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4057号原告：林海怀，男，汉族，1989年4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60395709H。负责人：刘运利。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宇，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林海怀诉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后，被告微梦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后，被告微梦公司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海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忠、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黄诗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将“王大力如山”微博×××://weibo.eom/p/1005056398064411封号（关闭帐号）；2.被告在新浪网首页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维权实际支出费用包括公证费800元、律师费3万元，律师异地办案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暂计)3000元，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1.3万元，合计46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被告运营管理的新浪微博上认证且粉丝过五万的知名财金博主“王大力如山”(微博地址×××://weibo.eom/p/1005056398064411)从2018年7月25日起捏造事实，连续发布诽谤侮辱语言，如“性骚扰”、“变态”、“猥琐”、“垃圾”，指名道姓攻击原告。有网友留言称“找了解的朋友证实了下，听说投稿人是离职后没找到工作，不排除挟私报复的嫌疑。如果真有证据，上实锤吧！”，博主更口出恶（狂）言，“散？没那么容易，已经恶心到我的，就等着被我锤吧”、“留言说我不严谨是吧？说我等律师函是吧？你们别后悔，那我亲自开始盯招商托管部被爆的这个人了，等我拿到实锤后，直接用大力如山砸，等着吧。”。明知是捏造的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新浪微博公共平台对他人进行指名道姓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连带攻击原告就职招商证券，侵权主观恶意明显。原告第一时间根据被告公示的《人身权益投诉处理流程》向被告进行了投诉，但被告拒绝删除侵权内容。2018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函，要求删除通知函附件公证书中载明的诽谤侵权全部内容，并提供侵权人身份信息以便后续维权。被告又一次拒绝删除侵权内容。在后来电话和电子邮件沟通中，原告表示将向被告送达律师函后，被告才于2018年10月9日删除侵权内容，但仍拒绝提供侵权人身份信息。原告认为，首先，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体责任缺失，疏于管理，放任野蛮生长”，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接到原告投诉（通知）后，未及时采取措施制止侵权言论的散布，致使侵权结果进一步扩大，应对原告的损失与实际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原告对被告愿意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不持异议。被告多次拒绝向原告提供侵权者身份信息，造成原告不能向实际侵权人追究侵权责任，增加原告维权难度及成本。再次，原告维权是为净化网络空间。侵权人“王大力如山”不光针对原告，还针对原告就职的招商证券及金融界证券界等，经常发负面消息，扰乱社会秩序，违反公序良俗。被告应根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第3.3.4款“中断或终止向用户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微博服务”，将“王人力如山”微博封号（关闭帐号），以净化网络空间。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辩称，第一、被告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在本案中没有主观的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和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对涉案行为仅承担事后删除屏蔽或断开连接的义务；第二、原告并未就涉案微博内容事先有效的通知被告，被告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的规定“网络用户具有明确的通知义务，如果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则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被侵权人应当提供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具体网络地址，以及通知人的身份信息”，只有这样才能构成有效的通知，但原告并未提供本人的身份信息及每一条涉案微博的具体链接。新浪微博为包括原告在内的网络用户提供免费便捷的网络言论平台，用户数量巨大，日常发布的微博均为海量信息；原告仅提供涉案微博账号主页的链接，使被告无法定位涉案侵权具体微博的链接地址，故原告的举报行为及通知行为不构成有效通知，被告不存在怠于履行应尽义务的行为，也没有造成损失的扩大；第三、被告本着审慎原则，已及时删除了涉案微博。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通知被告，扣除2018年10月1日至7日国庆节假期时间，被告在国庆节假期后第二天及时删除了涉案微博。法院应该根据原告提交通知的情况、网络服务形式、技术服务的可能性、侵权行为的内容以及受害人遭受损害的情况等多种抽象因素来进行综合判断，如果对被告过于苛刻，会导致互联网企业为避免承担责任接到通知后立即删除，涉嫌侵犯公众自由表达，影响正常的批评监督，不利于我国互联网事业的发展。法院应考虑通知的数量，在海量信息的背景下要求被告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判断，会大大提高互联网行业的成本。