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87刑初132号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亚，男,1990年8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大专文化，葛洲坝松滋水泥有限公司中控室操作员，住湖北省松滋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19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松检刑诉〔2019〕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亚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媛、检察官助理刘恋恋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刘亚及其辩护人镇高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3日20时16分，邓某驾驶无号牌恒胜两轮摩托车沿沙渔线从新江口镇出发到刘家场葛洲坝水泥厂上班，行至斯家场镇70公里+800米处时将前方行人覃某撞倒，邓某与摩托车摔倒滑至右侧路肩，覃某倒在公路中心线附近位置。当晚被告人刘亚驾驶鄂Ｄ×××**小型客车从新江口出发回刘家场，约20时17分途径斯家场事故路段时未注意路况，将倒地的覃某二次碾压后驶离现场。路过此地的群众发现后拨打110报警、120急救，松滋市人民医院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医务人员证实覃某已死亡。邓某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6日死亡。经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道路交通事故中死者邓某死亡原因进行检验，作出松公法检（交）鉴字[2018]041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其死亡原因为：死者邓某符合因车祸致头部严重损伤造成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道路交通事故死者覃某死亡原因及致伤方式分析，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覃某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及相关材料综合分析，认为覃某闭合性头颈部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摔跌时与地面接触形成，开放性胸部损伤及闭合性腹部损伤符合与车辆、地面接触（如碾压等）形成，其左臀部创口、右侧髋关节脱位、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符合交通事故中车辆撞击形成；覃某系因闭合性头颈部损伤、开放性胸部损伤、闭合性腹部损伤及下肢损伤等机体复合损伤致创伤性休克及中枢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其死亡符合车辆撞击、跌摔及碾压共同作用所致。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对1.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行人覃某接触痕迹；2.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覃某接触部位及碰撞形态；3.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及其驾驶人邓某是否接触、两车接触部位及形态进行鉴定，作出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交鉴字第H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左前部与行人覃某身体右后侧碰撞接触；2.由东向西行驶的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底部左侧由前至后与低姿的行人覃某身体挤压碰触、车身左后轮碾压低姿的覃某身体成立；3.没有发现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及其驾驶人邓某身体接触痕迹。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对DNA个体识别进行鉴定，作出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物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鄂Ｄ×××**横梁左侧下端面人体组织（1号）、鄂Ｄ×××**排气管中段人体组织（2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覃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1804×1028。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2108712018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覃某无责任。2019年6月13日，在松滋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被告人刘亚同被害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由刘亚支付被害方经济损失共计51万元（现已支付31万元，其中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万元，刘亚现已履行20万元，余下20万元分三期履行，第1期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5万元，第2期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支付5万元，第3期于2021年6月30日之前支付10万元），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受、立案文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监控照片、尸体检验报告、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笔录、收条、刑事谅解书等书证；2.证人刘某、覃某、杨某等人的证言；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4.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被告人刘亚的供述和辩解；6.执法记录仪视频、行驶记录仪视频等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刘亚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系自首；赔偿了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刘亚在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可适用非监禁刑。被告人刘亚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涉嫌的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2.无实质性违章行为的刘亚承担覃某死亡结果的全部法律责任和全部后果，显失公平。覃某死亡系两次事故三种原因（车辆撞击、摔跌及碾压）所致，邓某的违章行为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某承担第一次事故全部责任，虽然邓已死亡，但其行为的违法性及法律责任也应得到相应评价。3.刘亚对覃某死亡结果的原因力和参与度的大小无法确定，因果关系不明确。即使刘亚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行为对于覃某死亡的原因力也较小；4.刘亚在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前的询问中如实供述了涉嫌交通肇事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5.刘亚积极赔偿被害方全部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刘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非监禁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20时16分许，邓某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松滋市沙渔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70km+800m处时，将前方同向行走的被害人覃某撞倒，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邓某与摩托车摔倒滑至公路右侧路肩，覃某摔倒于公路中心线附近位置。当日20时17分，被告人刘亚驾驶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从松滋市新江口镇出发回松滋市刘家场镇，车行经事故路段时，因未注意路况，将倒地的覃某碾压，后刘亚停车查看，发现倒地的覃某，为逃避法律追究遂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不久，路过此地的群众发现后拨打“110”报警、“120”急救，经松滋市人民医院“120”出警医务人员现场检查，证实覃某（男，松滋市人，1963年10月25日出生）已死亡。邓某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6日死亡。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法检（交）鉴字[2018]041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认定：死者邓某符合车祸致头部严重损伤造成急性脑功能障碍而死亡。