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平，女，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洢倪，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艺术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中路白沙岭百花二路16号。法定代表人：黄启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文涛，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广东亿卓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180号之一广州市杨明(国际)农资商品交易城102C-3号铺位。法定代表人：黄文平。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洢倪，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文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艺术学校（以下简称艺术学校）、原审被告王文涛、广东亿卓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卓睿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艺术学校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艺术学校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的合同为委托合同属于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其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作出判决是有误的。在案涉项目中，双方针对省重点评估项目签订了《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合作关系，而非只有亿卓睿公司的义务。比如补充合同中“完善类项目”是由艺术学校拟定和组织的材料，亿卓睿公司在此基础上完善；“协助类项目”主要由艺术学校负责，亿卓睿公司提供一定协助等。在该项目中，亿卓睿公司并非单方面的被授权去完成委托事务，而是双方基于技术咨询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根据《合同法》三百二十二条：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技术咨询合同包括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合同。本案显然是为“技术咨询合同”而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作出判决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王文涛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关于“王文涛作为亿卓睿公司的联络人发微信给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黄启成告知退出案涉项目，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认定是与事实不符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设定的扣费返回机制的前提“以上内容成立的根本是甲方必须在评估之前完成《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的制定工作，因为该项目是能否通过省重的最基本内容”，以上说明：1、《十三五规划》是评估的重要基础资料；2、《十三五规划》的撰写是艺术学校的主要义务之一。在艺术学校提供的证据四《深圳艺术学习关于省重评估咨询项目对广东亿卓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复函》中表示“最终因贵公司不接受‘学校十三五规划’、‘人才培养计划’等重要的评估材料撰写任务，明确表示退出评估服务工作”。艺术学校明确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是因亿卓睿公司无法接受该材料的撰写。但在签订的合同的基础上，根本无该两个项目的撰写工作。由此印证了实际情况是：艺术学校在确定报价的基础上利用其优势地位，加大亿卓睿公司的工作量，将亿卓睿公司不可能短期完成的占据极大工作量的十三五规划等强加到亿卓睿公司的合同义务中，这对亿卓睿公司来说，是在目前的项目团队以及预算下不可能达成的事。一审法官片面择取王文涛与黄启成校长微信聊天记录的一句话“同时，我们选择退出项目”而认定是亿卓睿公司退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为未全面了解事实还原真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亿卓睿公司认为后续无法开展工作系由于艺术学校没有配合提供基础资料所致，因亿卓睿公司未举证予以证实”与事实不符。2016年10月26日，艺术学校提供的证据五聊天记录第15页显示，王文涛要求学校“积极按照我团队提出的相关修改意见，完善学校基本资料和佐证材料，这是评估能够达成目标的前提”；第17页显示“尽快将学校五年（十三五）发展规划的制定列入议事日程”，亿卓睿公司在项目进行的过程中，不断督促艺术学校着手制定评估的基础资料《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王文涛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方才给黄校长发了如此态度诚恳，内容翔实的敦促微信。但从10月微信发送后直至12月，艺术学校仍未制定十三五规划并提供给亿卓睿公司。直至2017年3月，亿卓睿公司还向艺术学校发出了《工作联络函》、《违约告知函》敦促艺术学校对未按约定提供项目基础资料“慎重考虑并及时处理”。以上可见，亿卓睿公司一直在敦促艺术学校提供基础资料，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十三五规划等是否提供是影响到整个项目是否能完成的重要因素，而从艺术学校对亿卓睿公司的复函来看，艺术学校主张亿卓睿公司不接受十三五规划的撰写工作，也印证了艺术学校未按照亿卓睿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的资料，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亿卓睿公司未举证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根据工作成果酌情认定亿卓睿公司向艺术学校退回咨询服务费115000元是缺乏根据的。