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1执复8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黄龙路5号黄龙恒励大厦6层A-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5720724911。 法定代表人：宛宏。 被执行人：杭州江干石油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天达大厦2幢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255425588E。 法定代表人：邱阿狗。 委托代理人：吕秋叶，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达南路555号金沙大厦3幢4层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58987464XG。 法定代表人：邱钟鸣。 委托代理人：吕秋叶，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在执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杭州江干石油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干石油公司）、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中石油公司对开发区法院（2018）浙0191执727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开发区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浙019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中石油公司的异议申请。中石油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石油公司复议称，一、执行机构可结合（2017）浙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书文义，审查确认其给付内容，申请执行人关于要求两被执行人移交租赁物的执行请求应予执行；二、开发区法院（2018）浙0191执727号执行裁定书审查程序违反最高院规定，请求上级法院撤销(2019)浙0191执异22号执行裁定。 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公司答辩称，中石油公司据以提起要求移交东沙加油站整体资产的生效判决主文第三项并不具备给付内容，该执行申请于法无据；且东沙加油站已交由案外人杭州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燃公司）合法占有并实际经营多年，现场情况发生变化，该执行请求已不具备现实执行的可操作性。恳请上级法院驳回中石油公司复议。 经审理查明，中石油公司诉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2017）浙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2013年3月20日，中石油公司（乙方）、江干石油公司（甲方）、东沙公司（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经营管理的丙方加油站资产租赁给乙方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合同第1条约定租赁标的物是位于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单元C-08地块的丙方资产的全部资产（土地使用权、房产、加油机、油罐等配套设施），甲、丙方承诺将建成的加油站租赁给乙方，乙方对加油站拥有自主经营权。合同第2条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自乙方接收加油站，甲、乙双方签署“资产交接清单”之日作为租赁期起算日。合同第3.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租金为28000000元，折合年租金为1400000元。合同第3.2条约定乙方分四次向甲方支付20年租金，总额为28000000元。合同第3.2.1条约定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5600000元符合国家规定的收据后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合同签约履行定金，即5600000元。合同第3.2.2条约定在甲方取得加油站《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浙江省商务厅核发的立项批复、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5600000元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收据后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5600000元。合同第3.2.3条约定在双方办理资产移交并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将成品油、化危证书等相关证照变更至乙名下，甲方开具租赁款全额即28000000元发票后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14000000元。合同第3.2.4条约定甲方对乙方接管的加油站质保期为自乙方接管加油站之日起6个月，剩余租金2800000元作为加油站质保金，自加油站质保期满后的2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租金2800000元。合同第6.1条约定甲、丙方应于2013年8月1日前按17.1条款约定完成加油站建设的全部事项，即加油站房屋、各项经营设施齐备、具备汽油、柴油零售经营资质，达到可开业经营的状态；并在2013年8月1日前将该加油站所拥有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安全验收评价报告（含安监部门出具的“安全三同时”审查批准文件）、消防部门出具的审核及验收合格文件、同意道路开口的批准文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含环保部门出具的审核、验收合格文件）、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电器设备安全检测报告、加油机和油罐合格证书、质量监督部门核发的加油机计量检定等证件的原件交乙方持有。甲、丙方应在加油站营业后一个月内将环保部门认可的油气回收检测合格报告交由乙方，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第6.2条约定甲方将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第8条约定甲方必须于2013年8月1日前按6.1条条款约定履行资产及证件的交付义务。若甲方交付的资产证件不符合上述约定，乙方有权拒收，直至符合上述约定。验收后，双方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同时，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合同第16.1.4条约定甲方、丙方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第16.3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超过90天，违约方应该向守约方支付2800000元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要求终止合同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义务，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合同第16.4条约定甲方如违反6.1约定期限，未能在2013年8月1日前交付可以正常开业的加油站，每日按照50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政府原因导致的除外），如因甲方原因逾期交付超过2个月，乙方按照15.3.3条款的约定解除合同，甲方应按16.1.5条款约定履行外，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600000元。合同第18条约定丙方对甲方履行合同义务向乙方提供连带担保，在甲方不履行义务时由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生效后至合同期满后二年。合同第18.1条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协议，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丙方保证范围包括出租方应承担的定金、返还租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应承担的责任以及贵公司为实现合同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3年12月24日，中石油公司（乙方）、江干石油公司（甲方）、东沙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3月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经营管理的丙方加油站资产租赁给乙方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租赁期限20年，自乙方接收加油站，甲方双方签署“资产交接清单”之日作为租赁期起算日；20年租金共计28000000元。乙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了合同总金额的20%即合同签约履行定金5600000元。