（合同编号：HC2013013422）……因双方结算未达成一致，年关将至，为保证春节前农民工工资发放，经各方协商一致，由海尔家居代付太坤劳务工程款至华胜劳务账户支付农民工工资。上述《工程款代付协议》、《付款委托书》和工人工资清单都有张秀林签字确认。 2017年1月19日，海尔家居向华胜劳务付款2462957.39元。 截止2017年1月，海尔家居陆续向太坤劳务直接付款共计11331842.83元。 至今，双方对彼此单方结算金额皆不认可。海尔家居对于太坤劳务编制并向海尔家居提交的《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结算书》中第一部分即包括劳务分期工程、劳务措施费、劳务管理费、劳务利润风险、劳务税金在内的合同清单量予以认可，总计为11165482.31元，对于图纸变更签证以及其他签证清单两项合计328692.4404元不予认可；对于太坤劳务编制并向海尔家居提交的《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材料供货结算书》中供货结算中供货量、洗手台钢架及浴室柜工程量减少所应扣减款项皆有异议，要求进行鉴定，并确认最高认可其报送结算金额2275457.24元；另外，海尔家居认为太坤劳务对海尔家居提供的材料存在超耗，要求对超耗的量进行鉴定。太坤劳务同意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最终确定鉴定事项为：1.甲方供材超耗部分应扣减的款项；2.洗手台钢架及浴室柜工程量减少所应扣减的款项；3.太坤劳务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4.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的造价。鉴定机构为：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 2019年9月，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档案号为ｚｈａｘｇ01ｊ（2019）010号，主要载明以下内容：（一）海尔家居主张甲供材料超耗应扣减金额：1.可确定金额为616123.96元，2.不可确定金额为2491.1元；（二）海尔家居主张洗手台钢架及浴室柜工程量减少所应扣减款项，可确定金额为0元；（三）太坤劳务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鉴定人计算可确定金额为2341994.02元，由于工程量差异，鉴定人计算金额比太坤劳务主张金额多66536.78元；（四）太坤劳务主张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的造价，不可确定金额为50496.99元。对于鉴定结果，鉴定机构做出说明：1.送鉴资料中《工程签证审批意见单》及《工程签证单》为海尔家居与业主之间的往来工作文件且签字盖章不完善（仅有监理签字盖章，第三人未签字盖章确认），证据资料不充分，作为不可确定项；2.海尔家居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因6＃楼已全部交房，现场勘验时无入户门钥匙，随机敲门无人开门或不愿意配合现场勘验，未核实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是否一致，太坤劳务提供的《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材料供货结算书》中主张结算金额为2275457.24元，鉴定人根据竣工图纸计算金额比太坤劳务主张金额多66536.78元。 根据双方证据，另认定以下事实： 1.何家明、张秀林为夫妻，两者为何正武之父母，何正武在太坤劳务与海尔家居签订合同之时为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2.太坤劳务提供的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公司社保缴存记录显示，张秀林未在该公司缴存员工名单之内； 3.张秀林提供的银行卡流水明细中显示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有多笔对张茂、薛兴禄、陈美书、黄心洪、张立映等人的转账； 4.6#楼装修施工总共使用电费33826.66元； 5.太坤劳务网上参加6#楼投标时，操作员为何家明； 6.张秀林自认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借用太坤劳务资质与海尔家居签订案涉合同。 以上案件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接处警登记表》、《付款委托书》、《工程款代付协议》、《成都恒大帝景6#楼批量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1.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效力；2.太坤劳务是否应该退还相应款项；3.工程质保金是否应该返还；4.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该予以支持；5.张秀林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一、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效力 首先，案涉合同是否为张秀林借用太坤劳务资质与海尔家居签订，对此，张秀林予以自认，太坤劳务予以确认，海尔家居不予认可，本院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1.从张秀林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有多笔对张茂、薛兴禄、陈美书、黄心洪、张立映等人的转账，而上述多人皆出现在2017年1月2日，太坤劳务向海尔家居出具《付款委托书》提供的工人工资清单之中；2.从太坤劳务提供的业务回单显示，海尔家居在向太坤劳务付款后的同一日内太坤劳务扣除相应金额以后，向张秀林支付；3.案涉工程的招投标虽以太坤劳务名义进行，但是实际操作人为何家明，何家明为张秀林之夫，且非为太坤劳务工作人员；4.张秀林与太坤劳务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5.《工程款代付协议》、《付款委托书》和工人工资清单都有张秀林签字确认；6.