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未志红，女，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勇，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舰，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秋月，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庚明，男，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怀兴，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书，男，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峰，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胜龙，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蒙蒙，河北妙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未志红、王付勇与被上诉人祁秋月、黄庚明、田怀兴、黄学书、黄志峰、于胜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未志红、王付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舰，被上诉人祁秋月、黄庚明、田怀兴、黄学书、黄志峰、于胜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蒙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未志红、王付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未志红、王付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系未志红、王付勇不能及时清偿被上诉人借款时签订，从协议内容看名为不动产买卖协议，其意以该房产为借款得以清偿提供担保，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曾起诉未志红、王付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显示被上诉人所持的借据均加盖有曲周城西思文综合门市部及曲周县亚文烟酒副食印章，部分借据有未志红签名出具，不足以认定案涉相应借款系王付勇个人借用，故对未志红否认该协议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之说也不予采纳。”首先，本案中上诉人申请的是确认双方之间的《不动产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但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看，是在确认未志红对这些借款应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并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被上诉人曾在该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提交的借据等证据材料中所涉及的内容，一审法院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对该部分证据认定的事实也并未进行质证。显然一审法院是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清楚的了解并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作出错误的判断，本案中涉及的《不动产买卖协议》是在未志红外出打工期间被上诉人与王付勇签订的，并且未志红的名字是别人代签且名字被写错(“未志红”写成“魏志红”)，该份协议的签订并不是未志红真实的意思表示，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截然相反。从我方多次报警记录也可以证明，王付勇签订该协议也不是本人真实意愿，不然不会多次报警。其次，就案涉房屋转让价格看，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采取以借款949000元折抵不动产买卖款，而该案涉房屋实际价值在300万元左右，二者数额相差较大。据此，签订该协议也不是未志红、王付勇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该案涉不动产建成于2005年农历2月，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多名子女自小就在该房屋居住并在该房屋结婚成家，故该不动产已实际成为家庭共有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显然，该案涉不动产的转让并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的一致同意，据此也应认定该《不动产买卖协议》是无效协议。并且现在房屋仍被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一家现在仍寄居在别人家，每次回自己家拿生活用品等还要经被上诉人同意其给开锁后才能进家，这些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我方的居住权。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以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由此可见，案涉《不动产买卖协议》所涉房屋买卖的约定本身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的意思表示，其真实目的即隐匿行为是将案涉房屋作为其借款合同的担保。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买卖协议》本身作为伪装行为无效。而借款担保作为隐藏行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肯定其在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但是本案中，该《不动产买卖协议》的签订，是王付勇在受胁迫且未志红本人未在场的情况下所签订，而且“未志红”的名字签成“魏志红”，并且其他子女对该转让协议均不知情且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显然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利益，故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担保行为也无效。三、我方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成案件受理费40元，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祁秋月、黄庚明、田怀兴、黄学书、黄志峰、于胜龙共同辩称，1.该笔债务并非王付勇的个人债务，而是其家庭的共有债务。根据借条凭证可以明显看出，该笔债务上均有家庭成员签名或盖章。因此，该笔债务其家庭成员是知晓的。案涉房产为对方的家庭共有房产，那么以家庭共有财产抵顶家庭共有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侵犯到家庭成员的利益，因此该“不动产买卖协议”对未志红具有法律效力，并未侵犯到未志红的合法权益。2.签署“不动产买卖协议”的行为，未志红是知道和明了的。首先，该协议书上的签名是由未志红的丈夫王付勇和儿子王亚文签署的。未志红的姓名是由其儿子王亚文代为签署的。当时其儿子明确说明由其代母亲未志红签字。该协议书是在曲周法院旁边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签订的过程完全合法，并没有任何胁迫等违法行为，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由见证人在场见证。因此，未志红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不知情，未经其同意等观点均是虚假陈述，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3.该案涉房产位于县城之外，且不属于重点规划区域，位置较偏僻，因此房子的价值根本不值300万，我方没有任何乘人之危的想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未志红、王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六原审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将原审原告家退回给原审原告；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志红、王付勇系夫妻关系，案涉房产用地系曲周镇西街村土地，2003年4月10日未志红、王付勇从该村转让取得。因此前分别借用各原审被告款项未还，2018年3月27日未志红、王付勇方作为甲方，原审被告作为乙方，并由闫某作为见证人，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具体内容为，买卖双方经平等协商，就甲方所有的不动产卖给乙方一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曲周县曲周镇西街村拥有不动产一所，具体位置在振兴路西头路北（紧邻振兴路）,曲周县法医医院往东斜对面。不动产包括临振兴路门市7间，二层楼，上下共计14间房屋。不动产包括门市所占用的土地。甲方自愿将上述房产、土地卖给乙方；2.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上述不动产买卖价格为玖拾肆万玖仟元整（949000元）,由乙方一次性支付；3.甲方之前向乙方借款玖拾肆万玖仟元整（949000元）,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不动产买卖款与甲方应向乙方偿还的借款相折抵。折抵后，乙方不欠甲方的不动产买卖款，甲方也不欠乙方的借款；4.本不动产买卖协议签订后，上述不动产即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5.因该不动产现在没有办理不动产使用证，乙方如果办理不动产证需要甲方提供有关证明时，甲方应无条件配合；6.如果以后国家对上述不动产征收、征用，国家的补偿费、相关权益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7.在2022年4月7日之前，如果甲方能够付清乙方上述不动产全部买卖款及利息，乙方应允许甲方赎回上述不动产。在2022年4月7日之前，乙方允许甲方继续使用上述不动产，但甲方不得将上述不动产租赁给第三人；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上未志红名字系其子代签。现未志红、王付勇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在未志红、王付勇不能及时清偿原审被告借款时签订，从协议内容看名为不动产买卖协议，其意以该房产为借款得以清偿提供担保，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志红、王付勇主张系被迫签订，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未志红、王付勇另主张未志红外出打工未在家，对该协议不知情，且本人未授权任何人代替其签字，故该协议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曾向法院起诉原审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材料显示各原审被告所持的借据均加盖有曲周城西思文综合门市部及曲周县亚文烟酒副食印章，部分借据有未志红签名出具，不足以认定案涉相应借款系王付勇个人借用，故对未志红否认该协议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之说也不予采纳。双方在协议中并未限制使用案涉房产，未志红、王付勇主张原审被告抢占其住宅不成立。综上所述，未志红、王付勇诉讼请求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未志红、王付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未志红、王付勇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未志红、王付勇与各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及见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明签订案涉协议的真实性且并未受到任何胁迫行为。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称案涉《不动产买卖协议》系无效，但首先，从一审卷宗未志红、王付勇出具的证明以及各被上诉人起诉王付勇、未志红民间借贷案件的客观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该《不动产买卖协议》的产生是由于未志红、王付勇不能及时清偿各被上诉人借款时签订的，从协议内容看名为不动产买卖协议，其意以该房产为借款得以清偿提供担保，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案涉《不动产买卖协议》的见证人闫某二审接受了法院的质询，对于王付勇、未志红下欠款项的情况以及该协议签订的过程进行陈述，并称在签订过程中并未有任何胁迫行为的发生，且未志红、王付勇也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中的签字不是未志红亲笔所签，但其并不能否认该借款事实及案涉《不动产买卖协议》签订的客观实际，故对上诉人主张《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本案一审为简易程序审理，故一审判决按该程序所列案件受理费为40元并由未志红、王付勇承担，未加重当事人负担，故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未志红、王付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未志红、王付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