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存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雄杰，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康乐路74号（1-5楼）。法定代表人：宋小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庄浪西路316号。负责人：马怀芳，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延东，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敏，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之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存玉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卢之教、马莉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存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104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书，并按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对福利路街道综合楼（包括上诉人房屋）的集中供暖符合相关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7日《热用户投诉处理反馈单》等证据中，经被上诉人热力公司检测上诉人的室温为13°-15°，室温不达标，庭审中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并且被告热力公司当庭承认原告家中暖气不热，温度不达标。故此，被告热力公司向原告供暖过程中，没有供送符合标准的温度，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向上诉人供送的温度符合标准，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4日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效力，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该份《证明》系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出具的证明，且当庭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属于国家公信力机关，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上的公信力，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证明》中关于室温的描述客观性尚不足以认定，而关于加装暖气片原因的描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第三，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属于福利路街道综合楼物业，其向上诉人收取物业费和采暖费，履行物业管理职责，上诉人向收取采暖费和物业费的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反映家中暖气不热的情形，征得其同意后加装了暖气片，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向小区物业主管单位报备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而原告加装暖气片是在2016年1月，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加装暖气片时取得了许可，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虽然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14日，但在庭审调查中，福利路街道确认了上诉人在2016年加装暖气片时向其报备的事实。并且福利路街道办事处2019年出具的《证明》是对这一事实的再次确认，其《证明》内容非常清楚的说明“2016年因室温不达标加装暖气片”，虽然是2019年出具的《证明》，但却是对2016年事实的确认和证实，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履行了报备义务，征得其同意后才加装的暖气片，已经取得了主管单位的许可。故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第四，被上诉人热力公司作为供暖方，上诉人作为采暖方，双方之间签订了供热合同，按照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供送达标的温度，但是被上诉人却向上诉人供送的温度不达标，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佐证，并且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当庭的陈述认可和被上诉人确认的《热用户投诉处理反馈单》再次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双方认可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并且本案中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福利路街道办事处不是专业的测温机构，所测温度没有合格的仪器，采取符合规范的测温方式，所以出具的测温证明不予采信，这一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热力公司作为专业的测温机构测量了上诉人室内温度，结论是不达标；其次，上诉人室内温度不达标的事实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热力公司均予以认可，所以，本案中上诉人室温不达标的客观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作为供暖方，应当按照规定排除妨害，向上诉人供送达标温度，被上诉人热力公司作为唯一的供暖方，作为供暖合同相对方未向上诉人供送达标温度属于合同违约。故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室温不达标由被上诉人热力公司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月13日和2017年4月21日提供的两份票据中，只加盖了印鉴，但是没有收款人信息，且2017年4月21日票据中交款单位郜女士难以确定是上诉人爱人郜元莲，对此不予以确认，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两份票据均有收款人加盖的印鉴，已经能够充分的表明收款人的信息，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收款人信息，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不符合常理；其次，2017年4月21日的购买空调的票据中虽然交款人是郜女士，但是收货地址是上诉人住宅地址，上诉人的爱人是郜元莲，可以充分的证明交款人就是上诉人爱人郜元莲。