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明，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金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锡晴，女，199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莲，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龙，男，199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莲，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紫荆路416号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839471041。负责人：周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东明与被上诉人刘锡晴、刘海龙，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东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被上诉人刘锡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何治莲，原审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赵娜珍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理由之一，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示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摩托车车头挡风胶皮和赵娜珍右上身位置接触、赵娜珍未摔倒、赵娜珍头部未着地，故该次人车接触不可能导致赵娜珍双肺挫伤，更不可能导致赵娜珍颅脑出血。被上诉人举示的事故证明、病历资料、尸检鉴定书等证据不能证明“赵娜珍受伤-住院-死亡”的时间轴连续。对于该时间轴最前端的“受伤”事实，并无证据证明系本次人车接触导致。本案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是否具有高度可能性，所指向的待证事实是赵娜珍双肺挫伤、颅脑损伤、蛛网膜下出血的伤情是否与本次人车接触有关。在对该待证事实认定后，才能进一步根据“受伤-住院-死亡的时间轴连续”进行论断。二、一审法院推定赵娜珍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另一依据是“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并结合本案的证据”，但上诉人认为，本案并不具备“高度盖然性”或“高度可能性”相关规定的适用条件。三、针对被上诉人因赵娜珍死亡的“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负全责，没有事实依据。不论是否有证据证明赵娜珍是否有明显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都不能因此推论上诉人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赵娜珍不走人行横道，明显违反交通规则，相反，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刘锡晴、刘海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与死者之间有接触的事实，双方对此没有争议，交警部门也出具事故说明。死者在受伤之前没有其他病史，也没有其他伤害发生，就是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系列医院的诊断导致死亡结果，可以推出交通事故的唯一性。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在这次事故中有任何过错。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认为，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无异议。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刘锡晴、刘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69562.92元，2、判决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9日上午9时许，被告李东明驾驶自己的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经重庆市合川区民兴街段时，车辆与行人赵娜珍发生接触，被告李东明摩托车车头左侧挡风胶皮和赵娜珍右上身位置相撞。同行的原告刘锡晴与被告李东明发生争执时，赵娜珍突然蹲地，原告刘锡晴拨打110，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官渡派出所出警，随后赵娜珍被送往卫生院救治，因病情严重当天转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诊断为：1、车祸致多发伤：（1）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出血：动脉瘤破裂？胼胝体区出血脑疝；（2）双肺挫伤；2、神经元性休克；3、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血症、高钠血症；4、代谢性酸中毒。出院医嘱：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赵娜珍出院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第二附属医院（原新桥医院）门诊急诊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24日死亡。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对赵娜珍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并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合川公鉴（病理）〔2018〕00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赵娜珍系颅内出血死亡。2018年4月30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做出事故证明，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赵娜珍系颅内出血死亡，对赵娜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认。据此。原告刘锡晴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赵娜珍交通事故在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20日，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獒鉴〔2018〕法医临床鉴字第3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娜珍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参与度100%）。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在审理中，被告李东明向一审法院申请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赵娜珍交通事故在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和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分别以不满足鉴定条件、不予受理和超出鉴定机构条件、鉴定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作出退案处理。被告李东明向原告支付了火化费7000元，另向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853元。被告李东明系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时处于保险期内。赵娜珍与刘亨云于1995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7月27日生育原告刘锡晴、于1999年10月18日生育刘海龙。刘亨云于2018年8月9日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东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的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虽公安交巡警部门未确定赵娜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被告李东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但赵娜珍作为行人与被告李东明的二轮摩托发生碰撞，其受伤后即刻送往医疗机构救治无效死亡，结合医院医嘱、病程记录及合川区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赵娜珍的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从赵娜珍受伤-住院-死亡的时间轴连续，其医嘱病程记载完整，被告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赵娜珍的死亡系其他原因所致，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的抗辩理由，且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并结合本案的证据，应当推定赵娜珍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李东明驾驶机动车与行人赵娜珍发生交通事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亦没有证据证明赵娜珍有明显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故被告李东明认为赵娜珍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李东明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赵娜珍无责任。因被告李东明的肇事车辆在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发时尚在保险期内，故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东明承担赔偿责任。对原、被告有争议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药费。