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大勇，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沛，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利，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仁，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柏加镇柏加居委会田心组。法定代表人：易大勇。上诉人易大勇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利，以及原审被告湖南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加生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大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工程项目系案外人李灯明承包和施工，且李灯明从未将其权利与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或江西华昌基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昌第一分公司)。同时，即使华昌第一分公司将其对柏加生态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也属于概括转让，依法应当经得柏加生态公司的同意。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退一步说，案外人李灯明、华昌第一分公司一直怠于行使其民事权利，早在2010年就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无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从200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持续存在中断或中止的情形，信访也非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方式。三、涉案工程项目尚未完工，案外人也未实际与柏加生态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和结算，更未向上诉人和柏加生态公司移交涉案工程项目，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提交的《浏阳市柏加生态明珠柏加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工程中间（竣工）预（结）算书》完全系虚假的，没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三分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且预结算书中的工程价款也完全超出了《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三条关于工程承包造价和工程内容的约定，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刘春利辩称，一、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足以证实。二、工程现场验收单有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三、上诉人在合同第三页盖章确认，依据公司人员调动，负责人变更成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收到刘春利受委托全权处理尾款的通知，对里面的内容已经说明了。该工程是刘春利全部施工、管理，由刘春利完成，也是实际施工人。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是一人有限公司，法人被羁押后，政府成立了协调处理机构，刘春利一直在信访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该是中断的，本案诉讼是在有效期间内提出的。原审被告柏加生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柏加生态公司、易大勇连带支付刘春利工程款540382元；2、柏加生态公司、易大勇连带返还质量保证金30000元；3、柏加生态公司、易大勇自以应付工程款及质保金之日起至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连带支付刘春利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柏加生态公司、易大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柏加生态公司系一家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易大勇，该公司曾用名浏阳市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2007年11月5日，案外人李灯明代表华昌第一分公司与柏加生态公司签订了《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由华昌第一分公司对浏阳市柏加生态明珠部分道路进行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定额包干（包工包料）。合同对承包造价、双方职责、工程进度、开工时间及付款办法及工程质量与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办法约定土石方付款方式由承包方垫资完成土石方2万平方米，三个工作日内发包方拨付工程款85%给承包方，依次类推按每完成2万立方米的工程款的100%付给承包方，其余付款的15%在土石方完成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全部付清，路基工程及片石护坡的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款到97%，3%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的当日，李灯明代表华昌第一分公司向柏加生态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30000元。合同签订后，华昌第一分公司进行了施工，并于2007年12月7日前完工。2007年12月7日，案外人李灯明代表华昌第一分公司向柏加生态公司提交了《浏阳市柏加镇道路工程清单》，柏加生态公司员工赵松贵在该清单上签字并注明“请工程部核实”字样。2007年12月20日，华昌第一分公司向柏加生态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江西华昌基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今委托刘春利同志全权办理贵公司道路工程的工程结算及部分工程款项等事宜，望准为感，特此委托。”2007年12月26日，柏加生态公司计划部员工在案外人李灯明代表华昌第一分公司与柏加生态公司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落款处书写如下内容：“根据乙方公司人员的调动，此合同法人代表李灯明同志同意后，转至刘春利同志负责一切工程手续及施工。”2008年1月3日，刘春利以华昌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向柏加生态公司提交了2007年12月15日编制的《浏阳市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中间（竣工）预（结）算书》，其上所列工程价款合计540382元，2008年1月4日，柏加生态公司在工程现场验收签证单上签字盖章，进行了验收。此后，柏加公司一直未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亦未归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12年3月16日，华昌第一分公司向刘春利出具以柏加生态公司为函告对象的函，内容为：“2007年11月5刘春利（身份证号3622211969××××××××）挂靠我司与贵公司签订了《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由刘春利全部投资，施工、管理等工作均是刘春利完成。现因我总公司经营原因，需注销华昌第一分公司，为此《道路施工承包合同》承包方（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刘春利享有和承担，全部工程款540382元归刘春利所有。望支持为感。”2012年6月5日，华昌第一分公司依法注销。另查明，柏加生态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易大勇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一审法院（2011）浏刑初字第820号刑事判决判处刑罚（此前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于2008年11月28日被依法羁押并最终获刑二年六个月）。判决认定易大勇作为柏加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维持公司运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600余万元。因公司无实际履行能力，部分垫资进场的工程队按合同完成修筑护坡、道路、清淤等工程后无法结算到相应工程款，绝大部分工程队都未能退得质保金、履约金或押金。