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华，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道顺，男，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卫东，男，199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何俊，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云，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华因与上诉人郭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郭卫东归还王少华借款本金271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还款期限逾期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中王少华提供郭卫东出具的2018年2月19日借条复印件，用以证明：1、2018年2月19日郭卫东向王少华借款金额为511500元。2、2018年2月28日郭卫东到王少华家中还款，是双方在2018年2月19日借条中约定的第一笔还款时限3月1日的头一天。3、2018年2月28日郭卫东还款时没有按约定带齐第一次还款金额，只带现金4万元尚欠6万元，通过协商，王少华同意郭卫东次日（3月1日）上午从银行转款6万元，钱未到账据已打（从511500元中减去10万元）。王少华提供的录音予以佐证。4、2018年3月1日郭卫东从银行转账6万元，既是2月19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日，也是2月28日还款时尚欠6万元的补交日。5、2018年2月28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411500元，是2018年2月19日原借款511500元还款10万元之后剩下的借款金额，此借条为变更后的借条。庭审中郭卫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目的在于掩盖事实真相，重复计算6万元还款金额。二、王少华一审提供的5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郭卫东转账6万元是按2月19日借条上预先约定的3月1日还一笔款的事实，根本不是借款411500元之后的第一笔还款。如果2月28日是郭卫东向王少华借款之日，为何时隔半天时间即3月1日又向王少华还款，此亦不符合常理。郭卫东辩称，王少华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且与常理不符。王少华与郭卫东相识时间就两三个月，在双方没有长时间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不可能如王少华所说的先换据。郭卫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郭卫东归还王少华11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借款交付基本事实，径直以借条认定借款已实际发生，属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411500元借条，郭卫东仅收到王少华通过微信转账的211500元，且郭卫东后已归还了20万元，实际仅欠11500元。2、一审中，王少华提供的录音一份，该录音内容、主体均无法辨识。证人郭某、王某均表示对借款的交付情况不知情。安徽康鑫鑫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属于虚假证据，郭卫东也举证予以了反驳。安徽天成汽车贸易公司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与本案无关。上述几份证据均不能证实王少华交付了借款。3、王少华主张实际交付了借款，其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未要求王少华就款项的交付时间、金额、次数等事实作出说明，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裁决错误。二、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在王少华就款项交付无法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未按照上述规定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亦未就如何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说明具体的裁决理由。王少华辩称，2017年12月份，王少华夫妇应聘到郭卫东所在的合肥怡晨公司打工，先后3个月时间不到，郭卫东先后从王少华手中借款511500元，2018年2月19日双方经结算，郭卫东向王少华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分两次还清。由于借款金额较大，出于对郭卫东不太放心，王少华要求郭卫东父亲郭宝文在借条上签字作担保，同时王少华弟弟王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后来还款情况详见王少华上诉说明。一审中，王少华为证明自身主张，提供了2018年2月28日当天的讲话录音，提供了王少华通过微信转账给郭卫东的转账单和替郭卫东支付货款的转账单。郭卫东已经两次向王少华出具借条，证明郭卫东对借款已经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郭卫东借款511500元的事实，根本无须再向郭卫东作出任何交付借款的说明。王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卫东立即偿还王少华借款本金271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还款期限逾期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的全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郭卫东以资金周转为由从王少华处多次借款，后经双方结算，郭卫东于2018年2月28日向王少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少华肆拾壹万壹仟伍佰元整（411500）到2018年12月30号结清2018.2.28借款人：郭卫东身份证：”。后郭卫东于2018年3月1日偿还王少华6万元，于2019年1月8日偿还王少华14万元，尚欠211500元。后经王少华多次催要剩余借款，郭卫东未予偿还，故王少华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郭卫东从王少华处借款411500元，并出具借款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后郭卫东分别于2018年3月1日偿还6万元，2019年1月8日偿还14万元，共计偿还20万元，下欠211500元。王少华虽主张郭卫东于2018年3月1日偿还的6万元属于2018年2月28日前双方结算前偿还借款的部分，通过王少华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来看，提供的录音声音不清晰，无法完整陈述整个事实，也无法证明录音中涉及的人物系郭卫东；提供的证人证言，两证人一人为王少华弟弟，一人为王少华妻子，都与其有密切的亲属关系，证明力不够充分，王少华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从还款时间来看，郭卫东偿还的借款6万元系2018年3月1日，即在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借条之后偿还的，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应当认定该6万元是为偿还2018年2月28日出具借条中借款。综上所述，应当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借条，本金为4115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底，未约定利息。后郭卫东分别偿还借款6万元、14万元，下欠借款本金211500元。故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少华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郭卫东拒不履行偿还义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清偿的法律责任。