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4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71年7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住西安市碑林区，无业。系被害人朱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2002年5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中专文化，住西安市碑林区，学生。系被害人朱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朱某1之母。 被告人华磊，男，1985年2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连云港市连云区，捕前暂住西安市莲湖区，系江苏德源药业公司驻西安办事处员工。2011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卫党，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阎某、检察员助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被告人华磊及其辩护人黄卫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30日11时许，被告人华磊与被害人朱某2（系江苏德源药业公司驻西安办事处经理）在位于本市莲湖区迎春南区605号楼5单元301号办公室内因工作事宜发生争执。期间，华磊从自己居住的北卧室床头柜鞋盒内取出一把匕首，意欲断指明志，后因双方话不投机，持匕首从朱背后刺戳其头部、颈部等部位。在此过程中，朱试图夺刀未果，最终受伤倒地。后某将朱某2拖入西卧室，清理了现场及作案工具，之后将其作案时所穿衣物等放入塑料袋内，带离现场，丢弃至本市含光门外护城河内，返回办公室北卧室内居住。次日7时许，被害人妻子刘某来到办公室，发现朱某2尸体后报警。经鉴定：被害人朱某2死亡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4.物证；5.辨认笔录及照片；6.转正考核表等书证；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8.证人证言；9.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华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华磊赔偿其丧葬费33716.5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4321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06837.5元。 被告人华磊否认对其的指控，辩称他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其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其辩护人提出：1.华磊的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没有证据证明华磊有杀人的动机；3.华磊供述的杀人过程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结论存在矛盾，整个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华磊与被害人朱某2（男，殁年42岁）均系江苏德源药业公司驻西安办事处工作人员，朱某2担任该办事处经理。2011年11月30日11时许，在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迎春南区605号楼5单元301室的该办事处办公室内，因华磊未能完成工作任务受到朱某2责问，二人发生争执。华磊从其居住的办公室北卧室床头柜鞋盒内取出一把匕首，称若完不成任务就割掉自己手指，但朱某2不屑并转身离开。华磊非常生气，遂左手从后面搂住朱某2脖子，右手持匕首从前面刺戳朱头部、颈部等部位。朱某2试图夺刀未果，最终受伤倒地死亡。华磊的左手拇指也被刀刺破。作案后，华磊将朱某2拖入西卧室，清理了现场及作案工具，并将其作案时所穿衣物装入塑料袋内，后前往附近的网吧上网（期间因拇指流血曾前往西安市第一医院治疗）。当日20时许，华磊从办公室将作案衣物带走丢弃至本市含光门外护城河内，又返回办公室北卧室居住。次日7时许，被害人妻子刘某来到办公室，发现朱某2尸体后报警。经鉴定：被害人朱某2死亡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警情明细表、报案材料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1年12月1日7时许，公安机关接刘某报警称，其丈夫朱某2死在迎春小区605号楼5单元301室。公安人员出警后确认为刑事案件，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呈请破案报告书证明：2011年12月1日7时许，公安人员根据现场勘查，初步确认死者朱某2系被人用刀捅伤颈部和面部后死亡。死者身上有血迹，但地面上未发现血迹，应有人清理过现场。据刘某反映，死者是在公司经理室内发现的，她来之前经理室是锁着的，是她用钥匙将门打开，该房间的钥匙只有她和死者有。而案发现场未发现门窗损坏，现场被清洗过，初步判断熟人作案可能性较大。死者财物除手机外均在，抢劫可能性较小，情杀仇杀可能性大。犯罪嫌疑人在案后清理了现场，应该对环境较为熟悉。