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6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2311Q。负责人：胡大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发学，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玥，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红涛，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张素梅，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发学、原审被告袁红涛、张素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亳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邓发学对平安亳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邓发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举重明轻，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条款系保监会监制，全国统一的条款，其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无证驾驶的情况，保险人不予赔偿。2.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亳州公司对被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无证驾驶是法律的禁止性行为，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且袁红涛在事故发生后向交警大队提交了保单正本，说明本案驾驶人已经拿到了保险单，该保单中重要提示写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另写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责任和赔偿处理”。平安亳州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邓发学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若二审法院认为平安亳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应当由袁红涛和张素梅承担。袁红涛、张素梅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在平安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相应的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2.平安亳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对袁红涛、张素梅进行了告知。除保单外，保险公司未向袁红涛、张素梅交付过保险条款、保险发票。袁红涛、张素梅作为普通百姓，并不知晓免责条款的存在，且保险条款具有专业性，投保人处于弱势地位。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免责条款必须进行提示告知，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邓发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袁红涛、张素梅赔偿邓发学损失196486.02元，平安亳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7时30分许，袁红涛驾驶皖Ｓ×××××号小型轿车沿嘉兴市秀洲区高桥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中节能产业园北门口处实施右转弯时，与由西往东行驶的由邓发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邓发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红涛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且借道通行未让本道内的车辆优先通行，负事故全部责任，邓发学无责任。邓发学受伤后即被送往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治疗，住院至2018年4月20日出院。入院诊断为左足软组织撕脱伤伴血管、肌腱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左足软组织撕脱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肩冈上肌腱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2018年7月7日至21日，邓发学再次入浙江新安国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右肩峰撞击综合症、右肱二头肌长头肌腱炎、右肩关节粘连。出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右肩峰撞击综合症、右肱二头肌长头肌腱炎，右肩关节粘连、颈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后，邓发学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及三期鉴定，鉴定费2600元由邓发学支付。该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邓发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180日，护理期限建议60日，营养期限建议60日。依袁红涛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邓发学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费2470元由袁红涛支付。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邓发学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损伤等，现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基本合理。袁红涛对重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对检查时是否发现邓发学自身患有颈椎病、检查关节活动受限程度时是否区分受限原因，以及该颈椎病对关节活动受限有无影响及影响程度等问题进行说明。该鉴定中心书面答复邓发学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中关于颈椎间盘突出症的临床诊断并未诊断为颈椎病，其颈椎间盘突出症与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不存在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前，邓发学租住在嘉兴市秀洲区屏苑，并在嘉兴优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务工，其事故发生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182.23元。皖Ｓ×××××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素梅，其交强险和商险（不计免赔100万元）均投保于平安亳州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邓发学诉请的物质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发票金额42690.53元-伙食费602元-陪客躺椅费50元=42038.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36天=540元；3.营养费：酌定1800元；4.误工费：邓发学按4135元/月的标准主张6个月计24810元，未超过法院核定的数额范围，予以准许；5.护理费：132元/天×60天=7920元；6.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0%=111148元；7.辅助器具费：90元；8.交通费：酌定400元；9.首次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191346.53元。诉讼前，袁红涛与张素梅已支付20204.7元。一审法院认为，袁红涛在未取得法定驾驶资质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驾车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优先通行，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邓发学的损害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素梅作为肇事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责任，对邓发学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张素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邓发学肢体伤残，使其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邓发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皖Ｓ×××××号车辆在平安亳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平安亳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邓发学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邓发学损失73746.53元。首次鉴定费2600元由袁红涛承担1820元，张素梅承担780元。因重新鉴定意见与首次鉴定意见一致，故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申请人袁红涛承担。袁红涛、张素梅超额支付的17604.7元（20204.7元-2600元）自行与平安亳州公司另行结算。经计算，平安亳州公司尚需赔偿邓发学损失176141.83元（120000元+73746.53元-17604.7元）。对邓发学诉请中超过核定的数额，不予支持。袁红涛在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后另行提出对邓发学的颈椎病与交通事故受伤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申请鉴定，超过了申请重新鉴定的合理期限，不予准许。相关问题重新鉴定机构也作出了书面答复。袁红涛、张素梅关于右肩袖损伤的费用与本案无关，相关伤残赔偿金应由邓发学自己承担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亳州公司关于其不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虽然袁红涛系无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但平安亳州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将相应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其主张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亳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发学损失176141.83元；二、驳回邓发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0元，由邓发学负担30元，袁红涛、张素梅共同负担600元。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袁红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亳州公司能否因驾驶人袁红涛无证驾驶而免除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平安亳州公司上诉称肇事司机袁红涛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交强险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平安亳州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商业险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因平安亳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张素梅交付了保险条款等材料，以及将保险条款中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张素梅不产生效力，平安亳州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平安亳州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平安亳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