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智艺，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柱，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韵，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意，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伟新，男，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新铺镇。上诉人欧智艺因与被上诉人陈成意及原审第三人杜伟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智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决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上诉人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给上诉人；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合意清晰，款项已实际出借，用途明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首先，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流水清单以及工资发放记录可得知，该笔50万元的款项基本用于工资发放，而接收工资的对象即清远市松岗路汽车检测站有限公司的员工（以下简称松岗监测站）。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得知，截止今日松岗监测站的法定代表人依然是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松岗监测站已由何*华负责经营，安排人员管理现金收支并承担所有开支，而认定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该监测站的开支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在借款当日仍然参与松岗监测站的日常经营，其中2017年3月24日《费用申请》、2017年6月20日《松岗路检测站天花吊顶、刮索扫油工程结算》、2017年6月25日《松岗路检测站铝合金不锈钢门工程结算》材料中，均有被上诉人陈成意本人审批确认的签字，可印证，陈成意在借款前后仍然参与松岗检测站的经营和管理，并且相关款项使用需要被上诉人陈成意同意确认方可支出，因此被上诉人一审陈诉不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最后，原审第三人在本借贷关系产生前后，仍系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日常的资金流动仍由原审第三人直接操作，原审第三人系听从被上诉人指挥处理资金，继而表明原审第三人有资格接收本借款，与日常的交易习惯并无不符常理之处。根据[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款:“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转账人民币50万元实际用于工人工资发放进行举证。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仍担任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并无参与松岗路监测站日常经营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判判决错误割裂被上诉人与借款用途的直接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恳请贵院改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等。被上诉人陈成意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实际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将资金汇给原审第三人杜伟新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要求当事人本人参与诉讼，庭审中，查明几个事实:1、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承认，其是何*华招聘的财务，听命于何*华，也是在被上诉人将经营权交给何*华之后才入职的。2、而被上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从2017年3月18日起，松岗监测站等五家企业由何*华负责经营，安排人员管理五家企业的现金收支。而杜伟新收到欧智艺50万元也是用于何*华管理这五家公司的支出，这些开支本身就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3、杜伟新向法院提交了收取50万元后账目支出的明细，主审法官问杜伟新这些单据原件由来时，杜伟新表示，这些单据原件是向上诉人欧智艺拿的，原件在欧智艺手上。这就证明，这50万元的支出是上诉人欧智艺支配的，单据原件也由上诉人自己保管。4、杜伟新在一审时陈述，当时欧智艺转50万元给他用于公司支出，他是接到欧智艺的通知，而并不是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杜伟新，只是在何*华收购股权时见过，但不清晰其姓名及身份，更没有杜伟新的银行账号，更加不可能向上诉人提供杜伟新的账号，被上诉人有自己的财务人员，根本不可能委托别人的财务人员办事。二、实际上，何*华是上诉人欧智艺推荐收购被上诉人公司股权，欧智艺在何*华收购之后则成为隐名小股东，股份挂靠在何*华名下。2017年3月18日起五家公司的收支就由何*华与上诉人负责，故上诉人汇款给其财务支付其应付费用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这与杜伟新当庭陈述“欧智艺说打伍拾万元给我用于公司的支出”相吻合。三、本案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何*华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故而何*华与上诉人同一时间委托同一律师起诉被上诉人。对于何*华案号为[（2019）粤1802民初2133号]名义起诉的200万元，被上诉人实事求是，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但是对于本案起诉的事实，确实是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借到上诉人的50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实际借款的事实，本案属于虚假诉讼，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杜伟新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欧智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成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整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陈成意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给欧智艺；二、陈成意支付欧智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给欧智艺；三、诉讼费由陈成意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2日，欧智艺、陈成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成意向欧智艺借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清远市松岗路检测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岗检测站）员工工资支出；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6个月；支付方式：欧智艺以转账方式向陈成意提供借款。同日，陈成意向欧智艺签署《借条》，主要内容为：陈成意借到欧智艺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6个月。欧智艺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显示，欧智艺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审第三人转账支付了两笔款，分别为425,000元和75,000元，合计50万元。原审第三人的收款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该50万元主要用于工人工资支出。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陈成意等10名自然人或者法人与案外人何*华共同签订《目标公司股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将包括松岗检测站在内有关目标公司的有关部分或者全部股份、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2017年3月18日，陈成意与何*华签订《股权转让及公司经营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松岗检测站等五家企业由何*华负责经营，并安排人员管理该五家企业的现金收支；何*华管理该五家企业的收入并承担所有开支。在诉讼中，欧智艺认为，原审第三人系松岗检测站的财务人员，其向原审第三人支付款项的账户为陈成意指定的收款账户。陈成意认为，其打算向欧智艺借款50万元是用于支付松岗检测站2016年之前所欠下的工人工资；收取欧智艺50万元款项的原审第三人并不是其指定的收款人，松岗检测站于2017年3月18日后不再由其经营，原审第三人收取的该款项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出借人交付了款项后合同才生效。本案中，从欧智艺、陈成意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确存在借款合意。欧智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50万元款项，是否系欧智艺向陈成意提供的借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欧智艺以转账方式向陈成意提供借款，欧智艺主张通过原审第三人支付借款的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相符，同时欧智艺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为涉案借款的指定收款人；其次，从该50万元款项的用途来看，款项主要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松岗检测站已由何*华负责经营、安排人员管理现金收支并承担所有开支，故在松岗检测站的开支不需要陈成意承担的情况下，欧智艺主张该50万元款项系其向陈成意提供的借款亦不符合常理。因此，欧智艺认为其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50万元款项系向陈成意提供的借款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智艺主张涉案借款事实的存在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欧智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08元，由欧智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用途：清远市松岗路检测站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支出。二、......借款期限为6个月；三、甲方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提供借款，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条。四、担保：乙方用其在清远市松岗路检测站有限公司（下称松岗路检测站）49%的股权为借款本金、利息、费用等提供担保。若乙方如未能按期偿还借款，甲方可以将乙方在松岗检测站49%的股权用作抵偿债务。乙方并同意在逾期未还款时，甲方可以不通过乙方直接从何*华代持的乙方股权中，过户到甲方名下，以抵偿债务。再查明，2017年6月13日，原审第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收到425000元和75000元，合计50万元。2017年6月14日，转账支出316154.72元，附言：3月份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欧智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起诉5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由于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需审核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是否有实际发生。第一，上诉人提供其在2017年6月13日将50万元转入到原审第三人杜伟新的账户上的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但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账户是原审第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无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为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故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第二，本案证据显示，2017年3月18日，被上诉人陈成意与何*华签订《股权转让及公司经营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松岗检测站由何*华管理现金收支并承担所有开支，被上诉人为松岗检测站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款合同》第四项中可知，上诉人已了解被上诉人在松岗检测站中的股权由何*华代持。本案的《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已无需承担松岗检测站的所有开支，虽借款合同上约定借款的用途用于清远市松岗路检测站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支出，但被上诉人辩称《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用途用于发放2016年所欠的工人工资，上诉人转入给原审第三人杜伟新的50万元用于发放3月份工人工资及公司的其他开支，原审第三人杜伟新诉称对这笔款项的使用是由被上诉人授权，但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各方当事人除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利益交织复杂，故根据原审第三人杜伟新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佐证上诉人转给杜伟新的50万元是涉案的借款。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本案上诉人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在借款期限到期之后，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中向法院提供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涉案的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借款未实际发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当事人之间若因其它经济往来发生争议，则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欧智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可胜审判员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新建书记员周莹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