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朗，男，汉族，生于1977年8月1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强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江油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工业开发区青莲路。 诉讼代表人：杜朝友，四川江油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名飞，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莹，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开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江油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开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强志、被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开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3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还应享有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96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3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上诉人的入党申请材料上载有上诉人应聘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的时间是2003年8月。上诉人在广东阳春项目任项目经理兼出纳，从阳春项目会计账册可以看出到2016年2月还有出纳业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用于阳春项目支出，并且安排上诉人到广东恩平出差办理结算。以上事实表明，虽然上诉人的工资领到2015年5月，但此后，上诉人仍然在履行职责，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和管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期限是2016年2月止，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96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债权不必申报，由管理员调查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上诉人仍在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内。上诉人在离职前的月工资是8000元，按12个月计算，上诉人应得的经济补偿金是96000元。 南方公司辩称，1.上诉人最后一个工作的项目为广东阳春项目，该工地在2014年底就停工，上诉人的考勤记录只有2015年5月。离开上述项目后上诉人再无在本公司的考勤。2.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已过仲裁时效。3.上诉人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报账审批单等资料，虽然反映其在2015年5月之后处理项目结算事宜，但这属于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在完善遗留的工作，这期间上诉人既不参与考勤也不由南方公司发放工资，这期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开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08年8月-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145100.32元（其中包含工资49100元、经济补偿金96000元（8000元*12个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五年，至2012年12月21日合同期满时，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自2009年1月起至2014年3月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原告在被告工作的最后一个项目为广东阳春工地，根据项目考勤汇总表反映，原告考勤至2015年5月，根据原告提交的审批单、日记账显示，在2015年11月14日以及12月8日原告为处理结算事宜到广东恩平出差，被告认为出差是原告作为项目经理处理前期应当完成而未完成的工作，对该期间的工作未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认可被告对这期间的工作未对原告考勤及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7）川078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南方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告出具《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审核如下：确认49100.32元工资为非正式职工劳动报酬债权，确认146928元为普通债权，对另外的138000元不予认定。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南方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破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川0781破1号之一《决定书》、南方公司的债权确认《通知书》、考勤表、广东阳春第十七项目经理部考勤汇总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09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同时原、被告提交的工资花名册及其考勤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5月30日，原告未继续在被告公司上班，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虽然为了项目上遗留的结算事项，原告在2015年5月后又到被告处处理了部分工作，但不能认定该期间与被告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在被告公司破产时，其工资债权被告已经确认；对于原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原告离职后于2017年2月17日被告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未向南方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开朗与被告四川江油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07年12月21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李开朗对被告四川江油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49100.32元；三、驳回原告李开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件受理费1601元，由原告李开朗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开朗列举了如下证据，证据名称：1.工资表五页，拟证明上诉人于2002年8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2.差旅报销单、记账凭证及借据、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费用支出凭证。拟证明在2015年5月后，上诉人依然为被上诉人工作；3.职工债权公示表、责令限期补缴社会保险费决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拖欠员工工资高达92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发放2015年5月之后的工资及购买社保系因为被上诉人资金紧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些属于上诉人在上一个项目中的遗留工作，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因对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对第二组证据，因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需从劳动关系的实质进行认定，即员工是否服从公司管理及工作安排、公司是否对员工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公司是否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等方面进行认定。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仅能证明在被上诉人处仍有零星工作，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故对第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三组证据，其中社保管理机构责令限期补缴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社保，债权公示显示被上诉人在破产时的债务情况，该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南方公司项目工地工作期间，工资标准按月计算，但发放工资的具体数额严格按照考勤天数计算。上班期间计发工资，项目与项目的空档期，南方公司不对上诉人进行考勤、管理，也不发放工资。长久以来，上诉人从未对项目空档期的工资进行过主张，双方对此种用工模式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用工模式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的惯例进行确认。故，本院认定，双方在项目空档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上一个项目工作结束时视为双方的上一段劳动关系终结；上诉人在下一个项目工作时视为双方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二审中，上诉人列举的差旅费、报销凭证等证据记载的工作内容系上诉人处理上一个项目的遗留工作，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5年5月30日后，双方仍然维持新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上诉人于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自2015年5月30日从广东阳春工地离开，到南方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前，未向南方公司主张过经济补偿金，期间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对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开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李开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华     峰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维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伍     艳     玲 书 记 员 谭     雅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