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神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平海路1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0955391713。法定代表人：王章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翔，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恒达改性沥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55915209L。法定代表人：姜雪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神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恒达改性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恒达公司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标注“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13日宁波一路建设提货单”及21张“发货计量单”明确载明客户为浙江一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公司），客户签字栏中的郑建光也与神琦公司无关。同理，恒达公司提供的单方制作的标注为“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13日大峡谷提货明细”及23张“发货计量单”，客户签名孙美丽也与神琦公司无关。在一审过程中，恒达公司主动放弃了100万元对应的送货数量，但是并未明确所对应的发货计量单，也能够说明恒达公司明知上述发货计量单不是交付神琦公司的。其二，恒达公司认为，货物买卖系与王金水联系，王金水是案外人宁波铭健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达公司与铭健公司也存在沥青买卖合同关系，这些恒达公司是明知的。王金水虽然是神琦公司的股东，但王金水与神琦公司是有明显区别的，王金水并不能代表神琦公司。因此，恒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神琦公司交付沥青，其主张与神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其次，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了沥青的单价。其一，王金水虽作为神琦公司业务经办人与恒达公司签订过沥青购销合同，但是该合同是在神琦公司加盖公章后生效，况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王金水的身份前面已经叙述，故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其二，王金水是神琦公司的股东、员工，在无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神琦公司对涉及单价、应收、回收及余额等合同主要条款及款项进行对账。恒达公司辩称：首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一，在一审中，恒达公司提交了2017年10月10日对账之后的送货单，又提交了在对账中涉及到的款项的全部送货单。其二，恒达公司提交了开具给神琦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证明，证实神琦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其三，恒达公司提交法庭参考的神琦公司与临海市江南大峡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的相应对账单及送货明细，此明细与恒达公司提交的送至该公司的送货单完全一致。其四，签收人员本身并非固定，从恒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来看，其中大部分人员都是相同的，且有江南公司的对账明细予以佐证。其次，王金水有权代表神琦公司进行签字确认。其一，在2016年3月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王金水系经办人，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供货，且相应的对账都继续由王金水确认签字。神琦公司收到发票后也进行了付款。故王金水有权代表神琦公司。其二，王金水是神琦公司股东，占股50%，另一股东为方海琼，方海琼已经将股份转让给王章洪，但实际上王金水是控制人。其三，恒达公司与铭健公司确有业务往来，但是相应业务已经进行了结算，与本案无关。最后，一审法院对单价的认定，恒达公司认为是合理的。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琦公司立即支付恒达公司货款4927388.7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4927388.7元为基数，自恒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日利率0.0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神琦公司承担。诉讼中，恒达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神琦公司立即支付恒达公司货款4854987.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4854987.2元为基数，自恒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日利率0.0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水系神琦公司的股东及员工。2016年3月4日，恒达公司、神琦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神琦公司向恒达公司购买70#沥青（双龙牌），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单价为沥青每吨1910元（含税票，含仓储费50元），供货数量8000吨，此价格锁定，如遇国际油价波动，供方不得调价。合同的需方栏有王金水作为神琦公司的经办人签字以及神琦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合同，恒达公司、神琦公司双方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期届满后，恒达公司仍继续向神琦公司提供70#沥青（双龙牌）。2017年7月26日，王金水在恒达公司制作的客户余额表上签名并注明“确认签字回寄”，确认2017年4月21日(包含当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恒达公司共计向神琦公司供货1124.66吨，货款共计3174478元，各批货物单价并非恒定，均价为2823元/吨。2017年10月10日，王金水又在恒达公司制作的二份客户余额表上签名并注明“数量以合对”，确认2017年7月27日(包含当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恒达公司共计向神琦公司供货1181.47吨。上述三份客户余额表载明的沥青中，除神琦公司自提部分以外，其余由恒达公司以运输至江南公司、温岭市康菲贸易有限公司、一路公司的形式向神琦公司交付货物。后恒达公司又于2017年10月13日(包含当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将合计842.46吨沥青运输至一路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包含当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将合计908.55吨沥青运输至江南公司。另查，恒达公司共计向神琦公司开具了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票面价税金额共计27366620.2元。神琦公司共计支付恒达公司货款22511673元（详见附件）。一审法院认为，恒达公司、神琦公司签订了《沥青购销合同》，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内及供货期届满后，恒达公司持续向神琦公司提供沥青，故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恒达公司、神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对2016年3月4日的《沥青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结合神琦公司的付款情况、案涉2017年7月26日的客户余额表以及恒达公司、神琦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神琦公司已清偿了截至2017年4月11日的全部货款，即15291673元（详见附件）。