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远辉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法定代表人：叶立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浩瑶，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芙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戴延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秉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远辉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芙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雅芙业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雅芙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雅芙业委会的行为不构成侵害该公司名誉权错误。本案中，雅芙业委会于2019年3月19日在小区公告栏张贴投诉函，称“远辉公司未经业委会同意擅自出售远辉公司在雅芙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这种恶意出售行为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而原审法院认定“该份投诉函是雅芙业委会为了向中山市板芙镇住房和建设局投诉请其制止远辉公司擅自出售其在雅芙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行为所拟定的，且雅芙业委会在其小区内张贴投诉函的目的在于告知小区业主，远辉公司擅自出售其在雅芙花园小区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远辉公司并没有出售在雅芙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更别说恶意出售，远辉公司也没有侵害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雅芙业委会完全是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对远辉公司进行诽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行为没有违法，等于是间接鼓励他人通过公开的方式借机捏造、歪曲事实，甚至使用诽谤的言辞去侵害别人的合法权益，而且雅芙业委会的上述行为显然会使大量业主误以为远辉公司真的已经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从而降低了对远辉公司的社会评价，雅芙业委会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明知行为会造成远辉公司名誉受损而仍然实施该行为，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主观上存在过错，且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雅芙业委会的上述行为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构成对远辉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雅芙业委会应当赔偿该公司名誉损失、经济损失。本案中由于雅芙业委会捏造事实，严重损害了远辉公司的企业形象，导致小区许多业主没有按时交纳物业费，并导致银远辉公司在其他小区的投标行为受到严重影响，对远辉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远辉公司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出了律师费，上述损失雅芙业委会应当予以赔偿；三、原审存在程序违法。该公司在一审阶段开庭前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追加雅芙花园业主委员会成员戴延旭等7人为本案的被告，但原审法院并未追加上述被申请人为被告，也无作相关的处理，程序严重违法。雅芙业委会辩称，一、该会并未捏造事实损害远辉公司的名誉，而是事出有因，远辉公司变更合同主体并未征求业主和业主委员会的同意，雅芙业委会有权对此事作出评价，并且评价没有超出明显不当的限度。二、雅芙业委会采取向物业管理主管部门投诉和向广大业主公示的形式是符合法律的正当程序，没有对远辉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三、远辉公司所称的名誉受到损害并没有客观的证据证明，其要求雅芙业委会赔偿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雅芙业主委员会成员是代表广大业主履行职责，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当由个人承担责任，远辉公司的主张明显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远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远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雅芙业委会在中山市板芙镇雅芙花园小区公告栏以及《中山日报》向其书面道歉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雅芙业委会向其赔偿名誉损失、经济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7日，甲方远辉公司与乙方杨水平签订《雅芙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主要载明：乙方委托甲方对雅芙花园实施物业管理服务工作；自签约之日起至业主大会续聘或另聘物业服务企业并签订新的物业服务协议之日止，但为了保证物业服务的延续性，该协议委托管理年限不低于5年；物业服务企业可委托专业公司承担本物业的专项管理与服务业务，但不得将本物业的整体管理责任转让给第三方。该服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甲方盖章处盖远辉公司章，乙方盖章处落杨水平名并捺印。2018年11月18日，雅芙业委会出具《雅芙花园小区2018年业主大会投票结果》主要载明：各位业主，雅芙花园业主委员会根据《物管法》和《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发起了《是否与现有物管续约》的投票，现投票已结束。并于11月18日，在镇住建局、村委会和派出所等各级领导的关心和监督下，进行了唱票。现公示唱票结果如下：发出选票850张，回收685张，有效选票649张，无效选票36张；同意续约37户，占比3.97%；同意续约面积3573.66平方米，占比3.94%；不同意续约户数612户，占比65.67%；不同意续约面积58949.19平方米，占比64.93%；弃权户数36户，占比3.86%。注：小区建筑物总面积9.0782万平方米、小区总户数932户。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和《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现将投票结果进行公示，公示期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3日，公示期间如有意见或建议可向小区业委会、镇住建局、湖州村委会反映。2018年12月3日，雅芙业委会出具《雅芙花园小区2018年业主大会投票结果》主要载明：公示期根据法律要求延长至2018年12月18日。2019年3月16日，甲方（收购方）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被收购方）远辉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书》，主要载明：甲方拟收购乙方100%股权，甲方在收购乙方100%股权后，依法享有乙方现管理雅芙花园小区100%的物业经营权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甲方（收购方）落款处盖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乙方（被收购方）处盖远辉公司章。