根据上述分析，公安人员对周边邻居进行了走访，同时将该公司所有员工带回询问，对未在公司的员工电话通知返回，并对死者丢失的手机进行技术侦查。在被带回的员工中，有一名叫华磊的男子引起公安人员注意。华磊称自己昨天上午曾在公司见过死者，之后他离开公司直到晚上回到公司但没有发现异常，自己在卧室睡了一夜后到早上被刘某叫醒。华磊左手拇指上有包扎过的伤口，两只手的关节上也有多处擦伤。公安人员询问华磊伤是怎么来的。华磊先解释是摔伤的，后又说是与死者开玩笑时用刀自己划伤的。经过数小时讯问，华磊坦白了自己与朱某2因工作问题发生争吵，一时气愤用刀将朱某2杀死的事实，后怕人发现用水某洗了现场，将自己沾血的衣服裤子装入袋子，在当日20时许扔到含光门外的护城河中，自己又返回公司睡觉，企图隐瞒自己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现场勘查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迎春小区南区605号楼5单元301室，该室为三室两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结构，301室入户双层门均完好。北卧室门朝西开，门外南侧门框上有一处擦蹭血迹，北卧室东墙下有一组衣柜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份西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患者名为华磊，初诊时间2011.11.30），北卧室西墙下有一张双人床，床南侧有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垃圾筐，床头柜上有一个纸盒，盒内有一把淡黄色塑料柄单刃匕首，柄长11.5厘米、刃长11.5厘米、刃宽2厘米，刀尖处有微量血迹。垃圾筐内有一团带血卫生纸。客厅呈长方形，客厅中央有一张长方形会议桌，会议桌四周摆放有椅子，桌下地面有水渍，客厅南墙西端墙沿距地120厘米处有一处擦蹭血迹。南卧室门朝北，正对客厅。西卧室门朝东，门为单扇内开木门，完好，室内南墙上有一个双扇玻璃窗，东侧窗玻璃内侧有抛洒血迹；东墙北侧摆放一电视柜及电视机，电视柜西沿中部及电视机上沿各有一处血迹；东墙南侧可见一衣柜，衣柜南门距地面130厘米处有一处血迹，东墙距地面120厘米、距南墙30厘米墙壁上有一处血迹；西墙下有一张L型办公桌，办公桌电脑键盘上有一处血迹，桌下有3层抽屉，抽屉面上有擦蹭血迹；办公桌南侧有椅子，在椅子腿上有一处血迹；办公桌东侧地面有一具男尸，头朝南，脚朝北，呈仰卧位，上身着深色外套，下身着深色裤子，脚穿深色皮鞋，衣服上有血迹，尸体下颌部、颈部和左手虎口处有创口，尸体周围地面有水渍，北墙下有一个三人布沙发，沙发南侧有一茶几，茶几与沙发间地面有一处血迹，血迹距西墙136厘米、距北墙110厘米。卫生间门朝东，正对客厅，卫生间南墙下从西朝东依次是马桶、洗手池。洗手池东侧墙角有两个拖把，其中黄色塑料柄拖把上有血迹，卫生间水池台下部、地漏处各有一处血迹。另301室窗户外防护网均完好，其他未见异常。公安人员对上述血迹、物证分别予以提取。 4.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公（莲）鉴（法尸）字[2011]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尸表左颧骨外侧可见一大小为4.1×0.1厘米浅表划痕，右下颌可见一大小为5.8×0.5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右下颌可见一大小为3.8×0.5厘米刺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肉。右手拇指第一指节内侧可见一大小为1.7×0.4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右手虎口处可见一大小为3.5×0.5厘米创口，右手中指第二指节背侧可见一大小为0.8×0.2厘米皮下出血，右小指第二指节外侧可见一浅表创口大小为1.3×0.1厘米。右小指第三指节处可见一浅表创口大小为0.7×0.3厘米。右掌外侧缘处可见一大小为1.0×0.1厘米切划伤。左手虎口肌肉离断，创缘总长11.3厘米。左手第二掌指关节处可见一大小为2.0×0.8厘米浅表划伤，深及肌肉。论证：尸检死者被人致伤造成右侧颈动脉破裂。分析其死亡原因应为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典型创口呈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特征，分析致伤物应为一单刃锐器。现场提取的刀具可以形成以上创口特征。鉴定意见：朱某2死亡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 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1]975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 （1）送检的华磊外套、现场拖把和现场北侧卧室垃圾桶内卫生纸上提取的三处血迹，经检均为人血，且均系华磊所留的概率为99.99%。 （2）送检的从北卧室门外框上、客厅墙西沿上、西侧卧室地面上、西侧卧室南侧窗户玻璃上及西侧卧室办公桌下抽屉上提取的五处血迹，经检均为人血，且均系朱某2所留的概率为99.99%。 （3）送检的嫌疑人华磊内衣（水浸湿未干）上检见人血，DNA检验未获得STR分型。 