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有巧，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生，户籍住址:浙江省永嘉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富，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文达，男，汉族，1972年5月16日生，户籍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海仓区，现住云南省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继尧，云南雄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朝波，云南雄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有巧因与被上诉人吴文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有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吴忠富，被上诉人吴文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继尧、岳朝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有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有巧与吴文达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无效，或以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文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形式上是委托代建合同，实质上是买卖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且实际上无法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吴文达辩称：李有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实际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吴文达已经支付了合同价款600万元，也已经对大关县红沙加油站进行了经营管理。吴文达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吴文达与李有巧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为有效合同；2.判令李有巧继续履行《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立即将合同第1.4条约定的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全部办理在吴文达名下并全部移交给吴文达；3.由李有巧给付吴文达逾期移交动产和不动产的违约金988万元；4.由李有巧赔偿吴文达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损失）30万元；5.由李有巧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有巧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有巧与吴文达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自始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文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吴文达（甲方）与李有巧（乙方）签订《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吴文达委托李有巧代建位于大关县玉碗镇石灰村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事宜，委托事项为：1.1办理建设加油站所需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或购买手续。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为国有，取得方式为出让，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或商服用地），使用年限不低于40年，土地使用证办理至吴文达名下。1.2加油站所需的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证办理至甲方吴文达名下。1.3加油站所需的道路开口手续。道路开口共2个，其中：进口宽度不低于15米，出口宽度不低于15米，道路开口费用由乙方承担，道路开口手续办理至甲方吴文达名下。1.4乙方李有巧负责办理在该地块建设加油站的所有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包括并不限于以下24项内容：1.4.1商务立项批复；1.4.2消防选址意见书；1.4.3规划选址意见书；1.4.4安监手续；1.4.5国有土地使用证；1.4.6房屋所有权证；1.4.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4.8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4.9消防审核意见书；1.4.10消防建审意见；1.4.1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1.4.12消防竣工验收合格意见书（消防验收合格证）；1.4.13环保验收合格意见；1.4.14防雷防静电检测合格证；1.4.15质监验收意见；1.4.16计量合格证；1.4.17用水用电手续；1.4.18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1.4.19营业执照（含便利店经营所需的日用品、食品、农资经营增项）；1.4.20组织机构代码证；1.4.21国税登记证；1.4.22地税登记证；1.4.23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1.4.24以上各项根据当地政府规定所需办理。以上24项手续办理至甲方吴文达名下。除办房产证需收回的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为复印件外，其余证照或手续均为原件。1.5甲方委托乙方组织加油站建设，乙方委派的施工单位须具备工程施工和安装资质并通报甲方。乙方负责组织完成加油站场地的三通一平、主体建筑的土建、所有设备设施的安装工作等内容，同时还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987.8888万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出让（转让）金、土地征用及补偿费、地面建筑拆迁补偿费、建筑物拆迁施工费用；电力、通讯线路迁移费；道路开口费；水电施工费用（含变压器、可申请动力电的则不配变压器）；加油站建设费用；加油站建设过程中各项协调费用；办理加油站所有建设、经营手续所需全部检测、验收、审批费用（含协商费用）、需缴纳的各种税费（契税及印花税除外）；乙方利润等，该总价款为固定价款。合同价款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支付为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时支付合同总价款30%给乙方，作为履行本合同的定金。第二笔合同款的支付为乙方完成建设施工，将建设项目所属的各项动产、不动产交付甲方经甲方验收通过并对本合同项下的加油站进行试营业之日起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上列各项动产、不动产的交付及验收以乙方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组织完成验收双方共同签署书面交接文件，否则视为自动完成验收移交。第三笔合同款的支付为甲方接手经营加油站3个月后，无第三人对协议资产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也无第三人基于对加油站的债权或债务请求影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乙方已按照本合同第1.4条之约定将办理至甲方名下的所有行政审批原件、证照、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加油站建设项目档案交付给甲方，并向甲方出具其他服务类发票及建筑类发票后，甲方将剩余合同款支付给乙方。上列各项证照、文件以及档案的交付，以双方共同签署的书面交接文件为准。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乙方指定的收款人、开户银行和账号是：收款人李有巧，账号：62×××69。开户行：农行昭通环东支行，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月向甲方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动产，经甲方验证或接受后，由双方共同签署《加油站动产交接清单》，动产移交地点在加油站。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一年内负责将不动产交付并过户给甲方，由此产生和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完成该事项。不动产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资产，经甲方验证或接受后，由双方共同签署《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乙方应当在本合同项下的建设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并交付甲方进行试营业后，在试营业期间及时完成本合同第1.4条所列各项证照的办理。乙方依据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完成本合同约定各事项的办理，向甲方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资产、办理和交付加油站各项证照手续。逾期交付动产及不动产的，每日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及乙方承诺、不能免责事由、免责条件、争议解决、通知、合同效力及附件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吴文达分两次支付了李有巧合同价款600万元。李有巧以自己的名义向相关部门申报建设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并获得审批及批准，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已建设完工。李有巧为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办理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登记证（三证合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云南省昭通市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在营业执照上载明大关县红沙加油站投资人李有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载明大关县红沙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李有巧。但李有巧只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登记证、地税登记证原件交给吴文达，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交给吴文达，其余证件及审批资料未移交吴文达。