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3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虎林市泰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虎林市东方红街道东风委解放东街190号。 法定代表人：罗春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虎林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林市奔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胜利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郭玉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峰，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喜玲，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子琪，女，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虎林市交警大队干警，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昌，虎林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鑫，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虎林市公安局干警，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昌，虎林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虎林市泰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虎林市奔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公司”），被上诉人郭玉峰、被上诉人于喜玲、被上诉人郭子琪、被上诉人徐文鑫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与被上诉人郭玉峰、被上诉人于喜玲以及被上诉人郭子琪与徐文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昌到庭参加诉讼。奔达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辉公司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认定奔达公司、郭玉峰利用关联交易合同，把原属于奔达公司注册资产（虎林市宾馆歌舞厅房产）转入于喜玲、杨伟国名下，杨伟国又将该房产转卖他人，后将卖房款46万元转入郭子琪、徐文鑫账户，属于非法抽逃出资行为；2.请求判令奔达公司拖欠上诉人的欠款以虎林市人民法院（2009）虎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为准，以郭子琪、徐文鑫非法获取奔达公司的抽逃出资，（即虎林市宾馆歌舞厅部分转让款46万元范围内），在奔达公司被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案的宾馆歌舞厅资产系奔达公司的注册资产，于喜玲与案外人杨伟国系房屋隐名共有人，被上诉人将公司注册资产恶意转移导致企业亏空，被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逃避债务违法行为，而原审法院对上述内容未予认定；2.原审法院违反证据采信规则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大多以隐蔽方式进行，上诉人举证存在一定的困难，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上诉人只要举出对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被上诉人应对此提出反证。现被上诉人未提交出资购买房屋的相关证据，应当推定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成立；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法可依。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郭玉峰辩称，1.案涉房屋当时公开对外出售，杨伟国与于喜玲二人各自出资50%共同购买歌厅，并不是奔达公司及郭玉峰授意。因杨伟国购房款不足，又不具备贷款资格，所以杨伟国找其小舅子张选华、小舅子媳妇代淑清帮忙，并以二人名义贷款缴纳房款。杨伟国、丁喜玲、张选华、代淑清四人之间签订了购买协议书，明确约定实际产权人，并签订了出资证明，本案不存在恶意转移企业注册资产导致企业亏空情形，被上诉人不构成抽逃出资恶意逃避债务行为；2.举证责任倒置必须基于规定条件下才可以使用，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原审中被答辩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系于喜玲与杨伟国二人共同出资购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理由不能成立；3.郭玉峰虽系奔达公司股东，但其本人并未参与案涉房屋转让经过。于喜玲不是奔达公司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杨伟国向喜玲转款46万元是基于二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与泰辉公司、奔达公司无关，郭玉峰、于喜玲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于喜玲辩称，答辩意见同郭玉峰。 被上诉人郭子琪辩称，1.郭子琪、徐文鑫二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郭子琪、徐文鑫不是奔达公司股东，二人没有参与奔达公司任何事宜，郭子琪、徐文鑫二人与泰辉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本案与二人无关；2.郭子琪、徐文鑫二人将各自的银行卡出借给母亲于喜玲使用，属于帮忙行为，二人不存在非法获取46万元情形，该笔款项系杨伟国偿还于喜玲个人债务，现已由于喜玲实际领取，郭子琪、徐文鑫二人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徐文鑫辩称，答辩意见同郭子琪。 被上诉人奔达公司辩称，未出庭，未答辩。 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奔达公司、郭玉峰利用关联交易合同，把原属奔达公司的房产转入于喜玲名下，又将该房产转卖给案外人杨伟国，后将卖房款46万元转入郭子琪、徐文鑫账户，属于非法抽逃出资行为；2.请求判令奔达公司欠款以虎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虎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为准，以郭子琪、徐文鑫在非法获取的46万元范围内，在被告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3.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奔达公司的股东为郭玉成（持股40%）、郭玉生（持股30%）、郭玉峰（持股30%）。郭子琪、徐文鑫是郭玉峰、于喜玲的女儿和女婿。2007年9月28日于喜玲、杨伟国（乙方）与张选华、代淑清（甲方）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书》，协议约定以甲方名义购买虎林市宾馆西侧舞厅，由乙方实际出资，乙方为隐名产权共有人。2007年9月29日，奔达公司与张选华签订购房协议，将奔达公司名下的虎林市宾馆西侧舞厅出售给张选华。协议约定：房屋售价76万元，张选华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交纳5万元，于合同签订次日交纳房款35万元，余下房款36万元在张选华取得产权过户后贷款，用贷款支付。2008年4月30日，杨伟国、于喜玲签订《房屋购买出资证明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二人共同出资购买位于虎林市宾馆西侧歌舞厅（四楼），价格为78万元，装修歌厅用款27万元，房屋装修完毕后总价值为105万元。杨伟国、于喜玲二人各出资52.5万元，歌厅由二人共同经营，所得收入二人各占50%。 2011年4月3日，杨伟国、张平夫妻二人为于喜玲出具28万元的欠条，2013年4月3日杨伟国在该欠条上注明贰年加利息4万元，合计32万元，该笔欠款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系民间借贷纠纷。2011年4月23日杨伟国向徐文鑫转款28万元。2013年8月19日杨伟国分两次向郭子琪转款合计18万元，于喜玲称杨伟国上述转款行为是用于偿还欠于喜玲的个人债务。 虎林市郴粮机械设备经销处与奔达公司债权纠纷一案，经虎林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09年3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奔达公司给付虎林市郴粮机械设备经销处欠款本息合计65余万元。