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尧，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清泉大道一段718号。 法定代表人：何官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上诉人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运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中铁运龙应向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1361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运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六局认可该工程质保期为5年错误。中铁运龙与中建六局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3条约定，装修工程质保期为2年，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中建六局承建的为装修工程，不涉及防水工程，因此该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2.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六局的起诉时间为付款申请时间错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中建六局提交了全部竣工验收、结算审计等资料后，一直在向中铁运龙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3.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利息起算点为中建六局起诉之日满37日错误。根据《财政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四条第三款，中铁运龙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中建六局提交完成审计结算资料之日即2013年12月23日起满45日即2014年2月8日起开始计算。 中铁运龙辩称，1.针对中建六局单方面称述的事实不予认可。2.中铁运龙认可本金，但不认可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支付利息，但现在时间未到，故利息不存在。 中铁运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全部资金占用利息243964.72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建六局支付违约金605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及反诉费由中建六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施工合同》第6.1.6条，错误认定工程款95%部分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施工合同》第6.1.6条规定了中建六局向中铁运龙履行提交资料文件的义务，而不是中铁运龙应主动索取工程资料的义务。中建六局未依约提交工程资料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应自行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以酌情确定一个月质保金结算时间来替代合同约定的2年返还期限错误。中建六局至今未提出质保金结算事宜，因此质保金的结算与支付不应当在本案处理。三、根据《施工合同》第14.1.3条，以及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中铁运龙无需向中建六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且因为中建六局严重工期违约，应向中铁运龙支付违约金6050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中铁运龙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首先，因中铁运龙尚欠部分工程款，因此违约金的赔付的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其次，即使诉讼时效已经起算，中铁运龙也已经通过暂缓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主张违约金使诉讼时效中断。最后，中建六局于2016年11月30日起诉，表明不承担违约金，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1月30日起算，中铁运龙在2018年11月6日提起反诉，未过诉讼时效。 中建六局辩称，1.中建六局已经将所有竣工验收资料交给了中铁运龙，并且中铁运龙有签收。2.质保金是2年不是5年。3.工期延期是因为中铁运龙经常变更、修改设计和施工方案，责任不在于中建六局。4.中铁运龙从未向中建六局主张过违约金，直到2018年11月6日才提及此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中建六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运龙支付中建六局拖欠工程款本金3731196.46元；2．判令中铁运龙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361000元（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7月3日以本金76865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69500元；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17日，以本金56865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181300元；2014年1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以本金41865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512700元；2016年2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以本金36865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59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运龙承担。 中铁运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向中铁运龙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共计605000元；2．反诉诉讼费由中建六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中建六局于1980年12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系中建六局的分公司。 中铁运龙作为发包人（甲方），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及附件《开工确认书》《工程质量保修书》《设计变更、工程指令签证》《廉洁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承包物联网世纪产业园体验中心室内、外精装修工程。 《施工合同》第三条工程进度中3.1.6项约定“乙方于2013年1月5日前完成体验中心全部装饰工程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完好移交甲方，乙方延期完成的，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承担5千元违约金，乙方每提前一天完工，甲方奖励乙方10000元，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第五条合同价款中5.1约定：“本合同暂定总价为14000000元，最终总价以双方按本条计价原则确认的结算总价为准。”第六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6.1工程款按以下节点支付：6.1.5工程全部竣工经甲方检查合格后7个日历天内支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75%。