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1040号原告(反诉被告)：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锦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柱，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亮，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国产实业（吴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屯溪村。法定代表人：黄锦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柱、曹菁（实习），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兴路1675号8楼。法定代表人：徐建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盛、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产苏州公司）、国产实业（吴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产吴江公司）（如两原告合并书写则简称国产公司）诉被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星宇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国产苏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柱、赵银亮，国产吴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柱、曹菁，星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盛、吴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星宇公司支付货款2927063.4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2、要求星宇公司支付已付款部分的迟延付款违约金；3、要求星宇公司支付律师费137000元。审理中，国产公司称因起诉后又收到货款727062.77元，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星宇公司支付货款2200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2、要求星宇公司支付律师费137000元。并要求星宇公司将所有诉请款项支付给国产苏州公司。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国产苏州公司（供方、乙方）、国产吴江公司（供方、丙方）与星宇公司（需方、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承建的天地源太湖颐景工程（以下简称太湖颐景工程）供应混凝土，并约定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合同订立后，供方按约履行合同，但需方未能完全支付货款，经催讨未果，依合同约定提起本案诉讼。星宇公司辩称：1、《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国产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案涉货款，更无权向其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2、国产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致其施工的工程出现裂缝，产生维修费2200000元，该款应从剩余货款中扣除。并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国产苏州公司、国产吴江公司支付维修费2200000元。2、要求国产苏州公司、国产吴江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国产公司辩称：其供应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工程裂缝系星宇公司施工及养护不当所致，不应由其承担维修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日，星宇公司（需方、甲方）与国产苏州公司（供方、吴中厂、乙方）、国产吴江公司（供方、吴江厂、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为规范预拌混凝土购销行为，保护双方合法权益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天地源太湖颐景工程。合同总金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记载方量进行汇总结算。结算方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对账单确定的单价和方量计算，每月底核对方量与砼款，该工程分两批开工建设，第一批开工项目垫资量为15000立方米，第二批垫资20000立方米。每批垫款垫满后当月所欠砼款，次月1-5日对账，次月25日前支付该批砼款的70%，每月结算一次。垫资砼款与尾款一起支付，自主体验收备案之日或2018年9月1日（以先到为准）起一年内分四次付清。吴中厂为主厂，订单编号15021、15026，吴江厂为副厂，订单编号E1521、15035、15036，垫资部分合并计算。乙、丙方应按国家最新颁布的GB/T14029《预拌混凝土》和GB/T5010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范围内的技术要求供应，超出国家标准的特殊要求，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并签订书面协议。甲方应按国家标准和有关技术做好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施工养护工作。若乙丙方供货不符合国家现行规范要求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预拌混凝土浇筑后，如发现质量问题，甲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协商分析解决，如分析结果为混凝土本身质量等问题，所发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原因砼最终检测强度达不到甲方及检测中心的测定标准值而导致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律师代理费。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且付款时间延迟超过1个月的，则甲方补偿乙方应付金额的资金成本（月息1分）及支付应付款，延迟支付不超过10天的不予追究。乙丙方应做好预拌混凝土的出厂检验工作，甲方在乙、丙方预拌混凝土运抵浇筑现场后应及时做好相应的验收工作，如出现问题应立即通知乙、丙方协商解决。