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2款：若甲方无法按时提供或提供的基础材料不符合乙方标准造成乙方无法按期或按要求质量完成工作任务，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艺术学校未如期提供基础资料，导致亿卓睿公司无法按期完成工作任务，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本案涉及的服务合同为“技术咨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九条：技术咨询合同的委托人未按照约定提供必要的资料和数据，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即使法院认定亿卓睿公司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其中协议金的60%为无条件支付的首期款。艺术学校已经支付的165000元首期款，即合同明确约定的“无条件支付”的60%首期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又罔顾合同约定的条款，酌情认定需要亿卓睿公司需要返还部分款项，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双方合作应该以合同约定为前提，合同并未约定如未达成目标需要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故，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或是法律规定，亿卓睿公司是无需承担任何退还款项的责任的。艺术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文平、王文涛和亿卓睿公司共同、连带向艺术学校返还1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款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4日起计至判决书确定付款之日，暂计至起诉日为10000元）；二、黄文平、王文涛和亿卓睿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术学校主张与亿卓睿公司双方关于“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尚处于磋商阶段，并没有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故认为与黄文平、王文涛和亿卓睿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要求黄文平、王文涛和亿卓睿公司退还155000元及利息。黄文平、王文涛和亿卓睿公司则认为与艺术学校已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并实际履行。亿卓睿公司向该院提交一份仅盖有其公章的《“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主要内容如下：甲（艺术学校）、乙（亿卓睿公司）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就学校管理与发展相关内容咨询服务项目（学校项目招标编号：szysxx2016020）的合作事宜达成相关条款。本项目名称为“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项目内容：（一）学校管理类项目：一、学校各项管理性文本资料的核查、整理和补充完善；二、对相关人员进行业务培训；（二）学校发展类项目：一、协助开展全国艺术类中职学校现场教研活动相关工作；二、对学校省重评估工作进行有关指导。甲、乙双方的义务：一、甲方的义务：（一）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提供完成本咨询服务项目所涉及的2013-2016年间的相关真实材料，以备乙方参考使用；（二）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进行合作研究，即甲方应指定至少一名项目责任人与乙方定向沟通联络，沟通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及时地反馈对项目的具体需求、认真检查并且通过Email或书面最终确认提供给乙方做研究之用材料准确无误；（三）甲方须按照完成本咨询服务项目各项内容的主体要求开展相关工作；（四）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按期如数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应付的费用；2、乙方的义务：（一）乙方也应指定至少一名项目责任人与甲方定向沟通联系，沟通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在项目前期与甲方负责人充分沟通并记录甲方对项目的具体需求、认真核查甲方提交的相关材料内容，如发现问题则及时要求甲方更正、补充；（二）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在甲方如期提供相关基础材料后完成拟定类项目的咨询服务工作；（三）乙方应提供必要的工作人员协助甲方开展相关活动的组织工作。研究完成：（一）完成时间：项目的执行和完成按照该项目进展情况执行，项目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项目首款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可以在甲乙双方协商的情况下，具体另行确认具体的时间节点；（二）完成内容：乙方按照本协议履行了本协议合作义务，完成协议规定的所有项目内容，列定为研究成果，其中乙方提供给甲方的研究成果内容包括电子和纸质文档，具体份数以实际需要为准。费用及支付方式：本研究咨询项目总费用为275000元，该研究的咨询费用包括本协议下的相关支出和税金（按10%记收），乙方将独立承担应纳税额，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出具正式发票给甲方，发票内容为“咨询服务费”。