由于受政府规划调整影响，东沙加油站项目建设期过长，投入较大，甲方资金周转困难。为确保加油站尽快投入运营，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中租金支付方式及交付验收时间予以修订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合同3.2.2条修订为：“第二次：在甲方取得加油站《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浙江省商务厅核发的立项批复、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5600000元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收据后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11200000元。”二、原合同第3.2.3条修订为：“第三次：在双方办理资产移交并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将成品油、化危证书等相关证照变更至乙方名下，甲方开具租赁款全额即28000000元发票后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8400000元。”三、原合同6.1条修订为：“甲、丙方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按17.1条款约定完成加油站建设的全部事项，即加油站房屋、各项经营设施齐备、具备汽油、柴油零售经营资质，达到可开业经营的状态；并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该加油站所拥有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安全验收评价报告（含安监部门出具的“安全三同时”审查批准文件）、消防部门出具的审核及验收合格文件、同意道路开口的批准文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含环保部门出具的审核、验收合格文件）、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电器设备安全检测报告、加油机和油罐合格证书、质量监督部门核发的加油机计量检定等证件的原件交由乙方持有。甲、丙方应在加油站营业后一个月内将环保部门认可的油气回收检测合格报告交由乙方，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四、原合同第8条修订为“甲方必须于2014年6月30日前按6.1条条款约定履行资产及证件的交付义务。若甲方交付的资产证件不符合上述约定，乙方有权拒收，直至符合上述约定。验收后，双方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同时，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本协议是对《租赁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内容如与原合同内容不一致，以本补充协议规定为准。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本院（2017）浙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撤销开发区法院（2016）浙019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其中原判第一项为，确认中石油公司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关于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资产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东沙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于2015年9月23日解除；原判第四项为，驳回中石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与杭州江干石油燃料有限公司、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依据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关于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资产的租赁合同》、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东沙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 后中石油公司依据本院（2017）浙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向开发区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被执行人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公司移交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证号为[杭经国用（2012）第100016号]的199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埋设物和设施设备。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浙0191执727号执行裁定，驳回中石油公司的执行申请。中石油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 另经查，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受理杭燃公司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杭燃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本院（2017）浙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请求确认杭燃公司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公司签订的《关于东沙公司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杭燃公司享有对东沙公司所属加油站的承租权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7）浙01民撤4号民事判决，驳回杭燃公司诉讼请求。杭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案件，案号为（2019）浙民终915号，案件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继续履行是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违约责任方式之一，其基本内涵就是让违约方继续实际履行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限定了此种责任方式适用范围的情况下，应当认为，继续履行在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可行性，在本案判决前已经过慎重考虑，除非特殊情况，如事实上不能履行或判决后发生的事由导致法律上不能履行等。此类判决应当具有强制执行力。如此，才能在程序法上保障实体法上民事责任的强制落实。结合本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可以确定“明确、具体”的执行标的；本案中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公司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移交租赁标的”，可见本案尚有给付的内容；且本院二审判决主文是“依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并在说理部分表明了本案可以继续履行的观点，应被理解为是一个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虽从形式上分析，本案并不完全符合执行标的“明确、具体”的要求，但综合分析本案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需要履行的义务是具体明确的。在结合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条款能够确定本案执行标的的情况下，该判决能够强制执行，虽然另案的判决结果可能对本案的执行会产生影响，但该问题也应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因此，中石油公司以此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开发区法院作出驳回中石油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显属不当。综上，中石油公司的复议理由及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执异22号执行裁定及（2018）浙0191执727号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执行申请裁定。 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的执行申请继续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捷 审判员王海峰 审判员孙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