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再兰，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再菊，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勇，辽宁德民达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再兰因与被上诉人冯再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再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冯再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再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冯再菊偿还冯再兰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再菊承担。事实与理由：冯再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一、冯再兰在一审中提交了冯再菊亲笔书写的借条及还款计划，足以证明冯再菊借款的事实。且以上证据也被一审法院采信。但在一审法院认为中却阐述冯再菊明确否认借款事实（本案为缺席审理），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冯再兰的诉讼请求。这种自相矛盾的认定很难让冯再兰信服。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审理的本案，当时冯再菊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按缺席审理此案。在庭前冯再兰也曾问过主审法官及书记员是否有冯再菊的书面答辩意见，回答没有。然而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却出现长达三页之多的冯再菊辩称，可见其在判决书中体现的辩称只能是庭后提交的，该答辩意见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交，却在法院认为中出现了“冯再菊明确否认事实”的认定，显然程序违法。同时，一审法院采信冯再菊没有经过庭审辩论的答辩意见也剥夺了冯再兰进行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再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冯再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决冯再菊偿还冯再兰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00元，冯再菊偿还冯再兰借款利息人民币95,580.00元(利息暂计算到2019年3月12日)，合计偿还现金人民币365,580.00元；2、由冯再菊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日，由于冯再菊着急给其女儿在上海买房，而存款无法马上拿出，故冯再菊向冯再兰借款人民币27万元，冯再兰以现金形式当即支付，冯再菊写了借条，并约定利息：月息一分，年息12%。2017年4月1日，冯再兰找到冯再菊要求偿还本金及利息，冯再菊以暂时无钱为由要求延期偿还。无奈冯再兰只能让冯再菊重新书写了新的借条，同时又书写了还款计划。以上所欠款项，冯再兰多次催讨，冯再菊总以资金紧张为由搪塞，至今尚未还欠款。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以实现冯再兰的合法权益。冯再菊一审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冯再兰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与事实不符，冯再菊从未向冯再兰借款27万元，更没有收到冯再兰的借款(现金)27万元。二、冯再兰诉状中叙述说2016年4月1日冯再菊是由于着急给女儿在上海买房向冯再兰借款，更加与事实不符。因为，冯再菊的女儿、女婿在上海工作后确实是买房子了，但并不是2016年4月份，早在2015年10月份孩子们就已经买房子了，这一点，如果有需要，庭审后冯再菊可以向法院提供女儿李斌、女婿翁东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房款付款凭证等证据。三、冯再兰提供借条为证，但该证据虽名为借条，但实际冯再菊并未向冯再兰借过钱，更不需要按年息12%向冯再兰、自己的亲姐姐借钱。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理由如下：1、在2016年4月1日，冯再菊真的没有向冯再兰借款的必要。因为，首先冯再菊自己有积蓄，冯再菊女儿女婿卖沈阳房子的钱也都在冯再菊这儿，这些钱合计约55万多。只是冯再菊把钱投在原来的工作单位——大修厂(改制后叫辽阳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单位按年息12%给我们这些借款人定期付利息。2、当确定公司的钱赶不上买房付首付的时间时，冯再菊很快向亲戚借了40万，在此期间，冯再菊确实曾向冯再兰提过借钱的事儿，但冯再兰当时说并没有钱，只能帮冯再菊先凑1万。后来，冯再菊向大哥家大侄、二侄，弟弟冯再顺的小姨子分别借来10万，二姐冯再春借来3万，大姐借来7万，一共40万，就这样，冯再菊最终并没有向冯再兰借过钱。3、由于都是实在亲戚，他们借钱给冯再菊的时候，都没要利息，冯再菊为啥还要费二遍手续再向冯再兰借款、还得向冯再兰支付年息12%的利息呢?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四、冯再兰拿出的27万元钱实际是投资款，冯再菊给冯再兰写的借条实际上冯再兰在得知冯再菊要从单位往回要投资款的时候，冯再兰跟冯再菊说，冯再兰刚有一笔钱下来，想让冯再菊把在单位的投资款抹账给冯再兰。这样，冯再兰就可以在这笔钱到期后，多得利息钱。