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复5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省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604947，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洑福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云云，北京市兰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官成，北京（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苏省百货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复议申请人江苏省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因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与食品公司、江苏省百货总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京中院于2001年10月11日作出（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一、百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183846.89元；二、食品公司对上述（一）项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食品公司在偿付上述（一）项款项后有权向百货公司行使追偿权。案件受理费18929元，诉讼保全费9770元，合计28699元，由百货公司承担（该款己由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垫付，百货公司在偿付上述（一）项款项时加付此款）。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01）宁执字第419号。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该院于2002年5月24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13年3月1日，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嘉公司）向南京中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经审查，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枫嘉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29日，枫嘉公司以食品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苏01执恢39号。在恢复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 2018年12月7日，食品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枫嘉公司与食品公司、百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食品公司作为担保人，共涉四个执行案件分别为：1、（2001）宁执字第421号，执行依据（2001）宁经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本金150万元；2、（2001）宁执字第419号，执行依据（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本金160万元；3、（1998）宁执字第100号，执行依据（1998）宁经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本金300万元；4、（1998）宁执字第99号，执行依据（1998）宁经初字第436号，执行款本金200万元。上述四个执行案件均于2002年11月20日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2018）苏01执恢39号、（2018）苏01执恢40号两恢复执行案件正是包含在和解协议中的1、2两案。综上，上述两案己经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枫嘉公司申请的恢复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8)苏01执恢39、40号两案执行通知书，驳回枫嘉公司恢复执行申请。 枫嘉公司辩称，一、食品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中四个案件不涉及本次恢复执行的两个案件，本次恢复执行的两个案件的执行依据分别为（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2001）宁经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书，而和解协议中提到的02034、02035两个债权凭证与执行依据不符；二、枫嘉公司对食品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不认可，该协议只有陈海珉签字，而没有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盖章，食品公司亦未提供陈海珉的相应授权委托证据；三、枫嘉公司从食品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内容看，食品公司也没有按和解协议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 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书面答复称，因案涉事宜系2001年发生的交易情况，据今相隔时间较远，加上公司经办人员变动较大，办公地点也几经变动，目前留存的材料中未发现和解协议及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对陈海珉的授权委托书。从现有材料来看，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于2002年11月29日收到食品公司执行款50万元；2003年1月8日收到食品公司执行款150万元；2003年11月3日收到食品公司执行款56840元。 南京中院查明，本案在恢复执行过程中，食品公司向该院提供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与食品公司于2002年11月20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与食品公司经协商，就被南京中院中止执行的（1998）宁经初字第438号、（1998）宁经初字第436号的两个案件及领取债权证宁发字第02034号、02035号债权凭证的两个案件的处理达成以下和解协议：一、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同意食品公司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及车牌号为苏Ａ×××××的红旗轿车一辆用于清偿上述四个案件所确定债权，其中100万元和红旗轿车在本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交付，余下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30天内给付；二、食品公司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所规定的义务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同意放弃对被执行人的剩余债权；三、食品公司确保交付的红旗轿车证照齐全并配合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办理好车辆的过户手续；四、双方无其他争议。 南京中院还查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申请执行百货公司、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京中院于2001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01）宁执字第419号；执行依据为（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该院于2002年5月24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并于2002年6月24日向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发放债权凭证，债权凭证编号为02034号。 南京中院再查明，2006年3月14日，南京中院对（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恢复执行，因被执行人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于2006年5月15日向该院申请终结执行。该院于2006年5月23日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院（2001）宁执字第419号一案终结执行。 南京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执行和解协议为法律规定的要式法律行为，中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才具有效力。因此，执行中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后，应当将协议送交执行员，只有在执行员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之后，执行和解协议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本案中，首先，该院于2002年5月24日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院（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02年11月20日，食品公司称其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达成和解协议，但双方当事人未将该协议送交法院，相关卷宗材料中亦没有协议内容记载，故不能认定食品公司现所持和解协议具有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其次，食品公司向该院提供的其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签署的和解协议，只有陈海珉签字，未加盖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公章，枫嘉公司不予认可，食品公司及陈海珉均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陈海珉的相应授权委托证据，且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向该院的书面答复称，其未发现对陈海珉有有签订和解协议的授权委托手续，据此，食品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食品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付款凭证及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提供的相关证据，食品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和解协议规定的期限不符。