该案经执行局执行后，因奔达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于2010年8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虎林市郴粮机械设备经销处于2015年5月27日在虎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重新变更登记为泰辉公司。泰辉公司认为，张选华、代淑清与于喜玲、杨伟国系在奔达公司、郭玉峰授意之下，签订了《房屋购买协议书》，郭玉峰、于喜玲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成了歌舞厅的实际产权人。2011年后于喜玲又向杨伟国转让该房屋产权，杨伟国在扣除奔达公司所欠款本息后，将46万元购房款直接汇入郭子琪、徐文鑫的银行账户，奔达公司、郭玉峰利用关联交易，把原属奔达公司的房产转入郭玉峰名下，又将该房产转卖给杨伟国，后将卖房款46万元转入郭子琪、徐文鑫账户，属于非法抽逃出资行为，郭子琪、徐文鑫应当在非法获取的46万元范围内，在依法强制执行奔达公司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泰辉公司主张奔达公司、郭玉峰利用关联交易非法转移公司资产以及非法抽逃出资，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奔达公司及其股东郭玉峰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于喜玲、杨伟国未将购买虎林市宾馆西侧舞厅的购房款76万元实际交付奔达公司，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虎林市泰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虎林市泰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虎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书1份。意在证明：奔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企业并未注销。四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张显华、代淑清二人房屋所有权证1份。意在证明：在郭玉成、郭玉峰授意下，将奔达公司所有的房屋以杨伟国、于喜玲名义购买，该份产权证可以证实房屋前身是宾馆歌舞厅，属于奔达公司注册资产。四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份证据仅能证实房屋相关信息，不能证实其他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杨伟国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事实证明1份及证据二、奔达公司财务收据1份。意在证明：于喜玲与杨伟国二人于2007年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分批缴纳购房款的事实。于喜玲与杨伟国二人购房时实际交付房款，原始票据由杨伟国保存。上诉人对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虎林电视台出具的奔达公司售楼电视广告以及急售楼房广告各1份。意在证明：奔达公司对外售楼通过电视播放广告。上诉人对虎林电视台出具的奔达公司售楼电视广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虽有异议，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急售楼房说明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根据奔达公司工商档案体现奔达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后经奔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资本公积金转化为增加注册资本，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800万元增加至3，000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并于2004年2月20日办理了增资手续，经黑龙江中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增资后奔达公司注册资本实收金额达到3，000万元，其中股东郭玉峰实缴注册资本为9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股东郭玉生实缴注册资本为9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股东郭玉成实缴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于喜玲、郭子琪、徐文鑫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郭玉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郭玉峰、于喜玲、郭子琪、徐文鑫四人是否应对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于喜玲、郭子琪、徐文鑫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经查，于喜玲、郭子琪、徐文鑫均不是奔达公司股东，三人既非奔达公司的董事，亦非奔达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更未在奔达公司担任职务，上述三人不具备掌控奔达公司财务，提供抽逃出资的便利机会，现上诉人基于股东抽逃出资向上述三人主张权利，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郭玉峰对奔达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上诉人主张郭玉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证明郭玉峰满足下列构成要件：1、郭玉峰为奔达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2、郭玉峰主观上存在抽逃出资的过错；3、郭玉峰客观上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4、郭玉峰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我国公司法解释（三）就抽逃出资行为的客观表现形式作了列举式的规定：1、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2、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3、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4、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5、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杨伟国与于喜玲二人各自出资50%共同购买奔达公司的房屋，从多份协议的签订过程到协议的实际履行，均未体现股东郭玉峰参与房屋转让交易经过，上诉人虽称房屋转让系郭玉峰授意，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通过奔达公司工商档案体现2004年2月公司实缴注册资本已达到3，000万元，其中股东郭玉峰实缴注册资本9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而本案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仅为78万元，远低于郭玉峰实缴注册资本；本案案涉房屋转让形成时间为2007年9月，而奔达公司与泰辉公司的欠款纠纷于2009年3月才经虎林市人民法院审结确认本息合计659，855元，案涉房屋交易时间远早于欠款纠纷司法确认时间。因此，无论从转让标的金额上看，还是从转让标的时间上看，均不足以认定当时案涉房屋转让行为损害了泰辉公司的权益。 综上，本案股东郭玉峰既不符合抽逃出资的客观情形，也不满足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难以认定股东郭玉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郭玉峰、于喜玲、郭子琪、徐文鑫四人是否应对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根据诉讼中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股东郭玉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于喜玲、郭子琪、徐文鑫三人又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故上诉人要求上述四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以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虎林市泰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虎林市泰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明 审判员 李凤霞 审判员 徐媛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炜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