海尔家居在庭审中抗辩称是太坤劳务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秀林，张秀林与太坤劳务都予以否定，海尔家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太坤劳务、张秀林对案涉合同是张秀林借用太坤劳务资质与海尔家居签订的这一待证事实的证明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张秀林为个人，无相应资质，因此，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故合同违约条款无效，本院对海尔家居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太坤劳务是否应该退还相应款项 虽案涉合同无效，但是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太坤劳务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获取相应工程价款。但是海尔家居认为存在超付。因此需要查明，应付金额和已付金额。 （一）应付金额 庭审中，海尔家居对太坤劳务提交结算清单中第一部分即包括劳务分期工程、劳务措施费、劳务管理费、劳务利润风险、劳务税金在内的合同清单量予以认可，总计为11165482.31元，同时，双方对于装修工程施工时太坤劳务消耗的电费33826.66元亦无异议，对此两项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其他争议事项，本院应海尔家居申请委托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以下四项内容进行鉴定：1.甲方供材超耗部分应扣减的款项；2.洗手台钢架及浴室柜工程量减少所应扣减的款项；3.太坤劳务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4.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的造价。鉴定结果为：（一）海尔家居主张甲供材料超耗应扣减金额：1.可确定金额为616123.96元，2.不可确定金额为2491.1元；（二）海尔家居主张洗手台钢架及浴室柜工程量减少所应扣减款项，可确定金额为0元；（三）太坤劳务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鉴定人计算可确定金额为2341994.02元，由于工程量差异，鉴定人计算金额为太坤劳务主张金额多66536.78元；（四）太坤劳务主张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的造价，不可确定金额为50496.99元。 对于该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进行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经双方质证，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认定的可确定金额即海尔家居主张甲供材料超耗应扣减金额616123.96元，以及海尔家居主张洗手台钢架及浴室柜工程量减少所应扣减款项可确定金额为0元，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项分别认定如下： 1.关于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的造价，这一部分太坤劳务在其结算之中主张的是32万余元，而鉴定结果为50496.99元，并且鉴定机构在鉴定说明中称，送鉴资料中《工程签证审批意见单》及《工程签证单》为海尔家居与业主之间的往来工作文件且签字盖章不完善（仅有监理签字盖章，第三人未签字盖章确认），证据资料不充分，因此，将整个鉴定结果列为不可确定项。鉴定意见书质证过程中，本院再次询问太坤劳务及张秀林是否有相对应证据进一步加强证明，两者称无证据再能提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证据为复印件，海尔家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太坤劳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签证的程序，并且需要在双方之间签章确认，而太坤劳务提供的签证双方为海尔家居与业主，与合同约定不符；最后，即使如此，部分签证亦仅有监理签字盖章，连业主的签章都没有。因此，综合认证后，对此部分鉴定金额不纳入太坤劳务结算金额。因，这部分与鉴定结论第一项第二部分甲供材料超耗应扣减金额不可确定金额2491.10元具有关联性，故，该2491.10元超耗金额不作为超付扣除项。 2.太坤劳务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鉴定人计算可确定金额为2341994.02元，由于工程量差异，鉴定人计算金额比太坤劳务主张金额多66536.78元，对此，鉴定机构在鉴定说明中称：海尔家居提供的轻钢龙骨、石膏板、石材的数量及价款，因6＃楼已全部交房，现场勘验时无入户门钥匙，随机敲门无人开门或不愿意配合现场勘验，未核实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是否一致，太坤劳务提供的《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材料供货结算书》中主张结算金额为2275457.24元，鉴定人根据竣工图纸计算金额比太坤劳务主张金额多66536.78元。鉴定意见书质证过程中，太坤劳务变更抗辩金额称，其结算单供货结算清单中金额为己方初算，对方未予认可，应以鉴定结论为准。对此，本院认为，虽海尔家居在鉴定笔录中称最多只认可其主张的2275457.24元，但是鉴定为对双方价款的重新计算，因此，应以鉴定金额为准即2341994.02元。 因此，6#楼应付工程款为11165482.31+2341994.02-33826.66-616123.96=12857525.71元。 （二）已付工程款 太坤劳务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对于海尔家居直接支付给太坤劳务的6#楼款项共计11331842.83元没有异议，在庭审中提出对付款凭证和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海尔家居与太坤劳务之间在同地重叠时间段还有其他工程，不排除上述款项中有支付给其他合同的工程款。