实际上，冯再兰自己以及冯再菊二姐冯再春、弟弟冯再顺在单位先后都投了很多钱，后来在起诉后，冯再菊知道二姐名下有134万多，冯再兰名下大概150多万，弟弟冯再顺的账应该是归在冯再兰名下，相对来说，冯再菊投的钱是最少的。而单位当时并不是谁啥时候想投钱就都收，而是根据单位的用钱计划，定期发通知。所以才会有，冯再兰想着要抹冯再菊投在单位上的账的事儿。我们兄弟姑妹投资单位的钱，大多都是通过弟弟冯再顺。2015年10月份冯再菊往回要钱的时候，也是通过弟弟办的。五、冯再兰之所以翻脸起诉冯再菊，其本质是因为，2016年7月份，在弟弟冯再顺通知我们兄妹三人(冯再春、冯再兰、冯再菊)安排让我们一起起诉公司后，公司不仅拿不出钱，即便到了执行也执行不回来钱时，冯再兰在近乎损失上百万后，想到拿着手里的这两张条想要降低冯再兰的损失而已。起诉公司往回要钱的原因，冯再菊不太清楚，因为冯再菊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一直都不太了解。冯再菊只知道2016年7月份的时候，弟弟冯再顺突然召集大家，并安排让大家一起找律师，并平分诉讼费用，起诉公司。就这样，大家一起找的律师，一起立案，2016年10月28日，我们在太子河区法院起诉单位的判决都下来了，但公司事后并没给钱。后来，我们又不得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然而，结果很悲催，公司无论账面资产还是固定资产都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多数处于抵押、查封状态，想要变现十分困难。当案件执行工作进展缓慢，冯再兰想到冯再菊之前给冯再兰打的借条，并反口说，当初就是借钱给冯再菊的，开始管冯再兰菊要钱，并不停地到冯再菊家闹。后来，在二哥、二姐的多次调解下，让冯再菊退一步，冯再菊后来才给冯再兰出的那份还款计划，承诺冯再兰等公司的钱回来后，先可着冯再兰的本金及利息。对此，冯再兰同意了。然而，当我们在2019年初得知，公司涉诉案件数十起，在我们起诉之前，公司可能已经资不抵债，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有将近8千万标的的在先执行案件时，我们的钱很可能遥遥无期时，冯再兰再次不顾事实，找冯再菊要钱，对此，冯再菊也实在没啥好的解决办法。说心里话，事到如今，冯再菊认为，我们几个兄弟姊妹的钱，当然还有很多跟我们类似的人的钱，客观的说都被公司骗走了，我们大家手里剩的都是法院的判决书。如果事先了解到，起诉的结果是现在的局面，当初真不如直接到公安机关报案算了。至少不至于钱没要回来，大家又白搭了十多万。而对公司，无论我们的钱是否能追回来，至少能将这些骗子绳之以法也算解气了。然而，现在说这些都没啥实际意义。也正因如此，在冯再兰起诉后，冯再菊曾希望跟冯再兰沟通，希望能尽自己所能，给冯再兰拿一部分钱，多少解决一下生活中的困难，化解我们彼此之间的矛盾，因为冯再菊没有太多钱，冯再菊的积蓄也都折在公司里了。然而，冯再兰根本听不进劝，也丝毫不领情，整的好像冯再兰损失的100多万都是冯再菊欠她似的。综上所述，冯再菊个人坚持认为冯再兰以借款为由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希望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再兰出具一份记载借款人为冯再菊的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冯再菊从冯再兰借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月利壹分，特出此条为证。2016年4.1一2017.4.1利息为叁万贰仟肆百元正。注：大修厂借冯再菊叁拾叁万，其中有冯再兰贰拾柒万”。冯再兰出具的另一份时间为2017年4月1号的还款计划，内容记载：“冯再菊借冯再兰本金贰拾柒万元，大修厂款到先可冯再兰贰拾柒万和本利一起付。”内容后写有“保证人：冯再菊、见证人：冯再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依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现冯再菊明确否认借款事实，故冯再兰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提供借款，故冯再兰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且依据冯再兰提供还款计划，款项的给付条件即“大修厂款到”，冯再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冯再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驳回原告冯再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4.00元，减半收取3,392.00元，由原告冯再兰负担。二审期间，冯再兰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单证明，冯再兰在2016年4月1日通过银行账户（尾号66×××25）转账到冯再菊银行账户（尾号73×××21）17万元，同日冯再兰从其银行账户（尾号73×××72）现金取款10万元并交付于冯再菊。证据2冯再秀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凭证、身份证复印件、冯再秀光盘一张证明，2016年4月2日，冯再秀收到冯再菊的还款7万元及利息。证据3、4冯军出具的证明、冯辉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明细及公证书，冯军于2016年4月1日收到冯再菊还款10万元及利息，冯辉于2016年4月2日收到冯再菊还款10万元及利息，该款系在冯再菊收到冯再兰的借款后用于偿还为其女儿在上海买房时的借款。上述证据证明了冯再菊将冯再兰的借款用于归还之前为女儿买房的借款的事实。冯再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承认收到冯再兰转账款17万及现金10万元，但该款项系冯再兰与冯再菊与大修厂（辽阳化工机修有限公司）之间的抹账款，而非借款。