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男，汉族，1946年6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贞、李朋橙（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仙，女，汉族，1948年6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女，汉族，1995年9月25日出生，系李琼仙之孙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品，男，汉族，1971年3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路芬，女，汉族，1975年1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女，汉族，1995年9月25日出生，系王路芬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女，汉族，1995年9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上诉人王莲因与被上诉人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调解协议第一条双方就分配在王莲、杨品、王路芬、王佳、李琼仙共同名下的房子（渔园星浦小区A1地块14栋2单元602号）居住权归王莲，直到王莲去世，在王莲在世居住期间不对房产产权问题作分配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房屋的居住权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不存在重大误解。但实际情况是乌龙村在房屋拆迁过程中，给王莲、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分配渔园星浦小区共计440平米的房屋，平均每人88平米。渔园星浦小区A1地块14栋2单元602号房屋，由其女婿杨品代王莲以王莲的土地款支付了4万元。上诉人系73岁的老人，不识字，渔园星浦小区A1地块14栋2单元602号的钥匙由杨品代为领取，杨品告诉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后就把钥匙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时，人民调解员未向上诉人阐明第一条除了确定房屋的居住权外也确定了其他被上诉人对房屋享有共有权。房屋是乌龙村征地按照家庭人口数量分配给上诉人王莲的，调解协议第一条混淆了事实，四被上诉人的真实目的是上诉人去世后以调解协议约定的四被上诉人对房屋共有权的名义取得房屋所有权。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对上诉人带有偏见，认定调解协议没有显失公平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答辩上诉人长期在外与人同居，涉嫌重婚，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法律禁止有配偶与人同居，说明一审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上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观点。本案非离婚诉讼，本案的当事人无论是否与他人同居都不应当影响对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是否公平的认定。调解协议第2条上诉人已经自愿拿出28000元钱给被上诉人李琼仙作为抚养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表示对此条无异议也不撤销。但调解协议第3条约定今后征地分红款上诉人要拿出50%给李琼芬作为抚养费是极为不公平的。因上诉人有一个未成年非婚生儿子需要抚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偏见，没有顾及子女赡养，和抚养儿子的事实，认为调解协议没有显失公平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王莲同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在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莲与李琼仙系夫妻关系；李琼仙系视力残疾，残疾等级壹级。2019年3月10日，王莲与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达成编号为乌调字（2019）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此次乌龙拆迁中，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如下协议：1、调解达成共识，双方就现分配在王莲、李琼仙、杨品、王路芬、王佳共同名下的房子（渔园星浦小区A1地块14栋2单元602号）居住权归王莲，直到王莲去世，在王莲在世居住期间不对房产产权问题作分配处理。2、涉及之前王莲的土地款14万元，王莲愿意从其中拿出20%即28000元给老伴李琼仙作为扶养费，扣除代买养老费15000元、买房款40000元及其他8000元，余下49000元由杨品支付给王莲。3、今后村上征地王莲个人分红款，由王莲分给妻子李琼仙50%作为扶养费。4、此达成的协议在王莲俩女儿王晓芬、王燕芬签字见证认可下达成，事后不再组织调解，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对方提无理要求。另，王莲系杨儒恩（2005年9月13日出生）生物学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王莲起诉请求撤销调解协议，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莲认为调解协议存有显失公平及重大误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主体上看，本案调解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均系理性且有预判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莲并非处于急迫或不能表达自身真实意愿的情形，协议双方处于平等的地位。调解协议第一条确定王莲对房屋的居住权并不损害王莲的利益，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法律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调解协议第三条中，王莲今后个人分红款中拿出50%作为对配偶的扶养费是其对残疾妻子应尽的扶养义务，且分红款中王莲尚可自由支配50%部分用于其非婚生子的抚养，调解协议并不显失公平，客观上并未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综上，本案中王莲明知调解协议的全貌，却不提异议地签署，事后再主张人民调解协议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王莲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与几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重大误解”需具备以下要件：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表意人须无使表示与意思不一致的故意；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上诉人认为人民调解员未向其阐明协议第一条除了确定房屋的居住权外也确定了其他被上诉人对房屋享有共有权。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不识字且年纪较大，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民事行为能力欠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确定房屋的居住权及其他被上诉人对房屋享有共有权事宜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及街道主持下，普通人均应理解该行为的性质，上诉人主张对上诉行为存在重大误解，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或利用上诉人没有经验、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杨品领取了房屋钥匙后上诉人为了急于拿到房屋钥匙，就错误地确定了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共有。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处理及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