甲方应按以下计划付款：（一）双方在签订协议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费用的60%，即165000元，甲方支付款项一次性汇入乙方的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在首款到账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开具并寄送正式发票给甲方，同时启动本项目的研究工作；（二）在乙方完成整个项目，并经甲方确认后，在2016年12月20日前，甲方须将总费用的40%尾款支付乙方，即110000元，甲方支付款项一次性汇入乙方的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在尾款到账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开具正式发票。风险责任的承担：若甲方无法按时提供或提供的基础材料不符合乙方标准造成乙方无法按期或按要求质量完成工作任务，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期限和协议终止：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至乙方向甲方交付所有项目材料、甲方向乙方结清项目尾款后，或者至2016年12月20日终止（以最早到达时限为准）。本协议正本一式两份，盖章生效，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落款处没有载明日期。黄文平同时向该院提交一份亦仅盖有其公章的《“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该合同载明以下内容：合同总体工作内容是乙方（亿卓睿公司）为甲方（艺术学校）省重点中职评估工作提供相关咨询服务，具体如下：（一）拟定和完成类项目，指由乙方负责拟定并最终提交的材料和完成项目：一、评估基本程序和流程；二、评估时间进度安排及规划；三、评估软项目。包括：（一）与教育厅及评估协会汇报评估意向；（二）与评估协会确定评估具体时间和流程；(三）组织专家开展预审工作（含预审专家费，不含餐饮住宿费）；(四）协调、确定进校评估细节；(五）协调组织专家进校评估（含评估专家费、不含餐饮住宿费）；四、给教育局、文体局的申请报告；五学校评估自评报告；六、部分项目指标自评表表格填写（M1-1、M8-1、M8-2、M9-2、M10-1）；七、评估后期（从专家组进校前两周至评估结束）工作任务细化表；八、专家进校工作人员分工表（表格制定，具体人员学校补充）；九、评估专家组进校日程安排；十、校长汇报ppt；十一、专家组评估报告建议稿；十二、专家组评估综合性评价意见建议稿；十三、评估报告会议程；十四、评估反馈会议议程；（二）完善类项目，指甲方拟定和组织材料，乙方在甲方基础上对上述材料进行修改、完善的项目材料，主要是文本材料：一、省重评估申报表；二、（一）.6项指标以外的其他39项指标自评表；三、评估指标自评打分表；四、评估报告会校长自评报告ppt相关材料收集；五、评估专家工作室现场布置、完善；六、评估报告会主管部门领导讲话稿；七、校长表态发言稿；八、主管部门领导表态发言稿；（三）协助类项目，指以甲方为主体完成的项目，乙方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持和帮助：一、《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的制定（乙方仅提供建议）；二、《学校专业人才培养方案》设计制定（乙方仅提供建议）；三、主要佐证材料的核查（乙方仅核查有无，不进行拟定）；四、所有材料的统一设计印制（乙方仅对设计方案提出建议，不进行具体拟定和印刷执行）；五、工作人员的分工及责任人安排表；六、学生座谈会、教师座谈会方案设计；七、问卷调查组织（乙方协助开展）；八、校园文化建设与评估现场宣传方案设计、布置（对设计方案提出建议）；九、自评材料核查、现场实训条件核查。本项目以通过省重评估为目标，但先行在12月15日前以招标协议签署并分两批支付全额款项，其中协议金的60%为无条件支付的首期款，剩余40%款项设定扣费返回的惩罚机制，若通过省重评估同时达到国重最低分数线，不进行扣费返回；若通过省重评估但未达到国重最低分数线，则乙方必须扣费返回甲方40%款项的一半；若未通过省重评估，则乙方必须扣费返回甲方全额40%款项。以上内容成立的根本依据是甲方必须在评估之前完成《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的制定工作，因此该项目是能否通过省重的最基本内容，否则此条款不予执行。为保证本项目准备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选派人员定期（一周1-2次）对评估工作开展进校指导和服务。补充合同截止时间为甲方省重评估结果公示时间为止。该《“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落款处没有载明日期。亿卓睿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王文涛与艺术学校工作人员张宝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相关内容如下：2016年9月27日早上8点33分，王文涛：“申请我已还好，联系了省厅，等会儿他们上班，我先给他们看一下。”张宝生：“好的。同时可以报告一下我校情况，可约定时间近期（国庆前后均可）拜访。”王文涛：“我准备30号下午去一趟，带材料过去，先简单跟他们沟通一下。”张宝生：“需要我和你一起去也可以。校方很有诚意去拜访。”王文涛：“好的，我先跟她电话交流一下再看。”张宝生：“好的。”2016年10月9日下午16点42分，王文涛向张宝生发送文件一份《时间进度安排1009.docx》及一份《1申请.docx》，并称：“时间进度我进行了细化，方便您安排，给评估协会的申请还有给文体局和教育局的申请您审核一下，另外，张校，学校十二五规划的电子稿没有发给我，上次只发了三年的工作计划和总结，麻烦再发一下给我，ｇｄｙ×××＠163.ｃｏｍ。”张宝生：“我马上通知办公室李主任。”王文涛：“好的，谢谢。”2016年10月17日早上9点54分，王文涛：“张校好，我啥时间合适去找您和黄校聊一下涉及发展规划的几个宏观指标的问题。”张宝生：“深圳艺术学校下午3:00开评估工作会，你也参加。提前半小时怎样？这样下午就不再来了。”王文涛：“好的。没问题。”2016年10月20日早上11点10分，王文涛向艺术学校发送一份《深圳艺术学校申报材料201610.doc》，并称：“张校，这是针对汪主任发来的自评表格（一套）的修改意见，烦请您督促在周六前修改完善，并收集佐证材料。目前看，缺项很多。”张宝生：“发汪了吧？”王文涛：“发了。”张宝生：“好。”2016年10月23日早上8点32分，王文涛：“好的。那我等你们通知。”张宝生：“标书和发票？联系、交给李主任。”王文涛：“先等你们确认方案吧。主要是三个：一、是否执行委托；二、是否增加协议条款；三、依据那个金额执行。确定后才好确定协议文本，并做好盖章和发票事宜。”