案涉三份客户余额表均有王金水签名，其中2017年7月26日的客户余额表其另注明“确认签字回寄”，2017年10月10日的二份客户余额表其另注明“数量以合对”。神琦公司抗辩称王金水的签名仅系对货物数量的确认，王金水无权代表神琦公司对单价、货款金额等进行确认。一审认为，王金水系神琦公司的股东及员工，其曾作为神琦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与恒达公司签订案涉《沥青购销合同》，而该合同业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期满后，恒达公司继续向神琦公司提供沥青，而王金水又在载有结算内容的案涉三份客户余额表上签字确认，其行为应视为代表神琦公司。而神琦公司也对案涉三份余额表中载明的供货数量以及所对应的发货单予以认可。故神琦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采纳。结合王金水在案涉三份客户余额表下注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神琦公司对2017年7月26日客户余额表的全部内容以及2017年10月10日二份客户余额表载明的货物数量进行了确认。综上，确认2017年4月21日（包含当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双方发生货款合计3174478元。2017年7月27日（包含当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恒达公司以运输至神琦公司指定的江南公司、一路公司等地址以及神琦公司自提的形式交付神琦公司沥青共计1181.47吨。恒达公司又于2017年10月13日（包含当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将合计842.46吨沥青运输至一路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包含当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将合计908.55吨沥青运输至江南公司。恒达公司主张上述合计1751.01吨沥青亦属交付神琦公司的货物，神琦公司否认收到。在神琦公司否认恒达公司原主张的江南公司代付款1000000元的情况下，恒达公司撤回该1000000元神琦公司已付款的承认及相应送货数量的主张，故综上，结合双方之前的送货方式、神琦公司的付款情况以及双方的陈述，上述1750.01吨沥青中除江南公司支付恒达公司的1000000元款项所应对的货物以外的部分，对恒达公司关于系交付神琦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神琦公司否认交付，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其相应抗辩不予采纳。恒达公司主张已交付的其余沥青，神琦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在恒达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不予确认。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神琦公司虽抗辩称应按案涉《沥青购销合同》约定的1910元/吨计算货款，但2017年7月26日客户余额表中确认的单价就并非恒定的价格，且与原合同约定的1910元每吨差距较大。而恒达公司主张以经神琦公司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确认货款，但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及票面价税金额均无法与恒达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相对应，恒达公司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在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未形成证据优势的情况下，结合经神琦公司确认的2017年7月26日的客户余额表载明的单价，酌情取其均价，即2823元/吨确认案涉货款。综上，确认恒达公司、神琦公司共计发生货款金额为25744542.04元［15291673+3174478+（1181.47*2823）+(842.46*2823)+(908.55*2823-1000000）］。因神琦公司已支付恒达公司货款22511673元，故基于恒达公司的支付货款请求，确认神琦公司尚应支付恒达公司货款3232869.04元。同时，恒达公司又要求神琦公司支付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但恒达公司主张按照日利率0.03%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神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达公司货款3232869.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232869.0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恒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640元，由恒达公司负担16920元，神琦公司负担33720元。本院二审期间，恒达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复印件4份、沥青单价明细2页，用以证明恒达公司购入涉案沥青的价格和当时的沥青指导价。神琦公司质证认为：该批证据材料无证明力，购入时间与本案交易时间不符，一审对单价的认定没有依据。本院认证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时间与本案交易时间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单价明细仅系一份列表，上面无任何单位盖章确认，本院对其不予认定。神琦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恒达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2月7日送至一路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2月5日送至江南公司沥青的行为是否视为系向神琦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其二，本案交易所涉沥青单价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双方签订沥青购销合同，神琦公司的经办人为王金水，王金水为神琦公司股东，对于无争议部分的送货，由王金水确认数量，故在本案交易过程中，王金水有权代表神琦公司。恒达公司按照王金水的指示交付货物，视为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神琦公司辩称与其无关的货物，系送至案外人一路公司及江南公司处。从双方无争议部分交货情况来看，也有部分系送至该两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亦存在重合。同时，若依神琦公司的陈述，则其已经收到并经认证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远超实际交易金额，其已付款金额也超过了实际交易金额（即使单价依据一审认定的、神琦公司认为过高的标准来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部分货物的交付系恒达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神琦公司认为一审对沥青的单价认定有误，应该仍旧以合同约定的1910元每吨计算。就此，本院认为，首先，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是专门针对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交易的8000吨沥青的，2017年7月26日王金水签字确认的客户余额表上，单价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从2500元/吨-3760元/吨不等），故神琦公司主张仍旧以1910元/吨单价计算送货金额，没有依据。其次，恒达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余额表载明的货物单价为准计算本案交易金额，但是2017年10月10日的余额表，王金水明确标注仅对数量进行核对，之后的余额表，王金水也没有签字，所以恒达公司的该主张也缺乏依据。最后，2017年4月20日之后的各批交易时间相近，2017年7月26日王金水对2017年4月20日-7月26日的交易单价进行了确认，且如前所述，神琦公司收取并认证了大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7月26日的客户余额表载明单价酌情确定争议部分货物的交易单价为2823元/吨，也属合理。综上所述，神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3元，由宁波神琦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