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物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鄂Ｄ×××**横梁左侧下端面人体组织（1号）、鄂Ｄ×××**排气管中段人体组织（2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覃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1804×1028。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交鉴字第H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左前部与行人覃某身体右后侧碰撞接触；2.由东向西行驶的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底部左侧由前至后与低姿的行人覃某身体挤压碰触、车身左后轮碾压低姿的覃某身体成立；3.没有发现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及其驾驶人邓某身体接触痕迹。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道路交通事故死者覃某死亡方式及致伤原因分析，并得出鉴定意见：根据对死者覃某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覃某主要损伤为闭合性头颈部损伤，该损伤呈外轻内重表现，符合交通事故中摔跌时与地面接触形成；覃某存在开放性胸部损伤及闭合性腹部损伤，该损伤符合胸腹部受挤压所致，碾压可以形成；覃某左臀部见“∈”形钝性创口伴皮瓣形成，深达肌肉，右小腿上段背侧见弧形创口，深达肌层，右侧髋关节脱位，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上述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车辆撞击形成。上述损伤均较重，生活反应明显，符合生前伤特点。根据对死者覃某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及相关材料综合分析，认为覃某死亡符合车辆撞击、跌摔及碾压共同作用所致。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08712018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覃某无责任。同时查明，2018年7月4日，刘亚被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传唤归案，如实供述了案发过程；同日，松滋市公安局因刘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对其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19日止）。2018年7月19日，松滋市公安局对刘亚涉嫌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2018年11月19日，本院（2018）鄂108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覃利伟各项损失110000元；刘亚赔偿覃利伟各项损失526731元（该数额已剔除刘亚前期支付的赔偿款6万元）。2019年6月13日，在本院的主持下，刘亚同被害方亲属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由刘亚支付被害方经济损失共计40万元（现已履行20万元，余下20万元分三期履行，第1期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5万元，第2期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支付5万元，第3期于2021年6月30日之前支付10万元），被害方对刘亚的行为书面表示谅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松滋市司法局对刘亚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村民委员会的意见等情况进行了调查。松滋市司法局通过多方面调查，形成综合评估意见：建议对刘亚适用非监禁刑。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应予确认：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立案文书、身份信息、归案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监控照片、声像资料提取登记表、安葬事宜的协议、领条、（2018）鄂108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执行和解笔录、收条、刑事谅解书、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2.证人刘某、覃某、杨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刘亚的供述和辩解；4.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覃某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刘亚的行为是否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第二次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一）关于覃某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刘亚的行为是否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虽未能证明刘亚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所产生作用力的大小，但证明了刘亚驾车碾压被害人所造成的伤系生前伤，即第二次事故发生前被害人尚未死亡，邓某与刘亚的过失行为均对被害人的身体损伤负有过失责任，且二者的过失责任造成被害人的损伤均较重，并客观上共同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被告人刘亚的行为与覃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但根据部分事实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可以对其在量刑时酌情从轻考量。（二）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第二次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合理。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刘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交通肇事后未采取一系列抢救、保护现场等行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刘亚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本次交通事故客观过程为：第一次摩托车与被害人碰撞行为人严重受伤，倒公路右侧路肩不能动被害人被撞、摔倒、触地横卧于公路中心线附近第二次轿车碾压被害人被害人死亡，结合案发当日的时间（夜晚）、地点（省级公路），且前后两次交通事故发生间隔时间短促等因素，被害人虽不必然被行经此地的车辆碾压，但客观上其本身已被置于较为危险的境况，不可否认第一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后果对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影响，应认定为第一次交通事故后，对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异常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二）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第二款“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当事人弃车逃逸以及潜逃藏匿的，如有证据证明其他当事人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责任，但同时有证据证明逃逸当事人有第一款第二项情形的，不予减轻。”之规定，被告人刘亚可以适当减轻责任，更宜认定其承担第二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刘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亚经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在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期间刑事立案前，亦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亚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且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审理中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刘亚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刘亚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至（五）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旭东人民陪审员  任玲珑人民陪审员  陈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倪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