艺术学校向该院提交了王文涛与法定代表人黄启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相关内容如下：2016年12月14日早上8点50分，王文涛：“多谢黄校抽时间回复，您承受了很多压力，这个我能想象到。首先，我的时间梳理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其次若你校领导和老师如此评判这件事儿，我会跟你们对话一次，将我们的观点阐述清楚。同时，我们选择退出，之前所做的，作为友情赠送。不好意思，工作可以不做，但做人始终要厚道。”2016年12月13日，艺术学校向亿卓睿公司转账165000元。艺术学校向该院提交的《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备注转账款系“省重评估咨询服务费”。2017年10月23日，艺术学校诉至该院。庭审中，艺术学校承认收到亿卓睿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开具的165000元的发票，并于2016年12月2日由艺术学校工作人员李林岚签收，但否认同日收到《“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和《“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黄文平认为已完成的内容有以下事项：一、完成类：评估基础程序和流程、评估时间进度安排及规划、与教育厅及评估协会汇报评估意向、与评估协会确定评估的具体时间和流程、组织专家开展预审工作、给教育局、文体局的申请报告、学校评估自评报告、部分项目指标自评表表格填写、评估专家组进校日程安排、评估报告会议程；二、完善类：省重评估申报表、（一）.6项指标以外的其他39项指标自评表、评估指标自评打分表、评估专家工作室现场布置完善；三、协助类：问卷调查。艺术学校认为黄文平仅完成了三项，即修改《评估自评表》和《评估申请报告》，拟定《评估时间进度安排表》，所占比例极小。艺术学校还称给教育局、文体局的申请报告以及学校的评估自评报告，本应由黄文平亲自撰写，但黄文平未撰写，而是由艺术学校拟定后发给黄文平修改，黄文平仅做了简单的修改。艺术学校承认王文涛参加了一次评估工作座谈会。艺术学校还称黄文平不接受“学校十三五规划”、“人才培养规划”等重要评估材料的撰写任务，并提出退出项目服务工作，故双方实际上停止了项目合作。黄文平则主张对于学校评估自评报告和给教育局、文体局的申请报告，双方刚开始接触的时候艺术学校提供过一份给黄文平参考，但艺术学校提供的基本不符合要求，黄文平虽然参考了艺术学校的报告，但实际是黄文平自己撰写的。黄文平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评估、评级的文件，只是由于艺术学校没有配合提供基础资料导致后续无法开展。再查，亿卓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黄文平。另查，亿卓睿公司向该院提交一份《关于解聘深圳艺术学校“省重评估”项目专家并支付专家费用的决定》，载明相关内容如下：由于种种原因，公司承接的艺术学校“省重评估”项目不能继续开展，根据公司《关于聘请专家开展深圳艺术学校“省重评估”项目的决定》（广东亿卓睿文[2016]1号）文件精神，公司聘请专家开展了相关的工作。鉴于工作未能全部完成，现本着合约精神，经与专家协商，现解聘项目涉及所有专家，并于近期支付相关专家费，具体如下：一、专家王文涛为体现对合作精神和个人承诺，声明放弃收取专家费，因此我公司不再支付。该决定载明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和《“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是否成立；二、亿卓睿公司已完成案涉咨询服务项目的工作内容；三、王文涛及黄文平是否应当对艺术学校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关于案涉《“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和《“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庭审中，艺术学校坚持认为并未收到盖有亿卓睿公司公章的上述协议和合同。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首先，艺术学校已签收了首期款发票并向亿卓睿公司支付了首期款165000元；其次，从王文涛与艺术学校工作人员张宝生的微信内容来看，艺术学校与亿卓睿公司就案涉咨询服务项目的履行一直有所沟通。据此，该院推定艺术学校与亿卓睿公司互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应当认定艺术学校签收了上述协议和合同，上述协议和合同依法成立。关于亿卓睿公司已完成案涉咨询服务项目的工作内容。如上文所认定，案涉协议和合同已经成立。根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和《“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载明的内容，亿卓睿公司为艺术学校省重点中职评估工作提供相关咨询服务，主要包括拟定和完成类项目、完善类项目、协助类项目。本案中，艺术学校已向亿卓睿公司支付了首期款165000元，亿卓睿公司应当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对照《“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和《“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亿卓睿公司虽已完成案涉咨询服务项目所涉拟定和完成类项目、完善类项目及协助类项目中的相关工作内容，但亿卓睿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及文本内容远远未能达到协议和合同约定的要求，且王文涛作为亿卓睿公司的联络人发微信给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黄启成告知退出案涉项目，导致艺术学校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亿卓睿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艺术学校有权要求亿卓睿公司返还艺术学校已交纳的咨询服务费。