第四，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于2013年3月1日将该债权转让给枫嘉公司，说明该债权亦未丧失，且该院于2006年3月14日亦对（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恢复执行，后因被执行人仍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综上，食品公司主张己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请求撤销该院(2018)苏01执恢39号执行通知书、驳回枫嘉公司的恢复执行申请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南京中院裁定驳回食品公司异议请求。 食品公司向本院复议称，案涉债务执行《和解协议》已载入（2002）宁执字第480号执行卷宗，该案卷宗清楚记载了案涉债务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的事实。南京中院2002年12月27日向南京市车辆管理所作出（2002）宁执字第480号《解除查封（扣押）令》载明，江苏省食品总公司因“纠纷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决定解除查封，解除查封的车辆包括《和解协议》载明的苏Ａ×××××红旗轿车。同时，南京中院向复议申请人作出包括（2001）宁执字第419号案件在内的四案《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因此，请求撤销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人恢复执行申请。 枫嘉公司辨称，一、陈海珉律师与食品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不知情，也不认可，应认定无效。二、陈海珉律师与食品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非法处置了国有资产，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应认定无效。三、事实上，该《和解协议》也并未履行。依该协议，食品公司应当在2002年11月27日前支付100万元和红旗轿车。但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在该日前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仅在2002年11月29日之后陆续收到食品公司支付的2056840元执行款，也无接收红旗轿车的记录，因此食品的支付行为并不是履行和解协议，而是主动继续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2006年3月14日恢复执行，并在2006年5月23日因食品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号、42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 本院对南京中院异议审查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在复议审查期间，调取了南京中院（2001）宁执字第419、421号卷宗以及（2002）宁执字第479、480号卷宗，上述卷宗内均未见案件已经执行完毕的法律文书。（2002）宁执字第479、480号卷宗附有《和解协议》。本院根据以上卷宗材料梳理出以下情况： 2002年11月8日，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向南京中院发出《执行债权凭证申请》，内容为在领取宁发字第02034及02035号债权凭证后，发现被执行人食品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请求强制执行。南京中院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02）宁执字第479、480号。 2002年11月20日，陈海珉、何建华分别代表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及食品公司向南京中院递交了《和解协议》，约定：“一、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同意食品公司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及车牌号为苏Ａ×××××的红旗轿车一辆用于清偿上述四个案件所确定债权，其中100万元和红旗轿车在本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交付，余下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30天内给付；二、食品公司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所规定的义务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同意放弃对被执行人的剩余债权；三、食品公司确保交付的红旗轿车证照齐全并配合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办理好车辆的过户手续；四、双方无其他争议。”等内容，同时，陈海珉要求：“在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对上述四案下终结裁定。” 2002年11月29日，陈海珉、何建华在南京中院主持下交接了50万元。承办法官告知：“下星期五之前（12月6日）将另50万元及小车一并交接，否则恢复原判决的执行。” 2002年12月9日，陈海珉、何建华在南京中院主持下交接了50万元本票一张及案涉红旗轿车。承办法官告知：“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把收条复印件一份交到法院来。”但上述卷宗内未见收条。 2006年3月15日，南京中院对（2001）宁执字第419号执行案件进行清理积案，根据卷宗记载，案件承办人联系申请执行人谈话，了解被执行人情况。2006年5月25日，南京中院以被执行人百货公司、食品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号之一民事裁定，并送达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洑福强。 根据上述卷宗记载情况，结合南京中院异议审查期间查明的情况，本院审查确认以下事实：2002年11月8日，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向南京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宁发字第02034及02035号债权凭证（对应执行依据为南京中院（2001）宁经初字第302、304号民事判决），南京中院据此立（2002）宁执字第479、480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以200万元及一辆红旗轿车解决（2001）宁经初字第302、304号民事判决及（1998）宁经初字第436、438号四个案件的执行，涉及执行标的800余万元。该和解协议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02年12月19日。但截止该日，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仅在2002年11月29日收到50万元执行款。另在2003年1月8日收到执行款150万元及同年11月3日收到执行款56840元。南京中院在（2002）宁执字第479、480号两案的执行过程中，既没有作出中止执行裁定，也没有作出执行完毕的终结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一、虽然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与食品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并交至人民法院，但食品公司并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全面履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02年11月29日告知：“下星期五之前（12月6日）将另50万元及小车一并交接，否则恢复原判决的执行。”但事实是，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在2003年1月8日才收到上述款项。本案中，《和解协议》约定以200万元及一辆红旗轿车解决共计800余万元债权，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已经作出重大让步，在此情况下，食品公司仍未按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全面履行，有违诚信，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未申请中止执行并要求继续执行，并于2005年11月16日及2012年12月18日公告催收上述债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南京中院系因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与食品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立（2002）宁执字第479、480号予以执行。但南京中院在上述两案执行过程中，并没有作出中止或终结执行的裁定。事实上，食品公司也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在此情况下，南京中院在2006年清理执行（2001）宁执字第419号、421号案件的过程中，并在被执行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号、421号裁定终结执行，且将上述裁定书送达至食品公司处。但该公司并未以已经执行和解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因此，食品公司在南京中院于2018年恢复执行过程中，主张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如前所述，因南京中院（2001）宁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并未执行完毕，枫嘉公司在从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受让该债权后，向南京中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01）宁执字第419-2号执行裁定，变更枫嘉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于2018年11月5日恢复执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在执行过程，应当将食品公司已履行部分予以扣除。 综上，复议申请人食品公司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省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执异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