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新花路18号4楼。法定代表人：任湛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卓格箱包厂，经营地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民丰小区六组八号。经营者：尹春梅，女，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霏，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维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新丰卓格箱包厂（以下简称卓格厂）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维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卓格厂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含合理费用），并由卓格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卓格厂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系事实认定错误。1.卓格厂自称为生产型企业，销售产品均可代加工。2.卓格厂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为三无产品，不排除其自产自销的可能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卓格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错误。1.卓格厂提交的授权书和送货单均可以事后补开，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通过购买取得。2.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卓格厂未尽到审查义务，主观上难谓善意。3.奥维拉公司的专利产品早于案外人吕良洪的专利申请时间在市场上销售，知名度较高，卓格厂作为同业竞争者，应当知道专利产品的存在，仍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主观上具有侵权故意，不能适用合法来源抗辩。4.卓格厂自称生产商，不应适用合法来源抗辩。（三）即使卓格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也应承担合理费用和诉讼费用。卓格厂辩称，奥维拉公司主张卓格厂为生产厂家与事实不符，卓格厂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仅是销售商，从吕良洪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在涉案网店销售，且吕良洪向其出示过被诉侵权产品的专利证书，故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系侵权产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维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卓格厂：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奥维拉公司向国家知识产局申请一种“拉杆箱（8180）”的外观设计专利，2017年5月10日取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72005××××.5，该专利现在有效期内。说明书载明，该专利的设计要点在于产品的形状、图案及其结合，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为立体图。国家知识产权局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评价报告显示，该专利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奥维拉公司提交的中国皮革协会2018年9月4日颁发的“2018真皮标志杯中国国际箱包皮具设计大赛”获奖证书显示，涉案专利获该大赛专业组旅行箱包类铜奖。2018年7月19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奥维拉公司的代理人杨生东在公证处收取中通快递包裹2件，内装儿童卡通木马行李箱2件。2018年7月27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奥维拉公司的代理人杨生东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www.1688.com，查看“已买到货品”，显示2018年7月17日成交的订单186474144912491230共计396元（含运费60元），商品为“儿童旅行拉杆箱可座可骑小木马卡通行李箱万向轮密码箱一件代发”荧光粉小马箱/蓝色小马箱各1件，均为168元，卖家为卓格厂。查看商品链接显示，该商品价格20寸168元、24寸228元，30天内4个成交、0条评价。卓格厂一审当庭确认涉案网店系其经营，涉案产品系其销售。涉案公证实物经一审当庭展示比对。卓格厂提交证据显示，吕良洪系ＺＬ20183013××××.2“行李箱（1）”外观设计专利权人，于2018年5月1日向其出具授权书，授权其在www.1688.com销售该专利外观产品，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涉案公证实物外观与该专利一致。卓格厂于2018年6月1日向吕良洪购买各色小马行李箱16只，计货款2550元。奥维拉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600元、购买产品费用396元及律师代理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专利号为ＺＬ20172005××××.5的“拉杆箱（8180）”外观设计专利合法有效，法律状态稳定，依法应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奥维拉公司作为专利权人，依法对侵犯其专利权的行为享有诉权。卓格厂受吕良洪授权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在本案专利之后，依法不能作为不侵权抗辩的依据。关于侵权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均为行李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本案专利要点在于立体图所展现的形状与图案，其整体呈L型，箱体侧面上部对称分布一对把手、下部对称分布一对踏脚，箱体侧面有凹陷线条点缀，箱体顶端有安全带、底部箱体四顶角各有一单体万向轮。经一审当庭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整体形状、安全带、把手和踏脚、万向轮设置等均与专利相同，区别在于顶部增设有密码锁、箱颈部曲线弧度略小、箱侧面为连续线条围合的小马图案、底部各顶角处轮子为两个分体轮子并排形成。奥维拉公司认为构成近似外观，而卓格厂则认为不相同也不近似。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该院据此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经比对虽然存在上述差异，但对于消费者来说，首先容易注意到两者的整体形状及安全带、把手、踏脚等配件相同，而该些相同点据本案专利权评价报告显示，是集合本案专利新颖性的设计要点所在；其次前述差异属相对次要部分，对于整体视觉效果影响较小。故该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与涉案专利无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近似外观，应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已落入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构成侵权。卓格厂通过涉案网店实施了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奥维拉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奥维拉公司指控卓格厂制造侵权产品缺乏证据依据，不予支持。卓格厂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从吕良洪处购入侵权产品用于销售的事实，且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卓格厂系明知侵权产品而销售，故该院认为卓格厂所提合法来源抗辩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卓格厂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判决：一、卓格厂立即停止侵害专利号为ＺＬ20172005××××.5的“拉杆箱（8180）”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驳回奥维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奥维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奥维拉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卓格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民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照片，拟证明卓格厂租用的门面只有50平方米，用来开设网店销售，没有制造能力。2.1688网站截图，拟证明卓格厂的经营模式是经销批发，非制造商。奥维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没有涉及卓格厂的租赁时间，不能证明在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卓格厂的相关情况，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的形成时间不明，不能推翻公证书记载的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卓格厂经营的店铺显示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的事实，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奥维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卓格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卓格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二、卓格厂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虽然卓格厂在其经营的1688网站店铺中载明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但奥维拉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卓格厂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卓格厂是否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仍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奥维拉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不能适用合法来源抗辩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或其包装上应标注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和厂址等信息，目的是为了保障产品质量和消费者知情权，不能简单因被诉侵权产品无上述标识即否定该产品来源的合法性，仍应根据证据的情况综合判断。再次，从卓格厂提交的合法来源证据来看，卓格厂主要提供了吕良洪与其签订的《授权书》、带有签名的吕良洪身份证复印件、送货单。《授权书》显示，吕良洪授权卓格厂销售吕良洪享有的专利号为ＺＬ20183013××××.2名称为“行李箱（1）”外观设计专利产品，该专利的外观设计与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基本一致。送货单中部分的产品名称及规格与被诉侵权产品亦可以相对应。虽然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但送货单所涉商品的总金额为2550元，数额不大，卓格厂称该笔交易系现金交付亦属合理范畴。故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卓格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吕良洪，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奥维拉公司主张专利产品早在市场销售，卓格厂主观上具有侵权故意的问题。奥维拉公司虽主张专利产品早在市场上销售且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奥维拉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卓格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销售、许诺销售的产品系侵权产品，故奥维拉公司就此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卓格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属于经济损失的一部分，因卓格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包括合理开支的赔偿损失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奥维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卓格厂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害了奥维拉公司的涉案专利权，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未予分担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诉讼费用计算有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广州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嘉兴市南湖区新丰卓格箱包厂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广州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臻审判员 郭剑霞审判员 陈 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