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远，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冰，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风神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1栋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YU4QM7Y。法定代表人：谭鑫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鑫洁，女，199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平，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炜，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排芳，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地区西华县。上诉人孙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风神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神公司）、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孙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风神公司、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风神公司双倍返还其定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8月21日始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在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范围内对前述第1项风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两审诉讼费由风神公司、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因购房需要，与风神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购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并按约向风神公司支付了定金10万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风神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风神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在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范围内对风神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风神公司、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风神公司与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2.判决风神公司双倍返还其定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3.判决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在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范围内对第二项诉请中风神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风神公司（经纪方）与孙云（买方）签订《居间协议》，主要约定：买方以732435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并于2018年8月20日交付定金10万元；卖方承诺在35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户手续，如因卖方原因未能完成交易，买方有权要求卖方退还定金；如因买方不配合打款导致交易不成功，由买方自行承担责任，定金不予退回等。当日，孙云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傅诗颖转款1万元，另向微信名为“芊芋芊荨”的用户转款4万元。同日，风神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孙云支付的购房订金10万元。另查明，风神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4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谭鑫洁、吴少平、章炜均系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1800万元、900万元、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2月30日。庭审中，孙云陈述，风神公司告诉我其有40余套房屋出售，70多万元一套，十分划算，我不知道房屋是谁的，风神公司没有告诉过我是法院拍卖的房屋，我也没有向风神公司出具过委托书。虽然居间协议中载明风神公司为经纪方，但其实际上是卖方，房屋价格是风神公司与我约定的，该价格并不是拍卖价。谭鑫洁、吴少平、章炜三名股东认缴出资3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48年，均未实际出资，现风神公司已经负债，出资时间应当提前到期，该三名股东应当承担出资不足的补充责任。风神公司、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陈述，案涉房屋是法院公开拍卖的，卖方是被执行人，孙云向我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我公司以其名义参加拍卖。现房屋已经拍卖，由于其他客观原因，孙云未能购买，并非我公司的责任。我公司与孙云是居间合同关系，我公司收取10万元是为了参与拍卖而代收的费用，没有转给卖方，收据也载明是订金，并非定金。另，退还定金是卖方的责任，且协议中并无卖方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孙云与风神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孙云要求解除该协议，风神公司予以认可，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该院予以确认。孙云主张与风神公司属买卖合同关系，风神公司未予认可。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孙云系买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买卖合同当中双方当事人的基本特征以及权利义务。根据《居间协议》列明的主体情况，风神公司是经纪方而非卖方，协议中并无卖方的主体信息，也无卖方的签字或签章。根据孙云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作为买方，在明知案涉房屋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并未要求风神公司出示案涉房屋的产权信息，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风神公司具有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不能认定风神公司是以出卖人的意思与孙云签订的《居间协议》。虽孙云与风神公司在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的价格、办理过户手续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但相关内容并非仅限于买卖双方才能进行约定，不能反映风神公司为实质上的卖方。综上，孙云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风神公司具有履行出卖人义务的意思，仅有风神公司的收款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其为卖方的事实，孙云该项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居间协议》签订当天，孙云向风神公司付款1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如因卖方原因未能完成交易，买方有权要求卖方退款，如因买方原因未能完成交易，则不予退还。本案中，孙云未能购买案涉房屋，风神公司同意将收取的10万退还向孙云，该院予以确认。由于风神公司并非卖方，其不负有向孙云出售案涉房屋的义务，孙云要求风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卖方应在3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过户手续。根据风神公司的当庭陈述，案涉房屋未在约定的时间办理过户，该公司收款后并未交付卖方，其行为购成对孙云资金的占用，孙云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支持为：以未返还的款项为基数，从约定应当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关于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的责任承担。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系风神公司的股东，三人认缴出资的期间尚未届满，孙云要求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风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王排芳并非风神公司股东，孙云主张王排芳系风神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王排芳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孙云与风神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二、风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孙云退款10万元；三、风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孙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未退还的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退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风神公司是否应向孙云双倍返还定金；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三、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是否应在风神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对风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案涉《居间买卖协议》列明了卖方、经纪方、买方，孙云系以买方身份签署，风神公司系以经纪方身份签署，而该协议第四条“付款约定”部分明确载明，孙云支付的10万元定金系由卖方收取，而风神公司仅系代卖方收取该10万元定金，因此，风神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卖方。孙云以风神公司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卖方故应向其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意见与在案证据和前述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居间买卖协议》第八条约定，“卖方承诺在三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户手续，如因卖方原因未能完成交易，买方有权要求卖方退还定金”，根据前述规定，该约定对风神公司、孙云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在三十五个工作日期限届满而房屋过户手续仍未办理完毕的情况下，孙云有权要求返还定金并从次日开始起算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因案涉《居间买卖协议》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孙云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有误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中，谭鑫洁、吴少平、章炜虽系风神公司股东，但三人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48年12月30日，现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即谭鑫洁、吴少平、章炜对风神公司尚不具有出资义务，故孙云要求谭鑫洁等人对风神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符合前述规定，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云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风神公司目前存在不能清偿的债务，根据前述规定，应由孙云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排芳并非风神公司股东，而孙云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王排芳系风神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孙云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孙云要求谭鑫洁、吴少平、章炜、王排芳对风神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76元，由上诉人孙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