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22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工业园区管委会综合楼335号。 负责人：陈爱勇，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混凝土（北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吉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纪友红，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水产城美食街32-38号。 法定代表人：柴剑锋，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雪山路勤奋小区1幢205室。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 一审被告：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与贵州路交汇处东南角国际金融大厦主楼。 负责人：姜文林。 再审申请人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锐信北海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润混凝土（北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二审上诉人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北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终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锐信北海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锐信北海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根据《合同条款变更协议》的约定，锐信北海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已变更款项的最后支付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以前。锐信北海分公司一直陆续付款，但华润公司违约，于2016年6月29日开始停供混凝土，导致锐信北海分公司工程进度延误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华润公司先行违约，锐信北海分公司在之后未支付款项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次，《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应在双方确认混凝土数量、金额及签认《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后向锐信北海分公司出具合法税务销售发票。根据该约定，华润公司有义务向锐信北海分公司出具发票，这不仅是税务方面的义务，也是合同约定义务。虽然双方未约定交付发票的期限，但根据交易习惯，华润公司收到锐信北海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应出具足额的发票。2012年至2016年期间，锐信北海分公司陆续向华润公司支付了1800多万元款项，但华润公司从未足额向锐信北海分公司交付发票，其行为违背合同约定，与交易习惯不符。此前双方其他合作项目中，华润公司一直存在不出具发票的情形，造成锐信北海分公司的税务损失，故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锐信北海分公司一直要求华润公司交付发票，但华润公司直至起诉之前才向锐信北海分公司提供发票，且提供的发票不足以补足此前双方合作项目所欠发票。因此，锐信北海分公司未支付款项亦是基于华润公司未支付发票的行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非锐信北海分公司违约。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锐信北海分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有权追究华润公司违约责任，在华润公司未将全部发票开具完毕之前，锐信北海分公司作为付款方拒不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锐信北海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华润公司违约在先，其擅自停止供货，锐信北海分公司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弥补损失，华润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锐信北海分公司的误工损失及购买搅拌机的损失，故该部分损失属于合法合理的损失，且该部分损失与华润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关联性，应当得到支持。另外，目前增值税发票可以抵扣运营成本，华润公司未交付足额发票，造成锐信北海分公司税务损失，应予赔偿。尽管在原审庭审中，华润公司提交了部分发票，但该部分发票与本案无关。锐信北海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前，曾合作过金融公寓、国际广场两个项目，上述两个项目总价款分别为10904352元、25041992.4元，锐信北海分公司已足额支付了上述款项，但华润公司仅分别提供了金额共计6701855.5元、18259416.9元的发票，至今尚欠10985072元发票未交付，华润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金额共计495万元发票，于2017年2月出具金额共计13309416.9元发票，这些发票实际是冲抵金融公寓、国际广场两个项目未交付发票的部分，故对于本案锐信北海分公司已支付货款，华润公司至今未出具发票。由于锐信北海分公司未取得发票，导致锐信北海分公司的税收成本减低，不得不向税务部门多缴纳税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因此，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华润公司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锐信北海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依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锐信北海分公司或瑞安北海分公司未按时支付任一期货款，华润公司即有权停止供货。依据《合同条款变更协议》的约定，锐信北海分公司应于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华润公司垫付的300万元货款，而其余每期所供货物应付款时间并非是2016年8月30日，锐信北海分公司应按月按时付清各当期货款。锐信北海分公司拖欠货款，华润公司多次催款无果后停供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故华润公司停供货物不构成先行违约。其次，依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开具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前提，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但对发票开具未明确约定。华润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供应混凝土，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不构成对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的对待给付。瑞安北海分公司、锐信北海分公司支付1800多万元给华润公司及在华润公司催讨货款时其从未以没有开具发票为由提出抗辩的事实，足以证明交付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前提。实际上，华润公司已开具足额发票。故，锐信北海分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其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2.锐信北海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锐信北海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华润公司停供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无权要求华润公司赔偿其购置、安装搅拌机的费用及停工误工的损失。由于建筑行业的特殊性，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要求华润公司在项目完工后再出具发票，华润公司是按照其要求履行交付发票的义务。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的税务损失缺乏证据证实，其主张华润公司交付的发票是冲抵双方之前的合作项目未交付发票的部分，亦没有证据证实。锐信北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及损失与华润公司有关，锐信北海分公司所主张的设备具有通用性，不一定用在案涉项目。因此，请求驳回锐信北海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锐信北海分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华润公司主张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尚欠其货款本金6965684.9元，锐信北海分公司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抗辩其欠付货款的行为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经审查，依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条款变更协议》的约定，付款方式为先由供方给需方垫付货款300万元，垫付至300万元后的混凝土货款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次月15日前需方对供方结算单确认，需方须在对结算单签字确认后5天内向供方付清全部货款，该工程主体框架封顶后三个月内且不得迟于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及垫付货款；需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所欠货款每延期一天加收1‰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依据上述约定，除华润公司开始垫付的300万元货款外，其余货款应在供货当月月底结算，次月15日前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对结算单确认，并在对结算单签字确认后5天内付清当期结算货款。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双方已变更款项的最后支付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以前，与事实不符。合同履行过程中，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华润公司停止供货。华润公司之所以停止供货，是因为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未按时付款，其依据合同约定采取救济措施，华润公司不构成违约。故，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其依据华润公司停止供货的事实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理由不成立。交付发票是华润公司负担的从合同义务，不构成对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的对待给付。《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供方只在双方确认混凝土数量、金额及签认《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后，向需方开具合法税务销售发票，但未约定开具及交付发票的期限。并且，华润公司已向锐信北海分公司、瑞安北海分公司出具了金额共计1800余万元的发票。故，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因华润公司未提供发票其享有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至于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华润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冲抵双方之前合作项目未交付的发票，华润公司不予认可，锐信北海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锐信北海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在其他项目合作中的发票问题，与本案无关，锐信北海分公司应另寻法律救济。因此，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其欠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的理由均不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锐信北海分公司违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如前所述，华润公司停止供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锐信北海分公司提出的要求华润公司赔偿其购置、安装搅拌机费用及停工误工损失之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锐信北海分公司主张其因华润公司未及时提供足额发票而遭受税务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因此，一、二审判决对锐信北海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北海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北海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