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住所地：天峨县六排镇城西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708723327N。 法定代表人：黄鑫，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建立，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天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永德，男，1962年3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天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建多，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住天峨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雄，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以下简称当阳林场）与被上诉人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当阳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本案上诉人当阳林场在被上诉人承包的林地开挖公路的行为，违反的是双方签订的《中芽站板栗林地承包合同书》中林场负有的维护林地使用权完整性的义务，由此损害的是被上诉人享有的占有林地完整性的权利，前述权利义务均是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2、本案林场才是讼争板栗林的所有权人，而被上诉人享有的仅是用益物权，在林地遭受侵犯时，只有林场所有权人才能对外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因此如果将本案定为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必然出现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多重冲突。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是基于所有权损失的标准提出，但其作为用益物权人只能主张收益损失，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审法院简单依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处理本案不当。二、百色华辉资产价格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鉴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明力。1、本案被上诉人已明确否认适用峨政发（2016）32号文作为本案赔偿依据，鉴定报告书以该文件作为价格评估依据系程序违法。2、讼争板栗林的所有权属于当阳林场，被上诉人只是在承包期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鉴定报告是从所有权的角度进行评估，违背了基本事实。三、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私下转包的行为已经获得上诉人同意，故被上诉人韦建多、韦建立主体不适格。 被上诉人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当阳林场赔偿板栗林损失173040元（庭审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当阳林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当阳林场于2005年1月将圭里分场中芽站的1131亩板栗林发包给韦永德、韦建儒、韦建猛经营，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共30万元。后韦建儒、韦建猛以无能力支付承包金为由，将各自承包权转让予韦建立、韦建多，并得到当阳林场默认。经韦建立等人长年精心管护，果林长势良好，产量逐年增加。2015年7月至8月，当阳林场对外发包位于涉案板栗林地附近的1000亩成材的桉树林给外地老板采伐出售，为便于运输桉树，当阳林场开挖一条公路经过韦建立等人承包的板栗林地，毁坏承包的正常挂果的板栗林31亩，韦建立等人多次出面制止，要求改变部分线路以减少损失，但制止未果。后韦建立等于2017年10月向县信访局进行信访，当阳林场提出处理意见，即按峨政发[2016]32号文件规定进行补偿，即补偿29640元，韦建立等认为不合理，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当阳林场认为本案应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本案的事实，即林场开挖林区道路，导致韦建立等承包的板栗树受损，其并不属于双方签订的《中芽站板栗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范畴中的内容，而属另一法律关系。财产损害赔偿，是指权利人认为其合法所有的财产遭到侵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加害人停止侵害并赔偿。本案韦建立等承包板栗林地的目的在于收获板栗树果实，以取得经济效益。当阳林场开挖道路，导致板栗树受损，从而使板栗产量减少，经济收入受损，林场开挖道路的行为与韦建立等经济受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关于韦建立、韦建多及当阳林场是否具备适格主体资格。从当阳林场提交的证据《中芽站板栗林地承包合同书》的末尾处的原场长杨林华的手书证明，《天峨县当阳林场关于韦建立等三位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答复对象及内容，及韦建立等提供的证据《关于对韦永德、韦建立等户承包的中芽站板栗林地因开挖林区路使林木遭受损伤的调查情况说明》的内容，均可认定当阳林场当时已经默认其转让行为，认可了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为涉案板栗林地的承包者。此外，《中芽站板栗林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此合同一式四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持一份。韦建立等称林场执有三份原始合同，其中有一份与韦建立等人手中所执的原始合同一致，是经过手写改动承包人的合同。一审法院责令当阳林场在庭审后提供其所执的三份原始合同，但林场答称只发现一份原件，并只提交了一份未经改动的合同复印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系涉案板栗林的实际承包经营者，林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主体不适格，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韦建立、韦建多及当阳林场均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三、关于韦建立等要求林场赔偿板栗林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要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本案中，涉案林地中的板栗树的所有权虽归林场所有，但在韦建立等人承包经营期间，对其板栗树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理，当其承包林地的板栗树遭受毁坏，致使经济受损时，韦建立等也同样享有请求侵害者赔偿其损失的权利。当阳生态林场因开挖一条经过韦建立等承包的板栗林的道路，对承包的板栗树造成了毁坏，因而导致经济遭受损失，故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百色华辉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是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经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其鉴定结果可以作为赔偿的参考依据，经综合评估，确认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承包涉案板栗林地的被毁坏价值为173040元，故当阳生态林场应当赔偿三人17304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赔偿原告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被毁坏板栗林经济损失共计17304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赔付清楚。案件受理费1880元（三原告已预交5117.5元，退回三原告3237.5元），鉴定费5710元，共7590元，由被告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争议发生后，韦建立、韦永德、韦建多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当阳林场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对韦永德、韦建立等户承包的中芽站板栗林地因开挖林区路使林木遭受损伤的调查情况说明》一份，该份说明中认可韦永德、韦建立、韦建多为讼争板栗林承包方。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由如何认定？2、韦建多、韦永德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3、本案损失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由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韦建立等三人通过承包方式，取得讼争板栗林的经营权，即在承包期内，韦建立等对讼争板栗林享有管理、收益等权利，虽然当阳林场是讼争板栗林的所有权人，但其开挖公路时损坏板栗林地的行为，侵犯了韦建立等三人对板栗林享有的收益权利，换言之，因为板栗林地部分受损，韦建立等不能再通过经营板栗林地获得任何经济效益，即三人的合法收入遭受损失，故韦建立等提起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韦建多、韦永德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当阳林场主张，韦建多、韦永德是私下转包得本案讼争板栗林，并未经过林场同意，因此二人主体不适格。经查，在本案争议发生后，当阳林场自己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的《关于对韦永德、韦建立等户承包的中芽站板栗林地因开挖林区路使林木遭受损伤的调查情况说明》中，已认可韦建多、韦永德是讼争板栗林的承包方，换言之，林场对韦建多、韦永德通过转包形式获得讼争板栗林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是认可的，二人以承包方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当阳林场关于韦建多、韦永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1、天峨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峨政发[2016]32号文，是针对征地拆迁的安置补偿方案，其中包含有地上附着物即树木等的补偿标准，本院认为，征地拆迁中对地上林木的补偿，即是对林木未来可得收益的补偿，而如前所述，本案对板栗林地享有收益权的是韦建立等人，故本案鉴定报告书以该文件作为评估依据并无不当；2、虽然韦建立等在起诉状中主张不应当按照32号文进行补偿，但在鉴定报告作出后，韦建立等均未提出异议，说明三人对评估报告的内容，包括以32号文作为评估依据等是认可的；3、本案鉴定报告根据实地勘查情况，对受损板栗林地作出的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当阳林场人为鉴定报告依据错误，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当阳林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张桂生 审判员 邵 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