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鑫，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奡，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489号万博汇名邸3栋2302-2306号房。法定代表人：陈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鑫与上诉人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慧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发公司向李慧鑫支付修复费45959.36元；并由建发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17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房屋墙面开裂系建发公司交付房屋时已存在的房屋质量问题，明显错误。一审两份司法鉴定报告完全可以证明涉诉房屋墙面开裂系建发公司施工完成的粉刷层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与李慧鑫的装修行为无关。二、一审法院酌定减少鉴定费用没有任何计算依据及证据支持。房屋开裂系建发公司交付房屋粉刷层存在质量问题，建发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责任。一审判决建发公司不承担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明细表第1、2、4项修复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而且上述款项中包含了因房屋漏水产生的修复费用。此外，一审判决酌减工程造价鉴定明细表第8项没有任何计算依据及证据支持。建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墙面开裂的时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二、鉴定报告中的第1、2、4、8项的费用并非漏水的必然损害结果，该四项内容不应计算在修复范围内，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建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李慧鑫的诉讼请求；并由李慧鑫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鉴定结论与漏水原因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漏水系建发公司的原因造成。鉴定机构于2018年上门进行的鉴定勘验，无法证明2013年起的渗水原因与2018年鉴定的结论一致。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所造成。二、即使要求建发公司承担一定漏水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明细表中的部分计算金额过高或不属于赔偿范围，应当予以核减。三、即使要求建发公司承担一定漏水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由建发公司承担的鉴定费过多，应当予以核减。李慧鑫辩称，一、司法鉴定表明粉刷层开裂应当计算在修复费用内，也可以证明漏水是因为建发公司交付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造成的，且对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符合实际要求。二、本案是由于建发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致，建发公司系过错方，应当承担全部的鉴定费用，且房屋开裂也系建发公司房屋质量问题所致。李慧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建发公司按照司法鉴定确定的修复方案修复西山汇景苑19栋1806号房屋漏水及墙面开裂处；2.若该房屋无法修复，则判令建发公司一次性赔偿李慧鑫全部损失（暂计5万元，具体数额根据司法鉴定结果予以确定）；3.本案鉴定费17000元由建发公司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8月11日，李慧鑫（买受人）与建发公司（出卖人）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李慧鑫购买建发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西山汇景苑项目中第19幢18层1806号房，建筑面积134.94平方米，单价7233.73元，总金额976119元。合同第十条交付期限及条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附件三所约定的装饰、设备标准；合同第十六条保修责任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商品住宅的，《住宅质量保证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自商品住宅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在商品房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出卖人拒绝整修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整修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整修，整修费用及整修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房屋因质量问题造成买受人经济损失的，出卖人应赔偿买受人的损失。因不可抗力或者非出卖人原因造成的损坏，出卖人不承担责任，但可协助维修，维修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房屋保修期按出卖人提供的《质量保证书》执行，但该《质量保证书》规定的保修期不得短于国家规定的最低保修期，保修期自该房屋交付之日起计算。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买受人、出卖人双方同意对主合同第十六条补充如下：1、该房屋在保修期内因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后，买受人同意不向出卖人提出其他索赔要求。