6.1.6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成工程形象说明报告、工程量结算报表，经监理单位及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按第五条计算最终结算总价，最终结算总价确认及乙方提出付款申请之日起，并按第十二条履行义务并将其持有的所有履行本合同的资料文件（原件及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提交给甲方后7个日历天内甲方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95%；6.1.7最终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不足的部分乙方补足），在质保期满2年且双方确认无任何保修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第十三条质量保修中约定：“13.1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环保质量不受保修期限制）自工程竣工验收符合合同约定且办理移交手续之日起计算，按国家有关保修条款之规定执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约定：“14.1.3乙方存在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在以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等方式承担相应责任前，甲方得暂缓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款项。” 《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第四条其他约定：（2）工程结算价款的5%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无施工质量问题，双方对质量保证金的使用与扣除情况进行结算，在甲方书面确认乙方已经按要求履行了保修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在结算完毕之日起14日内将质量保证金无息支付给乙方（付款时，将应予扣除的修理费用及其他费用同期扣除）。本合同保证金清洁后，并不表示乙方不再承担保修责任，乙方仍应依据本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保修义务。一审庭审中，中建六局认可质保期满5年，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成就。 中建六局及中铁运龙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18日竣工验收。 四川正则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出具川正则价字（2014）782号“物联网世纪产业园体验中心室、内外精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金额为17354279.70元，审计费为597179.54元，中铁运龙与中建六局均签章同意该审计结果。审核报告第二项第（二）条第2点中载明：“本工程的竣工图纸、技术核定单、现场签证，现场收方单及其他竣工资料。”中铁运龙于2012年9月13日向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于2012年11月19日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于2013年11月21日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于2013年1月29日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于2013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于2013年5月14日支付200000元，于2013年7月3日支付工程款800000元，于2013年7月1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4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给付工程款500000元，共计给付工程款12800000元，工程总款金额17354279.70元，扣除工程水电费225903.7元、审计费597179.54元，工程结算价款为16531196.4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2800000元、尚欠3731196.46元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及附件系中铁运龙与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合同及附件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尚欠工程款3731196.46元（含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利息是否应支付，且应如何计算？三、中建六局是否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如下： 对争议焦点一，关于工程款的95%部分，依照《施工合同》第六条6.1.6之约定，支付进度款需满足三个条件，（1）结算总价确认，（2）中建六局提出付款申请并履行合同第十二条义务，（3）中建六局将其所持有的所有履行合同的资料文件提交给中铁运龙公司。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3年5月18日竣工验收后交付中铁运龙使用，2016年1月4日审定确认最终结算金额，而中铁运龙自收到审核报告后到2016年11月30日中建六局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至2018年12月24日复庭前，中铁运龙均未要求中建六局将其所持有的合同资料文件向其交付，且中建六局在2013年12月结算审核时已将案涉工程的竣工图纸、技术核定单、现场签证、现场收方单及其他竣工资料交由审核公司进行结算审计，中铁运龙获取此类资料并无障碍，且现在距离工程款审定已有近三年时间，虽中铁运龙向法庭提交了资料清单一份，但一审法院认为中铁运龙系怠于正确合理行使合同权利导致拖延支付工程款，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中铁运龙支付进度款的条件已成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的95%部分。 关于工程款5%的质保金部分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施工合同》第6.1.7条及13.1条之规定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第（2）条之规定，工程自2013年5月18日交付中铁运龙使用至今，均未向中建六局主张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仅因中铁运龙未“书面确认”就拒绝支付质保金明显不合理，在工程未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中铁运龙应积极行使其“书面确认”的合同权利，现在怠于合理行使合同权利而拒绝支付质量保证金，中铁运龙自身存在过错，且距离工程竣工验收已过去5年多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长质保期即防水工程质保期5年时间，中建六局主张质保期满5年时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质保期计算为2018年5月17日期满，结合质保金结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一个月的质保金结算时间，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质保金结算报告出具后14日内，故中铁运龙应在2018年7月1日前支付质保金，故中建六局主张中铁运龙支付质量保证金的诉请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建六局主张中铁运龙支付工程尾款共计3731196.4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争议焦点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中铁运龙迟延支付工程款，中铁运龙主张迟延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 （1）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依据《施工合同》第14.1.3之约定，中铁运龙因中建六局尚未承担违约责任前中铁运龙得以暂缓支付工程款，但中铁运龙应在合理期间内向中建六局主张支付违约金，该合理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为限，工程自2013年5月18日竣工验收，中铁运龙届时起可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自2015年5月17日2年诉讼时效期满，故一审法院认为中铁运龙得以在2015年5月17日前暂缓支付工程款，而截止2015年5月17日时，中铁运龙已支付12300000元工程款，已满足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10500000元（14000000元＊75%）。