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住所地：淄川区松龄东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1641022226。 负责人：高汉京，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金，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恪生，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辉平，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臣善，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沼，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增智，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辉，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川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标，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以下简称“淄川齐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罗茂沼、李作金、袁辉、田增智、朱恪生、李臣善、袁辉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川齐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被上诉人罗茂沼、李作金、袁辉、田增智、朱恪生、李臣善、袁辉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标、高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川齐商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1月21日分别作出（2008）淄执字第160-1号和158-1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和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关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核销呆账损失的说明》为据，认定“已知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关停，压机等主要设备已被法院拍卖，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债务，已无还款能力，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吊销前的2008年11月26日已明知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名下已经无任何财产，证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况，并非怠于清算所致，而是在公司吊销之前已无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认定偷换概念，违反基本的逻辑原则。（二）原审判决在第7页将“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列入了证据中，却未对该决议的决定事项即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等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同时也未对当庭确认的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被其带走无法进行清算的重要事实予以认定，亦属认定事实的严重疏漏和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先是以“无证据证实本案各在公司经营期间，能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为据，进而认为“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况，并非怠于清算所致，非未履行清算义务或因本案原因导致公司账册无法保存，并导致债权人债权受损，即对损害的发生并无事实上的原因力”的观点，及其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与归责原则均属错误，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以持股数量、股东大小以及撤回对杨长友等人的起诉为由，否定请求判令承担责任的合法性，是一种煽情性的非理性裁判者的所为，其观点没有法律根据。（三）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与其股权份额无关，与大小股东无关。 被上诉人罗茂沼、李作金、袁辉、田增智、朱恪生、李臣善、袁辉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淄川齐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茂沼、李臣善、袁辉平、朱恪生、李作金、田增智、袁辉对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淄商初字第18号、（2008）淄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对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为：截止至2017年4月1日债务金额6333250元，以及自2017年4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诉讼费用61133元由各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3日，原淄博市商业银行松龄支行就本案涉及的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所欠借款本金290万元和110万元，因保证人不同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起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先后于2008年3月14日和27日分别作出（2008）淄商初字第18号、第1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判决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欠息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原淄博市商业银行松龄支行作为于2008年5月8日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即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08年11月21日分别作出（2008）淄执字第160-1号和158-1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2008年11月26日向淄博市国税局提出《关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核销呆账损失的说明》，以“借款人经营管理不善，于2007年7月关停，压机等主要设备已被法院拍卖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债务，已无还款能力，担保单位已关停，杨长友、田桂清多次寻找，至今下落不明”等理由，要求将该两笔贷款作为呆账核销。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本案罗茂沼、袁辉、李臣善、袁辉平、朱恪生、李作金、田增智系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部分股东。2010年2月3日，原淄博市商业银行松龄支行并入淄川齐商银行，相关权利由淄川齐商银行承继。另查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5日，营业期限至2011年1月18日，于2009年2月1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为朱学尊，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主要人员为董事田增智、董事兼总经理朱学尊、董事杨长友、监事罗茂沼；工商基本信息显示，股东及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杨长友341.2万元、侯诗诚2.6万元、刘长春1.6万元、张全峰2.6万元、李明5万元、邵振德2.6万元、李木昌3.5万元、李文海2.6万元、李作全1.6万元、袁辉2.2万元、罗茂沼3.2万元、杨德荣2.6万元、朱学尊2.6万元、李隆国1.3万元、李俊昌2.6万元、田增智1万元、朱恪生5万元、李臣善1.6万元、李士良12万元、袁辉平2.6万元。2008年1月23日，原淄博市商业银行松龄支行就本案涉及的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所欠借款本金290万元和110万元，因保证人不同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起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先后于2008年3月14日和27日分别作出（2008）淄商初字第18号、第1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判决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欠息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原淄博市商业银行松龄支行作为于2008年5月8日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即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08年11月21日分别作出（2008）淄执字第160-1号和158-1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2008年11月26日向淄博市国税局提出《关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核销呆账损失的说明》，以“借款人经营管理不善，于2007年7月关停，压机等主要设备已被法院拍卖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债务，已无还款能力，担保单位已关停，杨长友、田桂清多次寻找，至今下落不明”等理由，要求将该两笔贷款作为呆账核销。