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新执复10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张瑞超，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许安定，男，1967年8月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扬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菊，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新疆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吴立宏，该公司经理。 许安定与新疆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许安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鲁木齐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张瑞超向乌鲁木齐中院申请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书，乌鲁木齐中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新01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瑞超的申请。张瑞超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2月28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张瑞超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华，申请执行人许安定的委托代理人吴勇、周艳菊，被执行人新疆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立宏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乌鲁木齐中院查明，2011年9月2日，国瑞公司、扬州市嘉禾仪表有限公司、徐培英签订了《乌鲁木齐水塔山济困医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地产项目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2011年11月4日，国瑞公司、扬州市嘉禾仪表有限公司、徐培英、张瑞超签订了《转让变更协议书》。2012年9月24日，国瑞公司、许安定、张瑞超形成了一份《会议纪要》。2012年12月3日，国瑞公司、扬州市嘉禾仪表有限公司、张瑞超签订了《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 2012年12月4日，国瑞公司（甲方）、许安定（乙方）、张瑞超（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约定“1.2011年9月2日，甲方、乙方和徐培英签订了《乌鲁木齐水塔山济困医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地产项目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三方投资合作共同开发乌鲁木齐水磨沟区水塔山济困医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其中由甲方出资人民币3900万，享有项目投资70％的收益权；乙方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享有项目投资20%的收益权；徐培英出资人民币1000万元，享有项目投资10%的收益权，协议各方按上述约定比例承担项目开发风险，协议还对项目资金的投入、合作开发过程中的分工权限、财务管理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为保障乙方在上述项目中投资权益的实现，甲方股东吴立宏将其持有的甲方30％的股权质押给乙方，并于2011年9月5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3．《合作协议》生效后，徐培英由于资金原因无法履行，协议三方和徐培英于2011年11月4日签订了《转让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约定将徐培英在《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张瑞超，同时将甲方出资额调整为人民币3400万元，对项目的投资收益权比例调整为65%，丙方出资额调整为人民币1500万元，对项目的投资收益权比例调整为15%，乙方的出资额和对项目的投资收益权比例维持不变。4．自《合作协议》生效之日起1年届满的2012年9月2日止，因甲方为取得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乙方按照《合作协议》9.3条，提出将业已投入项目的合作资金人民币1600万元撤出600万元、保留1000万元投资继续合作的要求（2012年9月24日会议确定2013年2月20日归还乙方1000万元及利息的撤资相关约定不在执行），经协议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已同意乙方要求并支付了撤出投资的600万元。5、由于乙方原因，甲、丁两方和乙方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了《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书》（以下简称“《转移协议》”），约定将扬州市嘉禾仪表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许安定个人；现就《合作协议》的履行与变更情况达成一致并形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业已投入项目合作资金人民币2720万元，乙方撤出人民币600万元后业已投入项目合作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丙方业已投入项目合作资金人民币1100万元，乙方剩余尚未投入的项目合作资金不再投入。第二条协议三方一致同意，甲方须在乙方投入项目合作资金之日起，至最迟于2015年3月2日前分批偿还完毕乙方的投资本金止，按乙方实际投入项目资金1000万元的110％比例（与甲方另签订一份咨询合同，以合法取得全部收益），最迟于2014年9月2日前向乙方分批支付完毕固定的税后投资收益1100万元（由甲方承担各项经营性税赋，甲方不得代扣代缴乙方投资本金及收益的相关税费，后同）；除此之外，乙方不再分享项目的其他投资收益，项目开发完成期限及开发过程中出现的债务和风险均由甲方自行完全承担，乙方不再承担本项目的任何债务和风险，也不再承担本项目的各项成本及费用，超出乙方投资本金和固定收益的其余项目投资收益部分均归甲方自行享有，《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转移协议》中关于“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和债务”的相关约定均不再执行。甲方向乙方分批支付固定投资收益1100万元的期限和金额如下：一、2014年3月2日前支付乙方固定投资收益300万元。二、2014年6月2日前支付乙方固定投资收益400万元。三、2014年9月2日前支付乙方固定投资收益400万元。第三条协议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在乙方投入项目合作资金之日起，最迟于2014年9月2日前分批偿还完毕乙方的投资本金1000万元的期限和金额如下：一、2014年9月2日前支付乙方投资本金300万元。二、2014年12月2日前支付乙方投资本金400万元。三、2015年3月2日前支付乙方投资本金300万元。第四条协议三方一致同意，房产销售后的资金应优先用于偿还乙方的投资收益和本金；如甲方超过以上各约定期限未偿还清约定的乙方全部的投资收益和本金，甲方须于超过约定支付期限的十五日内按人民币3500元／㎡的价格将项目为销售商品房由乙方挑选足额抵付未支付金额给乙方，或甲方于超过约定支付期限的三十日内按人民币1000000元／亩的价格将项目未建筑土地足额抵付为支付金额给乙方。第五条为保障乙方在本项目中投资本金的安全收回和投资收益的全部实现，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转移协议》中关于乙方参与销售的管理工作不再执行，但对于房产销售、财务等监督审查、甲方按月提交各项财务报表及销售报表的约定继续执行，尤其对于各项工程款、融资款、返还款、补贴款、售房款等属于项目合作财产的资金需须按《合作协议》第四条制定的会计财务制度及第八条制定的房屋销售制定执行。第六条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执行期间，本项目的所有投资款、销售款一律用于本项目的支出，本项目的返还款、补贴款和销售款资金应全部进入按《合作协议》约定开立的乙方印鉴银行共管账户；在乙方收回全部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之前，项目用地上建筑的全部商品房应用于销售；如甲方未按以上约定执行，则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第七条由于乙方在投资收益的支付期限上给予了甲方最长达3年6个月的宽限期，且未约定收取该等宽限期内的资金成本，因此，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固定投资税后收益比例110％系考虑乙方在本项目投资中的各类商业条件和风险后综合确定的合理比例，甲方任何时候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否认或试图以任何方式降低该等标准，否则，甲方即构成根本违约，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合作协议》、《变更协议》、《转移协议》和本协议，要求甲方全额返还投资本金，并要求甲方双倍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投资收益。