刘春利就柏加生态公司欠付工程款一事自2011年至2018年一直有向本市及长沙市有关政府部门进行信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昌第一分公司与柏加生态公司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昌第一分公司履行施工义务后，双方之间进行了结算，柏加生态公司应当依照合同及结算内容履行支付工程款及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但柏加生态公司至今不予支付工程款，返还质量保证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华昌第一分公司向刘春利出具的函告对象为柏加生态公司的函明确刘春利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及施工人，并将涉案工程承包方权利确认由刘春利享有，义务由刘春利承担，无论柏加生态公司是否承认收悉该函告及是否同意义务的承担转移至刘春利承担，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通过本次诉讼获知，故刘春利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柏加生态公司向其履行支付工程款及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因《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付款办法基本为工程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付清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工程款，而柏加生态公司实际在签订合同时实际收取了30000元质量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柏加生态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的期限为工程竣工后1个月内即2008年2月4日，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3日内即2008年1月7日。超过该给付期限的，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柏加生态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易大勇作为其唯一的股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柏加生态公司的财产，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易大勇应对本案中柏加生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刘春利要求柏加生态公司、易大勇连带支付工程款540382元、返还质量保证金3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柏加生态公司、易大勇辩称该工程并非刘春利进行施工，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刘春利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1、无论涉案工程是否刘春利实际投资及施工，根据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刘春利均有权主张工程款的支付；2、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经过有效结算的问题，刘春利提交了有柏加生态公司人员签字、公司盖章的工程现场验收签证单，柏加生态公司虽未在工程预结算书上盖章确认，但柏加生态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下逾期未提供涉案工程结算及支付行为的相关材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刘春利提交的预结算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柏加生态公司系一人自然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易大勇自2008年11月即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且自该年至今，仍处于刑事判决确定的刑期内，刘春利主张权利主要通过向当地政府进行信访的形式符合客观情势。故对易大勇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柏加生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刘春利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质证、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柏加生态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刘春利工程款540382元并返还质量保证金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540382元自2008年2月4日起，30000元自2008年1月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易大勇对湖南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4元，由湖南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易大勇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春利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虽然《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系由李灯明与柏加生态公司签订，但从柏加生态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在合同落款处书写“根据乙方公司人员的调动，此合同法人代表李灯明同志同意后，转至刘春利同志负责一切工程手续及施工”，以及柏加生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华昌第一分公司提交的工程现场验收签证单签字确认的情况看，《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为柏加生态公司与华昌第一分公司。其次，华昌第一分公司完成了部分涉案工程后，柏加生态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华昌第一分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柏加生态公司出具了书面函件表示将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刘春利享有和承担，虽然柏加生态公司对华昌第一分公司的该转让行为不予认可，但该函件同时明确“全部工程款540382元归刘春利所有”，属于债权转让，且已通知了柏加生态公司，故刘春利依法享有向柏加生态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二、关于柏加生态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华昌第一分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向柏加生态公司提交了《浏阳市柏加镇道路工程清单》，柏加生态公司员工赵松贵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后华昌第一分公司于2008年1月3日向柏加生态公司提交了《浏阳市柏加生态明珠三农发展有限公司中间（竣工）预（结）算书》，柏加生态公司收到该结算书后一直未与华昌第一分公司进行结算。柏加生态公司现抗辩称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价款与华昌第一分公司实际完成的金额不符，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结算书上所载明的工程量与《浏阳市柏加镇道路工程清单》所列的已完工程内容一致，且计算单价并未明显违背《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书》之约定，故对柏加生态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柏加生态公司应按结算书载明的价款向刘春利支付工程款并返还质量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柏加生态公司一直未与华昌第一分公司进行结算，且柏加生态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易大勇自2008年11月即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刘春利在该刑事案件中以及以信访形式向当地政府主张了涉案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春利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大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4元，由上诉人易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