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复17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蔡晓桔，女，汉族，1958年11月22日生，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物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嫣，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孙润恒，男，汉族，1983年5月19日生，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威，江苏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思奎，男，汉族，1968年5月16日生，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开明，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北京市铸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蔡晓桔、孙润恒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作出的（2017）苏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苏执复4号执行裁定。王思奎不服本院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2019年3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712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执复4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经审查查明，王思奎与蔡晓桔、孙润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州中院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王思奎与被告蔡晓桔、孙润恒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额为2275万元，被告蔡晓桔、孙润恒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王思奎还清该债务。该债务偿还完毕后，本案就此了结。双方当事人别无其他纠纷。（二）案件受理费155550元，减半收取为777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775元，由原告王思奎负担。2014年6月20日，徐州中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 2016年4月11日，王思奎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蔡晓桔、孙润恒。徐州中院立（2016）苏03执169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蔡晓桔、孙润恒以本案债务已履行完毕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王思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徐州中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还款数额、期限。2014年6月16日，蔡晓桔、王思奎以及徐州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签署《商品房团购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以蔡晓桔购买的银座公司房产冲抵王思奎2275万元债务，该协议已生效并履行完毕，法院依据王思奎申请于2014年6月22日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涉案财产的保全措施。现在法院又立案执行，对其财产采取强制措施，侵害了其利益。综上，请求撤销执行裁定，解除执行措施。 申请执行人王思奎答辩称：1、本案调解书晚于三方协议，其效力高于三方协议。调解笔录对债权数额、履行期限予以约定，增加孙润恒作为偿债主体，未载明债务已通过其他方式履行，故调解书和三方协议不具有关联性；2、三方协议系债务到期后，双方达成的债务履行方式的意向，并未成立有效的以房抵债合同。首先，三方协议系由协议书及两份附件组成，异议人向法院提交的三方协议隐匿了附件2，附件2无银座公司盖章，因蔡晓桔当时未取得该页载明的六层板楼，按约定如不能提供房屋，蔡晓桔给付王思奎220万元，该楼房蔡晓桔至今未取得，也未交付220万元，说明该协议至今无法履行。其次，三方协议对房产约定不明确，对房屋单价及总价款均未进行约定。地下车位和**板楼并不存在，其他部分约定也不明确。且三方协议所涉房屋物权并未发生转移，权利人有权选择对于调解书未获履行的余额部分继续要求异议人给付金钱，目前尚有近千余万元未获清偿。第三，三方协议指向的房屋均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不能依法确认以物抵债的协议存在和协议的目的实现，且东城丽景小区已售房屋至今无法办理房产证。综上，请求驳回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 在徐州中院异议听证过程中，蔡晓桔、孙润恒向该院提交其与王思奎、银座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共三页，其中包含一页附件。王思奎亦向该院提交其与蔡晓桔、孙润恒与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除包含蔡晓桔、孙润恒提供的三方协议的内容外，还包含另一页附件，该附件中，仅有蔡晓桔、王思奎的签字。蔡晓桔、孙润恒依据其提交的三方协议主张其以所购银座公司房产权利转让的形式履行了本案债务，本案不应再立案执行。 徐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本案中，异议人蔡晓桔、孙润恒主张其以三方协议约定的权利转让形式履行本案债务，结合三方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本案执行依据的形成时间，可以看出，被执行人蔡晓桔、孙润恒系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由于涉及执行依据的错误与否，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范围，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申请。 蔡晓桔、孙润恒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异1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思奎的执行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徐州中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仅注意《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却忽视了该协议的生效时间。《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虽在执行依据之前，但其生效时间却在执行依据之后，也就是说王思奎受让合同权利的时点是在执行依据形成之后。故徐州中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错误。2.王思奎不仅受让合同权利的时点是在执行依据形成之后，而且其行使受让合同权利也在执行依据形成之后。银座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协议得到全部履行，在我公司配合下，蔡晓桔将协议所载全部房屋权利转给王思奎，双方约定的债务抵销已履行完毕。接收房屋后，王思奎出于节省税费等考虑，一直未将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同时，王思奎根据需要，指示我公司处置部分上述房屋，所得款项全归王思奎所有，我公司一一照办”。3.王思奎也是把《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履行视为对民事调解书的履行，并未以2275万元作为申请执行的标的。二、王思奎申请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性质是合同权利的转让，而不是以房抵债，转让的合同权利没有任何瑕疵或权利负担。合同权利转让的目的是用以抵销2275万元的债务，这是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不争事实。《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一但生效即产生抵销2275万元债务的法律后果。退一万步讲，即使王思奎受让合同权利后其所涉房屋卖不出去，依然发生抵销2275万元债务的法律后果。2.王思奎主张《合同权利转让协议》附件为两页，并以所谓的附件2为申请执行的依据，是不符合事实的。首先，附件2没有银座公司的盖章，不能作为协议的组成部分。其次，银座公司在《情况说明》中作了详细说明。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4年6月16日，蔡晓桔、王思奎以及徐州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签署《商品房团购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以蔡晓桔购买的银座公司房产冲抵王思奎2275万元债务，三方协议第7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在乙方主动到法院解除股权查封，并将孙润恒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变更到马传义名下后生效。2014年6月23日，徐州中院依据王思奎申请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孙润恒在银座公司股权的冻结。 本案争议焦点为，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请求是否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徐州中院驳回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申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2014年6月20日徐州中院作出本案执行依据（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申请执行人王思奎与被执行人蔡晓桔及第三方银座公司虽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三方协议，但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该协议自乙方王思奎主动到法院解除股权查封，并将孙润恒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变更到马传义名下后才生效。徐州中院于2014年6月23日依据王思奎的申请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78-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孙润恒在银座公司股权的冻结，可见，三方协议虽然签订于本案执行依据之前，但生效时间在本案执行依据作出之后。此外，结合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的主张、王思奎的申请执行内容以及三方协议的内容可知，三方协议的签订就是为了履行本案执行依据徐州中院（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首先，王思奎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借款本息为2275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为275万元，二为蔡晓桔与孙润恒对王思奎的承诺书，用东城丽景的房产向其履行两千万的借款。而双方均认可的《商品房团购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前三页内容为用东城丽景房产偿还蔡晓桔欠王思奎债务。其次，蔡晓桔在执行异议过程中主张其已经履行了2275万元的义务，王思奎在复议质证过程亦主张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完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虽然在此前后双方签订了权利转让协议，试图用协议所涉的房屋出让款来偿还债务，但本案的执行申请人申请执行时协议所涉的房屋没有提交完毕，因此债务是不可能履行完的。再次，2014年6月20日徐州中院作出了（2014）徐民初字第78号调解书，王思奎于同年6月23日向徐州中院书面申请解除诉讼保全，徐州中院亦裁定解除保全。至2016年4月11日，王思奎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其最初申请执行的金额为220万，是王思奎持有的《商品房团购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第四页中所涉金额。综上，徐州中院异议审查以蔡晓桔、孙润恒系依据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为由，认定蔡晓桔、孙润恒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蔡晓桔、孙润恒复议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 二、指令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蔡晓桔、孙润恒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明 审判员  景水平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