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工业园中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6720265459。法定代表人：王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俊，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长泰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MA1MGWKQ33。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建，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城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6617702059。法定代表人：王国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敏，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名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科投资公司）、常州市金坛城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名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的约定、支付方式、支付情况未作审核认定，对瑞科投资公司违约付款，拖欠1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没有认定；对瑞名钢结构公司按约进场的情况、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的结算也没有作出任何认定。以上对案件审理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均未予以认定，裁判不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瑞名钢结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瑞科投资公司严重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止目前仍然拖欠100万元的工程款，瑞名钢结构公司从不同意解除合同，一直在按约向瑞科投资公司催要工程款，无任何违约之处。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会议纪要的形成背景是因为施工进度问题，而实际上是因为瑞科投资公司迟迟没有支付工程款，至今仍拖欠100万元工程款，是为了督促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3.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也理解错误。会议纪要主要是催促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对其100万元工程款的最迟支付节点进行明确，防止其再次违约，而不是一审片面理解为明确施工进度。4.一审法院对短信内容用完整篇幅进行载明确认，并强行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然而短信中的内容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由于瑞科投资公司拖欠100万元工程款，瑞名钢结构公司不同意其欠款不付，没有理由自己再垫付工程款，这根本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瑞科投资公司也未作出任何回复，事后双方也没有签订“公对公的协议”，且如果是双方真的要解除合同，已经做好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必然会提前进行确定和结算。实际上，双方对此并未有过任何的确定，也未签订任何解除协议，瑞名钢结构公司一直要求瑞科投资公司付款并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的理解严重不符合逻辑，对法律的适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瑞名钢结构公司的全部请求。瑞科投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城南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城南建设公司承建瑞科投资公司厂区车间1-7、门卫、浴室、泵房、水池、外网道路等项目。2016年8月17日，城南建设公司与瑞名钢结构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但是瑞名钢结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施工。2017年4月17日，瑞科投资公司与瑞名钢结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及江苏东方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协商，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对各方责任及责任要求作了约定，各方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盖章。但是瑞名钢结构公司未按会议纪要约定的期限施工，城南建设公司与瑞科投资公司多次催促其履行合同及会议纪要未果。后瑞名钢结构公司向瑞科投资公司书面表示放弃施工，并办理交接手续，瑞科投资公司与城南建设公司同意，但瑞名钢结构公司反悔。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瑞名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瑞科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城南建设公司与瑞名钢结构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2.要求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赔偿延期施工损失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竣工验收之日止按每天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科投资公司与城南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瑞科投资公司将新建厂区工程车间1-7、门卫、浴室、泵房水池等工程发包给城南建设公司承建，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及水电安装、钢结构工程、消防工程、金属门窗。2016年8月17日城南建设公司与瑞名钢结构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城南建设公司将瑞科投资公司新建厂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瑞名钢结构公司承建，且该分包行为经瑞科投资公司认可。2017年4月17日，瑞科投资公司与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就关于瑞科投资公司新建厂房项目车间一、二、三工期目标召开专项会议,明确车间一、二、三的钢结构具体的施工时间。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9日瑞名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荣用自己的手机向瑞科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王总，您好！车间一、二、三我公司应缺资金垫资，昨天决定放弃，昨天下午在您办公室我们双方已谈妥，什么时候进行公对公办理交接手续？一审再查明，瑞科投资公司于庭审后撤回了要求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瑞科投资公司与城南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新建厂区工程车间1-7、门卫、浴室、泵房水池等工程发包给城南建设公司承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城南建设公司在瑞科投资公司同意的基础上与瑞名钢结构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城南建设公司将瑞科投资公司新建厂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瑞名钢结构公司承建。钢结构承包合同签订后由于施工进度问题，瑞科投资公司与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协商并达成会议纪要，再次明确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的施工进度。会议纪要签订后，瑞名钢结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短信方式明确告知瑞科投资公司其决定放弃继续承建该钢结构工程，并希望进行公对公交接手续。城南建设公司在庭审中亦同意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由此,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均同意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已经符合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瑞科投资公司主张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瑞名钢结构公司辩称，瑞科投资公司不是钢结构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瑞科投资公司虽然不是钢结构承包合同的直接相对方，但是根据瑞科投资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以及瑞名钢结构公司直接向瑞科投资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可以印证本案钢结构承包工程系由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三方共同参与，同时城南建设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瑞名钢结构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瑞科投资公司撤回要求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解除城南建设公司与瑞名钢结构公司之间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瑞科投资公司负担70元，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负担80元（该款瑞科投资公司已预交，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给瑞科投资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瑞名钢结构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6月28日由瑞科投资公司与常州市金坛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金坛质检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合同1份；2.