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11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华，男，195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茶亭镇茶亭居委会89号。组织机构代码1136092104773856J。 法定代表人曹再胜，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步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贤俊，该镇司法所所长。 原审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旭日街道办吉阳西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1477252-X。 法定代表人何党生，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翁叶涛，上饶县司法局党组成员。 原审第三人程茶香，女，194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 原审第三人黄庆友，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人，住江西省上饶县， 原审第三人黄庆冬，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 原审第三人黄梅英，女，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 原审第三人黄梅花，女，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 原审第三人程茶香、黄庆冬、黄梅英、黄梅花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庆友，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系程茶香之子、黄庆冬、黄梅英、黄梅花之兄。 上诉人黄庆华、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程茶香、黄庆友、黄庆冬、黄梅英、黄梅花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庆华、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吴步军、谢贤俊，原审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翁叶涛，原审第三人黄庆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庆华与黄景忠（已逝）同属茶亭镇下裴村长房组村民。1981年，下裴村长房组分山到户。2005年，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以林业三定时期分山的情况为依据对该林地地块进行了重新登记，并经上饶县林业局核准向双方颁发了《林权证》。原告黄庆华作为当时下裴村长房组组长，参与了此次现场勘察，登记确认。根据双方2005年11月10日填写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显示，原告与黄景忠登记的林地只有“黄土岭”地名，没有“古埠仔”地名，在登记为“黄土岭”的地块上，双方均有一块2.5亩的林地，且两块林地的四至范围均为相邻位置，但四至标注界址并不十分明确，其中原告黄庆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黄土岭”地块的四至中登记为“西至黄景忠”，黄景忠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黄土岭”地块的四至中登记为“东至黄庆华”，二份《林权登记表》只能说明两块林地属于相邻地块，但未能明确具体的分界线。2015年7月以来，原告因位于该争议林地边的山蓬道路硬化路基涉及到该林地的占用，与黄景忠在上述相邻地块的界址认定上发生争议，原告认为该相邻地块的界址应以山蓬道路为界，黄景忠则认为应以田垅为界，双方协商未成，原告于2015年12月24日向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调处原告与黄景忠之间林地权属纠纷，确认该争议地块的界址是以山蓬道路为界。 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受理后，走访了当地村民二十位（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提交的二十三份走访调查笔录中含原告、第三人程茶香、黄开彬三次）。于2016年4月22日召开了原告与第三人山林权属争议调处听证会，并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了茶政林权纠字（2016）1号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饶县府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 原告对以上决定不服，向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由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铅山县人民在法院审理。铅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调处山林权属争议应当遵守逐级负责、分级调处、主动协商、着重调解的原则。《江西省山林权属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受理的山林权属争议，应当先调解。调解无效的，负责调处的人民政府应当作出处理决定。”因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未提供对本案进行调解的证据，违反了调处山林权属纠纷先行调解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处理决定应予撤销。铅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赣1124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作出的茶政林权纠字（2016）1号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和上饶县人民政府饶县府复决（2016）1号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对黄庆华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判决均未提出上诉。 2017年8月25日，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又组织原告和黄景忠对涉案的山林权属纠纷进行调解，因原告、第三人均不同意调解，故该次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7年11月16日，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茶政初[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林地中申请人“黄土岭”地块四至中的“西至黄景忠”与被申请人黄景忠“黄土岭”地块四至中的“东至黄庆华”的具体界址以山林田垅旁边的坟墓为界，该争议林地由被申请人黄景忠管理使用。 原告对该决定不服，向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饶县府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 另查明，根据2019年1月31日中共上饶县委饶县字[2019]19号文件规定，陈小锋任中共旭日街道工作委员会委员、副书记，曹再胜任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镇长，即本案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现法定代表人应为曹再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和《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本案争议林地权属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点主要为：1、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原告黄庆华提出行政赔偿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根据原告、黄景忠于2005年11月10日填写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显示，在登记为“黄土岭”的地块上，双方均有一块2.5亩的林地，原告与黄景林地之间处于东西相邻位置，但无明确具体的分界线。《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的权属处理；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照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凭当时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处理；双方都无证据的，人工林的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天然林或荒山荒地，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第二十二条规定：跨县的山林权属争议，以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为依据处理；没有土地证或其存根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有关证据确定权属。跨县的一方提出在另一方境内有插花山，应出示有关证据，如另一方有异议，也应出示有关证据，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验证后，按下列规定确定权属：（一）双方均能出示证据的，山权、天然林林权归证据确凿、理由充分的一方所有；（二）只有一方能出示证据，山权、天然林林权归出示证据的一方所有；（三）双方均无证据的，应根据是否长期经营管理等历史和现实情况，结合自然地形，合理确定山权和天然林林权的权属。原告与黄景忠属同村人，双方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应该依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原则进行处理。而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仅凭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走访调查笔录，依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即关于跨县的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原则处理原告与黄景忠之间的林权争议，确定争议林地中“黄土岭”地块四至中的“西至黄景忠”与黄景忠“黄土岭”地块四至中的“东至黄庆华”的具体界址以山林田垅旁边的坟墓为界，显然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所作出的茶政初［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饶县府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应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二、因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林地权属不清，原告仅提供四张照片主张赔偿请求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赔偿道路硬化占用土地使用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茶政初［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二、撤销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饶县府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黄庆华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四、驳回原告黄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黄庆华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本争议林地权属作出处理的职权，但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行使，但其在2015年底威胁上诉人服从其指定界址，篡改证据，争议的林权明确属于上诉人所有，因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赔偿给上诉人15万元。 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茶行初（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上诉人受理本案山林权属争议调处申请后，组织工作人员对争议山林的权属情况进行调查，通过走访调查、向林业部门调取资料、召开听证会、组织调解等形式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对20位村民进行了调查，其中7位证人的证言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调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是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并非直接适用《江西省山林权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处理，上诉人并未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程茶香、黄庆友、黄庆冬、黄梅英、黄梅花在庭审中陈述称，黄庆华的山林并不是分在黄土岭，只是他当时作为生产队队长，把第三人的山林填在其自己名下，要求黄庆华赔偿第三人精神损失费3万元、其他杂费48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的权属处理；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照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凭当时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处理；双方都无证据的，人工林的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天然林或荒山荒地，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本案中，上诉人黄庆华与原审第三人黄庆友等人均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争议林地的权属分界线，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上述规定的原则合理确定争议权属的归属，但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处理决定的主要事实依据系20位当地村民的调查笔录，但该20位村民中大部分（15位）陈述不清楚本案争议，其余村民的陈述又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案涉的事实，故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凿，且在处理决定中错误的适用《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精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原审被告上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无不妥，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黄庆华主张的道路硬化占用土地、被毁土地损失即使存在，是因道路硬化所导致，并非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作出案涉林地权属调处决定所导致，不应由上诉人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黄庆华主张的清理水泥块、差旅费、精神补偿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庆华主张的错误处理土地造成的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黄庆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黄庆友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庆华、上饶县茶亭镇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