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洪伟，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舜，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振伟，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雨，黑龙江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车嘉伟，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雨，黑龙江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言宝，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光，鸡西市中兴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洪伟与被上诉人王振伟、车嘉伟及原审第三人杜言宝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曾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黑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张洪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4月26日，本院将该案发回鸡西中院重审。鸡西中院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l7）黑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张洪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舜、张敏，被上诉人王振伟、车嘉伟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雨，原审第三人杜言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振伟、车嘉伟的诉讼请求；2.判令王振伟、车嘉伟赔偿其经营鸡东县福源煤矿（以下简称福源煤矿）期间的损失9,37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振伟、车嘉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井口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任何原因导致井口被关闭、停产，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之间的债权债务终止。现案涉煤矿被关闭，张洪伟有权根据该约定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二、本案《井口转让协议》有效，但《股份转让协议书》系杜言宝在未经王振伟、车嘉伟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煤矿转让给姜宝福，王振伟、车嘉伟对杜言宝转让行为没有追认，亦未办理煤矿转让手续。三、本案王振伟、车嘉伟一直未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现已无法办理。杜言宝在未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又将该煤矿转让给姜某某，杜言宝、王振伟、车嘉伟均有过错，应共同分担张洪伟的损失。四、姜宝福与张洪伟为合伙关系，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同时，王振伟、车嘉伟对案涉煤矿利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张洪伟的鉴定申请应予准许。 王振伟、车嘉伟辩称：一、《井口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净利润的50%中逐月支付转让款”，但是每个月具体支付多少没有约定。虽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任何原因导致井口被关闭、停产，债权债务终止”，但该条款违背公序良俗及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二、《井口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支付400万元转让款后，王振伟、车嘉伟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故王振伟、车嘉伟在收到400万元转让款之前，有权拒绝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三、张洪伟经营煤矿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并非合同无效造成，而是由于其个人的经营水平和经营能力造成。四、张洪伟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其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王振伟向张洪伟主张煤矿转让款时，张洪伟亦认可其为福源煤矿的实际购买人，并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故本案不应追加姜宝福为第三人。 杜言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井口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 王振伟、车嘉伟向鸡西中院起诉请求：1.张洪伟给付福源煤矿转让款2000万元；2.张洪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张洪伟向鸡西中院反诉请求：1.王振伟、车嘉伟赔偿损失937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王振伟、车嘉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源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振伟。2010年4月9日，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签订《井口转让协议》，约定王振伟、车嘉伟将福源煤矿以2000万元转让给杜言宝，井口通过验收合格、正常生产后，在净利润的50%中逐月向王振伟、车嘉伟偿还。同时约定，杜言宝已向福源煤矿投入资金及设备1300万元，杜言宝需继续投入资金，井口因任何原因被关闭、停产，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之间的债权债务终止。井口关闭前，杜言宝已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的井口转让款不用返回。井口关闭后的全部设备及国家给现金补助和回撤利益归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所有,王振伟、车嘉伟占50%，杜言宝占50%。还约定，杜言宝向王振伟给付400万元井口转让款后，王振伟无条件协助杜言宝到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如王振伟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杜言宝有权停止向王振伟偿还井口转让款，福源煤矿所有权从合同签字之日起归杜言宝所有。从合同签字之日，杜言宝根据生产要求，有权与他人合伙经营，王振伟、车嘉伟不得干涉。该协议签订后，杜言宝未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转让款，双方亦未对采矿权进行变更登记。2011年10月24日，杜言宝与其合伙人刘长林因无力继续投入，将该二人持有福源煤矿90%的股份（另10%股份为案外人曾庆奎持有）转让给张洪伟，姜某某代表张洪伟与杜言宝、刘某某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杜言宝、刘某某将福源煤矿90%股份，以4800万元转让给姜某某，姜宝福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杜言宝、刘某某支付2800万元，剩余2000万元由姜某某，按照杜言宝与王振伟、车嘉伟2010年4月9日《井口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直接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刘某某、杜言宝、姜某某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未经王振伟、车嘉伟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张洪伟、姜某某合计向杜言宝支付煤矿转让款2800万元，未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煤矿转让款。