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鹏，男，198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岩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男，199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男，198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东，男，198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亚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潍州路399号金宝汽配城4栋9号。法定代表人：郑成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云鹏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维英公司）、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山东亚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云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被上诉人施维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高波，被上诉人徐工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东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亚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云鹏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涉案的车辆的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上诉人通过购买的方式从登记车主李强手中取得了涉案的车辆，并向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登记在上诉人李云鹏名下，并且车主李强在办理变更登记后就将车辆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车主李强对涉案的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在上诉人与车主李强办理涉案车辆的转让过程中，上诉人查询了该车辆的登记情况，没有被查封、扣押、抵押、担保等影响车辆转让过户的情况。因此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车主李强与亚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是经过双方协商，盖章、签字认可的。并且购车人李强已经按照合同交付了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否认李强与亚捷公司的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因此车主李强对涉案的车辆有处分权。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因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上诉人与李强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已经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至于购车款项是否交付及如何交付，属于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影响车辆转让行为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的涉案车辆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这是对于涉案车辆物权的变更的确认，因此经过登记的车辆所有权是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因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对车主李强与上诉人的车辆买卖合同有异议，认为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行使撤销权，应当由第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另案处理。在案外人李强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否认李强与亚捷公司的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是违反法定程序的。4、在本案中徐工租赁公司对涉案的车辆没有所有权。徐工租赁公司与亚捷公司所签订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徐工租赁公司没有向亚捷公司缴纳任何的购车款，更没有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徐工租赁公司对涉案的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徐工租赁公司与亚捷公司和李强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因为徐工租赁公司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徐工租赁公司对涉案的车辆没有所有权。5、涉案的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施维英公司对涉案的车辆不具有任何的权利，却非法的将涉案的车辆据为己有，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6、对于上诉人于2015年5月通过银行支付给了车主李强购车款120万元，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是不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施维英公司辩称，1、本案的涉案车辆是由亚捷公司拖回至我公司，用来冲抵我公司与亚捷公司之间的巨额债务。2、上诉人未因他的买卖行为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因有三，其一是李强在出让涉案车辆时就没有处分权。因为他是通过融资租赁获得的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它只有使用权，不能够处分。其二即使说李强跟亚杰签订的合同，合同缺项过多，合同是无效的。其三变更登记是车辆登记机关是准予上路的一个证明，不是所有权的证明。3、被上诉人认为李云鹏不能够作为善意第三人，李云鹏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一审法院认定李云鹏只支付了600000的购车款，明显低于4000000的车辆的实际价值，所以不能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4、李强是在2015年的5月13日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015年的5月14日去车管所进行登记。在同年的5月29日就将车辆变更登记到上诉人李云鹏名下，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李云鹏和李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涉嫌合同诈骗，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审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工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亚捷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施维英公司、徐工租赁公司、亚捷公司返还车辆号牌为鲁Ｎ×××××的徐工牌XZJ××××××××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或按车辆价值200万元予以赔偿；赔偿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车辆运营费用，按每日3000元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捷公司原名称为潍坊亚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5月13日，徐工租赁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案外人李强（承租人、乙方）、亚捷公司（出卖人、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XGRZ-03-201505-0055），约定李强向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徐工牌规格型号为XZJ××××××××型的混凝土泵车（车架号为WX××××××××）一辆，设备金额为400万元。合同1.2“租赁设备的购买”约定：租赁设备为乙方和丙方协商确定，甲方经乙方指定，向丙方购买本设备，并出租给乙方使用。2.2“设备租赁期限”约定：自正式交付之日起48个月。7.1“租赁设备所有权”约定：承租期内，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根据国家机动车辆管理规定，为方便乙方使用，租赁设备直接以乙方的名义上牌照，但设备的所有权并不因此转移。7.4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在承租期限内不得出售、转让租赁设备。