故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已在2015年5月1日被废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依法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热力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何存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热用户认为室温未达到规定温度，可以向供热单位投诉，供热单位受理，并属于供热单位责任的应在四十八小时内解决。本案中我单位接到上诉人供热不达标投诉后对其住宅进行测温，室温确认不达标，经过排查发现，室温未达标原因系楼上邻居私自改动用热装置导致，不属于供热单位责任。二、上诉人投诉之后，我单位对该楼进行了测温并排查。该住宅楼供热设计为上供下回单管方式，属于串联供暖，高层用户室内供热温度均达标，故我单位供热质量是达标的，上诉人暖气不热不属于供热单位责任。排查中发现9、10层用户将建筑原有供热设施改造为地暖，影响了该楼的供热设计与供热参数，导致栋楼循环不畅且低层用户暖气不热。三、《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对供热室温未达标并且有争议的，及时分析查找导致室温未达标的原因，同时责成责任方改正。我单位在排查中发现热用户私自改造暖气造成他人暖气不热问题，就此事我单位于2018年12月21日向该楼产权单位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发函，请贵单位协调该楼部分改变供热设计采暖方式的热用户恢复原有设计，以保障其他热用户正常用热,但一直未做整改。四、《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热用户不得有下列损害供热设施或影响供热效果的行为：1.关闭供热阀门或隔热供热设施；2.增加供热面积；3.改变供热设计采暖方式；4.改动热计量及温控装置；5.安装热循环装置、换热装置和防水装置；6.室内装修或其他设施严重遮挡散热器；7.其他损害供热设施或影响供热质量行为。热用户违反前款规定或者损害供热设施，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9、10层热用户私自改动供热采暖方式为地暖，上诉人家中增加暖气设备，均影响供热效果，违反了本条条例。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福利路街道办事处辩称，首先，本案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时人应当为被答辩人与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答辩人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答辩人即不是物业管理单位，又不是供热管理机构，被答辩人家中室温是否达标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也没有职责去认定被答辩人家中室温是否达标以及因何种原因造成室内温度不达标。被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家中室温不达标以及不达标是因为本案被上诉人中任何一方造成，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之教、马莉共同述称，一、答辩人与本案无关，作为本案第三人不适格。本案因被答辩人以供热不足引发供热合同纠纷，被答辩人应根据合同向供热单位主张权利。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身份相同，同样是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路综合楼的住户，且履行了缴纳暖气费的义务，答辩人的正常居住与被答辩人的暖气供热没有关系。二、被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与第三人无关。被答辩人在起诉书中所称的各种损失均与答辩人无关，也不成立。被答辩人自称花费了7000元加装暖气片，这与其在起诉书中称第三人将暖气片改为地暖,导致暖气循环不畅,使得其室内暖气温度不达标的说法自相矛盾。被答辩人一方面在自己加装暖气，另一方面却又指责他人正常使用暖气，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主张的赔偿均属于其个人行为产生的费用，与第三人无关。三、答辩人作为消费者，与被答辩人一样面临暖气不热的情况，亟需问题得到解决。被答辩人起诉书中称“物业言称是可能是由于压力不平衡,管道老化等原因造成，并上门告知原告自行解决的办法。”事实上，答辩人的暖气在2016年前供热充足，自从被答辩人入住后供暖温度明显下降。正常情况下，暖气的热量来源于管道内热水的顺畅循环，而非与是否安装地暖有关，答辩人的供暖温度下降不排除与被答辩人错误加装暖气导致管道循环不畅有关。对于被答辩人无端将答辩人列为第三人的行为，答辩人希望供热公司查明被答辩人加装的暖气是否存在问题，并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依法查明了案情，所作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何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热力公司按照国家标准和设计修复供暖设施，排除各种妨害为原告供送符合国家规定的室内供暖温度；2.判令被告赔偿未按规定供暖而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取暖费11200元、电费3000元、购买空调的费用7600元、加装暖气片费用7000元、门帘500元、药费500元，共计298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存玉、第三人卢之教、马莉均系福利路街道综合楼住户，其中何存玉于2015年8月入住，居住在601室；卢之教、马莉均系于2007年入住，卢之教居住在901室，马莉居住在1001室。福利路街道综合楼交付使用时就已逐户安装了暖气片，该楼由热力公司集中供暖。原告于2015年8月入住后至今，在交纳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采暖季的采暖费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两个采暖期的采暖费均未交纳。现原告称其居住使用的房屋，在采暖期室内温度不达标，导致原告产生损失。何存玉入住后，在室内原有暖气片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加装；卢之教、马莉居住使用的房屋，均将原有暖气片改为地暖。