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4]120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 经与（陕）公（西）鉴（法物）字[2011]975号鉴定书对比： （1）在送检的现场卫生间洗手台上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血痕为华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在送检的西卧室电视机柜西沿中部、西卧室电视机上沿、西卧室地面、西卧室东墙上、西卧室椅子腿上血迹、现场卫生间地漏处和现场客厅地面门口处提取的7处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痕为朱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在送检的现场黑柄拖把、西卧室东墙下衣柜南侧门上、西卧室南墙下窗台上、西卧室办公桌电脑键盘上、客厅北墙上和客厅西墙南沿上提取的6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未获得STR基因分型。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沪公物鉴（检）生字[2015]177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血痕种属试验结果表明标记为“嫌疑人华磊”的内衣腹部右侧可疑斑迹、黑柄拖把前端布条上可疑斑迹、标记为“西卧室东墙下衣柜南侧门上”的血迹、标记为“西卧室南墙下窗台上”的血迹、标记为“西卧室办公桌电脑键盘上”的血迹、标记为“客厅北墙上”的血迹、标记为“客厅西墙南沿上”的血迹、蓝色拖把柄部下端的涂取物为人血。不能排除标记为“西卧室南墙下窗台上”的血迹、标记为“西卧室办公桌电脑键盘上”的血迹、标记为“客厅西墙南沿上”的血迹为朱某2所留。 8.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2]74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现场刀具上脱落细胞为华磊细胞组织的可能性大于99.999%。 9.辨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华磊指认他是从含光门外护城河靠南这一侧进入的环城公园，然后从吊桥下边的楼梯下到了护城河边，再向东走一点，有一个假山，从那里将沾有血迹的衣服和牛仔裤扔了下去，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21时许；华磊对打捞上来的其作案时所穿上衣进行指认。华磊指认其在迎春小区605号楼5单元301室客厅里用刀将朱某2捅死，然后把尸体拖到了经理室；指认他捅人用的刀就在北卧室床头柜的鞋盒子里。 10.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害人妻子刘某辨认，确认死者系其丈夫朱某2。 11.连云港德源医药商业有限公司与陕西糖尿病医院之间业务来往凭据、连云港德源医药商业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陕西糖尿病医院费用报销单、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连云港德源医药有限公司在案发前给陕西省糖尿病医院有供货情况，双方有业务往来。 12.江苏德源药业有限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员工转正考核表证明：华磊于2011年1月27日进入德源药业公司西安办事处工作，同年6月转正。 13.西安市第一医院病人费用明细表及病历照片证明：2011年11月30日，华磊在西安市第一医院做手外伤清创术。 14.华磊上网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在西大街梁家牌××网咖调取华磊案发当天的上网记录，根据记录显示华磊最后一次上网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12时02分开始至18时42分结束。结账时间为19时17分。 15.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1年11月30日11时许，她当时一个人在家，听到有争吵的声音，她想这是她们上下楼谁家吵架，彼此都不熟悉，就没想太多。听的不清楚是男还是女，反正是挺吵的。还听到有卫生间冲水的声音，她们这个楼上下卫生间冲水都能听到，不确定是否是3层。 （2）证人蒋某（江苏德源药业公司西安办事处业务员）证言证明：他们公司在莲湖区迎春小区605号楼3单元3层东户，在西安的办事处负责人是朱某2。他们公司员工有华磊、焦某、她，别的员工都在陕西省外，共7人。她们经营治疗糖尿病的一种药物，销售对象主要是医院及医药公司。华磊这个人平时比较邋遢，销售业绩一般。她知道有关糖尿病医院合同的事，这个合同是华磊负责签的。根据医院销售情况，每个月都签一次购货合同，到现在这个合同差6000元对不上账，医院说华磊拿走现金，但现金没有交到公司，医院也没有华磊的收条。 （3）证人焦某（江苏德源药业公司西安办事处业务员）证言证明：朱某2是他们公司驻西安办事处经理，常驻西安的业务员有他、华磊、蒋某，陕北有一个业务员。平时业务员不太回公司，但华磊在公司住，朱某2平时在公司。 （4）证人范某（江苏德源药业公司西安办事处业务员）证言证明：他在华磊宿舍里见过普通的五六公分的小水果刀，黑色的刀柄，是华磊的，刀刃有五六公分，不带折叠。华磊和朱某2有公司的单元门、房门、经理室钥匙，只有他们两人有。 （5）证人朱某4生证言（江苏德源药业公司太原办事处经理）证明：在华磊被抓的当天下午4点，他刚好到西安。华磊给总经理打电话说西安办事处出事了，当时他和总经理都在郑州，当天就一块儿开车到西安。华磊后来被抓了，他们都在现场,华磊承认自己杀了朱某2。 （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08年经朋友介绍，她丈夫朱某2到西安任江苏德源药业西北地区销售经理。