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晖，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欢欢，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住，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林海科工贸开发总公司停车场地/div>经营者：吴君，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炳秋，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浩，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以下简称盛农租赁经营部）、彭炳秋、陈浩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驳回盛农租赁经营部对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由彭炳秋、陈浩承担支付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农租赁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彭炳秋、陈浩不是建工集团的员工，也没有获得建工集团的授权，其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认定彭炳秋、陈浩的行为是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的理由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2.建工集团没有参与签订、履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亦未实际使用盛农租赁经营部的建筑器材。建工集团或山水豪园项目部没有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约定该合同必须在双方盖章后方能生效，故该租赁合同因为没有满足生效要件而没有生效，对建工集团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建工集团不是租赁合同主体。实际上，盛农租赁经营部明知是与彭炳秋、陈浩个人签订租赁合同。按照建筑器材租赁市场交易习惯以及租赁合同第一、二条的约定，出租人依据承租人的提货指示发出租赁物，承租人代表在发货单上的签字视为对数量、质量的认可。但是盛农租赁经营部既不能提交建工集团曾经发出提货指示的证据，也不能够提交其向建工集团项目部交付租赁物的发货单据等证据，其仅能提交由彭炳秋、陈浩个人签名的结算清单和还款承诺书，而这两份证据只能表明是彭炳秋、陈浩在履行租赁合同，不能证明盛农租赁经营部与建工集团履行租赁合同。3.彭炳秋、陈浩向盛农租赁经营部支付租金的行为表明其二人才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盛农租赁经营部承认已收取的260000元租金是由彭炳秋、陈浩支付，从未从建工集团或者项目部财务部门取得款项，这足以证明是彭炳秋、陈浩而非建工集团向盛农租赁经营部租用建筑器材。盛农租赁经营部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彭炳秋、陈浩的行为系代表山水豪园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建工集团系山水豪园二期工程的承建单位，山水豪园项目部由其成立，建工集团亦自认，彭炳秋系山水豪园二期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人；其次，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印章使用登记本显示，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彭炳秋、陈浩均多次加盖过项目部印章；再次，2010年7月26日建工集团授权彭炳秋、陈浩以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仨盛租赁服务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该合同由彭炳秋、陈浩签名并加盖山水豪园项目部印章，彭炳秋、陈浩对外具有代理权表象，故仨盛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周跃三确信彭炳秋、陈浩为案涉项目代理人后，因项目急需更多器材，周跃三便将其配偶吴君所设立的盛农租赁服务部介绍给彭炳秋、陈浩，双方于2010年8月2日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此时距离2010年7月26日与仨盛租赁服务部签订合同仅有7天，且所需器材亦供应至同一项目处，故盛农租赁经营部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是与建工集团签订租赁合同，彭炳秋、陈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盛农租赁经营部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建工集团应当履行支付拖欠租金的义务。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彭炳秋、陈浩代表建工集团与盛农租赁经营部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盛农租赁经营部亦依照合同约定确实履行了租赁器材的义务，建工集团经由彭炳秋、陈浩亦支付了部分租金，合同早已生效并确实履行，而山水豪园项目部系由建工集团设立，合同义务必须应由建工集团承担。至于支付租金的方式，盛农租赁经营部只需确保能够取得全部租金即可，对于建工集团如何指示、指示何人付款，无法进行约束，同时，盛农租赁经营部通过权利外观信任彭炳秋、陈浩二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租金由彭炳秋、陈浩支付，亦符合市场规律及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炳秋、陈浩均未予答辩。盛农租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218529元；2.判令建工集团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7月9日止的利息4982元及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后续利息。3.