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318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国良，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玉（系潘国良配偶），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秀华，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李珍，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生，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潘国良因与被申诉人程秀华、丁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1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浙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剑锋、检察官助理张琳出庭。申诉人潘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玉，被申诉人程秀华，被申诉人丁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可能性较大。程秀华系以买车及女儿出国读书需要资金为由借款。程寒俏虽已成年，但夫妻对未独立生活成年子女有共同培养的意愿和期许。程寒俏出国读书的支出，属于夫妻共同支配使用的范畴。因此，两笔借款为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程秀华陈述案涉借款转入丁李珍名下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中用于炒股。而丁李珍明知程秀华使用其名下的银行卡进行炒股。而且，案涉借款发生在程秀华、丁李珍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丁李珍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来源，家庭消费和支出由程秀华的收入和投资收益维系。因此，借款用于炒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投资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借款被认定为程秀华的个人债务有失公平。程秀华、丁李珍均认可离婚前感情较好，巨额债务难以偿还的情况下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共同财产归丁李珍所有，债务都由程秀华清偿。离婚次日程秀华即向公安机关投案。从离婚时间原因和财产分配来看，程秀华、丁李珍通过离婚来逃避债务的可能性较大。现程秀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追究刑事责任，缺乏清偿能力，该款项也不属于刑事案件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为程秀华的个人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 潘国良申诉称，（一）两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规定，未依法要求必须到庭当事人丁李珍出庭，未依法调查、调取证据，导致未能查明事实。（二）原判决随意设置证明标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证明所主张事实证明标准，法院认定“根据程秀华举债时当地的生活水平，其单次所借款项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该理由不合法。程秀华以买车和供女儿留学为由借款，其借款金额和理由能够匹配。虽然程秀华在案涉借款之外也有以女儿出国留学为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案涉借款在公安机关调查该案时已经如实向公安机关反映报案，公检法机关经过严格的刑事程序后唯独没有认定案涉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恰恰可以反证案涉借款确实是用于女儿出国留学的。且女儿成年不能排除父母为其支付就学费用的现实需求。法院认定“虽然程秀华以信用卡套现方式向潘国良所借的199920元转入了户名为丁李珍的银行账户，但该银行账户实际上被程秀华用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不足以据此认定丁李珍知晓或使用了该笔借款”，理由不成立，丁李珍的银行账户实际上被用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不等于该账户是非法集资专用账户，不能排除该卡用于家庭生活的可能。案涉借款没有被认定为非法集资充分证明该点。请求依法再审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程秀华辩称，案涉借款属其个人债务。其女程寒俏的留学费用已经由其于2015年5月份另行缴纳完毕，案涉借款均系用于其炒股补仓。丁李珍虽然知道其炒股，也知道其使用案涉丁李珍名下中国银行卡，但不知道借款炒股。其炒股亏损，未有盈利用于家庭生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丁李珍辩称，（一）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二）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申诉方承担。（三）本案债务应属程秀华个人债务，主要理由为：1.案涉债务数额高达20万元、50万元，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根据现有证据及程秀华当庭陈述，均用于程秀华炒股补仓，没有用于夫妻日常生活。2.炒股所负债务若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炒股是否经另一方同意，二是收入是否用于共同生活。本案中，丁李珍不知道程秀华借款炒股，也没有证据证明程秀华炒股取得盈利并用于共同生活，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第二笔借款，程秀华所称女儿读书所需仅为借款借口，而非实际用途。即使真正用于女儿读书，因其女儿已经成年，丁李珍、程秀华对其已无法定的抚养义务，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关于有关规定的溯及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虽然颁布在本案作出原判决之后，但其属于对原有法律的明晰化、具体化，其溯及力与被解释的法律一致，应可适用于本案。（五）离婚协议并未造成实际不公。程秀华、丁李珍的《离婚协议》虽然约定龙腾苑83号房产归丁李珍所有，债务由程秀华承担，但并未在事实上造成对债权人的不公。1.丁李珍虽然事发时没有正式工作，但仅凭程秀华作为银行高管人员的工资收入已经足以维持较为充裕的家庭生活，不需要举债为生。2.丁李珍家庭也没有因日常生活需要而举债。3.约定归属丁李珍的房屋已经与另一套房改房一起被开化县人民法院拍卖变现，用于清偿程秀华所举的包括本案在内的债务，申诉人也分得10余万元。4.开化县人民法院已经在执行中对丁李珍在房产应占份额方面做了公平处理，将其本应分得约160余万元的数额酌情减为100万元，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和债务的约定没有实际造成对债权人的不公平。该100万元后续也用于归还刘佩娟债务27万元，还需要归还程秀华信用卡透支款10万元、支付丁李珍本人及程秀华律师费、生活费约10万元。丁李珍本人身患绝症，没有经济来源，身无居所，余款是其生存底线。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潘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秀华、丁李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47747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程秀华、丁李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程秀华、丁李珍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离婚。2014年3月24日，程秀华以购车需要资金名义向潘国良借款，即借用潘国良的银行卡在浙江衢州鼎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逸贷卡分期消费214337元（含手续费），期限24期。但程秀华实际并未购买车辆。后程秀华自行按约归还17期共计154800元，尚欠7期共计59537元未还。2015年7月20日，程秀华又以女儿出国读书需要资金名义向潘国良借款，潘国良从泰隆银行贷款500000元（贷款期限5年，月利率12‰）出借给程秀华。程秀华向潘国良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女儿程寒俏出国留学，急需资金400000元整，现请朋友潘国良到泰隆银行贷款500000元，因贷款需要，亲属联系电话用程寒俏电话联系，并承诺该笔贷款在2015年8月31日前还清。后程秀华仅归还11790元，尚欠488210元未还。2016年6月，经双方对账结算，程秀华向潘国良出具借条和收条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其中借条载明：今向潘国良借到547747元，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收条载明：潘国良借给本人的547747元，本人已全部收到。后潘国良催讨未果，遂起诉。