2、出卖人仅就以下情况承担主合同第十五条的赔偿责任：ａ.房屋倒塌；ｂ.墙体不稳；ｃ.主体结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买受人需在发现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房屋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合同还就房屋交接及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2013年8月13日，李慧鑫办理了收房手续，收房后李慧鑫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2017年12月11日，李慧鑫以涉案房屋渗水等问题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2月23日，因建发公司逾期交付涉案房屋，李慧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确认涉案房屋符合交付条件的时间是2013年2月20日，并判令建发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978.2元。2.2013年5月至2016年7月，经李慧鑫申请，建发公司及其委托的物业公司多次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主要问题为主卧飘窗右侧一处渗水，厨房顶排烟道周围渗水，南向西卧阳台窗户左侧渗水，北向东卧窗户左右两侧渗水，外墙、门窗边渗漏，厨、卫、阳台渗漏。3.2018年6月28日，李慧鑫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墙面开裂、漏水的原因、房屋安全性以及房屋开裂及漏水给李慧鑫造成的财产损失、房屋修复费用及修复工期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9日，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出了（2018）湘0104鉴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第五条结论为：（1）经现场检测，长沙市岳麓区西山汇景19栋1806号房屋客厅、主卧以及主卧卫生间墙体开裂现象均为结构构件或者砌体（非承重构件）表面粉刷层开裂，不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2）经现场检测，长沙市岳麓区西山汇景19栋1806号房屋漏水部位几乎全部与室外直接发生接触，漏水原因应为房屋外墙及屋面板防水层出现质量问题。第六条修复方案及建议：（1）墙体裂缝处，应沿裂缝凿除原粉刷层600ｍｍ宽，粉1:2水泥砂浆（内掺8%膨胀剂）并加钢丝网，厚度同原粉刷层，并按原标准恢复装饰面层。（2）对外墙和屋面板渗漏处，防水层应重新修缮或者凿除重做。为做此项鉴定，李慧鑫垫付了鉴定费10000元。2019年1月11日，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修复问题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该报告第五条鉴定意见为：（1）委托鉴定范围内的鉴定造价：根据质量鉴定意见书的修复方案，工程修复费用为45959.36元，详见附件工程造价鉴定明细表。（2）委托鉴定范围内的工期鉴定，因工期与节假日不能施工。施工组织方案、天气等因素关联，参考工期定额结合维修市场的情况，认为是30天工期。附件三工程造价明细表第1条客厅修复费用合价1242.60元，其中1.1铲开裂墙面2.2平方米，单价16元，合价35.23元；第1.2墙面1:2水泥砂浆（内掺8%膨胀剂）加钢丝网补缝2.2平方米，单价135元，合价297.27元；第1.3拆除木饰面5.31平方米，单价35元，合价185.85元（拆除木饰面后做乳胶漆漆墙面考虑，已包含阳台部分）；第1.4整平及抹灰面油漆14.49平方米，单价50元，合价724.25元。第2条主卧室修复费用合价864.05元，其中2.1铲开裂墙面2.3平方米，单价16元，合价36.77元；第2.2墙面1:2水泥砂浆（内掺8%膨胀剂）加钢丝网补缝2.3平方米，单价135元，合价310.23元（卫生间梁与砌体墙交接处具体修复方案未出，暂按水泥砂浆补缝处理）；第2.3整平及抹灰面油漆10.34平方米，单价50元，合价517.05元。第3条次卧室修复费用合价823.46元，其中第3.1铲渗漏墙面12.48平方米，单价16元，合价199.63元；第3.2整平及抹灰面油漆12.48平方米，单价50元，合价623.84元。第4条儿童房修复费用合价7145.2元，其中第4.1铲开裂墙面2.16平方米，单价16元，合价34.56元；第4.2拆除木饰面2.71平方米，单价35元，合价94.94元；第4.3墙面1:2水泥砂浆（内掺8%膨胀剂）加钢丝网补缝2.16平方米，单价135元，合价291.6元；第4.4整平及抹灰面油漆12.76平方米，单价50元，合价637.83元；第4.5拆除柜体9.58平方米，单价48元，合计459.65元，第4.6新做柜体9.58平方米，单价480元，合价4596.48元；第4.7拆除造型天花吊顶3.49平方米，单价25元，合价87.3元；第4.8新做造型天花吊顶3.49平方米，单价270元，合价942.84元。第5条阳台修复费用合价264.05元，其中第5.1铲渗漏天花4.26平方米，单价12元，合价51.11元；第5.2整平及抹灰面油漆4.26平方米，单价50元，合价212.94元。第6条外墙面修复费用21420元（不包含厨房、卫生间及主卫外不渗漏位置外墙面），其中第6.1铲除外墙面砖及防水90平方米，单价42元，合价3780元；第6.2外墙面防水90平方米，单价58元，合价5220元；第6.3外墙面砖铺贴90平方米，单价138元，合价12420元；第7条屋面修复费用为9200元，其中第7.1铲除屋面防水层115平方米，单价12元，合价1380元；第7.2新做屋面防水115平方米，单价68元，合价7820元；第8条措施费合价5000元，其中第8.1垃圾清理、材料搬运、房屋清洁费计1500元，第8.2成品保护500元（防护家具等），第8.3吊篮及卷扬机3000元（外墙面施工用）。为做此项鉴定，李慧鑫垫付了鉴定费7000元。4.