中建六局自2016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铁运龙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视为中建六局提出付款申请，依照《施工合同》第6.1.6条之规定，需在中建六局提出付款申请之日起，及资料文件提交给中铁运龙后7个日历天内由中铁运龙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95%，因中铁运龙怠于行使合同权利致使资料文件至今未能交付，故一审法院酌定中铁运龙应从中建六局提出付款申请后37日（即2017年1月6日）内支付结算总价的95%即16531196.46元（审计金额17354279.70元扣除工程水电费225903.7元及审计费597179.54元）的95%为15704636.64元，实付12800000元，迟延支付2904636.64元，利息计算期限从2017年1月7日计算至2018年7月1日（质保金给付时间）。 （2）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因质保期已满，故应付工程款为全部工程款16531196.46元，实际支付金额12800000元，迟延支付3731196.46元，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3731196.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对争议焦点三，中建六局是否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施工合同》第3.1.6条之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13年1月5日完工并移交，但案涉工程实际于2013年5月18日完工并移交，中建六局已经构成违约，中铁运龙可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建六局主张支付违约金，但中铁运龙迟至2018年11月6日方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违约金，现中建六局主张中铁运龙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中铁运龙最迟应于2015年5月18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中铁运龙主张中建六局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运龙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支付工程尾款3731196.4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利息以本金290463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利息以本金3731196.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建六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铁运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466元，由中建六局负担10474元，由中铁运龙负担399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中铁运龙负担。 二审中，中铁运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建六局提交新证据发文簿三页，拟证明中建六局已提交竣工资料，中铁运龙谭滔签收，中建六局已经履行了提交资料的义务。中铁运龙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王浩签字页没有年份，与发文簿整体不匹配。 本院认为，虽然王浩的签字页没有相应的年份，但中铁运龙并未否认签收文件人员谭滔的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发文簿上记载12月4日（无年份）中建六局将中益吉城体验中心装饰工程竣工资料共计五套每套十册交付给谭滔，2013年12月4日，中建六局将物联网产业园体验中心室内、外精装工程竣工图交给谭滔，包括水电、幕墙、装饰、空调等图册。 二审另查明，在一审第三次开庭过程中，针对审判人员关于质保金结算需多长时间的提问，中建六局代理人明确答复“工程涉及到具体的质保金，是按照工程不同部位，总共累计按照工程总量的5%，即使按照最长的屋面漏水质保期5年来计算，已经过了质保期。本案的质保期是按照2年期限来计算，如果有需要我们质保的该扣款就扣款。质保期同意全部按照5年来计算。质保金结算一般是7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中铁运龙在上诉理由中主张质保金应当另案结算，但其上诉请求只针对一审判决其向中建六局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提出异议，且其在二审诉讼中也明确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本金没有异议，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中铁运龙应否向中建六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如应支付，具体方式如何认定；二、中铁运龙向中建六局主张违约金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施工合同》第6.1.6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至95%的条件，一审判决亦已查明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3年5月18日竣工验收后交付中铁运龙使用，2016年1月4日审定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二审中中建六局提交发文簿以证明其完成了交付资料事宜。虽然中建六局将中益吉城体验中心装饰工程竣工资料交付给谭滔的记载没有交付年份，但中建六局提交的发文簿是前后连贯完整的记载，结合2016年已经完成价格审定的事实，可以推定该套资料的交付时间也是在2016年1月4日完成审定之前。并且，中铁运龙至今亦未提出中建六局尚有其他资料未交付或交付时间晚于中建六局的起诉时间，故应当认定中建六局在其起诉前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资料交付义务。虽然中建六局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13年1月5日完工，客观上存在工程逾期的事实，中铁运龙以《施工合同》第14.1.3条的约定抗辩其有权暂缓支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已经于当年5月18日才完工并移交工程，即中建六局已经履行了继续履行和采取补救措施的合同义务。虽然中铁运龙在本案中一审过程中于2018年11月6日亦提出要求中建六局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请，但已经超过了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且中铁运龙亦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中建六局有权向中铁运龙主张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由于中建六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中铁运龙主张进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2904636.64元（扣除质保金部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 由于中建六局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了质保期同意全部按照5年来计算的意见，故一审认定质保期于2018年5月17日届满正确，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质保金的返还时间为2018年7月1日并无不当。因中铁运龙拖延返还质保金，故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中铁运龙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且中建六局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中中建六局提交了新证据，故本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731196.4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利息以本金290463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利息以本金3731196.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利息以本金290463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利息以本金3731196.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9元，成都中铁运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290元，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