关于涉案《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文达与李有巧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李有巧在诉讼中辩称其与吴文达是合作关系，其出资500万元，吴文达出资1000万元，其占股51%，吴文达占股49%的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有巧反诉称双方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吴文达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李有巧第一笔、第二笔合同款项，李有巧未按合同约定将红沙加油站的审批手续及相关证照办理在吴文达名下，亦未将审批手续及证照移交给吴文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1.4条约定：“乙方（李有巧）负责办理在该地块建设加油站的所有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包括并不限于以下24项内容：1.4.1商务立项批复；1.4.2消防选址意见书；1.4.3规划选址意见书；1.4.4安监手续；1.4.5国有土地使用证；1.4.6房屋所有权证；1.4.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4.8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4.9消防审核意见书；1.4.10消防建审意见；1.4.1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1.4.12消防竣工验收合格意见书（消防验收合格证）；1.4.13环保验收合格意见；1.4.14防雷防静电检测合格证；1.4.15质监验收意见；1.4.16计量合格证；1.4.17用水用电手续；1.4.18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1.4.19营业执照（含便利店经营所需的日用品、食品、农资经营增项）；1.4.20组织机构代码证；1.4.21国税登记证；1.4.22地税登记证；1.4.23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1.4.24以上各项根据当地政府规定所需办理。以上24项手续办理至甲方吴文达名下。除办房产证需收回的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为复印件外，其余证照或手续均为原件。”故吴文达请求李有巧履行《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并按该合同第1.4条的约定将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全部办理在吴文达名下并全部移交给吴文达的诉讼请求具备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4.1.1约定：“乙方（李有巧）应当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月内向甲方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动产。”方（李有巧约定：“乙方（李有巧）应当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一年内负责将不动产交付并过户给甲方（吴文达）”及9.1约定：“乙方（李有巧）依据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完成本合同约定各事项的办理，向甲方（吴文达）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资产、办理和交付加油站各项证照手续、逾期交付动产及不动产的，每日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结合一审庭审中吴文达陈述其接管加油站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及李有巧陈述现在加油站是吴文达在经营的事实，李有巧逾期交付动产的时间为300天，违约金为：987.8888万元×元×.8888在加油天＝148.1833万元；逾期交付不动产的时间为90天，违约金为：987.8888万元×元×.8888动产天＝44.455万元，合计192.6383万元。因此，对吴文达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吴文达主张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损失30万元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文达与被告李有巧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有效；二、由被告李有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1.4条的约定，将大关县红沙加油站的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移交给原告吴文达并配合原告吴文达将大关县红沙加油站的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办理过户于原告吴文达名下；三、由被告李有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文达违约金192.6383万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吴文达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李有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80元由被告李有巧承担15683.6元，由原告吴文达承担67196.4元；反诉费100元由被告李有巧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有巧无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吴文达提交了一组证据：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书，欲证明涉案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安全设施竣工验收合格，加油站站长为吴文达，吴文达实际已使用和经营大关县红沙加油站。上诉人李有巧质证认为：对吴文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证据内容来看，吴文达仅作为大关县红沙加油站验收工作的联系人，而非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对于吴文达二审提交的证据，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吴文达与李有巧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效力如何确定。2.李有巧应否按《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向吴文达移交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并配合办理过户。3.李有巧应否向吴文达支付违约金。关于吴文达与李有巧签订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李有巧认为：第一，涉案合同名为委托代建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即吴文达购买李有巧投资建设的大关县红沙加油站，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第二，涉案合同违反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其他任何形式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涉案合同的约定来看，系李有巧受吴文达委托完成涉案加油站的用地手续、建设手续、经营手续，并由李有巧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完成涉案加油站的设计和建设、设备设施的安装工作；吴文达向李有巧支付固定价款9878888元。从内容来看涉案合同不属于买卖合同，该委托代建行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涉案合同签订时，加油站尚未建成，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尚待申办，李有巧并未取得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故本案亦不存在李有巧主张的通过涉案合同将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转让给吴文达的情形。且《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属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据此，李有巧关于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涉案《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有巧应否按《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向吴文达移交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并配合办理过户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前，李有巧为大关县红沙加油站的投资者，其完成了《昭通市加油站建设项目申请审批表》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办理，并启动了加油站的建设施工；涉案合同签订后，吴文达成为大关县红沙加油站的投资者，李有巧受吴文达的委托，继续完成涉案加油站的建设，并应将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办理至吴文达名下并向吴文达移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1.4条约定了李有巧应当负责办理在吴文达名下的相关建设手续和经营证照，李有巧在合同签订后，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已经取得的相关建设手续及经营证照办理至吴文达名下，尚未办理的建设手续及经营证照以吴文达的名义进行申办。而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李有巧不仅未将合同签订前已经取得的相关建设手续和经营证照办理至吴文达名下，在后续申办各类手续及证照时，仍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申办，其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一审判令李有巧按照《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1.4条约定，将涉案加油站的相关建设手续、经营证照办理过户于吴文达名下并移交给吴文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有巧应否向吴文达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大关县红沙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约定，李有巧应于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月内向吴文达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动产，于合同签署之日起一年内将不动产交付并过户给吴文达。对于吴文达接管加油站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二审中各方均无异议，故一审认定李有巧逾期交付动产300天、逾期交付不动产90天并无不当。对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交付动产及不动产，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各方亦无异议。故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确定李有巧应向吴文达支付违约金1926383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有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有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