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翠平（曾用名霍建洲），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毅，河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卫，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培领，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上诉人段翠平（曾用名霍建洲）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卫、贾培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翠平上诉请求：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2018年4月18日的退股协议可以确定，该协议仅表明上诉人同意退伙，但没有约定由谁来承担退还责任，协议中没有约定如何清算、没有对债务或亏损进行约定，故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该协议中没有明确表示由个人退还股金，按正常理解和法律规定，应当由公司偿还，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是错误的，依法应当向公司主张权利。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案中证据上虽然写的是股份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但实际上三方是合伙性质，且一审法院确立的案由也是合伙协议纠纷，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即应当按各自所占的份额承担责任、分割财产，原审法院判决共同偿还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三方的股份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也没有按《公司法》的操作规程办理入股、登记造册和转让等手续，三方的合作完全与《公司法》的规定相悖，故适用《公司法》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如按原审法院的逻辑进行判决的话，也应当对被上诉人张洪卫退股的金额进行确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培领各应当承担多少退款金额进行确定，既然退股协议中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比例，那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不分割比例，也不承担连带责任，那么，会造成判决无法履行，故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最多承担不超过20万元的还款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公司的亏损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在三方共同经营期间出现了亏损，该亏损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虽然退伙协议中没有公司亏损的意思表示，但不代表公司没有亏损，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不能免除其承担亏损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洪卫辩称，1、2018年1月1日的股份合作协议本质上属于股份转让协议，基于该协议在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培领做出了共同退还张洪卫股份受让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合同法判决本案正确。2、就段翠平与贾培领在承担了40万元的股份受让款返还责任之后，段翠平与贾培领如何分担债务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3、2018年4月18日的退股协议并未附加承担公司亏损等额外条件，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应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贾培领辩称，公司至今控制人是段翠平，所有回款都回到公司，没有到我个人账户，涉案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张洪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共同被告退还原告入伙投资款等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用共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日，原告张洪卫与被告段翠平（曾用名霍建洲）、贾培领商议共同经营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三方各出资40万元（股份比例：霍建洲40%，张洪卫、贾培领各30%）。2018年4月18日，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张洪卫退出由霍建洲、贾培领、张洪卫三股东共同经营的建筑公司，该公司自2018年1月1日张洪卫注资现金40万元，因个人原因，三方协商同意张洪卫退出公司经营，一并撤出所注资金40万元依据现行情况，同意逐步退还现金40万元，最终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全部退清，退款时间表：现行退款50000元、5月底退款150000元、6月底退款100000元、7月底退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原告张洪卫作为股东之一有权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其他股东，作为股权受让方段翠平（曾用名霍建洲）、贾培领同意并接受了原告张洪卫转让的股权，并制定了还款计划，因此，段翠平（曾用名霍建洲）、贾培领应共同支付原告张洪卫股金400000元。另原告主张工资10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原、被告在退股协议中没有协商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但应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关于被告段翠平主张“公司经营亏损189800元，原告应承担63266元”。该院认为，被告段翠平提交的证据系自己整理，其他股东均予以否认，且退货协议中没有公司亏损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段翠平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被告段翠平、贾培领共同退还原告张洪卫股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洪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张洪卫负担880元，被告段翠平、贾培领负担35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段翠平、被上诉人贾培领均没有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张洪卫提交新证据，即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证据系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打印），以证明上诉人在订立股份合作协议之时，持有该公司80%的股份，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股份合作协议本质上属于段翠平拿出60%的股份分别转让给张洪卫与贾培领。段翠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相反可以证实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是股份转让，而是共同合伙经营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该工商登记中股东登记及出资信息一栏中并没有二被上诉人的名字和股份的份额，同时，按被上诉人主张，如果是股份转让的话，非经法定程序，股东是不能退股的，也就是说，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贾培领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我们公司合伙人就是本案三个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张卫平二审提交的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因该证据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贾培领也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段翠平（曾用名霍建洲）与被上诉人张洪卫、贾培领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共同合作经营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约定三方各出资40万元（股份比例：霍建洲40%，张洪卫、贾培领各30%），该协议还约定了三人的职务分工、公司股份流转及增资、收益及风险负担、公司解散清算办法、公司亏损承担等内容。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经协商一致达成“张洪卫退股协议”，同意张洪卫退出由霍建洲（段翠平）、贾培领、张洪卫三股东共同经营的建筑公司，该公司自2018年1月1日张洪卫注资现金40万元，因个人情况，三方协商同意张洪卫退出公司经营，一并撤出所注资金40万元，依据现行情况，同意逐步退还现金40万元，最终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全部退清，退款时间表：现行退款50000元、5月底退款150000元、6月底退款100000元、7月底退款10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各方签订的两个协议即“股份合作协议”、“张洪卫退股协议”的性质；二、本案诉争的款项退还责任人及退还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两个协议的性质。“股份合作协议”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共同经营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且约定各自投资数额及股份比例、三人的职务分工、公司股份流转及增资、收益及风险负担、公司解散清算办法、公司亏损承担等内容。依据该协议的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认为，该“股份合作协议”性质应为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类协议，虽然三个当事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已将该协议及股东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登记，但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及当事人成为该公司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相应的，“张洪卫退股协议”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方受让方、转让价格、转让方式及时间，只是该转让股权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股东张洪卫向其他股东即段翠平、贾培领转让股权的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诉争的款项退还责任人及退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被上诉人张洪卫与被上诉人贾培领、上诉人段翠平依据共同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三人均是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公司股东，相互之间可以转让股份。故张洪卫向贾培领、段翠平转让股份的协议即“张洪卫退股协议”有效。但张洪卫向段翠平、贾培领转让股权的比例，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当事人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造成该协议无法履行及段翠平、贾培领之间股权不清、责任不明。因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解释方法及公平原则，确定张洪卫向段翠平、贾培领分别转让所占股权的50%，转让价格为段翠平、贾培领每人承担人民币20万元。原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利息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段翠平有关公司亏损应由张洪卫承担的主张，因段翠平并未提出反诉及其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段翠平、贾培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张洪卫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段翠平负担2150元，由被上诉人贾培领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兆阳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余志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