因此，被告认为已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履行了法定的义务，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就职于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系新浪“微博平台”的备案主办单位。2018年7月25日10:01分，新浪微博名为“王大力如山”的加“V”博主发布一篇微博，称“现在连小组长都这么牛逼了？大家不妨去了解下招商证券托管部”，配图为一页信息截图，信息内容为“大力哥，我想举报招商证券托管部的一个十分无敌变态的组长，林海怀。我们这个看似光鲜的行业第一部门其实真的恶心到头了，林组长公然性骚扰我司一个小姐姐……在一个电梯里，那个小姐姐讲了一句嗯最近要减肥。这个林姓组长立马回了一句，你不胖，你就是胸大而已，不要减。眼神一直锁定别人胸部，实在恶心。……这种组长，业务能力也垃圾，还整天性骚扰，看不下去了。……另外我们托管部，真的没有年薪100万，……大家真的别来托管部。……不希望大家傻乎乎来我们单位托管部。不想害人”。当日13：40分，该微博博主将上述微博内容进行截图，以此截图又发布一篇微博，并称“是么？知道情况的都来说说//@包子吃多了撑得慌：找了解的朋友证实了下，听说投稿人是离职后没找到工作，不排除挟私报复的嫌疑，如果真有证据，上实锤吧！”当日16:28分，该微博博主发布微博称：“留言说我不严谨是吧？说我等律师函是吧？你们别后悔，那我亲自开始盯招商托管部被爆的这个人了，等我那到实锤后，直接用大力如山砸，等着吧。”当日17:53分，该微博博主发布微博称：“散？没那么容易，已经恶心到我的，就等着被我锤吧……”。7月26日9:30分，该微博博主发布微博称：“急了？等着大力如山的文章吧，我非把你们托管部的屎给吹出来不行，丢人显眼的玩意儿。”针对上述微博，原告进行了投诉，被告已于2018年10月9日删除。原告主张其有两次向被告发出删帖通知的投诉，分别是2018年7月26日通过线上进行投诉，投诉时已提供具体的微博链接地址并将身份证进行了拍照上传，但被告的微博管理员要求原告提供上级部门出具的对被投诉微博内容进行正面否认的说明函；及2018年9月中下旬以邮寄函件方式向被告提出的书面投诉，对于具体投诉事件，原告未能明确。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交显示时间为7月26日的微博管理员消息截图、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侵权内容并提供侵权人个人信息的通知函》、显示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29日、10月16日的电子邮箱往来邮件截图、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0月12日、24日的《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侵权人身份信息的律师函》。被告否认原告的上述说法，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不属于有效通知；并称2018年9月26日收到原告的投诉后，还于9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原告要求补充身份证复印件。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电子截图证据，被告认为上述电子截图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要求，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被告认为律师函的内容是要求被告提供实际侵权人的个人信息，根据相关规定，被告只能依法提供给法院。针对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之前有无向被告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的问题，原告表示，其第一次线上投诉即对身份证进行了拍照；第二次投诉后，被告要求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但原告拒绝，认为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已有原告的身份证信息，被告的要求无理。据（2018）深证字第124223号《公证书》涉及原告身份信息的内容显示：“申请人：林海怀，男，公民身份号码：，公证事项：网页保全。”原告提交未经公证的新浪微博名为“王大力如山”发布的其他微博截图，主张该博主发布的微博违反公序良俗，扰乱社会秩序。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公证费发票800元、交通费发票2477元，主张原告为此支出律师费损失30000元、公证损失800元及律师异地办案费用3000元，并主张其精神损害赔偿金1.3万元的依据是参考深圳地区的赔偿标准。被告对上述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其及时删除了涉案相关微博，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微博社区管理中心”“社区规则”中的《微博举报投诉操作细则》第二十二条“人身攻击包括侮辱、诽谤、肖像篡改”规定：处置程序的发现方式为“站方通过主动发现和接受用户举报两种方式发现用户纠纷类违规。完成真实身份验证的用户可通过微博页面上的‘举报’功能，对涉嫌违规的行为进行举报。非认证用户按照《人身权益纠纷投诉处理流程公示》中所规定的办法进行投诉”；受理方式：“（1）行为明显违规，由站方根据本规定直接处理，并建立卷宗公示结果。（2）线上举报流程无法核实判断处理的，按照《人身权益纠纷投诉处理流程公示》处理。”；处置结果：“1.删除诽谤信息呈现的微博、评论。2.删除侮辱信息呈现的微博、评论，并同时扣除信用积分2分，1分。3.删除肖像篡改信息呈现的微博、评论或账号信息，并同时扣除信用积分2分，1分。4.发布人身攻击信息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或以人身攻击为目的存在的账号，同时采取禁言直至关闭账号的措施。”。第二十八条约定“人身权益纠纷投诉流程的处理时限，站方明确承诺，有关人身权益纠纷的投诉，在无特殊情况下，如果资料齐全，将在接收到投诉人的有效线下通知函件后5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但纠纷本身复杂疑难，须经司法行政机关作出认定方可处理的，不在此列。”。《人身权益投诉处理流程公示》中规定：“人身权益纠纷的处理流程：1.已有微博账号的用户，请提供您的身份证或者单位机构的主体资格证明资料的复印件，进入人身权益投诉入口，按要求填写相关信息进行投诉；2.没有微博账号的用户，请点击下载《微博投诉通知函件》表格填写投诉内容（所欲选项均为必填），并提供您的身份证或单位机构的主体资格证明资料复印件，资料准备齐全后，请将投诉材料邮寄至：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西区8号楼新浪总部大厦，收件人：微博投诉，邮政编码100193。”、“提交微博投诉通知函件后，投诉人需要做什么？