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6民初1117号原告（反诉被告）：陈于，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莲，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原告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君，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盛卫军，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晴，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于与被告盛卫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盛卫军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萍、李子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华、肖雪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陈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卫军向陈于支付工程款尾款473769.69元，垫支代缴税费248577.68元，合计722347.37元；2.判令盛卫军向陈于支付利息损失83069.9元，差旅费288元；3.诉讼费由盛卫军负担。事实和理由：盛卫军于2018年7月20日向石门县人民法院起诉陈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审理查明两人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陈于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价值5497900.69元，盛卫军仅支付5024131元。时至今日，盛卫军拒绝与陈于结算和支付工程欠款，而是申请法院对陈于执行中标服务费、税费和保险费，陈于债台高筑，生活艰难，故具状起诉。本诉被告盛卫军辩称：1.陈于诉讼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税费应由陈于承担，且（2018）湘07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陈于应向盛卫军支付税费561120元，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此部分本案不应再次进行审理；2.根据（2018）湘07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陈于有权请求盛卫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5497900.69元，截至2018年6月1日盛卫军已经实际支付5024131元，由于陈于拖欠工地上民工工资，民工来到盛卫军及湖南湘永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下简称湘永公司）处讨薪，盛卫军及湘永公司陆续代为支付了民工工资1358710.49元，抵付陈于应得工程款后，陈于还欠盛卫军884940.8元；3.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结算完毕，陈于应在工程实际结算后再与盛卫军结算。反诉原告盛卫军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于返还盛卫军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款884940.8元；2.陈于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盛卫军于2018年7月向石门县人民法院起诉陈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门县人民法院查明陈于施工的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有权请求盛卫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5497900.69元，盛卫军截至2018年6月1日已向陈于实际支付5024131元，并为陈于垫付了中标服务费68572元，税费561120元，保险费62206.58元，对于盛卫军要求陈于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可待双方对2018年6月1日后支付的工程款结算后另行主张。石门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8）湘07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于向盛卫军支付中标服务费68572元，税费561120元，保险费62206.58元，驳回盛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现陈于再次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期间，因陈于拒不按时支付其工地上民工工资，民工向盛卫军及湘永公司讨薪，盛卫军及湘永公司陆续代替陈于支付了民工工资共计1358710.49元，扣除陈于应得工程款473796.69元（5497900.69元—5024131元）后，陈于尚欠盛卫军884940.8元，盛卫军多次向陈于主张返还，陈于均不予理会。反诉被告陈于辩称：（2018）湘07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对盛卫军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及管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明确待盛卫军和陈于就工程进行结算后再行主张权利。但盛卫军在判决生效后并未积极与陈于进行结算，而是单方拆走项目部及库存物资，并拿走资料，还在自己不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的同时，申请法院对陈于执行应付税款，陈于多次往返奔波，遭受了很大损失。盛卫军并未就已完成的建设工程部分与陈于进行结算，而是再次提交湘永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和其他费用的电子转账支付凭证和付款申请单，所有证据没有陈于的签字认可，也没有附工程结算清单，不能证明其代陈于支付了民工工资的事实，恳请法院驳回盛卫军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陈于提交的证据：完税证明、税务发票、证明、银行支付凭证及流水，拟证明陈于为盛卫军代缴了税费259799.22元的事实，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协议书”第3条第4项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施工所涉及的税金由乙方（即陈于）负责在当地缴纳，缴纳营业税时应同时缴纳个人和企业所得税”，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差旅费票据288元，虽具备真实性，但要求盛卫军承担该费用无依据，不予认定。2.盛卫军提交的证据：湖南湘永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证明、工资表、付款申请单、付款凭证、汇总表，其上均没有陈于签字确认，对于湘永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否均为代替陈于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难以确定，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盛卫军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石门县2017年网改项目工程陈于所做工程明细确认单”1份，双方确认时间是2018年6月1日，并不能反映之后湘永公司所支付的民工工资系陈于工程中所拖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10日，湘永公司与盛卫军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公司在石门成立项目部，盛卫军任项目部负责人，就国网常德市供电公司2017年10千伏及以下农网工程包5（石门）项目负责进行承包经营管理。