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冀02民终5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俊民，男，195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女，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兵，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夏俊民因与被上诉人李现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俊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现兵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李现兵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李现兵和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上诉人夏俊民不是此买卖合同当事人，其与被上诉人李现兵进行的涉案汽车买卖交易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刻意回避事实，对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只字不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偿还被上诉人80万元的主体是庞大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三、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违反证据裁判原则。综上，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违法，应依法进行纠正。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权威，维护公平正义，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现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夏俊民与被上诉人李现兵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夏俊民为李现兵出具的“欠条”实际上是就李现兵管理买车、预备经营车辆事务过程中的往来账目清算后出具的，“欠条”里的内容也把欠条形成的原因进行了表述，是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欠条”己脱离了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而独立存在，应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不应按照该条第一款再就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后，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判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从夏俊民在整个事件中的活动，可以肯定其是债务人，其应给付李现兵本金及利息。1、李现兵支付的款项均是按照夏俊民指示支付，但没有一笔打入夏俊民任职的公司，而是打入多个个人、其他公司账户；同时，按夏俊民一审中自己提供的证人证言（李现兵不认可证据效力，仅为论述引用），其给李现兵打款都是他的亲朋（弟弟夏俊兵、儿子夏彦磊等）都说明其在此事中没有代表公司，而是其个人行为。2、夏俊民出具欠条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而不是以单位名义出具，应由其本人对欠条负责。依据合同相对性，李现兵只有权对书写欠条的人主张权利，至于债务人与其他人或单位的纠葛，应由债务人另行解决，与李现兵无关。3、从《民间借贷解释》第23条第二款立法本意分析，应由夏俊民承担责任。该条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反映出的是对债权人的保护，即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为单位经营所负债务，在债权人请求的前提下，可以由个人和单位共同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夏俊民一直在以个人名义从事个人事务，因此，李现兵一审只请求其个人承担责任，而且一审中夏俊民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在为公司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假设夏俊民是为公司行为，债权人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不要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法院也应支持），因此，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以上答辩理由，恳请二审法院以予考虑并采纳，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现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欠款1395856元；2、判决被告给付上述欠款自2016年1月23日至判决之日按年24%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催要上述欠款发生的交通费等损失6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上半年，李现兵想买车用于拉货经营，经人介绍认识夏俊民。夏俊民以他能卖给李现兵车辆、交付定金为名，李现兵先后多次共给了夏俊民29万元，之后，在李现兵看车时发现车辆手续过期，夏俊民又让李现兵帮忙办理车辆的手续，并承诺先由李现兵垫付，以后给付李现兵，李现兵办理车辆手续又花去47万元。但最后夏俊民却未能将车卖给李现兵，李现兵因此造成各种其他经济损失28万元。以上共计104万元。夏俊民不能交付车后，李现兵一直找夏俊民退还已交付的定金、办理车辆手续花去的费用以及准备经营造成的损失，夏俊民同意给李现兵并承诺按年息2分4厘支付利息，但却一直未给。在李现兵多次催要下，2014年3月28日，夏俊民给李现兵打下“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李现兵现金57万元，利息26.22万元，计83.22万元，自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28日，办30台车手续费47万元，利息17.86万元，总计64.86万元，中蒙海关手续费用合计148.08万元，壹佰肆拾捌点零捌万元整，利息按年息2分4厘，欠款：夏俊民（签字手印），2014年3月28日”。但是写下欠条后夏俊民并未偿还李现兵。在李现兵多次催要后，夏俊民又在2014年10月23日为李现兵写下“利息欠条”，欠条内容为：“利息欠条，因办理30台红岩半挂车，中国、蒙古境内，通关备案、验车、涉关手续各项费用148.08万元（截止2014年3月28日），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所发生的利息贰拾万捌仟叁佰贰拾），夏俊民（签字手印），2014年10月23日”。经李现兵多次催要，2016年2月，偿还李现兵80万元。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汽车买卖过程中发生相关纠纷，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纠纷后，被告不光是为原告单纯地写下了欠条，被告在2014年中两次为原告所书写的欠条中详列了欠款的原因、经过、欠款数额的由来、具体欠款数额及利率的约定，因此，被告为原告所写欠条应认定为双方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第一款的规定，而应适用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当就其所写欠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所诉欠款数额及利息数额，因被告在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和利息欠条中明确注明，虽然利息写为年2分4厘，但通过计算，被告在为原告所写利息均为以年利率24%计算，故应认定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原告所诉欠款总额中包含了部分复率计算，原告所诉本息之和，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原告所诉本金为104万元，自2012年5月份起开始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所辩双方并无民间借贷事实、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关系进行审理、欠条系被告是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写的主张，因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所诉被告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当及时偿还原告欠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俊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现兵欠款本金人民币10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执行时扣除已付款8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现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18元，减半收取计8709元，由被告夏俊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本案欠款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且双方交易并未完成，夏俊民亦不予认可，故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为宜，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且未审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为保障双方的诉讼权利，裁定驳回李现兵起诉，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现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709元，退还李现兵；上诉人夏俊民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国勇审判员 李木子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