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亚美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家埠再生资源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淄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清华，山东正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志刚，男，1975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莹，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莎莉花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保税区国贸中心14楼1404室。 法定代表人：王志铖，总经理。 上诉人临沂亚美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志刚、原审第三人莎莉花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莉花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清华、被上诉人于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莎莉花园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工资数额为4516.61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第三人莎莉花园公司的考勤表、财务报销凭证等可见，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已经建立起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被上诉人8月份的之前的工资超支4254.76元，应当承担的房租、宽带、取暖费14767.63元，2017年1月3日发工资36461元，以6万元工资计算，实际欠发工资为4516.61元。原审判决认定的8万元工资不正确。 于志刚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月工资为20000元。上诉人在上诉理由第二条中提出“以6万元工资计算”，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11月30日。二、上诉人主张房租、宽带、取暖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费用报销明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相关生活费是由上诉人承担的，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就此问题主张和举证。三、第三人与上诉人系由同一投资主体设立的关联公司，劳动法并未禁止劳动者在多家企业担任职务，只要不影响工作或本单位不提出异议，均是可以的。及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也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此外，第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2017年3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6461元是被上诉人在第三人处任职期间的工资，所以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无事实依据。四、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9-11月工资，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原审第三人莎莉花园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亚美公司与于志刚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于志刚到亚美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亚美公司未给于志刚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25日，亚美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于志刚先生（身份证号）自2017年6月18日起在我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月薪20000元（不含五险一金，我司另外单独交纳）”，该证明有亚美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孙淄博签字及亚美公司盖章。2017年9月4日，第三人莎莉花园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志铖。此后，亚美公司再未向于志刚支付工资。2017年8月5日王志铖向于志刚转账3988元，2017年8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2日转账7806元，2018年1月3日转账36461元。2017年11月30日，亚美公司出具交接完成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司员工于志刚先生截止2017年11月30日，其工作已全部交接完毕，公司准予即日正式离任”。于志刚向亚美公司索要拖欠工资、支付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待遇未果，双方发生争议。于志刚向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亚美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加班费、双倍工资。2018年1月10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经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亚美公司）支付申请人（于志刚）拖欠工资60000元；二、被申请人（亚美公司）支付申请人（于志刚）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三、驳回于志刚其他仲裁请求。亚美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于志刚出具公司关系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亚美公司与第三人公司系同一投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亚美公司、于志刚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亚美公司声称已经与于志刚于2017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后于志刚系与第三人莎莉花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亚美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但根据于志刚提供的公司关系证明能够证实亚美公司与第三人系同一投资主体的关联单位；根据于志刚提供的聘任书、交接完成证明、收入证明等证据，均显示于志刚在亚美公司处工作至2017年11月30日，因此亚美公司主张已经于2017年9月与于志刚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本案中，于志刚于2017年11月30日离开工作岗位，亚美公司未依法足额支付亚美公司2017年9月-2017年11月份工资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事实清楚，因此对于于志刚要求亚美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亚美公司应当支付于志刚拖欠工资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本案中，于志刚于2017年6月18日即与亚美公司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亚美公司最晚也应于2017年7月17日前与于志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亚美公司未与于志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于志刚支付4个月的二倍工资80000元。综上，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亚美公司支付于志刚拖欠工资80000元；三、亚美公司支付于志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亚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1800元，由亚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如已解除，解除时间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拖欠工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9月解除，应向法庭提供其单位作出的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盖有上诉人公章的《交接完成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0日完成交接工作并正式离任。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 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关于2017年9月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正确，但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未要求法院判决2017年9月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既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的事实，上诉人亦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因此，可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一审判决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4日第三人莎莉花园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于志刚到第三人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志铖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行为为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3日王志铖向被上诉人转账36461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自2017年9月起不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做法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2017年9-11月的工资。鉴于双方对于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数额20000元无异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拖欠的工资60000元。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确认支付的工资数额为60000元，但在判项中判决支付的工资数额为80000元，判项错误，应予纠正。 一审判决第三项正确，且上诉人并未就该判项提出上诉。但鉴于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数额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在判决项后的“以上款项共计160000元”亦错误，本院予以一并撤销。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 二、临沂亚美户外用品有限公司支付于志刚拖欠工资6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以上共计1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临沂亚美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一审保全费1800元，均由上诉人临沂亚美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