……为了保证您的问题能够及时有效的处理，请您在第一次提交材料的时候，务必提交真实有效、完整清晰的材料，以免造成您的问题处理不成功或无法受理；当您通过线上人身权益投诉进行投诉时，若资料不全，站方会私信通知您在24小时内补充提交证明材料，在24小时内未能及时补充提交资料的，您的投诉将被驳回。”、“为什么被投诉微博没有删除？……您提交的材料可能存在不完整、不具体，被视为无效投诉，请您重新线上提交或选择快递方式提交投诉函。”另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八条：“公民发现泄露个人身份、散布个人隐私等侵害其合法权益的网络信息，或者受到商业性电子信息侵扰的，有权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有关信息或者采取其他必要措施予以制止”；第九条：“任何组织和个人对窃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获取、出售或者非法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电子信息的违法犯罪行为以及其他网络信息违法犯罪行为，有权向有关主管部门举报、控告；接到举报、控告的部门应当依法及时处理。被侵权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第十一条：“对有违反本决定行为的，依法给予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吊销许可证或者取消备案、关闭网站、禁止有关责任人员从事网络服务业务等处罚，记入社会信用档案并予以公布；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下列内容的信息：（一）反对宪法所确定的基本原则的；（二）危害国家安全，泄露国家秘密，颠覆国家政权，破坏国家统一的；（三）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的；（四）煽动民族仇恨、民族歧视，破坏民族团结的；（五）破坏国家宗教政策，宣扬邪教和封建迷信的；（六）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稳定的；（七）散布淫秽、色情、赌博、暴力、凶杀、恐怖或者教唆犯罪的；（八）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九）含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内容的”；第十六条：“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发现其网站传输的信息明显属于本办法第十五条所列内容之一的，应当立即停止传输，保存有关记录，并向国家有关机关报告”。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微博举报投诉操作细则、人身权益纠纷投诉处理流程公示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其曾两次对涉案微博向被告进行过投诉，但被告未及时删除涉案微博并向原告披露实际侵权人的真实身份信息，应承担侵权责任。针对原告称其曾在2018年7月26日进行过线上投诉但被告未予处理的主张，被告否认该主张的真实性，由于原告未对其主张的线上投诉所形成的相关电子证据进行公证认证，无法证实原告上述主张的真实性，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称其在2018年9月中下旬就涉案微博向被告进行投诉的主张，被告确认其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原告的投诉并于2018年9月29日要求原告提交身份证复印件。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投诉的具体时间，结合原告确认其未向被告提交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早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原告的该份投诉，故对于被告主张其收到该份投诉的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的说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微博举报投诉操作细则》、《人身权益纠纷投诉处理流程公示》已明确要求投诉者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承诺在收到有效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处理；原告公证书中的相关身份信息并不完整，尽管如此，被告仍于2019年10月9日在其承诺的时间内采取了删除了涉案微博的措施，已经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管理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怠于采取删除涉案微博的行为，进而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名誉权损失造成了扩大，原告认为被告对其名誉权的损失造成了扩大，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认为被告为向其提供侵权者的身份信息，增加原告维权成本，由于原告未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诉讼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将涉案微博进行封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微博的发布构成扰乱社会秩序的严重程度，原告据此主张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微博举报投诉操作细则》、《人身权益纠纷投诉处理流程公示》亦未对此规定要将涉案微博封号，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公证费800元、律师费3万元，律师异地办案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3万元，因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海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港澳台和涉外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丁  佳  佳人民陪审员 唐    琪人民陪审员 苏  祥  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查沛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