第八条如由于特殊原因需要转让本项目的；乙方收回约定的全部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的70％前，以项目部所有的投资款、返还款及销售收入等对外投资；撤销或封存以乙方印鉴设立的资金账户，新开立非乙方印鉴共管账户；变更、撤销协议当事人的权益；更改收款规定，或将属于项目部的投资资金或销售款借贷、存储或转移至《合作协议》确定的其它个人或公司账户，修改《合作协议》、《变更协议》、《转移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延长或作废本协议的；协议当事人或其关联方与本项目进行关联交易、借贷、担保的；变更、撤销协议当事人的权益，此八项事由须经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并书面签字后方可实施，本条不适用《合作协议》第3.2.2项第（1）小项关于“80％及以上权益的协议当事人同意”即可实施的约定。第九条乙方在收回全部投资本金和收益以及其他约定款项（如违约金）后，乙方应在30日内配合甲方变更项目账户和银行共管账户的预留印鉴，退出项目部的全部岗位，由甲方自行安排人员接管其工作；《合作协议》1.8款中有关清偿顺序及补偿甲方前期工作贡献人民币1500万及其他各种补偿甲方的约定不再执行。第十条本协议构成对《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转移协议》的有效补充与变更，《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转移协议》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部分，仍按《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转移协议》约定履行。第十一条与本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如不能协商解决的，应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西南分会，按提交时该会有效的仲裁规则申请仲裁，败诉方应承担全部仲裁费用以及胜诉方的律师费、办案费等相关费用。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十二条本协议经三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文本共计一式六份，各当事人各持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国瑞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许安定：根据2012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我公司承诺归还你在‘乌鲁木齐水塔山济困医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地产项目’中的剩余投资本金，并按照年利息9％的标准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的利息。” 乌鲁木齐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张瑞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据此，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当就仲裁裁决有上述法律列举的情形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如不能举证或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或者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方能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一）关于案外人的异议是否超过申请期限的问题。 申请执行人许安定认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超过申请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物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乌鲁木齐中院认为，本案虽然自2017年8月进入执行阶段，但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此知情，故对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该辩称意见乌鲁木齐中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仲裁裁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案外人张瑞超认为涉案仲裁裁决书，对2012年9月24日的会议纪要未作认定，构成了违反法定程序故应不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乌鲁木齐中院认为，案外人张瑞超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仲裁裁决书对于证据未作认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三）关于仲裁裁决书是否存在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裁决书部分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案外人张瑞超认为，国瑞公司向许安定出具的承诺书，张瑞超并不知情，该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据本院审查查明，国瑞公司、许安定、张瑞超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均明确约定国瑞公司向许安定分批支付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案外人张瑞超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乌鲁木齐中院对案外人张瑞超提出国瑞公司向许安定出具的承诺书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乌鲁木齐中院认为，案外人张瑞超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请求均不能成立，乌鲁木齐中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亦不存在虚假仲裁及恶意仲裁的情形。根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第1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张瑞超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书的申请。 案外人张瑞超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补充协议》系许安定、国瑞公司、张瑞超三方签署，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书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仅对许安定和国瑞公司作出了裁决，而未涉及张瑞超，因此裁决书超出了《补充协议》的范围，损害了张瑞超的合法权益；仲裁庭依据《补充协议》受理了许安定的仲裁申请，但未通知张瑞超一方，违反法定程序。《补充协议》中许安定不再承担风险和债务，只收回原有投资和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借款合同，裁决书错误认定本案是合作开发关系；《补充协议》是由包括张瑞超在内的三方当事人签署的，许安定恶意只与新疆国瑞公司进行仲裁，剥夺了张瑞超在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义务，且新疆国瑞公司与许安定之间关于9%违约金的约定也侵犯了张瑞超的合法权益，损害张瑞超的合法权益；张瑞超仅有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这一条救济途径，仲裁裁决剥夺了张瑞超应有的权利救济途径。裁决书中裁决国瑞公司以年利率9%向许安定支付违约金，而《补充协议》中并未有相关约定，该裁决超出《补充协议》范围。请求本院撤销乌鲁木齐中院（2018）新01执异81号裁定；裁定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书。 