7.7约定：租期届满后，若乙方能够按月支付租金且无违约行为，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00元，甲方为乙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后，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同日，亚捷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GRZ-03-201505-0055），约定徐工租赁公司自亚捷公司购买上述车辆，总价400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按融资租赁方式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工租赁公司向李强交付了涉案车辆，徐工租赁公司主张李强尚未付清租金，徐工租赁公司及亚捷公司均认可《产品买卖合同》已履行。2015年5月14日，涉案车辆初始登记在李强名下，登记牌照为鲁Ｎ×××××。2015年5月29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李云鹏名下，登记获得方式为“购买”。2015年5月29日，二手车交易市场向李云鹏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卖方为李强，买方为李云鹏，车价为1万元。后，涉案车辆由李云鹏占有。李云鹏述称，与李强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相识，交易时李强出示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以证明其所有权，双方约定的价格为29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5月29日付120万元，2015年6月1日付60万元，余款110万元出具欠条，现已结清。实际查明的付款情况为：2015年5月29日，李云鹏填写了向李强汇款120万元的银行填单，未经银行确认，未实际付款。2015年6月1日，李云鹏向李强汇款60万元。2016年初左右，涉案车辆在停放于河北省故城县华鲁钢结构厂内时，被人转移。2017年11月26日起，涉案车辆由施维英公司占有。2017年12月21日14时许，李云鹏向故城县公安局报案称涉案车辆丢失。该局经调查后认为涉案车辆未被盗，无犯罪事实发生，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李强（买受人）与亚捷公司（出卖人）曾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李强自亚捷公司购买徐工牌规格型号为XZJ5432THBB型的混凝土泵车一台，总价400万元。双方未约定合同签订时间、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等事项。亚捷公司述称该合同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李云鹏基于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向各被告主张返还原物、赔偿损失，应首先认定李云鹏对涉案车辆是否享受所有权。一、李云鹏未因买卖行为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基于买卖行为的机动车物权变动，须同时具备买卖合同有效、出让方有处分权、买卖双方完成了交付三个要件。首先，李云鹏主张与案外人李强订立了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未能提交书面合同，以二手车交易发票及其陈述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发票记载的交易价格仅为1万元，如以此为的交易价格，不能排除李云鹏与李强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嫌，合同效力不得因此认定有效，李云鹏的主张证据不足。其次，即便李云鹏与李强之间有有效的买卖合同，李强在出让涉案车辆时亦无处分权。一方面李强是真正的所有权人徐工租赁公司的承租人，在承租期内对涉案车辆仅有使用权，李云鹏购买车辆时仍在合同的租期内，此时李强系无权处分；另一方面李强与亚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缺项过多，成立堪虞，无法认定因该份合同李强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再次，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车辆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不能仅据交易时登记的所有人即认为其对车辆有所有权。因此，李云鹏关于其与李强间的买卖合同有效的证据不足，出让人李强系无权处分，虽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但所有权不因此变动。二、李云鹏未因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善意取得制度规定，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给受让人，须同时符合受让人受让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已经交付三个要件，受让人方取得所有权。2015年5月13日，《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均确认涉案车辆的价格为400万元，李云鹏述称约半个月后以290万元的价格受让车辆，关于该交易价格仅有其陈述为证，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就涉案车辆的转让，李云鹏与李强之间仅有60万元的资金往来，李云鹏购车距离车辆初始登记时仅有半个月，此时以60万元受让半月前价格为400万元的涉案车辆，价格明显偏低。另外，从付款方式来看，2015年5月29日车辆已经办理了转移登记，2015年6月1日李云鹏才向李强付款60万元，即在支付购车款之前，双方已经办理了转移登记，明显不符合二手车买卖的交易习惯。因此，李云鹏与李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车辆，且付款方式有违交易习惯，不能认定李云鹏受让车辆时为善意，李云鹏不因善意取得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因此，李云鹏未因买卖行为或善意取得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诉讼请求无权利基础。综上所述，李云鹏无权基于所有权向占有人施维英公司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李云鹏向徐工租赁公司、亚捷公司主张返还涉案车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云鹏主张各被告赔偿停运损失无权利基础，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云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李云鹏负担。二审期间，李云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5月29日向李强转账120万元。被上诉人施维英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只有120万元的取卡记录，而现提交却是5月29日的转账记录，这两份证据明显存在出入。即使李云鹏实际向李强支付了120万元，即共计支付180万元，因为他当时转让时是新车，亦明显低于市场价。被上诉人徐工租赁公司质证认为，同施维英公司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从公安机关卷宗调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云鹏能否要求对涉案车辆予以返还取决于李云鹏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首先，应确认李强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尽管李强（买受人）与亚捷公司（出卖人）曾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李强向亚捷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总价400万元。但双方未约定合同签订时间、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等事项。亚捷公司也称该合同未履行。而从李强接车记录看，李强从徐工租赁公司接走涉案车辆，从而与2015年5月13日徐工租赁公司、李强、亚捷公司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相互印证。综合在卷证据材料，涉案车辆是基于融资租赁方式而进行的买卖，并非李强直接从亚捷公司购买。按照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承租期内，李强对涉案车辆仅有使用权，且明确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李强在承租期限内不得出售、转让涉案车辆。在李强无处分权的情形下，尽管李云鹏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且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李云鹏基于其与李强的买卖关系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李云鹏能否因善意取得制度取得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给受让人，须同时符合受让人受让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已经交付三个要件，否则受让人对该动产不享有所有权。本案中，2015年5月13日，《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均确认涉案车辆的价格为400万元，李云鹏述称其于2015年5月29日即以290万元的价格受让车辆，结合一审、二审的证据来看，在车辆初始登记时仅有半个月，李云鹏仅仅支付了180万元即受让半月前价格为400万元的涉案车辆，价格也明显偏低。李云鹏的交易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李云鹏亦不能基于善意取得享有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李云鹏对涉案车辆无请求权基础。综上所述，李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李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