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毫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文，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梅，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天宇，男，200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灯俭，男，193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侠英，女，193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启云,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开军，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利辛县阜蒙路双桥。法定代表人：路子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毫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杜开军、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鑫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110000元(不服金额997997元)；2.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失计算有误。一、上诉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的认定明确记载着：“现经集体讨论，综合分析认为：当事人杜开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驶离停车点时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后离开，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分析中，清晰载明：“当事人杜开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从上述记载可清晰看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与未安全驾驶共同成就了本起事故发生的客观条件，且前者为首要条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情况看，杜开军驾驶的皖Ｓ×××××重型自卸货车定期进行了年检，事故发生在年检有效期内。另，事故的发生系杜开军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距离后离开所导致，机件不符与事故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断章取义，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相悖。为此，由于驾驶员杜开军违反了道交法第二十一条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按照与之对应的上诉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这个免责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缺少依据。一审中张素梅方仅提交了一份金港镇新市民事务中心提供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这既不是直接证据，也不能与其它证据构成证据链，不符合农业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农业户口，一审张素梅方未提供可以认定为城镇标准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仅以“本案中，程长军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张家港连续居住满一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少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有违社会的价值取向。法律主张公平正义，本起事故缘于驾驶员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而造成的重大伤害，于法于理都应由侵害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法院不分曲直，将赔偿责任最终转嫁于保险人，势必影响其正常经营，最终损害的是社会群体的利益，同时还将错误引导他人违法犯罪，使其更加肆意妄为，给社会带来更大的损害，增加更多的不安定因素，这与我国相应的立法目的、司法本身的公平正义以及社会道德的价值取向都是背道而驰的。被上诉人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本案的发生完全是因为杜开军疏忽大意，在死者程长军尚在车底，没有确定其是否离开，就径行发动汽车，导致死者躲避不及而造成事故。与杜开军所驾驶的皖Ｓ×××××汽车机件性能是否符合标准没有因果关系。车压死程长军完全不是机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原因。上诉人牵强附会地将交警部门对杜开军违法行为的列举认定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毫无根据。退一步讲即使交警部门按照上诉人方那样理解事故发生原因，也是错误的理解，与事实明显不符合。被上诉人杜开军、浙鑫运输公司未作答辩。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开军、浙鑫运输公司、人保亳州分公司赔偿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各项损失共计1038097元；2.诉讼费用由杜开军、浙鑫运输公司、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杜开军、浙鑫运输公司、人保亳州分公司赔偿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各项损失共计1114015元；2.诉讼费用由杜开军、浙鑫运输公司、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张素梅系程长军妻子，程天宇系程长军儿子，程灯俭系程长军父亲，邱侠英系程长军母亲。2019年1月24日11时40分左右，杜开军驾驶皖Ｓ×××××重型自卸货车，在辰龙路发展路口南侧150米路段左侧非机动车道内修补轮胎后起步往南行驶时，该车左后轮碾压在上述路段为皖Ｓ×××××重型自卸货车修补轮胎的程长军人体，造成程长军当场死亡。2019年1月30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张公交认字【2019】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该事故属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在该起事故中，当事人杜开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驶离停车点时疏忽大意，未确认安全距离后离开，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程长军无与该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或者过错。在该起事故中，杜开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长军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有张公交认字【2019】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另查明，杜开军驾驶的皖Ｓ×××××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浙鑫运输公司，在人保亳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7月16日0：00起至2019年7月15日24:00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主张的赔偿项目，杜开军、浙鑫运输公司、人保亳州分公司质证意见以及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人保亳州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杜开军认为应当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20年计算。根据张素梅方提供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事故发生时程长军在张家港连续居住满一年，张素梅方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73元。人保亳州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杜开军认为应当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是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照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程长军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张家港连续居住满一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程长军有父亲程灯俭（1938年6月9日生）、母亲邱侠英（1937年2月7日生）、儿子程天宇（2001年4月6日生）需扶养，程灯俭、邱侠英有子女五人，结合29462元/年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6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总计1017655元。2.丧葬费，张素梅方主张36342元。人保亳州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认定。杜开军认为应当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苏州地区年平均工资72684元/年计算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素梅方主张50000元。人保亳州分公司认可不超过15000元。杜开军认为应当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程长军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结合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5000元。人保亳州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认定。杜开军认为应当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是在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过程中发生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确实存在，根据事故处理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5.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5000元。人保亳州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杜开军认为应当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是在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处理事故以及丧葬事宜过程中发生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以及住宿费的事实存在，根据事故处理实际情况需要，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共计100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因程长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107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程长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为此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内容完整，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本案对其内容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杜开军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据此要求人保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人保亳州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不应赔偿。从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情况看，杜开军驾驶的皖Ｓ×××××重型自卸货车定期进行了年检，事故发生在年检有效期内。另，事故的发生系杜开军疏忽大意，未确认安全距离后离开所导致，机件不符与事故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人保亳州分公司以此为由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保亳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997997元，两项合计110799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因程长军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人保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997997元，合计1107997元。限人保亳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素梅、程天宇、程灯俭、邱侠英自愿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杜开军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张素梅方据此要求人保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人保亳州分公司称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交通事故中杜开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驶离停车点时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后离开，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上诉人与浙鑫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照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杜开军驾驶的皖Ｓ×××××重型自卸货车定期进行了年检，事故发生在年检有效期内，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所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投保车辆存在保险条款约定的“未按照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故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扶养人程长军的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人保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毫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