亿卓睿公司认为后续无法开展工作系由于艺术学校没有配合提供基础资料所致，因亿卓睿公司未举证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院综合本案案情及考虑亿卓睿公司实际完成案涉项目工作内容的情况，酌情认定艺术学校应当向亿卓睿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50000元，艺术学校已向亿卓睿公司支付了咨询服务费165000元，则亿卓睿公司应当向艺术学校退还款项11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1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起计至亿卓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艺术学校要求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超过该院认定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文涛及黄文平是否应当对艺术学校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该院认为，王文涛系亿卓睿公司聘请的专家组人员，王文涛与艺术学校未成立委托关系，王文涛就案涉项目与艺术学校发生的民事行为应由亿卓睿公司承担，艺术学校要求王文涛承担返回款项及支付利息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文平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文平作为亿卓睿公司的独资股东，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其自己的财产与亿卓睿公司的财产系独立核算，故黄文平应对亿卓睿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亿卓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术学校返还款项11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4日起计至亿卓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黄文平应就判项一确定的亿卓睿公司的债务向艺术学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艺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亿卓睿公司及黄文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00元，财产保全费1345元，合计4945元（已由艺术学校预交），由艺术学校负担1498元，亿卓睿公司及黄文平共同负担344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亿卓睿公司提交的《“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每页页脚均记载：“广东亿卓睿教育有限公司拥有本方协议内容及格式版权。没有我公司预先的书面同意，本协议的内容及格式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手段复制。”本院认为，二审中黄文平系依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主张艺术学校未向亿卓睿公司提供《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学校专业人才培养计划》等材料，导致《“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不能履行。但艺术学校并未在《“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上签章。那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2016年12月2日，亿卓睿公司将《“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交给艺术学校，但早在2016年9月，亿卓睿公司即已介入案涉咨询服务项目。作为专业服务机构，如亿卓睿公司认为艺术学校提供《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学校专业人才培养计划》是《“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履行的前提，那么，亿卓睿公司应明确告知艺术学校，并在《“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作相应记载，而不是在《“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中记载。其次，《“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系亿卓睿公司起草，其中《“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记载由艺术学校提供《学校十三五发展规划》、《学校专业人才培养计划》。但是，亿卓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起草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对此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而且，在亿卓睿公司将其起草的合同交给艺术学校之后，2016年12月14日亿卓睿公司工作人员王文涛给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信息，也印证了双方对于合同条款尚存争议，王文涛表示亿卓睿公司愿意无偿退出案涉项目。再次，艺术学校向亿卓睿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仅表明双方对于艺术学校应付首期款的金额达成一致，并不足以认定艺术学校对于亿卓睿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记载的其他条款作出确认。综上，本院认为，亿卓睿公司提交的《“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学校管理与发展”咨询服务项目补充合同》未经艺术学校签章，并未成立，一审法院推定合同成立有误，黄文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文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元（已由黄文平预交），由黄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