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艳珊，女，汉族，1978年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舜，男，汉族，1990年7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雪松，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蔚然，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忠新，男，汉族，1962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崇文区，上诉人郑艳珊因与被上诉人杨舜、黄忠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艳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舜和黄忠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忠新，黄忠新在本诉前也坚称上述房屋为其唯一住房，昌平区法院及福田法院以此为由回复郑艳珊并终结执行。如今符合条件恢复执行后，黄忠新恶意串通杨舜又提出该房屋是借名买房，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以查封后的买卖行为对抗查封，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1.涉案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借名买房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未查明买卖的款项来源、收房等行为与杨舜的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黄忠新与谢勇超之间未有借名合同、收据以及权利义务约定等，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名关系。3.法院对合同主体并未查明。4.涉案房屋于2012年7月20日被查封，而杨舜与黄忠新是2013年3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未以查封的时间为节点对房屋买卖行为进行审理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的是物权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审查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黄忠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杨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北京市××东××天××区××楼××单元××室（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号）的所有权属于杨舜；2、立即解除对杨舜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天××区××楼××单元××室（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号）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3、郑艳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2018）粤0304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577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涉案房产。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3）深福法执字第1491号受理。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331772.23元（含执行费4804.52元），支付申请执行人326967.71元后，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同意终结此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9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人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4执恢392号。一审法院责令被执行人在执行期限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仍未履行，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4执恢392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及居住、使用涉案房产的所有人员在公告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迁出。逾期不迁出，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搬迁。案外人对该公告不服，主张其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2018）粤0304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忠新名下，一审法院予以执行上述房产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提交了其与被执行人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但该买卖合同签订于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后且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其主张的事由亦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综上，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杨舜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2018）粤0304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本案予以确认。本案另查明，涉案房产于2005年12月30日由黄忠新与顺天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划拨用地）购买。2006年9月29日，由谢勇超刷卡支付了涉案房产房款30余万元，并由谢勇超验收涉案房产。2006年10月31日，黄忠新出具证明载明，“黄忠新代谢勇超办理了涉案房产经济适用房指标，所有房款由谢勇超缴纳，与黄忠新无关，一切产权归谢勇超所有”。2010年11月6日，杨云中与北京天阳供暖有限公司就涉案房产签订采暖合同。杨舜提交了涉案房产查封前部分电、燃气、供暖费用发票。2012年7月20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2013年3月29日，杨舜支付了杨舜与黄忠新房产交易税费。谢勇超出具证明称，杨中云为其子杨舜购买房产，因杨舜未满18岁不能购买经济适用房，以黄忠新名义购买并委托谢勇超代其支付了购房款32833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杨舜提供的证据谢勇超的付款证明、刷卡凭证、黄忠新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以及查封前的供暖合同、电、燃气、供暖费用发票，表明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购买人、使用人为杨舜而非黄忠新。杨舜与黄忠新系代持借名买房关系，杨舜系涉案房产的实际购买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执行，对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北京市××东××天××区××楼××单元××室（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已由杨舜预交），由黄忠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杨舜称其于2006年借用黄忠新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指标购买案涉房产，并委托谢勇超代其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为此，杨舜提交了谢勇超支付房款的刷卡单及谢勇超出具的代付款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杨舜主张其与黄忠新之间系借名买房的关系，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谢勇超支付房款的刷卡单及谢勇超出具的代付款证明，难以证明杨舜与黄忠新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故杨舜是否为权利人存疑。其次，案涉房产是经济适用房。根据我国经济适用房的有关规定，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须依法具备一定条件和资格。杨舜在没有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和指标的情况下借用黄忠新的指标购买案涉房产，不符合经济适用房的购买政策。杨舜主张的与黄忠新之间借名买房的约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此，杨舜就案涉房产主张权利不具有合法性。第三，案涉房产未登记至杨舜名下系因其未取得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导致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涉房产未登记至杨舜名下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因此，杨舜主张的权利不能够排除案涉房产的执行。综上，杨舜主张案涉房产为其所有并且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艳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杨舜和黄忠新借名买房的约定有效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5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已由杨舜预交），由杨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郑艳珊已预交），由杨舜负担，杨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郑艳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