另，2016年6月15日，程秀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开化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该（2016）浙08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程秀华以投资理财及女儿出国读书需要资金等名义，先后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34653000元。潘国良曾于2015年9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但本案借款并未被列入犯罪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秀华向潘国良借款，该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借条、收条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潘国良交付了借款，潘国良与程秀华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潘国良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月利率24‰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对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潘国良要求被告程秀华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潘国良还主张本案借款属于程秀华、丁李珍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丁李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提供的借条、收条均无丁李珍签字确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潘国良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国良借款本金547747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潘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6元，减半收取5428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9548元，由潘国良负担332元，程秀华负担9216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潘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秀华、丁李珍共同偿还潘国良借款本金547747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程秀华、丁李珍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程秀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期间是2008年至2015年9月。期间程秀华归还借款本金6068000元，支付高额利息21440000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程秀华、丁李珍夫妻共同债务。我国婚姻法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实际上是指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换而言之，若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债人的配偶无需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程秀华先后向潘国良借款20万元和50万元属实，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系程秀华、丁李珍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程秀华举债时当地的生活水平，其单次所借款项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其次，虽然程秀华以信用卡套现方式向潘国良所借的199920元转入了户名为丁李珍的银行账户，但该银行账户实际上被程秀华用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不足以据此认定丁李珍知晓或使用了该笔借款。其三，虽然程秀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其因女儿出国留学向潘国良借款50万元，但因其在此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也以此为由，故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其女儿出国留学，且其女儿出国留学时已成年，程秀华、丁李珍对其没有法定扶养义务，故即使该款确实用于女儿出国留学，亦难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四，2008年至2015年9月期间程秀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460余万元，也归还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息2750万余元，故虽然案涉借款未被列入刑事审查范围，但不足以因此认定该款已用于程秀华与丁李珍夫妻共同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潘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6元，由上诉人潘国良负担。 再审中，申诉人潘国良提交三份证据材料，分别为：（一）程秀华、丁李珍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程秀华、丁李珍离婚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的协商内容;（二）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日向丁李珍所做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丁李珍、程秀华夫妻关系良好，离婚是为了逃废债，300万元债务在程秀华的承受范围之内;（三）开化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21日向丁李珍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丁李珍知道程秀华用其名义办理案涉中国银行卡。被申诉人程秀华质证认为，证据一形式上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潘国良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其与丁李珍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而非逃废债；证据二、三，形式上真实合法，但丁李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丁李珍是在其投案自首后才知道其办卡炒股的事情的。被申诉人丁李珍质证认为，（一）前述三份证据均由衢州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但本案系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生效的（2017）浙民申2114号民事裁定，故应当由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依法监督，衢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其调取证据主体不适格，程序不合法。（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潘国良主张的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即使程秀华、丁李珍离婚是为了逃债，但客观上根据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分配方案也没有达到逃废债的目的；离婚协议上虽然写了二人之女程寒俏由女方抚养，但程寒俏当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故其与父母并非离婚协议上所写的抚养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笔录上无检察机关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且关于办卡的问题，同意程秀华的陈述，丁李珍系事后才知道的。对证据三，关于办卡的问题，同意程秀华的陈述，丁李珍是事后才知道有这张卡的。本院认为，前述三份证据，均系检察机关依职权调查取证取得。其中第二份证据即衢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载明询问人员为衢州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本案系由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衢州中院二审并作出生效判决，后潘国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潘国良的再审申请。