海尔家居当庭对合同质证，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有两份合同主体为海尔家居重庆分公司，有一份为总公司，主体不同，不具有关联性，另外与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经理为蒲甲午、苟强，与本案所涉的合同没有直接的联系，是其他工程，若太坤劳务认为存在欠付工程款可以另行主张，并确认在本案之中已经支付的款项，在其他的工程款中不会进行重复计算。本院认为，海尔家居已当庭明确了其在本案之中提交的支付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确定为支付6号楼工程款，作为付款主体的一方已经对其付款进行了付款用途的明确，受款一方太坤劳务如认为，其他合同的工程款项未得到足额支付，可另行起诉。故，本院对海尔家居已直接支付给太坤劳务的6#楼款项共计11331842.83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太坤劳务对2017年1月19日海尔家居向华胜劳务付款2462957.39元，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工程款代付协议》、《付款委托书》和工人工资清单都有太坤劳务加盖公章、张秀林签字确认，海尔家居实际支付的账号与代付协议一致，金额与《付款委托书》与工人工资清单确定的金额一致。故，本院认定此笔海尔家居向华胜劳务付款2462957.39元为海尔家居向太坤劳务的支付。 因此，海尔家居向太坤劳务就6#楼已经支付工程款13794800.22元。 故，海尔家居向太坤劳务就6#楼超付工程款937274.11元，对于超付部分太坤劳务应向海尔家居返还。 三、工程质保金是否应该返还 双方主合同之中对工程质保进行了约定，但是在其后专门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约定保修内容为：1、成都恒大帝景6#楼（扣减6#楼3楼共4套样板房，以及样板房所在栋的大堂和所在层的电梯间）公共区域、室内的吊顶、墙地砖、墙顶面腻子乳胶漆、开关、电梯门套及灯具、洁具安装。对应的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且双方签订的《成都恒大帝景6#楼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补充项目质保期2年。因此，6#楼保修期限为2年，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已过两年，质保期已过，相应款项应该支付给太坤劳务，因此，不存在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故，对海尔家居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四、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该予以支持 首先，海尔家居陈述其向太坤劳务超付工程款的原因是2016年底太坤劳务组织工人围堵其工作人员，致使其不得不未经严格核算就向其支付。对此，海尔家居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成都市高新区西区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以证明，但该登记表载明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与超付工程款的时间相距近一年，故不予认可；海尔家居同时举示了刘飞虎、陈美书等人书面的对成都市高新区管委会的诉求，但是太坤劳务以及张秀林对之真实性不予认可，海尔家居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可。故，海尔家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陈述的“超付工程款的原因是2016年底太坤劳务组织工人围堵其工作人员，致使其不得不未经严格核算就向其支付。”，应由其承担证明不力的责任。如无特殊原因海尔家居向太坤劳务超付工程款系其公司管理过错所致，其应对自己的过错负责，故其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张秀林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张秀林虽为实际施工人，借用太坤劳务的资质与海尔家居签订合同致使合同无效，但是海尔家居的合同相对方为太坤劳务，海尔家居要求张秀林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其次，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海尔家居主张的为工程款的超付，而非“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因此，海尔家居要求张秀林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海尔家居的工程款付款指向为太坤劳务，然后由太坤劳务支付给张秀林。因此，本院对于海尔家居要求张秀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超付的工程款937274.11元； 二、驳回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588元，由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23112元，被告四川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476元；鉴定费104046元，由原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43458元，被告四川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05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刘翠才 人民陪审员  安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