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鑫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龙凤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赵万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勇，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芳，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惊雷压力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翠屏区孔滩镇。 法定代表人：王典灿，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四川鑫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惊雷压力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达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民终565号民事判决，驳回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鑫达能源公司反诉的全部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针对本诉部分的再审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将开具增值税发票约定在支付条款中，惊雷压力容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和鑫达能源公司支付设备款应是各自独立的两项义务，设备款的支付不应以惊雷压力容器公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条件。二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1.鑫达能源公司和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签订的《5万吨/年聚甲氧基二甲醚项目（现场制造储罐）》（以下简称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约定“甲方在乙方制造的合同标的物验收合格后第8个月底之前支付927万元整”，第四款中约定“乙方在合同标的物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双方就开票和付款明确约定了履行的先后顺序，即由惊雷压力容器公司先开票，鑫达能源公司再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的，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此可见，在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之前，鑫达能源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二审判决认为鑫达能源公司已实际向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故鑫达能源公司认可付款义务是其主要义务，这个认定也是错误的。鑫达能源公司为惊雷压力容器公司垫付了应缴纳的电费66168.60元以及应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请求提前支付的部分设备款50万元，但不能据此推定其认可付款义务是主要义务。在鑫达能源公司提前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惊雷压力容器公司至今仍未开具合法有效的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鑫达能源公司有权中止履行付款义务。二、针对反诉部分的再审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作出鑫达能源公司和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违约损失和逾期利息基本相当，双方自行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1.双方在《现场制造储罐合同》中就交货时间、延期交货及赔偿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之后签定的三份《补充协议》，是针对单项设备设施的合同，是完全独立于《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的，故二审判决认为前后合同是一个体系是错误的。逾期交货的时间认定，不应交叉使用《现场制造储罐合同》和三份《补充协议》，作出有利于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认定。2.原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对金额作出了变更，惊雷压力容器公司并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此进一步印证了三份《补充协议》是独立于《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的单独协议。3.《补充协议》和《现场制造储罐合同》所涉货物与交货方式均不同，双方也没有约定三份《补充协议》对《现场制造储罐合同》进行变更，法院不得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了变更或放弃。4.《补充协议》签订后，监理单位因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拖延《现场制造储罐合同》中约定的工期多次发出《监理通知》要求整改，就进一步证明《补充协议》并没有对《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的交付时间进行更改。三、因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没有开具票据，造成鑫达能源公司税费损失81.88万元，二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考虑。四、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起诉条件并未成就。二审判决认定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最后交工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根据《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第十三条规定，鑫达能源公司支付款项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日。而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故应驳回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达能源公司是否可以在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二、二审判决关于鑫达能源公司和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违约损失和逾期利息基本相当的认定是否妥当。三、三份《补充协议》是对《现场制造储罐合同》补充，还是独立于《现场制造储罐合同》。四、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起诉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鑫达能源公司是否可以在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没有按照《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的约定履行先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鑫达能源公司亦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虽然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但是该两项义务并不属于性质上对等的义务。现在惊雷压力容器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合同标的物制造、安装、交付、验收合格等主要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仅属于附随义务。而鑫达能源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是支付设备款项，其不能以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附随义务来对抗履行自己的合同主要义务。原一、二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鑫达能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二审判决关于鑫达能源公司和惊雷压力容器公司的违约损失和逾期利息基本相当的认定是否妥当。就违约损失和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鑫达能源公司未按《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支付设备款项，惊雷压力容器公司交货逾期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均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鑫达能源公司至今尚未向惊雷压力容器公司付款，而惊雷压力容器公司已在约定的交货期内按时安装并交付了绝大部分设备，再根据《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违约损失和逾期利息已基本相当，不存在还要扣减什么款项，均应由双方各自承担。 三、三份《补充协议》是对《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的补充，还是独立于《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第一条第6项明确载明“此外如由于甲方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属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条款表明了三份《补充协议》与《现场制造储罐合同》之间的关系是同为一体，不是各自独立。而案涉三份《补充协议》无论是从协议名称，还是协议上所载明“该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均可知该三份《补充协议》与《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组成一个合同体系，相辅相成，并未各自独立。 四、惊雷压力容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起诉条件是否成就。二审判决查明工程最后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现场制造储罐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付款时间合同标的物验收合格后第8个月底之前支付。但是，在一审诉讼中，已至付款期限。同时本案时至今日，鑫达能源公司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为避免诉累，对鑫达能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达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鑫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柯 燕 审判员 张 忠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书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