判令建工集团支付盛农租赁经营部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判令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日，彭炳秋、陈浩以建工集团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名义与盛农租赁经营部订立《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该项目部为承建山水豪园工程，自2010年7月23日起租用盛农租赁经营部的钢架管、扣件等建筑器材(实际数量及时间以发收货单据为准),其中钢架管的租金为0.01元/天/米、扣件为0.05元/天/套；租赁期限届满后，如项目部未返还租赁物，则可视为丢失，应向盛农租赁经营部进行赔偿，并在赔偿之前，仍需按约定标准支付租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签订地点为长沙市芙蓉区，彭炳秋、陈浩均在合同上签名，但未加盖建工集团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印章。2011年10月21日，盛农租赁经营部出具租赁物清单一份，载明:在2010年7月24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其提供了钢架管99093.40米、扣件132440个，对方已如数返还，但产生租赁费450970.94元。其还提供了顶托1170套，对方已返还1036套，尚欠134套未返还。返还的扣件中，因需清洗，故产生费用13244元（132440个×0.1元/个）；丢失部分螺杆、螺帽，价值10059元（20118个×0.5元/个）。返还的顶托中，因需清洗，故产生费用585元（1170套×0.5元/套）；丢失部分螺帽，价值135元（54套×2.5元/套）；丢失部分底板，价值95元（19套×5元/套）。返还的钢架管中，因需重新刷油漆，故产生费用3440.16元（86吨重的钢架管×40元/吨）。上述费用共计478529.10元，已付100000元。陈浩分别于2013年1月17日和同年12月20日两次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2月2日，彭炳秋又出具承诺一份，确认山水豪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欠盛农租赁经营部租金余款218529元，其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分批支付，逾期按2%的标准支付利息。但彭炳秋却至今未支付上述租金。2010年7月26日，彭炳秋、陈浩以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长沙市雨花区仨盛钢架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仨盛租赁服务部）订立《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该项目部为承建山水豪园二期工程，在2010年7月26日至2011年7月期间租用仨盛租赁服务部的钢架管、扣件等建筑器材。彭炳秋、陈浩均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印章。建工集团系山水豪园二期工程的承建单位，山水豪园项目部由其成立。建工集团自认，彭炳秋系山水豪园二期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方，陈浩系彭炳秋的内弟。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印章使用登记本显示，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彭炳秋、陈浩均加盖过项目部印章。建工集团原企业名称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后改为现名称。盛农租赁经营部主张，建工集团还应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彭炳秋、陈浩以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名义与盛农租赁经营部订立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未加盖该项目部的印章，但建工集团认可彭炳秋系项目工程的分包方，彭炳秋、陈浩也均在施工过程中加盖过项目部印章。同时，在几乎的时间段，彭炳秋、陈浩也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订立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两份合同的内容均是租赁架管等器材用于同一工程项目。上述事实，足以使盛农租赁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彭炳秋、陈浩的行为系代表山水豪园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而山水豪园项目部系建工集团成立，故责任应由建工集团承担。根据彭炳秋于2014年12月2日出具的承诺内容可以确定，欠付的租金及其他费用为218529元，之后未再付款，故建工集团理应向盛农租赁经营部支付该款项。同时，因其未在承诺的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租金，故还应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但因并未明确2%的计息周期，属约定不明，故酌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款之日。盛农租赁经营部主张，建工集团还应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21852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至清偿款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二、驳回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53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6723元，由建工集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工集团提供了《红星仨盛设备租赁公司架管、扣件租赁记码单》、《红星仨盛设备租赁公司架管、扣件回收记码单》（共103张），证据来源：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案卷材料复印，证明目的：租赁合同的履行应具备履行要件，盛农租赁经营部在本案的一审、二审及重审一审、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钢管和扣件曾经交付山水豪园项目部使用，而作为其经营者吴君的丈夫周跃三经营的仨盛租赁服务部已提交相关租赁物交付使用的证据，盛农租赁经营部不能举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盛农租赁经营部与建工集团之间没有履行租赁建筑器材的法律事实，山水豪园项目部没有使用盛农租赁经营部的建筑器材。