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快美医疗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大道3012号三诺智慧大厦9楼L-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RKUCXY。法定代表人：李恩丽，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蔚，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生，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擎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1572310。法定代表人：周粤臻，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快美医疗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擎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擎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擎锋公司至今未向快美公司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项目产品2.0版本，本案亦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擎锋公司交付了项目产品2.0版本，擎锋公司严重违反《擎锋科技快美AI检测系统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第六条“乙方……并于2018年3月15日前将项目成品的2.0版本交付甲方”的约定。一审判决关于擎锋公司向快美公司提交的项目产品已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认定完全是基于推理，该推理过程及结论既没有证据可以支持，也与当事人的陈述不符，且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是错误的。二、擎锋公司逾期未能完成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快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快美公司与擎锋公司约定了项目产品2.0版本的技术标准，2.0版本应包括人脸衰老、人脸美化等功能。双方已通过设计文档、会议沟通等明确约定了项目版本2.0的功能。擎锋公司违反《服务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至今未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项目产品2.0版本，也仍未将后台管理系统交付给快美公司，目前项目产品也无法正常运行，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快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对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方可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然而，本案中，快美公司与擎锋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存在重大原则性分歧，擎锋公司主张已完成项目研发，快美公司主张项目未完成，擎锋公司严重违约，无须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本案已经不符合上述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而是继续按照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快美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擎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擎锋公司答辩称，快美AI检测系统已通过两次验收并确认合格，分别是2018年4月2日双方对系统进行验收，并明确该系统满足合同要求，验收予以通过；后因快美公司提出需要局部调整，擎锋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目的对系统进行了升级完善，并于2018年4月25日双方进行再次验收，确认达到要求。至此，擎锋公司已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随后在2018年4月27日擎锋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快美公司再次确认前述系统验收成果。擎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美公司向擎锋公司支付合同款项94000元、违约金37600元，共计131600元；2.判令快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服务合同》及附件，约定由擎锋公司（乙方）为快美公司（甲方）提供软件开发和制作服务，具体内容及开发周期以《快美AI系统（旗舰版）报价》为准，合同金额为188000元，快美公司应在合同签订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94000元作为首笔款，项目开发完成并通过快美公司邮件确认之日起七天内，快美公司向擎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94000元。该合同第六条载明擎锋公司应于2018年2月27日前将项目成品的1.0版本交付快美公司（AI检测系统包括人脸扫描、语音提示、人脸识别、效果对比、报告输出基础使用功能），并于2018年3月15日前将项目成品的2.0版本交付快美公司。如不能按期提交成品须提前三个工作日与快美公司协商，征得快美公司同意方可延期，否则快美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由擎锋公司承担188000元的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载明擎锋公司在完成服务项目交经快美公司邮件验收合格或在互联网平台正式发布后，如快美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经擎锋公司邮件催要后十五天内仍未支付的，快美公司除应支付逾期款项外还须向擎锋公司支付服务费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擎锋公司同时有权停止为快美公司服务，快美公司已支付费用不予返还。该合同还载明了其他事项。《服务合同》签订后，快美公司于次日向擎锋公司支付合同首笔款94000元。2018年2月26日，擎锋公司向快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将快美AI系统的1.0版本提交给快美公司测试。2018年4月2日，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分别在《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验收报告》上签字，快美公司还在该报告尾部注明：“一次验收1.0版本功能基本实现，局部功能需调整。”2018年4月25日，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双方分别在《项目联系单》上签字，该《项目联系单》工作内容一栏注明：“根据前期快美团队修改意见，擎锋技术人员进行版本升级，并于4月25日现场安装调试，并交由快美验收。”2018年4月27日，擎锋公司向快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以快美AI检测系统经过三个月的开发并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二次验收为由要求快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随后，擎锋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4日和2018年6月12日三次向快美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快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快美公司未向擎锋公司付款并辩称擎锋公司已开发完成快美AI检测系统的1.0版本，未向其提交2.0版本，其无须向擎锋公司付款。快美公司为此提交《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产品设计文档（2.0）》作为证据，用以证明2.0版本的技术要求及功能概述。