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单位向热用户供热，由热用户支付相应热用费的合同。在我市，热用费价格实行政府定价，热用户根据其使用性质、供热时间向供热单位缴费。我市每年冬季供热时间为当年11月1日起至次年3月31日止。供热单位必须严格依照合同供热，保证供热设施正常运行。确保用户室内温度昼夜不低于18摄氏度，室温合格率不低于97%。用户不得擅自入网用热，不得擅自改动采暖设施，增加供热面积或散热设备，不得从采暖设施中取水。原告及第三人所居住的福利路街道综合楼交付使用时，已逐户安装了采暖设备，每户均为定量的暖气片，在原告诉称第三人改装地暖的同时，原告家中亦存在加装暖气片的情形，该采暖设备均系由作为热用户的原告等擅自增加，原告虽提交由福利路街道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增加暖气片系经过允许，如依原告陈述，那么结合原告提交的收据两张，其中2016年1月13日的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为“暖气片、材料及人工费等”，而福利路街道出具的证明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二者间相距三年，那么在原告加装暖气片的当时是否确实得到相关许可？同时，测量室温应当使用经法定计量检测机构检测合格的测温仪器，采用符合规范的测温方式，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路街道庄浪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并非专业测温机构，而对加装暖气片原因的描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且2016年1月13日的收据亦无明确收款人信息，故原告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结合被告热力公司提交2018年12月25日的测温记录表可知，被告热力公司对福利路街道综合楼的集中供暖符合相关规定，故以原告目前证据材料，无法有效证明原告家中室温不达标系被告热力公司导致，故其诉请的损失不应由热力公司承担。另，本案原告诉请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福利路街道仅系代收电费等费用，并非供用热力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第三人卢之教、马莉亦系福利路街道综合楼住户，如依原告诉称由于第三人私改地暖导致原告家中室温不达标，应属侵权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告之诉证据不足，原告可待证据确凿充分后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存玉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原告何存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何存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上诉人何存玉所居住楼房冬季采暖温度不能达标引起的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供用热力合同属于双务合同，一方提供热力，另一方给付取暖费。本案中，何存玉与热力公司均认可的事实是何存玉没有交纳2017、2018两个采暖期的取暖费，2018年12月经热力公司测量何存玉家中供暖温度不能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何存玉家中供热温度不能达标的责任由谁承担，何存玉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供热合同具有公益性质。供热单位作为社会公用企业，国家对其给予特殊管理。供热义务不仅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供热在技术上属于整体供热，实践中，若欠费用户过多，或擅自改变供热管道等，都会造成供热温度不能达标。《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热用户不得有下列损害供热设施或影响供热效果的行为：1.关闭供热阀门或隔热供热设施；2.增加供热面积；3.改变供热设计采暖方式；4.改动热计量及温控装置；5.安装热循环装置、换热装置和防水装置；6.室内装修或其他设施严重遮挡散热器；7.其他损害供热设施或影响供热质量行为。热用户违反前款规定或者损害供热设施，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存玉实施了加装散热器的行为，卢之教、马莉实施了改变取暖方式的行为。被上诉人热力公司给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发函建议整改，但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因供热合同在技术上具有整体性，衡量热力公司所提供热力是否达标，要考虑输送到整栋楼的热量是否达标。何存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热力公司提供的热量整栋楼均不达标。造成何存玉家温度不能达标，其自身存在违反《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规定的禁止行为，对加装散热器要承担过错责任，其辩解加装散热器经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同意，但福利路街道办事处不是供热单位，无权同意住户改变取暖设施。何存玉自己违法《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规定，却要求热力公司单方完成输送国家规定室内供暖温度，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所提出的基于取暖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热力公司承担。至于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卢之教、马莉在本案中的责任，因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福利路街道办事处、卢之教、马莉承担的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何存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该部条例已经废止，确属错误，应当适用《兰州市供热管理条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存玉的主要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何存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秉德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荔书记员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