且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少华可以随时要求郭卫东还款，故王少华请求郭卫东偿还借款本金271500元，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王少华要求郭卫东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还款期限逾期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少华借款人民币211500元及利息（以211500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超过6%，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原告王少华负担1187元，被告郭卫东负担4186元。二审中，王少华提供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2018年2月19日的一份借条与2018年2月28日借条均为王少华书写。郭卫东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1、待检检材系王少华提交的一份手机拍摄的照片复印件，这与原件形成的复印件有本质区别，原因在于该检材已经过两道转制，而每次转制均有被篡改可能；2、如同音视频资料未被剪辑并保持文件完整性是其真实性的前提一样，除非王少华提供证据证明该检材的真实性完整性，否则无法排除上述合理怀疑，应不予认定；3、由于鉴定机构并不对检材的客观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审查，故即便作出鉴定结论，依然是无本之木的无效的鉴定意见。郭卫东提供证明一份，证明：借据中有近20万元是赊的猪肉款，当时约定由郭卫东归还给王少华，由王少华支付给猪肉商，所以才有本案的条据，但是事后猪肉款是郭卫东给付的。王少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系伪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证认为，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郭卫东提供的证明，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范畴，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另仅凭该证据亦不能证明郭卫东的观点，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底至2018年初，郭卫东以资金周转为由从王少华处多次借款，后经双方结算，郭卫东于2018年2月28日向王少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少华肆拾壹万壹仟伍佰元整（411500）到2018年12月30号结清2018.2.28借款人：郭卫东身份证：”。一审中，王少华提供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少华人民币伍拾壹万壹仟伍佰元整（511500）订议到3月1日付一笔款剩下到2018年12月底结清2018.2.19借款人：郭卫东担保人：郭宝文见证王某用于桐城市北京华联周转基金鲜肉（合肥怡晨公司）”。审理中，王少华陈述2018年2月28日郭卫东给付其现金4万元。2018年3月1日郭卫东向王少华转账6万元。2019年1月8日郭卫东向王少华转账14万元。后王少华多次催要剩余借款未果，王少华遂诉讼至一审法院。二审中，根据王少华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王少华一审提供的载明日期为2018年2月19日的借条（复印件）上的字迹与案涉2018年2月28日的借条上的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18年2月19日的借条（复印件）中“借条今借到王少华人民币伍拾壹万壹仟伍佰元整（511500）订议到3月1日付一笔款剩下到2018年12月底结清2018.2.19”字迹与案涉2018年2月28日的借条上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王少华支付鉴定费40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数额是多少；郭卫东尚欠王少华借款数额是多少。本案中，王少华主张，郭卫东因经营需要从其处多次借款，后双方经结算，郭卫东于2018年2月19日出具一份511500元借条，并约定2018年3月1日先付一笔款，后2018年2月28日郭卫东给付王少华现金4万元，当日郭卫东称3月1日再转账6万元，王少华考虑双方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予以同意，郭卫东重新出具了一份2018年2月28日的411500元借条，该411500元是511500元扣除已给付的4万元和约定3月1日给付的6万元后形成。郭卫东辩称，对2018年2月19日的511500元借条不予认可，2018年2月28日的411500元借条其仅收到211500元，剩余20万元约定后期再给付但王少华未予给付，2018年3月1日王少华称自己需要用钱，郭卫东就偿还给王少华6万元。就借款交付及案涉6万元还款的争议，王少华当庭陈述，部分款项系通过微信直接转账给郭卫东，部分款项系郭卫东在经营北京华联超市桐城店时，王少华根据郭卫东要求直接向供货商支付货款，部分款项系王少华替郭卫东向安徽天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其他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王少华为证明其主张并提供了2018年2月28日借条一份、2018年2月19日借条复印件一份、谈话录音、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等。其中谈话录音虽不能完整清晰地反映当时的谈话内容，但能够反映王少华妻子郭某称“今天收到你4万明日再转6万”等内容；证人王某及郭某均证明王少华陈述的借款过程，郭某当庭只是对具体转账数额及给付现金数额是多少表示记不清楚了，此亦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王少华提供的安徽天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与相关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关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系将王少华提供的2018年2月19日借条复印件部分内容与2018年2月28日借条内容的字迹相比对，虽然检材系复印件，但该鉴定意见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作为本案裁量考虑因素。郭卫东辩称，案涉411500元借条中，其仅收到211500元，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其应及时要求王少华变更借条或出具相关说明。另郭卫东辩称当时双方合作期间欠他人猪肉款，双方约定该欠款由王少华支付，故出具借条时将该部分资金算在借款里，但后来王少华并未支付，而是由郭卫东支付，对此，郭卫东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王少华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郭卫东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王少华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郭卫东原欠王少华借款511500元，2018年2月28日郭卫东偿还4万元，并约定次日再偿还6万元，当日双方重新换据，约定借款数额为411500元，2018年3月1日郭卫东偿还6万元应为偿还511500元借款部分，2019年1月8日郭卫东偿还14万元，故郭卫东尚欠王少华借款271500元（511500元-4万元-6万元-14万元）及逾期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王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郭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郭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少华借款人民币211500元及利息（以211500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超过6%，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为：郭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少华借款271500元及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鉴定费4040元，均由郭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