公司业务主要是和两家医药公司签一些与糖尿病有关的供药合同，有3个员工，华磊、蒋某和焦某。除华磊外，另外两人都是在西安招聘的。华磊是外地人，平时晚上要回公司睡觉。2011年11月30日9时，朱某2离开家时说要去迎春小区的办事处，在那里等华磊给送一份文件，要把这份文件传到总公司去，然后去西北国药要一笔账。中午12时，她给朱某2打手机无法接通，到17时多再打，就成了关机。20时左右，她到迎春小区朱某2所在的办公室去找，路上碰见了华磊，华磊从含光门里向护城河方向走。华磊当时手里提了两个大塑料袋，像是装垃圾的，一个是黑的，一个红的。她问华磊见朱某2没有，华磊说没有，她就回家了。回家后她还是不放心，又向单位走去找朱某2。在含光门外，（看见华磊）在护城河边、环城南路的北道沿上站着，手上提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装的什么看不清。她就说朱某2从来没有关手机、找不见的情况。华磊说可能陪客户吃饭或干啥去了，一听这话她也没多想就又回家了。她第一次见到华磊到第二次见到华磊，这中间不到半小时，她住的地方和办公室很近，往返十来分钟。第二次回家后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就又往办公室楼下走，想看看办公室是否有灯亮着。到楼下看见楼上灯是黑的，她认为没人就回去了，这次没见到华磊。回去后她一夜都没睡着，不停打电话、发短信，就是没回音。第二天一早6点多，她和娃一块去朱某2办公室看看。走到楼门口，一按自动智能门的301，里面有人开了单元门，她和娃上到3楼，华磊在门里给开了房门。她用备用钥匙开了朱某2办公室的门，灯一开发现朱某2躺在地上，地面上全是湿的。她喊朱某2，摸朱某2的脸，脸上都已经凉了，地面上、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水泡过一样，都是湿的，地面像是用拖把拖过。她下意识的就哭喊出声了，娃也哭喊。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听筒吊在半空中，华磊就进来把听筒放到电话机上。她急忙拨打110和120，大概有半个小时120和公安局的人都来了。她进入3楼的房门时，就是华磊一人在此住。她和娃进的经理室，华磊就在经理室门外看，没有进入，只在客厅站着。 16.被告人华磊供述：他是2011年2月应聘到江苏德源药业公司工作，被派驻西安办事处。他们公司主要是向医院推销治疗糖尿病的药，办公地点在迎春南区605号楼5单元301室。2011年11月30日早，他先去糖尿病医院取了发票回执，本来想和糖尿病医院签合同但没签成。约9时许，他回到办公室时朱某2还没来，他就去莲湖法院东边的网吧上网。10时40分许，朱某2打电话说自己到了，他就回办公室把发票回执交给朱某2。朱某2问签合同的事，他说没签成。朱某2很生气问还能不能干了，指责他总完不成任务，又要求这个礼拜必须搞定，他说已经尽力了，朱某2说尽力个屁，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一赌气就去他卧室床头柜的鞋盒里取出水果刀，当时朱某2站在客厅里，他对朱某2说要是再完不成任务就把手指割掉，朱某2却说他就是割掉手指也完不成，说完转身走向办公室。朱某2的态度让他感到很生气，一气之下他就用刀去捅朱某2。他从后面用左手搂住朱某2的脖子，朱某2背对着他，他俩贴到了一起。他右手握着刀，右臂伸到朱某2前面，第一刀刺到了朱某2的头部，朱某2大叫了一声救命并用两个手拉住他的右手夺刀，一个手抓刀刃，一个手拉他的右臂。他挣脱了朱某2的手又刺了两刀，感觉都刺到朱某2头部范围了。然后他俩一起倒在客厅里，朱某2倒下后就不动了。他起来后发现在捅朱某2时不小心把自己的左手拇指也刺破了，两个手的关节处也在倒地时擦破了多处小伤口。他看朱某2不动了，就把朱某2拖到了经理室的地上，然后用拖把将客厅地上的血拖干净，还用盆子接水把地面冲洗了一遍，然后把经理办公室的门锁上了。他拖地和洗地是为了掩饰现场，不想被人发现。当时他衣服和裤子上都是朱某2的血，他就在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把脱下来的衣服装在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里，套了两层。裤子、袜子装到一个红色塑料食品袋里，然后把这两个袋子放到房间里，准备晚上去扔了。装两个塑料袋是本来想给里边装上石头，沉到河里的，所以要留空间。然后他从桌子上取了朱某2的手机，卸掉电池后把手机装在他身上。他先去网吧上了一会儿网，还是到莲湖法院东边的网吧。14时多，他左手拇指伤口又流血了，就到网吧对面的药店去治，药店、诊所都治不了，他就去了粉巷的第一人民医院，在那里缝了针包扎了手指上的伤口。后他又回到网吧上网，到18时40分许回到办公室上网玩游戏。到20时多，他看天黑了，就提着两个装衣服裤子的塑料袋出了门，准备去含光门外的河边把袋子扔进去。他提着袋子刚出含光门就碰到了朱某2老婆（刘某），朱某2老婆询问有没有见到朱某2，他说没见到，朱某2老婆还说给朱某2打电话也不接，他称自己有事就走了。和朱某2老婆分开后，他向西进了环城公园，进的是靠近马路那一侧，走了一段他下到护城河边儿，本来想找石头装在袋子里但是没找到，他就把衣服和裤子取出来扔到了河里，把朱某2的手机也扔到了河里，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扔完这些东西后他就回办公室了，晚上还住在那里，到了次日早7时多，朱某2的老婆和女儿来到办公室。朱某2老婆有经理办公室的钥匙，把门打开后发现了朱某2的尸体就报了警。他扔到河里的衣服是一件黑灰相间的圆领长袖T恤，裤子是蓝色牛仔裤，袜子是灰色的。捅朱某2的刀一把橘黄色水果刀，约十几二十厘米长，刀柄和刀鞘是塑料的。他用刀捅朱某2是因为平时工作压力太大，还有就是朱某2说他就是剁了手指头也完成不了任务，他感觉朱某2很看不起他，所以他非常生气才会动刀。 17.