试验费清单1份。证明瑞名钢结构公司的钢结构材料都已按时运到工地，由瑞科投资公司委托金坛质检中心对钢结构材料安装前进行检测。按照规定，瑞科投资公司拿到检测报告后，瑞名钢结构公司方可进行安装施工，但截至到2018年5月17日，因瑞科投资公司拖欠金坛质检中心的检测费15125元，导致没有拿到检测报告，后续无法进行安装。经质证，瑞科投资公司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瑞名钢结构公司的观点。理由为：1.瑞科投资公司委托检测的内容是整个工程，由于瑞名钢结构公司严重逾期，导致工程完成的程度占总工程量的比例很小，整个检测工作量还没有结束，因工程未完成，瑞科投资公司也无需支付全部的检测费用，不存在拖欠检测费的问题；2.试验费清单没有载明瑞名钢结构公司用于工地的相关材料验收合格；3.瑞科投资公司在该检测报告内容反映之外，2016年10月之后瑞名钢结构公司仍需购买大量的钢结构材料进场施工，且根据四方协议，其必须在2017年5月20日钢柱进场吊装，其不仅仅提供材料，还有制作安装的义务。城南建设公司发表如下意见：1.同意瑞科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2.城南建设公司对检测合同及试验费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瑞科投资公司拖欠检测费，但只要一旦检测工程所需原材料是合格的，施工方就可以正常施工，只是不能取回检测报告的原件。因此，瑞名钢结构公司举证证明其无法正常施工，不能成立。二审中，经瑞名钢结构公司申请，本院向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儒林镇政府）调取如下相关证据材料：1.2018年8月7日儒林镇政府与瑞科投资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及其建筑物等收储补偿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经协商，儒林镇政府决定对瑞科投资公司所属土地、房屋及其添附的无法搬迁的生产设施设备等予以收储。被收储标的物范围土地：凡属于瑞科投资公司所有的坐落在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园区北路20号的土地使用权、属于瑞科投资公司所有的在建工程、附属设施及添附物、地上附着物等。根据专业审计机构作出的厂房、地上附着物等结算书及征收补偿相关规定，被收储标的物范围内的资产作价补偿为：土地使用权作价836万元；已完成新建厂房作价2643万元；搬迁过渡、前期投资等合计210万元，所有收储补偿款合计总额为3689万元。2.2018年8月7日由瑞科投资公司向儒林镇政府出具的收储补偿款支付委托书1份，主要内容为：根据收储补偿协议，儒林镇政府应支付瑞科投资公司收储补偿款3689万元，因瑞科投资公司尚欠工程价款、借款等，为此委托将补偿款直接付至下列单位或个人：（1）委托付至工商银行金坛支行6024010.85元；（2）委托付至华夏银行金坛支行11557381元；（3）委托付至城南建设公司950万元；（4）委托付至常州金坛儒林经济实业总公司836万元；（5）委托付至黄英华1448608.15元。付至上述单位或个人的款项，瑞科投资公司均予以认可已经收到收储补偿款。3.儒林镇政府与江苏方天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天咨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1份及由方天咨询公司编制的瑞科投资公司新建厂房项目结算书2册，主要内容为：儒林镇政府委托方天咨询公司对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工业园区内瑞科投资公司新建产房项目进行已完成工程量清单编制及工程结算，工程结算价为2643.270098万元。经质证，瑞名钢结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对于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瑞科投资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本案中，城南建设公司与瑞科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瑞名钢结构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将其承接的新建厂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瑞名钢结构公司施工。瑞名钢结构公司具有从事钢结构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的经营范围，上述分包行为已征得瑞科投资公司同意。钢结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城南建设公司与业主（注：即瑞科投资公司，下同）签订的合同中钢结构、维护，钢结构工程中的门窗、采光、通风器等工程；供货范围：瑞名钢结构公司按照业主提供的新建厂房图纸中的钢结构部分制作、安装等；付款条件及方式：根据城南建设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付款节点扣除有关费用后同比例付款；设计、制造进度及期限：根据业主提供的施工图纸和城南建设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确认的施工进度完成；产品检验：所有构件必须进行抛丸处理，油漆前接受城南建设公司和建设方验收监督。瑞名钢结构公司已全面了解业主与城南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总包合同中的全部条款，并承诺全部履行。2017年4月17日，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召开新建厂房项目车间一、二、三工期目标推进会议后形成会议纪要,对工期目标、瑞科投资公司及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各自的责任等事项予以明确，并载明如工程合同与会议纪要产生矛盾冲突，以会议纪要为准执行。2017年6月9日，瑞名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荣向瑞科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言明因缺资金垫资，决定放弃。对于案涉钢结构承包合同的解除问题，一审中，瑞科投资公司认为,瑞名钢结构公司以其行为表示无法履行合同并以短信方式表示解除合同，故主张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城南建设公司认为,由于瑞名钢结构公司不能按期履行钢结构承包合同，致使其无法履行与瑞科投资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同意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瑞名钢结构公司认为,瑞科投资公司不是钢结构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且瑞科投资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分为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城南建设公司、瑞名钢结构公司对于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的条件并没有作出约定。在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及瑞名钢结构公司均存在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钢结构承包合同约定的情况，但具体原因尚不明确。瑞科投资公司并非钢结构承包合同的签约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具有直接行使对该合同的解除权。虽然瑞名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瑞科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表示双方已谈妥，其决定放弃继续承建钢结构工程并要求办理交接手续，城南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表示同意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但在本案起诉之前，三方当事人未就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书面协议，不符合协议解除的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不当。根据本院向儒林镇政府调取的证据材料证明，二审期间，瑞科投资公司已将其坐落在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园区北路20号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属于其所有的在建工程，交由儒林镇政府收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钢结构承包合同事实上均已无法继续履行。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未向本院如实告知上述情况，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经本院释明，瑞名钢结构公司表示同意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对其他事宜另行处理。鉴于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瑞名钢结构公司负担70元，瑞科投资公司、城南建设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审判员  顾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