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刑初64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青松(曾用名何清松)，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职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介绍卖淫，于2017年12月25日被万州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2年3月1日被奉节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于2005年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5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邦杰，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丹，女，1977年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职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月19日被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5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韦华，重庆谦和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9〕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青松、吴丹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柯文俊，被告人何青松及其辩护人苏邦杰、被告人吴丹及其辩护人韦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2月，被告人何青松、被告人吴丹将其租房万州区沙龙路一段328号(原332号)门市用于纠集卖淫女，并先后组织卖淫女郑某、邓某、周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何青松找他人制作印有“联系电话”的招嫖卡片，并在万州区高笋塘、周家坝现代城等片区的宾馆、酒店以塞门缝的方式散发卡片招嫖，之后由被告人吴丹接听嫖客电话，向对方推介“快餐”、“全套”、“包夜”等卖淫项目及价格，谈妥后吴丹便将项目、价格、宾馆房号等信息告知卖淫女，并指派卖淫女到相应的宾馆房间卖淫。卖淫所得由何青松、吴丹与卖淫女按事先约定五五比例分配。 2019年2月27日0时至2019年2月28日0时，何青松、吴丹先后指派卖淫女周某、邓某、郑某到多个宾馆卖淫6次。 2019年2月28日凌晨，侦查人员在万州区诗仙路328号将被告人何青松抓获，随后在万州区御景江城将被告人吴丹抓获被告人吴丹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青松、吴丹共同组织他人卖淫，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青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是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是自己做的，被告人吴丹只是在帮助自己。 被告人何青松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当认定为组织卖淫罪，本案中组织性不强，没有控制管理行为，没有卖淫场所，本案应该适用介绍卖淫罪。 被告人吴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是辩称自己只是介绍卖淫，并非组织卖淫。 被告人吴丹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更符合介绍卖淫罪，组织卖淫罪应该有相应的纪律，对人员实行集中管理，有固定的卖淫场所。本案中卖淫女为主动找上门的，双方是五五分成，卖淫女可以随时离开，相互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都更加符合介绍卖淫罪。2、无论认定何种罪名，吴丹都应当认定为从犯，其在共同犯罪中仅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 经审理查明： 2018年底，被告人何青松与被告人吴丹为了牟取非法利益，共谋决定安排卖淫女卖淫并从中抽成获利。二人租下了万州区沙龙路一段328号(原332号)门市，同时何青松负责制作、发放招嫖卡片，吴丹负责接听电话，介绍嫖娼项目价格并给卖淫女派单。卖淫女接到派单后自行赶往酒店与嫖客发生性关系，卖淫女收到钱后与何青松、吴丹按照五五比例分成。 2019年2月27日0时许，李某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到被告人吴丹，随后吴丹指派卖淫女周某到万州区龙翔酒店505房间与周某1发生性行为并收取1220元嫖资。周某收到嫖资后，将600元转给吴丹。 2019年2月27日3时左右，谭某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到被告人吴丹，随后吴丹指派卖淫女邓某到万州区江中月宾馆506房间与谭某发生性行为并收取1020元嫖资。邓某收到嫖资后，将500元转给吴丹。 2019年2月27日23时许，谌某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到被告人吴丹，随后吴丹指派卖淫女邓某到万州区鑫贸宾馆1110房间与谌某发生性行为并收取620元嫖资。邓某收到嫖资后，将300元转给吴丹。 2019年2月27日23时许，陈某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到被告人吴丹，随后吴丹指派的卖淫女郑某到周家坝朗怡酒店花园7号房间与陈某发生性行为并收取450元嫖资。 2019年2月28日0时许，胡某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到被告人吴丹，随后吴丹指派卖淫女郑某到万州区龙翔酒店806房间与胡某发生性行为并收取620元嫖资。 2019年2月28日0时许，罗某通过招嫖卡片联系到被告人吴丹，随后吴丹指派卖淫女周某到万州区龙翔酒店510房间与罗某发生性行为并收取620元嫖资。 2019年2月28日凌晨，侦查人员在万州区诗仙路328号将被告人何青松抓获，随后在万州区御景江城将被告人吴丹抓获被告人吴丹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搜查证等程序性法律文书。 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在何青松身上扣押手机、招嫖卡片、名流牌卫生套等物品。在吴丹处扣押手机、平板电脑、银行卡等物品。 指认交易记录照片，周某、郑某、邓某、刘某指认其手机内的卖淫交易记录。 门市收条，证明沙龙路一段328号的门面出租情况。 开房记录及通话记录，证明嫖客开放及招嫖的过程。 