至于冯再菊与案外人冯再秀、冯军、冯辉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冯再菊提供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1011民初420号、419号、4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冯再兰和冯再菊与厂子之间抹账的情况，当时抹账27万，厂子约定的利息是1分，冯再菊用在厂子的33万元抹账，出具借条时有备注，大修厂借冯再菊33万元其中有冯再兰27万元，还款承诺中是冯再菊借冯再兰27万，大修厂款到先可冯再兰27万元和本利一起付。冯再兰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意见为，418号和419号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20号判决内容能证明33万元的债权还在冯再菊名下，且判决书出具时间在欠条之后，不存在冯再菊主张的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冯再兰的事实。二审期间，经组织双方进行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庭审及询问情况，本院认定如下新的事实：2016年4月1日，冯再兰通过银行转账给冯再菊人民币17万元，同日通过现金交付给冯再菊人民币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再兰于2016年4月1日交付给冯再菊的27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关于案涉27万元性质如何认定问题。冯再兰上诉称，27万元系冯再菊从其处借款的本金。冯再菊辩称，该款系冯再菊将其对辽阳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大修厂）的债权转让给冯再兰，冯再兰支付的对价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冯再兰提供的冯再菊书写的借条记载“兹有冯再菊从冯再兰借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月利壹分，特出此条为证，2016年4.1-2017.4.1利息为叁万贰仟肆百元正，借款人：冯再菊”。从该份证据来看，名头为借条，其中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借款期间、利息具体数额及冯再菊在借款人处签名。上述特征符合一般借条的书写规则，可以证明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但借条尾部记载“注：大修厂借冯再菊叁拾叁万，其中有冯再兰贰拾柒万”，冯再菊主张此为债权转让的证明，冯再兰不予认可。而本案中的另一份证据，由冯再菊书写的还款计划记载“冯再菊借冯再兰本金贰拾柒万元，大修厂款到先可冯再兰贰拾柒万元和本利一起付。”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日。从此份证据来看，截止2017年4月1日，也就是27万本金借期届满日，冯再兰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出具还款计划，承诺用其对大修厂的借款归还。还款计划恰恰否定了冯再菊主张的27万元本金系债权转让的辩解，而证明了双方确系借贷关系。首先，如果双方是债权转让关系，那么一经双方合意转让，27万元本金立即转变为债权转让的对价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不应出现在借条签署一年后，冯再菊仍然向冯再兰出具还款计划承认对冯再兰有欠款。其次，无论是借条中注明的“大修厂借冯再菊叁拾叁万，其中有冯再兰贰拾柒万”还是还款计划中记载的“大修厂款到先可冯再兰贰拾柒万元和本利一起付。”，只能证明冯再菊提供了一种新的债务清偿方式。在双方之间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且（2016）辽101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也能证明案涉款项仍在冯再菊名下。因此，冯再菊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再兰在一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冯再兰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证明其将27万元借款本金实际交付于冯再菊，且冯再菊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又因冯再兰在一审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时间是至2019年3月12日，因此，本院对冯再兰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冯再兰与冯再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冯再菊应当依照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故本院在新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冯再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冯再兰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4.00元，减半收取3,3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冯再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德强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