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东路1号华夏商务。法定代表人：赵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一鸣、崔垚，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融投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98号。法定代表人：齐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微微，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皇岛铭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博城8-10。法定代表人：李忠良，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西道18号。法定代表人：爱新觉罗·英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担保）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融投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租赁）及原审被告秦皇岛铭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亿公司）、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高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投担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一鸣，被上诉人融投租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微微、杨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铭亿公司、嘉隆高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投担保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42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的收益率已经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所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咨询服务协议》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合同予以认可。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其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2%，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同时根据《咨询服务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借款人）支付甲方（被上诉人）咨询服务费24万元，服务期限为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为三个月，换算成年利率为1.92%，被上诉人属于以收取服务费的形式变相收取借款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依据主合同向债务人提供的资金，其收益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本约定为甲方（上诉人）向乙方提供保证的必要条件，因此，如收益率超过4倍，甲方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经查《保证合同》签订日期时，中国人民银行所公布的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而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之和为23.92%，已经明显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根据《保证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也仅对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罚息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第1.2款保证范围约定，上诉人仅对本金伍仟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保证。而并非第三条第1.3项本金、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乙方（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因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没有对罚息有任何保证意向。即使对罚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对年利率33%的罚息承担保证责任，也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不但支持了罚息而且还支持了年利率为33%的罚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融投租赁辩称，1.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所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被上诉人根据《咨询服务协议》为借款人提供借款咨询服务，收取咨询服务费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与委托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变相收取借款利息。2.《保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即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原本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属于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进行提示说明，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属于无效条款。3.上诉人应对借款罚息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人民币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相应利息就包含了期内利息与逾期后的罚息，这一点在主合同当中也能体现，合同第六条为借款利率与利息的偿还，在该条中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与逾期罚息均纳入该条款中。4.本案中借款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限制，该借款采用了委托贷款形式，该法律关系期间银行的加入而被纳入国家金融监管范围，其性质不再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在金融借款中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利率的通知》，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另外，该笔委托贷款发生在2014年9月，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实施，从这一点来说也不受该规定的限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融投租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亿公司与嘉隆高科共同向融投租赁支付逾期借款本金及利息52505555.56元。2、判令铭亿公司与嘉隆高科共同向融投租赁支付罚息31670833.33元（暂计至2016年11月10日，其余罚息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租金日止）。3、判令铭亿公司与嘉隆高科共同向融投租赁支付复利2101433.39元（暂计至2016年11月10日，其余复利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租金日止）。4、判令融投担保对上述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判令铭亿公司与嘉隆高科共同向融投租赁支付咨询服务费24万元。6、判令铭亿公司与嘉隆高科共同向融投租赁支付咨询服务费违约金72000元。7、判令融投担保、铭亿公司、嘉隆高科承担融投租赁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融投租赁与铭亿公司签署编号为RZMYFW[2014]（044）的《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融投租赁为就自身经营管理及融资方式、对象选择、操作办法、风险防范措施等事务提供咨询服务。铭亿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40000元，服务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应于2014年12月20日一次性向融投租赁支付服务费。同时，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服务费的，应按逾期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融投租赁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的，应向融投租赁支付本协议约定服务费的30%的违约金。因履行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至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仲裁。2014年9月29日，融投租赁作为委托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作为受托人，签订了编号为兴银（石）委贷字第140108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委托贷款金额为壹亿五千万元。第三条约定委托人可以委托受托人对单个借款人或多个借款人发放单笔或多笔委托贷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委托人可以直接起诉或提起仲裁，也可将诉讼或仲裁权利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代为起诉或提起仲裁。