2015年8月11日,鸡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因李某某申请执行王振伟一案，对张洪伟进行询问，张洪伟表示福源煤矿系其委托姜某某签协议购买，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4800万元，其中给付杜言宝2800万元，另给付王振伟、车嘉伟2000万元。其同意依据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2010年4月9日协议的约定，按福源煤矿净利润50%，给付王振伟、车嘉伟转让款。但认为其接手福源煤矿后，因经营亏损，无法依协议约定向王振伟、车嘉伟给付转让款。2015年8月25日，鸡东县人民政府作出鸡政呈（2015）75号《关于批准鸡东县地方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规划方案的请示》，将福源煤矿列入拟于2015年末关闭退出的名单。2015年11月28日，福源煤矿发生人身伤亡责任事故，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后政策性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所签《井口转让协议》，及杜言宝与张洪伟所签《股份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自当事人签名时成立。案涉两份协议虽未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矿业权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合同自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份转让协议》虽系姜宝福与杜言宝签订，但张洪伟认可姜宝福受其委托签订协议，该协议的实际受让方为张洪伟，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张洪伟享有并承担。该协议约定：“转让价款4800万元向杜言宝支付2800万元、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2000万元”，该条款表明杜言宝将其对王振伟、车嘉伟负有的2000万元债务转移给了张洪伟。王振伟、车嘉伟虽未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其在张洪伟经营煤矿期间，收受张洪伟给付的价款。同时，王振伟、车嘉伟以杜言宝与姜宝福所签《股份转让协议》为依据，向张洪伟主张给付煤矿转让价款，即王振伟、车嘉伟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债务的转移。王振伟、车嘉伟虽在庭审中以投资人的身份，向张洪伟主张侵权责任，但其变更后的诉讼主张无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可。张洪伟经营福源煤矿后，认可案涉债务转移，且在诉讼中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向王振伟、车嘉伟主张赔偿责任，应当认定债务转移行为有效，张洪伟作为新债务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振伟、车嘉伟撤回了对杜言宝的起诉，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杜言宝为第三人。张洪伟虽与姜某某存在合伙关系，但张洪伟与姜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振伟、车嘉伟亦未要求姜某某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且张洪伟可另行主张其与姜某某之间的责任分担，故对张洪伟关于姜某某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杜言宝与王振伟、车嘉伟在合同中虽约定，煤矿转让价款在经营煤矿产生的净利润中逐月支付，但每月支付转让价款与煤矿净利润间的比例关系，双方并未确定。且煤矿经营中利润的数额亦不确定，因此双方对煤矿转让价款给付期限约定不明。张洪伟在经营案涉煤矿后，已给付杜言宝煤矿转让款2800万元。且该煤矿四年后发生人身伤亡责任事故，被关闭并停止经营，其已失去产生利润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张洪伟支付煤矿价款履行期限自此到期，张洪伟作为债务人应向王振伟、车嘉伟给付转让价款。扣除已付的56万元，张洪伟还应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1944万元。张洪伟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未生效，但根据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向张洪伟释明后，其未变更反诉请求及理由，对此不予支持。张洪伟要求对营业损失数额进行鉴定，此不属于必须进行的司法程序，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判决：一、张洪伟给付王振伟、车嘉伟煤矿转让款1944万元；二、驳回张洪伟的反诉请求；三、驳回王振伟、车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王振伟、车嘉伟负担3360元、张洪伟负担138,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57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洪伟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洪伟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五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黑煤规划发（2011）384号文件、福源煤矿营业执照副本、福源煤矿采矿许可证副本、福源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意在证明：张洪伟在接手福源煤矿时，该煤矿证照不全，王振伟、车嘉伟没有尽到相应的配合义务，致使福源煤矿不能正常生产。 第二组证据，财产保全申请书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函、(2016)黑03民初27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3执保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黑03执保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意在证明：福源煤矿属于政策性关闭的煤矿，关闭补偿款为360万元。现该补偿款在鸡东县安全生产监督和煤炭管理局，已经被鸡西中院查封。 第三组证据，黑煤安监调(2016)26号文件、（2016）黑032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福源煤矿被列为2015年底前限期关闭矿井。 第四组证据，《福源煤矿2013-2015年监控产量情况说明》、福源煤矿生产销售明细表、福源煤矿2012—2016年度张洪伟投入成本及费用表、鸡东县福源煤矿财务收入及成本利润表、福源煤矿亏损及应付款明细（2012年—2016年）。意在证明:张洪伟经营福源煤矿期间的经营性损失总计为28,117,910.86元。 第五组证据，《福源煤矿2012—2015年用电费用情况说明》。意在证明：福源煤矿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电费为2,841,519.05元，与其出煤量相适应。 王振伟、车嘉伟的质证意见为：对张洪伟举示的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杜言宝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故未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同时，一审法院查封360万元补偿款属实，但是否发放不清楚。对第四、五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福源煤矿的财务账不真实，不能证明其实际产量及利润。 