擎锋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文档为打印件，快美公司未出示原件核对，擎锋公司已根据合同及附件的内容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案双方当事争议的焦点在于擎锋公司向快美公司提交的项目产品是否符合规定，擎锋公司主张其已向快美公司提交符合约定的项目产品并通过快美公司的验收，快美公司则辩称其仅验收了项目产品的1.0版本，擎锋公司并未向其交付2.0版本。一审法院认为，从《服务合同》第六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仅约定了项目产品1.0版本的主要功能，并未对2.0版本做出特别约定，快美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2.0版本与1.0版本之间有重大区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该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此处的2.0版本应是弥补1.0版本的某些功能缺陷或者对1.0版本的某些功能予以升级。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擎锋公司是于2018年2月26日将涉案的快美AI检测系统软件交付给快美公司验收，针对快美公司在《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验收报告》签字时一并提出的修改意见，擎锋公司也在修改后再次提交给快美公司验收，快美公司也在《项目联系单》上签字。由此可以认定擎锋公司向快美公司提交的项目产品已经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擎锋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快美公司未按约定向擎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擎锋公司要求快美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款项9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较高，擎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除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外还有其他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确定。快美公司辩称擎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8年3月15日之前交付产品，但从快美公司在《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验收报告》和《项目联系单》上签字来看，快美公司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擎锋公司延期交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快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快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擎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94000元；二、快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擎锋公司支付违约金（9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擎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快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擎锋公司负担200元，由快美公司负担1266元。保全费1178元，由快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快美公司各提交以下证据：1.《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二期设计文档》及2018年4月16日邮件截图，拟证明快美公司与擎锋公司已明确项目产品2.0版本的标准与产品特性（包括但不限于人脸衰老、人脸美化等），但擎锋公司至今没有向快美公司交付2.0版本的产品；2.范图，拟证明项目版本2.0版本的人脸衰老及美化的效果。擎锋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该公证书上的邮箱是李国庆的邮箱，但是公证书上面的文档并非擎锋公司盖章确认过的，故对其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不确定；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其出处，未有擎锋公司的确认。另查明，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2018年4月25日签署的《项目联系单》载明版本升级包含新增页面检测数据及新增后台上传图片自主修改功能。本院认为，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擎锋公司是否完成了交付义务，主张其已向快美公司提交符合约定的项目产品并通过快美公司的验收。二审时快美公司抗辩擎锋公司未按照2018年4月16日擎锋公司员工李国庆发送的邮件附件《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二期设计文档》完成项目产品2.0版本的修改工作。本院对此审查如下：虽然2018年4月16日李国庆发送的邮件附件《天空快美AI检测系统二期设计文档》载明了设计内容，但是该内容未得到双方进一步确认；后来2018年4月25日，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在《项目联系单》签字，该《项目联系单》工作内容一栏注明：“根据前期快美团队修改意见，擎锋技术人员进行版本升级，并于4月25日现场安装调试，并交由快美验收。”快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基本达到要求”予以确认；而且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均提交了2018年4月25日《项目联系单》附件作为证据，该附件载明9项项目内容的“建议修改内容”均已完成；结合擎锋公司与快美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附件《快美旗舰店AI系统（旗舰版）技术要点及报价》载明了三大项目及其26项子项目的名称、功能及单价，合计总价为188000元，双方原先未对2.0版内容有明确约定，所以对于擎锋公司未完成2.0版本修改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快美公司，而且快美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已验收签字，且未在一审期间对项目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申请鉴定，快美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两次《项目联系单》验收确认、合同附件项目内容及单价约定认定擎锋公司向快美公司提交的项目产品已经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擎锋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快美公司应当向擎锋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94000元及违约金。快美公司辩称擎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产品，但从2018年4月25日《项目联系单》的内容上来看，快美公司增加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版本升级包含新增页面检测数据及新增后台上传图片自主修改功能，快美公司亦在验收时未提出延期问题，可视为快美公司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擎锋公司延期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限经过三个月后未及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市快美医疗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快美医疗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婧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