因此，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作为作出生效裁判的衢州中院同级人民检察院，依法有权受理当事人的检察监督申请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丁李珍主张调查取证工作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证据一、证据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二，丁李珍虽主张因检察工作人员未签名，故形式不真实，但其上由其本人签名确认，故其该项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对前述三份证据，本院确认为再审新证据。 被申诉人丁李珍提交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的（2017）浙0824执462号财产分配方案一份，以证明程秀华、丁李珍《离婚协议》虽约定案涉龙腾苑房产归丁李珍所有，但实际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人民法院执行，且丁李珍的份额已经酌情适当少分。经质证，申诉人潘国良、被申诉人程秀华对该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财产分配方案，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为再审新证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诉人潘国良申请本院调取泰隆银行衢州分行于2015年7月20日或21日拨打程秀华女儿程寒俏手机号码150××××8564确认贷款事宜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因潘国良不能确认该证据的存在与否及其存在形式，其要求本院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再审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根据前述四份再审新证据载明内容，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9月17日，程秀华、丁李珍登记离婚，落款为同日的《离婚协议》约定：女儿程寒俏由女方抚养，随女方生活，男方应支付其生活及学习的相关费用，直至女儿自立，男方可随时探望女儿；双方名下位于开化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2018年7月9日，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824执462号财产分配方案，具体内容为：案涉龙腾苑83号别墅房屋拍卖款404万元，扣除（2016）浙0824执1495号案件执行款1655003.53元，加上开化县城关镇芹南路11号的房改房拍卖款90万元，共计3284996.47元，保留丁李珍共有财产权份额100万元（该款还需清偿刘佩娟271694元），优先提取本案拍卖房屋评估费3080元，柯城区法院（2016）浙0802民初3228号案件受理费9216元，共计12296元，保留被执行人程秀华住房安置费用84000元，余款2188700.47元用于各受害人及债权人未受偿本金金额按比例予以分配，分配比例为19.8544%。潘国良实际受偿本金108752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各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两笔借款是否为程秀华、丁李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根据（2016）浙08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程秀华虽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开化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但案涉二笔借款并未被列入其犯罪事实，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案涉二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14年3月、2015年7月，均为程秀华、丁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程秀华、丁李珍均主张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属程秀华个人债务。 对此，原审业已查明，程秀华系以买车和女儿出国读书需要资金为由向潘国良借款。第一笔借款，在卷证据证明，程秀华未实际买车，而是套取资金他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用途，仅自述用于炒股。第二笔借款，程秀华虽辩称并非实际用于其女程寒俏缴纳出国留学费用，而是用于炒股，并主张其已于2015年5月另行缴纳留学费用，但对此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同时结合其女程寒俏确于2015年8月到英国留学的事实，该笔借款不能排除用于缴纳程寒俏留学费用的可能性。程寒俏虽已成年，但仍处于求学阶段，没有经济自立能力。程秀华、丁李珍于2015年9月17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亦明确写明女儿程寒俏由女方抚养，程秀华应当支付程寒俏生活及学习相关费用直至其自立，说明双方对于培养成年未自立女儿有明确共识。程秀华为其缴纳求学费用，应属家庭共同支配使用开支。二审法院“故即使该款确实用于女儿出国留学，亦难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 退一步讲，即使如程秀华主张，案涉二笔借款均被其实际用作炒股之用，亦应认定为程秀华、丁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财产投资收益，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丁李珍在衢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亦明确，其名下案涉中国银行卡办于一九九几年，“他（程秀华）告诉我（丁李珍）因为当时银行职工禁止炒股，他想以我的名义办张卡炒股，我也没有在意”，故其在办卡时即明知程秀华用其名义办卡，办卡的目的是炒股。现丁李珍辩称其系在2015年9月离婚前夕才被程秀华告知以其名义办理案涉中国银行的卡，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在该份询问笔录中，丁李珍还明确，其于2008年开始辞职在家，至今没有外出工作。故而，其与程秀华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开支均应由程秀华的收入维系。丁李珍主张其家庭开支系由程秀华的合法工资收入维系、不需要支用程秀华炒股收入、程秀华炒股亏损等主张，均不影响程秀华借款炒股系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行为的性质。程秀华为此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 至于丁李珍应当对案涉共同债务承担何种还款责任的问题。潘国良主张案涉二笔款项出借时，其与程秀华口头约定银行贷款利息由程秀华承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潘国良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秀华、丁李珍共同偿还潘国良借款本金547747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其依据主要为程秀华出具的落款为2015年7月20日、载明“今向潘国良借到人民币伍拾肆万柒仟柒佰肆拾柒元整（547747元），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的借条。原审业已查明，该借条系程秀华、潘国良于2016年6月经结算后补具倒签。此时，程秀华、丁李珍已经离婚。程秀华在离婚后作出的愿意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对丁李珍无约束力。结合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分配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丁李珍应在潘国良出借的本金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判法律适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和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 二、程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国良借款本金547747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 三、丁李珍对前述借款本金547747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潘国良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6元，减半收取5428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9458元，由潘国良负担332元，程秀华负担912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6元，由程秀华负担7000元，丁李珍负担3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静静 审判员  沈 伟 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