盛农租赁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提交的仨盛设备租赁的记码单、回收单，与本案无关。至于建工集团说盛农租赁经营部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盛农租赁经营部已经提交了结算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事实。盛农租赁经营部提供了一份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收货单（共17张），拟补充证明自2011年8月7日至2011年9月27日向盛农租赁经营部归还租赁设备的人员均系邬志明，而通过建工集团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邬志明系建工集团山水豪园项目工地的施工人员，且在同一段时间均由其进行租赁架管、设备的归还，足以认定建工集团与盛农租赁经营部确实存在设备租赁事实。建工集团质证认为：盛农租赁部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对新证据的界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能达到盛农租赁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关于盛农租赁部提到收货单中有交管人邬志明的签字，邬志明在仨盛租赁部的回收记码单有签字，但不能代表其在盛农租赁经营部的收货单上系其本人签字，也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山水豪园项目部与盛农租赁经营部发生往来。本院经审查认为，盛农租赁经营部提供的《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收货单》（部分）上的交管人为邬志明、彭湘云，邬志明、彭湘云在建工集团提供的《红星仨盛设备租赁公司架管、扣件回收记码单》上亦有签字。建工集团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邬志明在盛农租赁经营部收货单上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盛农租赁经营部提供的《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收货单》，能够证明山水豪园二期工程项目实际使用了盛农租赁经营部的建筑器材，予以认定。对建工集团提供的《红星仨盛设备租赁公司架管、扣件租赁记码单》、《红星仨盛设备租赁公司架管、扣件回收记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7月26日，长沙市雨花区仨盛钢架管租赁服务部（甲方）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乙方）订立《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彭炳秋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陈浩在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加盖了印章。长沙市雨花区仨盛钢架管租赁服务部诉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7904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1月17日，陈浩与仨盛钢管租赁部进行结算……2014年12月2日，彭炳秋以个人名义向仨盛钢管租赁部出具承诺，承诺对536445元租金欠款于2015年5月31日前分批付清，如逾期按2%支付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彭炳秋、陈浩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山水豪园项目部，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承租人的主体责任。建工集团在二审中陈述，根据建工集团项目部印章管理使用的规章制度，为合同和单证加盖项目部印章，必须经过项目部经理或技术负责人等人的签字审批后，由项目部印章管理员加盖印章。山水豪园项目部在其与长沙市雨花区仨盛钢架管租赁服务部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加盖印章时，对彭炳秋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处、陈浩在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未提出异议，故彭炳秋、陈浩具有履行职务行为和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彭炳秋、陈浩于2010年8月2日在其与盛农租赁经营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虽未加盖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印章，但彭炳秋、陈浩以山水豪园项目部的名义与仨盛租赁服务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在前，且两份合同租赁的器材均用于同一工程项目，加之盛农租赁经营部的经营者吴君与仨盛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周跃三系夫妻关系，故吴君有理由相信彭炳秋、陈浩代表山水豪园项目部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另，盛农租赁经营部提供的《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收货单》上的交管人为邬志明、彭湘云，而邬志明、彭湘云在建工集团提供的《红星仨盛设备租赁公司架管、扣件回收记码单》上亦有签字。2013年1月17日，陈浩分别与仨盛租赁服务部、盛农租赁经营部就使用租赁物的数量及应支付的租金进行结算。2014年12月2日，彭炳秋分别向仨盛租赁服务部、盛农租赁经营部就欠付的租金出具承诺。根据盛农租赁经营部提供的《长沙市雨花区盛农租赁经营部收货单》，能够证明山水豪园二期工程项目实际使用了盛农租赁经营部的建筑器材，并结合彭炳秋、陈浩与仨盛租赁服务部、盛农租赁经营部进行结算、出具承诺的行为具有高度一致性的事实，本院确认彭炳秋、陈浩的行为系代表山水豪园项目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建工集团应当承担案涉建筑设备承租人的主体责任。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