2019年3月19日，收购方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子公司远辉公司出具《告知函》，主要载明：尊敬的雅芙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抄送：板芙镇住建局、板芙镇湖州管理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我（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远辉公司（现派驻雅芙花园的物业公司）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远辉公司整体100%被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购，起购基准日从2019年4月1日起，收购后远辉公司将作为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被收购方现派驻的板芙镇雅芙花园小区从2019年4月1日起将以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子公司负责日常小区所有事务管理，在2019年4月1日前雅芙花园小区所有收入和支出由远辉公司负责，2019年4月1日后由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子公司（远辉公司）负责。以上是双方协商后的具体收购事项，现告知雅芙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附：收购合同复印件一份。收购方处盖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子公司处盖远辉公司章。同日，中山市板芙镇雅芙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向中山市板芙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投诉函》载明：雅芙花园小区全体业主：雅芙花园小区业委会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购《中山市远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通知函（见附件），远辉公司未经雅芙花园小区业委会同意擅自出售远辉公司在雅芙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这种恶意出售行为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恳请中山市板芙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予以制止，依法还雅芙花园全体业主一个公道，望中山市板芙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解决为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条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名誉权是民事主体所享有的保护自己的社会评价不被他人以侮辱、诽谤等方式加以丑化、降低的权利。侵害名誉权行为的违法性在于行为人实施了侮辱或诽谤等行为，且其行为足以使相对方的名誉受到贬低、毁损，客观上造成了相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损的侵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其中，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首要条件。名誉是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认定受害人名誉是否受损，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依据，而是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远辉公司通过其提供的服务质量来获得社会评价，这种社会评价对其生产经营和经济效益有重大影响，他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加以丑化、降低。本案中，远辉公司主张雅芙业委会在雅芙花园小区信息栏张贴《投诉函》的行为侵害了其名誉权。但该份《投诉函》是雅芙业委会为了向中山市板芙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投诉请其制止远辉公司擅自出售其在雅芙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行为所拟定的，且雅芙业委会在其小区张贴投诉函的目的在于告知小区业主，远辉公司擅自出售其在雅芙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可见，雅芙业委会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行为并未侵害远辉公司的名誉权。客观上也未引起社会公众对远辉公司评价的降低或对其名誉和品牌形象造成不当损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雅芙业委会的行为不构成侵害远辉公司名誉权。远辉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辉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雅芙业委会的抗辩合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远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远辉公司已预交），由远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远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雅芙业委会是否存在侵害远辉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雅芙业委会是否存在侵害远辉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远辉公司在与雅芙花园业主代表签订的前期服务协议中约定远辉公司不得将雅芙花园物业的整体管理责任转让给第三方，远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前期协议已失效，故前期协议对签约双方均有约束力，后远辉公司与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书》，由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全资收购远辉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由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子公司负责雅芙小区所有事务管理。对于物业服务合同而言，物业管理方的变更对合同履行有重大影响，而且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全资收购远辉公司，此种收购并非远辉公司股权结构的部分变更，因此，此次收购对于雅芙花园业主有重大影响，但远辉公司在签订收购协议前并未征求雅芙花园业主的意见，故雅芙业委会在获悉远辉公司与中山市百佳保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全资收购协议的事实后有理由相信远辉公司擅自签约的行为属于恶意，并在小区张贴相关投诉函告知全体业主远辉公司擅自出售本小区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的行为严重侵害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雅芙业委会的上述行为并未超出其为维护全体业主合法权益而可以采取的正当行为边界，因此，雅芙业委会在小区张贴投诉函的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客观上也未引起社会公众对远辉公司评价的降低或对其名誉和品牌形象造成不当侵害，该行为不构成侵害远辉公司名誉权，雅芙业委会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远辉公司所提雅芙业委会捏造事实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原审查明，实施向中山市板芙镇住房和建设局出具投诉函及在小区张贴投诉函行为的均是雅芙业委会，并非雅芙业委会成员以其个人名义实施上述行为，由于业主委员会与业主个人分属不同的法律主体，因此原审法院对远辉公司提出追加戴延旭等7人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正确，远辉公司所提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远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中山市远辉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远辉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