杜言宝的质证意见为：与王振伟、车嘉伟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为：王振伟、车嘉伟对张洪伟举示的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鸡东县财政局确认第四组证据中《福源煤矿2013-2015年监控产量情况说明》系该局出具，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因第四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及第五组证据均系张洪伟单方出具，王振伟、车嘉伟及杜言宝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3月16日，鸡东县财政局出具《福源煤矿2013-2015年监控产量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福源煤矿监控产量为8867吨；2014年福源煤矿监控产量为3727吨；2015年福源煤矿监控产量为36718吨，三年合计49312吨。张洪伟自认2012年福源煤矿监控产量4658吨，福源煤矿2012年-2015年产量为54675吨。 二审同时查明，2018年6月22日，鸡东县安全生产监督和煤炭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按照鸡西市煤矿安全专项整顿领导小组鸡煤整（2014）3号《关于印发鸡西市地方煤矿整治整合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和鸡东县人民政府鸡政呈（2015）75号《关于批准鸡东县地方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规划方案的请示》文件，经省政府黑政函（2015）28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福源煤矿于2015年10月23日已列入2015年底关闭，但该矿于2015年11月28日发生瓦斯燃烧事故，死亡3人；二、福源煤矿关闭后资源没有参与整合；三、省政府黑政函（2015）128号《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全县地方煤矿淘汰关闭20处，矿井名单中有福源煤矿。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5年煤炭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通知，全省2015年关闭退出煤矿名单中没有福源煤矿”。 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鸡东县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向我院出具《关于福源煤矿关闭及补偿情况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一、福源煤矿于2015年10月23日已列入2015年限期关闭煤矿，属政策性关闭。二、福源煤矿政策性关闭，应得补偿款135万元。三、福源煤矿列入2015年限期关闭煤矿后，回撤期间发生事故，现不具备获得135万元补偿款条件。四、对福源煤矿生产成本及吨煤销售价格不掌握。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焦点问题为： 一、案涉《井口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010年4月9日，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签订《井口转让协议》约定，王振伟、车嘉伟将福源煤矿转让给杜言宝。而福源煤矿工商登记档案体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振伟。案涉煤矿转让必然导致投资人发生变更，应当视为矿业权转让。依据《矿业权解释》第六条关于“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案涉《井口转让协议》自成立之日即具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10月24日，杜言宝与代表张洪伟的姜宝福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煤矿90%股份转让给张洪伟，亦应视为矿业权转让合同。虽然双方签订该股份转让协议时，王振伟并未将福源煤矿的投资份额变更至杜言宝名下。但王振伟、车嘉伟在得知杜言宝将福源煤矿部分份额转让给张洪伟后，向张洪伟主张权利，并收取了张洪伟给付的56万元，应当视为王振伟、车嘉伟对该《股份转让协议》的认可，故根据上述《矿业权解释》的规定，该协议亦应合法有效。 二、王振伟、车嘉伟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王振伟、车嘉伟将福源煤矿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杜言宝。杜言宝及其合伙人刘长林又将该煤矿90%的出资份额以4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洪伟。杜言宝与姜某某代表张洪伟所签《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剩余2000万元由张洪伟，按照杜言宝与王振伟、车嘉伟2010年4月9日《井口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直接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上述约定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张洪伟以无利润和井口关闭为由，拒绝向王振伟、车嘉伟继续履行时，张洪伟应向杜言宝承担违约责任。因王振伟、车嘉伟并非《股份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不能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向张洪伟主张权利。该二人只能依据《井口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杜言宝主张权利。虽然王振伟、车嘉伟向张洪伟主张权利，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振伟、车嘉伟有放弃杜言宝向其支付煤矿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杜言宝并未脱离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杜言宝将其对王振伟、车嘉伟的债务转移给张洪伟为由，判令张洪伟向王振伟、车嘉伟支付1944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虽然王振伟、车嘉伟与杜言宝签订的《井口转让协议》对福源煤矿补偿款如何给付，作出了约定，但王振伟、车嘉伟在本案中，并未针对福源煤矿补偿款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三、张洪伟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张洪伟以《井口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反诉请求王振伟、车嘉伟赔偿其损失，并申请对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但鸡西市中院及本院均已经向张洪伟释明，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张洪伟依然认为该协议无效，并坚持其反诉请求，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其鉴定请求亦不予准许。张洪伟虽主张其与姜宝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王振伟、车嘉伟并未申请姜某某参加诉讼，亦未要求其承担责任，姜某某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本院对张洪伟关于姜宝福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张洪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l7)黑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l7)黑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 三、驳回王振伟、车嘉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216,944元，由王振伟、车嘉伟负担141,800元,张洪伟负担75,1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伟杰 审判员  时晓明 审判员  李丹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继业 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