申请执行人许安定答辩称，人民法院对国瑞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对国瑞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作为合作开发一方当事人的张瑞超应当知道法院对国瑞公司的执行行为，从法院对国瑞公司资产查封到张瑞超提出异议申请，间隔八个月，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该标的物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的期限；仲裁裁决认定《补充协议》当事人是合作开发关系是完全正确的；仲裁裁决书不存在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张瑞超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存在虚假或者恶意仲裁，《承诺书》系国瑞公司给许安定的单方承诺，与项目、张瑞超都无关，不影响张瑞超的合法权益，张瑞超并非仲裁案件中的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补充协议》仅约束国瑞公司和许安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未涉及张瑞超的权利义务，张瑞超对《补充协议》的内容是知情并签字认可的，不存在侵犯其权利的情形；因本案仲裁裁决当事人住所跨省级行政区，如果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需层报最高院。请求本院驳回案外人张瑞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 本院对乌鲁木齐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经许安定申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水磨沟区法院）出具“财产保全函”，并由许安定提供担保，水磨沟区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新0105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诉前保全冻结国瑞公司账户内款项2270742.93元。查封国瑞公司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489号水塔山济困医院棚户改造项目水墨清苑小区的十一套房产的相关手续。后国瑞公司以其拥有的的位××区、12栋3单元1层101室、12栋3单元1层102室提供反担保，申请水磨沟区法院解除已查封的十一套房产，水磨沟区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新0105财保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新0105财保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已查封的十一套房产，并查封国瑞公司名下位于××苑、12栋3单元1层101室、12栋3单元1层102室三套房产的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复议申请人张瑞超请求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张瑞超申请执行异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本案执行法院对国瑞公司有关合作开发项目部分资产的查封之日起至案外人张瑞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已超过三十日，但执行法院、国瑞公司、许安定等并未将这些措施告知案外人张瑞超；《补充协议》的签订不能证明张瑞超是否实际在国瑞公司担任管理职务，无法推定出张瑞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因此不能认定案外人张瑞超在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前三十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对申请执行人许安定提出的张瑞超申请异议时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限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仲裁裁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是否存在未对经质证的证据进行认定，以及该行为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因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属于人民法院针对仲裁被申请人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时应当适用的条款，本案张瑞超的诉讼身份是案外人，因此对于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乌鲁木齐中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审理该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院审理依据仅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述二条文均未涉及仲裁裁决程序问题，因此本院对仲裁裁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不予审查。 （三）关于仲裁裁决是否存在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 国瑞公司、许安定、张瑞超三方签署《补充协议》后，国瑞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许安定出具《承诺书》，约定按照年利息9%的标准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的利息。《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变更、撤销协议当事人的权益；此八项事由须经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并书面签字后方可实施…”《承诺书》中有关按照年利息9%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约定，是对《补充协议》当事人权益的变更，应属于《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的“须经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并书面签字后方可实施”的行为，该承诺并未得到张瑞超书面签字同意认可，违反《补充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损害张瑞超的权益。因而仲裁庭以《承诺书》为依据裁决国瑞公司“以年利率9%向申请人（许安定）支付违约金”构成对案外人张瑞超作为《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权益的损害。《补充协议》系国瑞公司、许安定、张瑞超三方共同签署，该协议第十一条：“与本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如不能协商解决的，应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西南分会，按提交时该会有效的仲裁规则申请仲裁，败诉方应承担全部仲裁费用以及胜诉方的律师费、办案费等相关费用。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条款属于仲裁协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亦根据该条款受理了许安定的仲裁申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明知《补充协议》是三方协议的情况下，未告知签署协议的张瑞超参与仲裁，致使张瑞超无法向仲裁庭主张自己的权利，剥夺了张瑞超以当事人身份撤销仲裁裁决重新仲裁或者诉讼的程序性权利，构成对张瑞超合法权益的损害。 综上所述，因〔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裁决存在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错误，损害案外人张瑞超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对于张瑞超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的请求予以支持。乌鲁木齐中院（2018）新01执异8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执异81号执行裁定； 二、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7〕中国贸仲西裁字第0014号仲裁裁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阿不都艾内江 审 判 员 李  德  志 审 判 员 杜  亚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  玉  强 书 记 员 廖  爰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