2017年6月8日，盛卫军和陈于签订“10千伏及以下农网工程包5（石门）项目施工劳务协议书”，约定由盛卫军将该项目交给陈于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独立完成，工程大约造价894.88万元，由陈于负责组织、安排施工以及处理与此工程有关的全部事宜，陈于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8%向盛卫军上缴管理费，并负责组织工程项目施工所需全部资金，承担施工项目的全部费用（公司管理费、施工费税务），陈于凭完税发票等资料以及上报省公司的实际施工进度向盛卫军申请工程款。协议第3条第4项还约定工程施工所涉及的税金由陈于负责在当地缴纳，缴纳营业税时应同时缴纳个人和企业所得税。协议签订后，陈于组织人员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6月1日，双方就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签订了石门县2017年网改项目工程陈于所做工程明细确认单，同时双方经结算明确盛卫军向陈于已付的工程款合计为5024131元，根据国家电力公司施工费分村计算表及施工费明细表，认定陈于所完成的工程费用为5497900.69元。另外，项目中标服务费68572元、工程款税费561120元、工人保险费62206.58元由盛卫军实际缴付。陈于在施工过程中，因其他原因于2017年底中途退出，并未施工至工程竣工。在2018年6月1日双方就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之后，至2019年1月期间，湘永公司共支付民工工资200余万元，其中包含有盛卫军所带施工队应付的民工工资，也包含有陈于原来所带施工队应付的民工工资。庭审中，陈于仅认可付款清单中的民工王舜慧、韩贵、杨勇、曾理朝、付见丙、曹集中、董道仁系自己工人，上述7人在2018年6月15日由湘永公司代盛卫军支付工资129300元，在2019年1月25日由湘永公司代盛卫军支付工资174944元。庭审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1日竣工。2018年7月20日，盛卫军以陈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陈于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005102.44元，并支付盛卫军垫付的中标服务费68572元、工程款税费561120元、工人保险费62206.58元。本院经审理认为，盛卫军和陈于之间签订的“施工劳务协议书”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该协议虽然无效，但陈于实际施工部分已经验收合格，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5497900.69元，截至2018年6月1日盛卫军实际支付了工程款5024131元。对于2018年6月1日之后实际支出的部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也缺乏证据证明所付的民工工资均属陈于工地，故对于盛卫军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可待双方对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工程款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湘07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卫军中标服务费68572元、工程款税费561120元、工人保险费62206.58元，同时驳回盛卫军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1.关于本诉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盛卫军和陈于之间签订的“10千伏及以下农网工程包5（石门）项目施工劳务协议书”，属于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且实际施工人陈于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协议属无效协议。该协议虽然无效，但陈于实际施工的已完工工程部分已经验收合格，陈于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截至2018年6月1日，陈于完成的工程量为5497900.69元，盛卫军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5024131元，盛卫军欠付陈于工程款473769.69元，事实清楚，故对陈于要求盛卫军支付工程欠款473769.6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于要求盛卫军支付代缴税费248577.68元问题，盛卫军和陈于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施工所涉及的税金由乙方（即陈于）负责在当地缴纳”，第4条第7项亦约定“乙方承担施工项目的全部费用（公司管理费、施工费税务）”。陈于和盛卫军之间签订的施工劳务协议虽属无效，但前述税费系在陈于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陈于未能提供上述税费应由盛卫军承担的相关依据，故对陈于要求盛卫军支付垫缴税费248577.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于主张利息损失83069.9元，因双方对工程款利息并未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因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应付款时间应认定为工程竣工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从当日起，盛卫军应以工程欠款473769.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偿清之日止。陈于主张差旅费损失28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关于反诉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从盛卫军提交的反诉证据来看，2018年6月和2019年1月期间，湘永公司代替盛卫军支付了民工工资200余万元，工资款名单中有盛卫军所带工人，也有陈于之前所带工人，因双方未对工资支付情况对账结算，付款单据未经陈于签字确认，且盛卫军未举证证明其中哪些属于陈于施工过程中拖欠的工人工资，加之陈于在双方就陈于所完成工程量结算（2018年6月1日）之前即中途退出，之后陈于原来所带工人仍然继续施工，盛卫军提交的证据虽具备真实性，但是所付工资款中是否有垫付陈于之前拖欠的工资款及垫付的金额多少，均难以甄别，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之证据规则，盛卫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过程中，陈于认可工资款支付名单中的王舜慧、韩贵、杨勇、曾理朝、付见丙、曹集中、董道仁七人系自己工人，且承认在2018年6月1日工程量结算之前有拖欠少许工资的行为，上述七人在2018年6月15日由湘永公司代盛卫军支付的工资129300元，应认定为盛卫军垫付的陈于之前拖欠的工资款，该款应由陈于依法返还。因陈于中途退出之后，上述七人继续在工地施工，2019年1月25日湘永公司代盛卫军支付的上述七人工资174944元，该款是否属于陈于施工过程中拖欠的工资款难以界定，在盛卫军对此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不利后果应由盛卫军承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盛卫军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于建设工程款473769.69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支付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反诉被告）陈于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盛卫军垫付的工人工资款129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本诉原告陈于、反诉原告盛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54元，由陈于负担4630元，由盛卫军负担72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49元，减半收取计6324.5元，由盛卫军负担5400.5元，由陈于负担9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晏耀如人民陪审员  肖 华人民陪审员  李拥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谭慧书记员鲁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