同日，融投租赁作为委托人，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作为贷款人，铭亿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兴银（石）委借字第140108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载明根据委托人与贷款人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兴银（石）委贷字第140108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贷款人受委托人委托向借款人发放本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借款金额为五千万元，借款期限叁个月即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合同定价基准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期限档次执行，合同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16.4%。借款逾期的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委托人有权依法或根据本合同约定采取诉讼或仲裁等相应措施收回贷款本息。同日，融投租赁与融投担保签署编号为RTDB（QHD）[2014]BH（071）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融投担保对编号为兴银（石）委借字第140108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50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期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9月29日，融投担保向融投租赁出具《放款通知》，上述“鉴于铭亿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兴银（石）委借字第140108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该公司在我集团担保措施已落实，请按我集团与贵公司签订的RTDB（QHD）[2014]BH（071）号《保证合同》约定内容办理放款手续，放款金额伍仟万元整，期限83天”。2014年9月29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向借款人铭亿公司发放了贷款5000万元。借款借据显示铭亿公司借款5000万元，借款利率22%，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借款合同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兴银（石）委借字第140108号。2016年11月7日，融投租赁与铭亿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铭亿公司保证于2016年11月14日前偿还《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费及违约金，同时约定《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协议》的解释、履行发生争议的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融投租赁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解决。《补充协议》载明：“本协议与《咨询服务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贷款发放后，铭亿公司未曾向融投租赁及受托人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15日，嘉隆高科向融投租赁出具《承诺函》，承认2014年9、10月期间融投租赁以银行委贷方式发放给铭亿公司的两笔资金共计1亿元，已转付给嘉隆高科，并表示目前因公司运转重组事宜，准备以其他机构代偿方式归还款项。2015年2月3日、2015年7月14日、2016年11月7日，融投租赁分三次分别向铭亿公司及担保人融投担保邮寄送达了《催款函》。邮件回执显示2015年2月5日铭亿公司签收、融投担保签收。其中2016年11月7日《催款函》，铭亿公司盖章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咨询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融投租赁依约通过受托人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向铭亿公司发放了贷款5000万元。贷款发放后铭亿公司没有归还任何本息。依据《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人有权以诉讼方式直接向借款人主张贷款本息。因此，铭亿公司应向融投租赁偿还借款5000万元及利息。就利息，按照约定的以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期限贷款年利率为定价基准利率，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16.4%，测算下来利率应为年利率22%。借期内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之间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2%为标准计算。2014年12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约定的上浮50%的约定，测算下来应为年利率33%。《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人民币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结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与逾期罚息的规定均列在“借款利率与利息偿还”条款中，因此《保证合同》中担保范围约定的相应利息应当包含借期内的利息及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在保证期间内，融投租赁依法向保证人进行了催收，保证人融投担保应当对5000万元本息的归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嘉隆高科向融投租赁出具《承诺函》，自认使用了该笔贷款，并承诺偿还。因此，嘉隆高科应当对上述款项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融投租赁与铭亿公司签署的《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融投租赁向其发放了贷款，为其提供了服务，铭亿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2014年12月20日向融投租赁支付咨询服务费24万元。在其未支付的情况下，铭亿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服务费的30%即8万元向融投租赁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铭亿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融投租赁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其利息（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之间利息按年利率22%计算；2014年12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33%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铭亿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融投租赁支付咨询费服务费24万元及违约金8万元；三、融投担保就判决第一项所涉款项的归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嘉隆高科就判决第一项所涉款项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融投租赁与铭亿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咨询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利息是否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2.如融投担保应承担保证责任，罚息是否属于保证责任的范围。根据《借款合同》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及《借款借据》的记载，借款年利率为22%，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其四倍应为23.92%，故《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依据《保证合同》，融投担保对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咨询服务费并不属于保证责任的范围，故融投租赁与铭亿公司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并未超出《保证合同》对出借人收益率的限制，双方关于收益率的约定并不影响融投担保保证责任的承担，融投担保关于借款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保证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的保证范围共有3种，双方所选择的是第二种，即本金及相应利息。该条1.3规定的保证范围为本金、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乙方（融投租赁）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就本案而言，双方约定的罚息利率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应具有承担因违约逾期还贷而支付违约金的性质。故《保证合同》第三条1.2款所约定的相应利息应为期内利息，罚息应属于第三条1.3款的范围，此结论更为符合双方对保证范围的选择。故本院对融投担保对罚息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认定融投担保对罚息承担保证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融投担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对秦皇岛铭亿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河北融投租赁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22%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秦皇岛铭亿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74749元，由秦皇岛铭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49元由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749元，由河北融投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7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连胜审判员  赵国栋审判员  周继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