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卖淫嫖娼过程中周某、郑某、邓某收取嫖资后将抽成转给吴丹的情况。 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了本案中嫖客及卖淫女因卖淫嫖娼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证人郑某的证言：2018年底的时候从成都来到万州准备卖淫，经朋友介绍找到了何青松和吴丹在万州区沙龙路一段332号的门面，何青松见到我之后觉得我可以在他那里卖淫，就说了提成的情况。因为我自己没有住处，我就寄宿在他们屋里面，每个月给1200元的房租及生活费。吴丹与何青松分工不同，何青松负责在城区内分发招嫖卡片，吴丹负责接听电话，接到合适的电话就会安排我们去卖淫，我们接到通知就自行去酒店房间，如果客人看中了，就发生性关系，我收到钱后都要给吴丹报告价格，就是告知她分成情况并且通知她自己完成了这一笔交易，可以安排下一单了。在何青松、吴丹手下卖淫的小姐有我、周某、邓某，店里从来都不锁门，谁早到谁就来开卷帘门。生活开支和避孕器材都是我们自己买的。 证人周某的证言：快过年的时候我来万州准备找个工作，在龙祥足浴准备洗脚，在垃圾桶里面发现了一张卡片，我就晓得是卖淫的联系方式，然后就拨打电话，认识了吴丹。吴丹给我介绍了他们的项目及价格，主要就是在酒店宾馆发卡片，有客人就联系我喊我去卖淫，平时我就在沙龙路的店里。我正月初三来上班的时候，就有我一个人，那时候过年，店里就我一个人，后来正月初十我就回巫溪了。再后来是何青松给我打电话，我就又来上班的，2019年2月26日又回到万州卖淫，这次还有两个卖淫女和我一起上班，何青松出去发卡片后，吴丹接到电话就安排我们去宾馆和客人发生关系。 证人邓某的证言：2018年我走到何青松的店里面就问何青松生意好不好，我想来上班，何青松说生意好，是通过到宾馆发放招嫖卡片来招嫖，得到的钱对半分，我就同意了。后来因为生意不好，我就没有在那里上班了，又到四川打工去了，后来手头紧，我又找到何青松那个门面说想上班。如果有生意来了，吴丹就负责通知我们，有时候是何青松来通知。何青松负责发放卡片，吴丹通知我们，有时候生意来了，何青松会送我们，然后他会在楼下等我们，等我们完成后再和我们一起回店里面，我们收取的20元出租费就给何青松。一般何青松用摩托车送我们，让我们下午五点到店里面上班。 证人李某、谭某、谌某、陈某、胡某、罗某的证言，证实其均是在酒店通过门下塞进的招嫖卡片招嫖的，过程为电话内确定价格和服务项目后，卖淫女上门卖淫，卖淫结束后把嫖资交给卖淫女。 被告人何青松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何青松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拒不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庭审过程中承认公诉机关指控事实。 被告人吴丹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有多次供述，均证实自己与何青松离婚后在一起生活，2018年下半年开始，自己和何青松开始安排卖淫，我们先在诗仙路租了门面供小姐上班集合，然后发放招嫖卡片，客人电话来的话，我和客人沟通确认卖淫地点和项目，然后我再通知小姐出单卖淫，小姐卖淫后收取嫖资。卖淫女都是自己来的，诗仙路的门面平时供小姐上班集结或者休息。我们和卖淫女之间的分成有时候是按次结算，有时候是按天结算。平时如果小姐们不来，何青松会打个电话问问，但是没有什么奖惩，遇到闹事扯皮的，我们都是让他们自己处理。 鉴定文书，证明提取了扣押手机内的电子信息。 辨认现场照片及笔录，证明何青松辨认出其发放招嫖卡片的宾馆 周某、郑某、邓某的辨认笔录，证明三人均辨认出何青松与吴丹是安排其卖淫的人。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本案的罪名适用问题，本院作出如下评价： 所谓组织卖淫罪，是指组织他人卖淫。往往表现为，组织者通过制定一定的纪律，统一的招募、培训、管理来进行有组织的卖淫活动。而介绍卖淫罪，是指介绍他人卖淫。往往表现为，介绍人居中为卖淫者与嫖客牵线搭桥，促成卖淫交易的完成。 司法实践中，组织卖淫罪与介绍卖淫罪有时很难区分，因为介绍卖淫往往是组织卖淫罪的方法、手段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卖淫”。可见，组织卖淫罪的核心是“管制或者控制”行为，如何理解本罪的“管理或者控制”。需要从罪责刑相一致的角度去理解该概念，体现为组织卖淫的管理或者控制较为严格，即组织者通过制定人、财、物的管理办法与卖淫人员之间形成组织与被组织，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使得卖淫人员对于组织者产生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具体到本案而言，根据公诉机关指控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二被告人存在发放卖淫卡片、接听电话给卖淫女派单的行为。但是在管理和控制方面，各卖淫女卖淫后基本为一单一结，卖淫所得由卖淫女直接收取并将抽成转交被告，日常并未建立考勤管理制度，也并未建立统一的财物管理制度，卖淫女随时可以离开。就本案目前查明的事实来说，被告与卖淫女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而非组织与被组织、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二被告发放招嫖卡片、接听电话给卖淫女派单的行为，更多的是为卖淫女和嫖客之间牵线搭桥，更符合介绍卖淫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青松与被告人吴丹共同多次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辩护人对于罪名适用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分工明确，所起到的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丹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青松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拒不交代犯罪事实，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是不构成坦白，系当庭认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青松及被告人吴丹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青松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吴丹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宏伟 人民陪审员  刘纯建 人民陪审员  魏 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亢 书 记 员  文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