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本案罗茂沼、袁辉、李臣善、袁辉平、朱恪生、李作金、田增智系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部分股东。2010年2月3日，原淄博市商业银行松龄支行并入淄川齐商银行，相关权利由淄川齐商银行承继。另查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5日，营业期限至2011年1月18日，于2009年2月1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为朱学尊，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主要人员为董事田增智、董事兼总经理朱学尊、董事杨长友、监事罗茂沼；工商基本信息显示，股东及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杨长友341.2万元、侯诗诚2.6万元、刘长春1.6万元、张全峰2.6万元、李明5万元、邵振德2.6万元、李木昌3.5万元、李文海2.6万元、李作全1.6万元、袁辉2.2万元、罗茂沼3.2万元、杨德荣2.6万元、朱学尊2.6万元、李隆国1.3万元、李俊昌2.6万元、田增智1万元、朱恪生5万元、李臣善1.6万元、李士良12万元、袁辉平2.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淄川齐商银行请求罗茂沼、袁辉、李臣善、袁辉平、朱恪生、李作金、田增智因不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系因七被告作为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淄川齐商银行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行使债的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在2009年2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至今未对公司进行清算，违反了股东的法定义务。虽然公司法规定，债权人可以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债权人没有义务主动审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即便法院执行部门对债务人经强制执行未执行到财产，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但在发现的财产线索后，仍然可能恢复执行程序，故法院出具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也不足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算。由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股东至今仍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且在原一审上诉中陈述，公司账目被朱学尊带走，公司资产被法院强行变卖，现实在无力进行清算，因此该案不超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有损害才有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只有在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损失的情况下，清算义务人才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显示，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共有股东20人，董事兼总经理系朱学尊，主要出资人系董事杨长友，出资341.2万元，撤回了对朱学尊、杨长友等13个股东（共出资382.8万元，占出资额的95.7%）的起诉，要求少量出资的本案各（共出资17.2万元，占出资额的4.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无证据证实本案各在公司经营期间，能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而从于2008年11月26日向淄博市国税局出具的《关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核销呆帐损失的说明》中可以认定，已知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关停，压机等主要设备已被法院拍卖，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债务，已无还款能力，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吊销前的2008年11月26日已明知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名下已经无任何财产，证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况，并非怠于清算所致，而是在公司吊销之前已无财产，非未履行清算义务或因本案原因导致公司账册无法保存，并导致债权人债权受损，即对损害的发生并无事实上的原因力。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此，要求罗茂沼、袁辉、李臣善、袁辉平、朱恪生、李作金、田增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淄川齐商银行要求李作金、朱恪生、袁辉平、李臣善、袁辉、罗茂沼、田增智对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淄商初字第18号、（2008）淄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对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133元，由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作金、朱恪生、袁辉平、李臣善、袁辉、罗茂沼、田增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被吊销执照时进行了公告，上诉人应当知道被吊销的事实，所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十二份，证明各被告共同投资了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和山东常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淄博良友陶瓷有限公司。另外，被上诉人李作金投资淄博淄川银集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袁会平投资了淄博平琛陶瓷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另投资了淄川财富陶瓷城超鑫建材销售部和淄博英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李臣善曾于2011年至2017年担任淄博新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增智投资了淄博金钥匙陶瓷有限公司、淄博聚全陶瓷有限公司、山东华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淄博喜来登陶瓷有限公司。这些股东投资均比在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高、投资额大，另外在这些公司中担任监事和法定代表人等职务。以上证据充分说明这些股东不能实际掌握控制、参与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更不能实际掌握控制该公司的账册等。经质证，上诉人淄川齐商银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被上诉人在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吊销营业执照之后，依法负有清算义务。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9日向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清算组备案登记，表明其清算行为一直在进行中，但是本案一审和重审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声称其财务账簿被法定代表人持有并带走，不能进行清算，因此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和事实上的关联性，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以该组证据证明其不持有不掌握公司的财务账簿，该证据本身并不能推导出这一结论，所以被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成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司法解释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只有在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损失的情况下，清算义务人才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淄博泉鑫陶瓷有限公司共有股东20人，上诉人起诉后撤回了对法定代表人朱学尊、杨长友等13个股东（共出资382.8万元，占出资额的95.7%）的起诉，要求少量出资的本案各被上诉人（共出资17.2万元，占出资额的4.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涉案的借款担保人中亦无被上诉人，在该情况下，上诉人有义务证明本案各被上诉人在公司经营期间，能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或参与经营管理等，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证据证明公司相关账册无法查找系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对涉案债权造成损害。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罗茂沼、袁辉、李臣善、袁辉平、朱恪生、李作金、田增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淄川齐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33元，由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