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陆昆，男，1960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松正，云南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乌龙街道办可乐村（飞机场旁）。法定代表人：胡常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辉，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陆昆、云南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宝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陆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改判由德源宝公司支付工资88000元。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每年71303元标准计算工资有误，王陆昆系总经理，应当按照每月12500元计算工资。针对王陆昆的上诉，德源宝公司答辩称，不认可王陆昆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德源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只是合作关系。德源宝公司于2016年底就处于停产状态，为了把公司盘活，王陆昆、张行江、周存元口头协议，另带资金进场，结果他们不仅没有投资到位，反而使公司亏损更大，生产的1260方混凝土不知去向，借用材料商名义拉出去的混凝土23万余元也无法收回。本案程序有误，对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直接确认劳动关系，明显不当不合法。王陆昆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时效，其2017年7月份离职，2018年10月份申请仲裁，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针对德源宝公司的上诉，王陆昆答辩称，不认可德源宝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王陆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德源宝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4000元（12000元/月×7）；3.判令由德源宝公司支付拖欠的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劳动报酬96000元（12000元/月×8）；4.判令德源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5.诉讼费由德源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3月28日，德源宝公司出具《关于德源宝新任领导班子的通知》，载明：为适应公司转轨机制的发展需要，经公司董事会决议，由以下通知进行新的人事任命，现予以公布：……总经理：王陆昆……以上任命决定自发布之日起开始执行，任职期限1年。王陆昆的名片上印的职务为总经理。王陆昆认可，2017年5月下旬到2017年6月上旬有20天左右因病未上班。2018年10月29日，王陆昆向昆明市呈贡区劳动人事仲裁争议院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申请事项为：请求讨要2017年3月至10月工资，平均每月是12000元，合计拖欠工资96000元。该院以“你2017年10月离职……已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规定表明起诉到法院的劳动争议案件必须是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案件，法院才能予以受理，因而劳动争议仲裁是诉讼的必经前置程序。故对于王陆昆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劳动关系的存续是支付工资的前提条件，故对于王陆昆在仲裁阶段未主张的确认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评判。针对周存元主张的劳动关系及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德源宝公司拖欠的工资96000元，王陆昆提交了通知、名片及法院查封公告，能证明其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及德源宝公司欠付工资的诉讼主张。德源宝公司对于王陆昆进入公司的时间无异议，但否认双方系劳动关系，并认为王陆昆在2017年7月就没在其公司了，但德源宝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工资标准问题，王陆昆未提交证据证实工资，经庭后询问，王陆昆提出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303元/年为参考，一审法院结合德源宝公司的经营范围，支持以该标准为工资依据认定王陆昆的月工资标准为5942元。但王陆昆2017年5月到6月有20天左右未上班，也未提交任何就医和请假的材料，应当视为旷工，因双方无法明确王陆昆具体未在岗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扣发月三分之二的工资3961元。针对德源宝公司的时效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抗辩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德源宝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应当就劳动关系终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时效抗辩观点不予采信。综上，王陆昆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支持；王陆昆主张工资96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支持5942元×8个月-3961元=435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陆昆和德源宝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德源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存元工资43575元；三、驳回周存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源宝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德源宝公司认为：虽然2017年3月28日的通知上德源宝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是当时德源宝公司由王意昆实际负责，并未经过德源宝公司的认可，王陆昆的名片不是德源宝公司印制的。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德源宝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陆昆支付拖欠工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陆昆持通知、名片、公告等，主张与德源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德源宝公司则主张，通知是王意昆负责公司时签章的，德源宝公司不知晓也不认可，王陆昆从未提供劳动，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其一，德源宝公司对通知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表述了德源宝公司聘请王陆昆作为总经理。其二，德源宝公司陈述关于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作为与劳动者之间劳动争议的抗辩理由，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德源宝公司二审所提事实异议不予确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一审中德源宝公司对王陆昆陈述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3月份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离职时间，王陆昆主张系2017年10月31日，德源宝公司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确认王陆昆与德源宝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陆昆主张的拖欠工资的问题。因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工资标准，德源宝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王陆昆的工资标准，结合王陆昆在德源宝公司任职情况，其主张月工资标准12000元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双方均认可王陆昆因20天未上班应扣除三分之二的工资，故德源宝公司应当支付王陆昆尚欠工资12000元/月×8个月-8000=88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德源宝公司认为王陆昆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王陆昆与德源宝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2018年10月29日提交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德源宝公司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陆昆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德源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王陆昆与云南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云南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陆昆工资43575元；三、驳回王陆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云南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陆昆工资88000元；四、驳回王陆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云南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王陆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