原告主张19416.91元，被告对医药费的金额无异议，但被告李东明质证称其另垫付部分医药费4858.33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医疗费损失24275.24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提供结婚证、出生证明证明其出生时间，被告质证后认为死者赵娜珍没有身份证明对其出生时间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不能提供死者赵娜珍的身份证，但其提供的结婚证和两原告的出生医学证明能够证明赵娜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应未满60周岁。被告对赵娜珍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实际为2019年4月24日，原告要求按照2017年度重庆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2638元，赔偿年限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赵娜珍的死亡赔偿金为12638元/年×20（年）＝252760元。3.丧葬费。原告要求366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重庆市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106元/月，丧葬费为6106元/月×6个月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赵娜珍的丧葬费为36636元。4.尸体存放费、遗体殡殓费、火化费。原告要求单独主张尸体存放费9050元、遗体殡殓费300元、遗体火化费400元，并出具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等与丧葬相关的费用，应一并包含在法定丧葬费限额内，不应当单独计算。故对原告另行主张的尸体存放费、遗体殡殓费、火化费等合计97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原告要求酌定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原告的误工收入，按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2人3次，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原告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费为100元/天×2人×3次=60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原告要求酌定15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实际支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800元。7.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就医时的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票据，被告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赵娜珍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且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酌定8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就医时及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共1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精神，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失去母亲，必然会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正当且金额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系真实产生，且有票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1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用853元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赵娜珍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4275.24元、死亡赔偿金25276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1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6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1853元，合计358724.24元。其中在交强险的赔偿项目有：医药费24275.24元+死亡赔偿金25276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1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6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56871.24元；由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因被告李东明代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支付的丧葬费用7000元（该款由被告李东明与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另行结算），被告都邦财保合川支公司实际赔偿原告113000元；余下的损失238724.24元，由被告李东明赔偿原告，应扣除被告李东明垫付的医药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共计5711.33元，被告李东明实际还应赔偿原告233012.9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刘锡勤、刘海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赵娜珍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4275.24元、死亡赔偿金25276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1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6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1853元，合计358724.24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赔偿原告刘锡勤、刘海龙113000元。由被告李东明赔偿原告刘锡勤、刘海龙233012.91元。上述款项，限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李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刘锡晴、刘海龙。二、驳回原告刘锡晴、刘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被告李东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死者赵娜珍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死者赵娜珍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从时间连续上看，赵娜珍与李东明的二轮摩托发生碰撞，其受伤后即刻送往医疗机构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从交通事故的发生到死亡，期间并无其他原因力的介入。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至死者被转移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救治过程中，均全程参与。上诉人否认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但也未举证证明赵娜珍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到过其他伤害的证据。2、根据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娜珍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参与度100%）。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对死亡结果参与度作出鉴定结论，也可以证实两者之间的存在因果关系。3、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前，赵娜珍是否受到过其他伤害，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事故发生前，死者赵娜珍独立自行行走，未显示出其他病症特征，尸检也未得到赵娜珍有传统基础疾病的结论。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属一般侵权行为范畴。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李东明在摩托车上加装遮雨遮阳设施，该加装行为不符合摩托车安全质量标准。李东明在摩托车上加装设施的行为本身属于违法行为；作为摩托车驾驶员，李东明应当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在驾驶机动车时注意观察、避让行人，将行人赵娜珍撞伤后致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地即乡镇街道，人行道设施本身并不完善；行人在街道边行走，并不属于禁止行为。李东明认为赵娜珍违法交通规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违反法律规定情形，因此李东明没有证据证明死者赵娜珍存在过错，赵娜珍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李东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损失费用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已对此做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2、司法鉴定费。司法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的费用，均系本次交通事故所直接导致，应当确定作为损失的一部分，由责任人承担。综上所述，李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李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旭东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