视听资料证明：对华磊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8.入所体检表、刑事案件办理廉政监督表证明：华磊在被送入看守所关押时经体检身体无异常，华磊亦在当日的《刑事案件办理廉政监督表》上签字，确认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无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的情形。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3716.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华磊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华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华磊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首次讯问时已告知华磊相关权利义务，并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并未反映出有刑讯逼供行为，华磊亦在当日《刑事案件办理廉政监督表》上签字，确认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的问题；华磊当天即被转入看守所，《入所体检表》显示其身体状况没有异常，其在看守所的前三次供述均为有罪供述，且供述稳定、细节一致，华磊也承认在看守所未受到刑讯逼供，因此该案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故该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华磊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明华磊有杀人的动机之辩护意见，经查，从调取的江苏德源医药有限公司与陕西糖尿病医院的供货单等证据来看，江苏德源医药公司确实与陕西糖尿病医院有业务往来，同为该公司业务员的证人蒋某亦证实华磊负责与糖尿病医院的合同，上述证据能够印证华磊供述其未完成与陕西糖尿病医院的签约任务，被朱某2责骂，因气愤而产生杀人念头的作案动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华磊辩称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华磊辩护人所提华磊供述的杀人过程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结论存在矛盾，整个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从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看，案发现场北卧室鞋盒内提取到作案刀具，与华磊供述作案后将刀具放回其居住卧室的情况一致；案发客厅地面有水渍、尸体周围有水渍，与华磊供述的作案后用水某洗地面的情况相印证；案发现场被害人的尸体位置、衣着情况，符合华磊供述作案后将被害人尸体拖至西卧室的情况；从尸检报告及照片看，被害人右手手指、左手虎口、面部、颈部均被划伤，能够印证案发时华磊在被害人背后持刀刺戳被害人及被害人夺刀的供述；从鉴定意见看，在现场提取的拖把上检出的人血系华磊所留，在客厅墙西沿上、卫生间地漏处检出的人血系被害人所留，而被害人尸体在西卧室，能够印证华磊所供述其在客厅将被害人杀死，后将尸体拖至西卧室，用拖把打扫现场（华磊自己手指受伤流血）的供述；从证人证言看，被害人妻子刘某先证明在案发当晚看见华磊手里提着塑料袋出现在含光门外，后某才供述他将被害人杀死后，为毁灭罪证将作案时所穿衣物装入塑料袋欲扔在护城河，并在含光门外碰见了刘某，系先有证言后有供述，且证言和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从华磊住院费用明细和病历照片来看，华磊案发当日因手指被割伤在西安市第一医院治疗，与其供述他持刀捅刺被害人过程中自己拇指受伤的事实相印证；上述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鉴定意见、病历、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而在作案刀具及被告人衣服上未检出被害人血迹，系因华磊作案后清洗现场及作案刀具，又将作案所穿衣物扔进护城河所致，而在作案刀具及被告人衣物中未检出被害人血迹反而更能印证华磊供述的真实性，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华磊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被告人华磊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丧葬费，依法予以判处；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华磊仅因工作纠纷即持刀具捅刺他人，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华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华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三千七百一十六元五角（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燕萍 审 判 员  袁 兵 人民陪审员  于 芬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