建发公司当庭表示涉案房屋已经过保修期，不再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李慧鑫、建发公司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李慧鑫所主张的房屋墙面粉刷层开裂及漏水问题是否应由建发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房屋开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另根据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涉案房屋客厅、主卧及主卧卫生间墙体开裂现象均为结构构件或者砌体（非承重构件）表面粉刷层开裂，不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据此，因李慧鑫在收房后已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房屋墙面粉刷层开裂系建发公司交付房屋时即已存在或保修期内所发生的房屋质量问题，因此，对李慧鑫要求建发公司承担房屋开裂的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渗水问题。因李慧鑫收房后房屋一直存在渗漏水的情况，并反复报修，建发公司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该渗水问题在2013年即一直存在，虽有修复，但一直未予彻底解决，故对建发公司抗辩该房屋渗水已过保修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2018）湘0104鉴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2项认定：经现场检测，长沙市岳麓区西山汇景19栋1806号房屋漏水部位几乎全部与室外直接发生接触，漏水原因应为房屋外墙及屋面板防水层出现质量问题；据此，建发公司应对涉案房屋所存在的渗水问题承担保修责任，现建发公司当庭表示不予维修，故建发公司应当对李慧鑫因修复该房屋渗水问题所需花费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对赔偿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到建发公司多次修缮未果的客观情况并根据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修复问题出具的工程造价明细表，确认建发公司对该明细表中的第3项、第5项、第6项、第7项应予赔偿，另对该鉴定明细表第8项中的部分（垃圾清理、材料搬运、房屋清洁费酌定750元，成品保护酌定250元，吊篮及卷扬机3000元）予以赔偿，即建发公司应当赔偿李慧鑫因房屋渗水所产生的修复费用35707.51元（823.46＋264.05＋21420＋9200＋4000）；此外，李慧鑫为对涉案房屋所存在的问题进行鉴定垫付了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建发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大小，确定建发公司对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做鉴定花费的10000元承担鉴定费5000元，确定建发公司对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所做鉴定花费的7000元承担鉴定费5439元（35707.51÷45959.36×7000），两项鉴定费建发公司所应承担的部分共计为10439元（5000＋5439）。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慧鑫赔偿因修复房屋渗水所需花费的费用35707.51元；二、限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慧鑫支付鉴定费10439元；三、驳回李慧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慧鑫承担300元，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承担750元。二审中，李慧鑫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3张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在诉讼过程中再次扩大漏水范围，明显存在质量问题。经组织质证，建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无法体现拍摄时间，不能体现系涉案房屋，也无法证明是否属于扩大漏水范围，具体原因无法查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慧鑫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慧鑫与建发公司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关于涉案房屋出现的墙面粉刷层开裂及渗漏水问题是否应由建发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第一，关于墙面粉刷层开裂的问题。根据建发公司提供给李慧鑫的质量保证书，墙面的保修期为2年。虽然涉案房屋现在存在墙面粉刷层开裂现象，但李慧鑫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现象发生在2年的保修期内，故一审法院驳回李慧鑫要求建发公司承担墙面粉刷层开裂保修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房屋渗漏水的问题。因李慧鑫收房后房屋就一直存在渗漏水问题，并未超过质量保证书约定的5年保修期；而且根据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渗漏水原因为外墙及屋面板防水层出现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发公司应对涉案房屋所存在的渗漏水问题承担保修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建发公司赔偿李慧鑫因房屋渗水所产生的修复费用35707.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建发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大小，确定建发公司承担两项鉴定费用共计为10439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慧鑫与上诉人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慧鑫承担300元，建发房地产集团长沙有限公司承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