乙方委派梁某为本合同项目负责人，由其负责该项目的售后服务及按合同约定条件执行砼款收取等事宜（具体权限由授权委托书确定）。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星宇公司欠付混凝土货款为2200000元。星宇公司明确通常情况下建筑工程裂缝可由混凝土质量、施工及养护不当等多种原因导致，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具体原因，案涉裂缝原因也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以上事实，有国产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付款期限。国产公司认为，2016年12月1日星宇公司承建的工程即已全部完成主体验收，因主体验收并不强制要求备案，其参照竣工验收后要在15天之内完成备案的规定，认为主体验收备案应在主体验收后15天内完成，故其认为星宇公司应在2016年12月16日前完成主体验收备案，且应依约自2016年12月16日起一年内完成付款。为此提交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予以证实。星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产公司提供的仅系部分工程的主体验收记录，所有施工工程主体验收完成应在2017年年中，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星宇公司认为，其已付款项符合合同约定比例，双方约定的垫资款及余款的付款时间为主体验收备案后一年内而非主体验收后一年内，主体验收备案无强制的时间要求，住建部门要求在竣工验收时提交主体验收材料，故主体验收备案和竣工验收备案实际系同时进行的，故其认为主体验收备案应系2018年9月6日完成。二、关于裂缝修复费用的负担。星宇公司认为，因国产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裂缝，故应由国产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太湖颐景工程开发商苏州天地源香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向星宇公司发送的《关于太湖颐景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事宜的函》，该函中天地源公司称，开工后贵司一直使用“国产”混凝土，烦请贵司关注以下几点：①吴中区质监站曾数次友好提醒，若选用该品牌混凝土，需要特别留意其质量，因其混凝土配比中粉煤灰含量取国家标准上限值，水泥含量较低，若控制不好将引起质量事故。②施工过程中遇到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有蜂窝、麻面、漏浆等施工工艺质量问题，同时地下车库顶板混凝土有裂缝，经监理工程师现场查看、诊断，最大原因可能是混凝土生产质量问题造成，该问题已向贵司提出过口头警告；③、项目监理多次提出关注混凝土质量问题，贵司项目部在监理会上明确表态，该混凝土是由贵司统一采购，现场也对不合格产品进行了退货处理，但是罐车在拉出工地后就近加水或简单处理后再次拉回工地，贵司项目部表示也很无奈，对混凝土厂管束无力…。星宇公司欲证实国产公司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裂缝的原因。2、《工作函》及《修缮维修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国产苏州公司、乙方星宇公司，因地下室部分混凝土开裂，我司处理如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混凝土开裂问题为双方共责，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依乙方修缮报价238000元，我司于订单货款中折让166600元，自此甲乙双方再无其他问题纠纷产生。星宇公司称该协议系其司发现工程出现裂缝后，向国产公司发送工作函，双方协商中国产公司案涉《购销合同》负责人梁某向其司提交上述修缮维修协议，在该协议中国产公司认可混凝土开裂为双方责任，并愿意承担70%的维修费用，但因该协议中有“自此双方再无其他问题纠纷产生”的表述，其司担心之后还会有开裂问题发生故未签署。欲证实国产公司自认系因混凝土原因致裂缝发生。3、《关于太湖颐景工程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抵抗的公函》及《联系函》，星宇公司称，因后续工程发生大面积开裂现象，产生2200000元维修费用，其司向国产公司发送公函，要求国产公司核实确认，国产公司予以回函，承认曾参与裂缝勘查并承诺予以适当补偿。国产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否系天地源公司出具无法确认，内容系主观判断，无事实依据；证据2，《工作函》真实性认可，但是星宇公司的主观判断，《修缮维修协议》其未签署，不能据此认定其自认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其在回函中明确表示混凝土施工过程中的浇注、拆模、养护每个施工过程都可能造成裂缝，不能因裂缝推断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其愿意适当补偿系为后续合作考虑，因后续还有混凝土需要供应。国产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混凝土合格，裂缝系因星宇公司施工及养护不当导致，其不应承担裂缝修复费用。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混凝土抗渗检测报告、混凝土抗压检测报告、混凝土配合比报告、混凝土结构工程验收记录，欲证实其供应的混凝土合格，且结构工程通过验收。2、混凝土从搅拌车卸至泵车时存在加水行为的视频，欲证实星宇公司违规为混凝土加水。3、现场照片，欲证实星宇公司养护不当。星宇公司经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确有一个视频系工地工人加水，但系因国产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坍落度不够，泵车浇注时会堵塞才不得已加水，也有几个视频是混凝土搅拌车上自带的水龙头为混凝土加水，应系国产公司所为；证据3，不能达到星宇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此，国产公司称，混凝土搅拌车上并无水龙头，系从星宇公司工地拉出的水管向混凝土加水。经本院通知，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其拿国产公司混凝土供给星宇公司，国产公司根据销量给其提成，工程出现裂缝后双方进行了协商，国产公司起草了《修缮维修协议》，愿意承担十几万元的维修费用，但星宇公司因该协议上有后续类似事宜与国产公司无关的表述而拒绝签署。经本院查阅加水视频，未发现混凝土搅拌车上存在水龙头。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1、关于付款期限。双方约定垫资款与尾款自主体验收备案之日或2018年9月1日（以先到为准）起一年内付清，国产公司作为混凝土供应商应清楚主体验收备案与主体验收之区别，故该约定应系双方自由意思表示。现双方对主体验收备案完成日存在争议，国产公司主张以主体验收后第15日为主体验收备案完成日并无依据，星宇公司称为2018年9月6日，该日晚于2018年9月1日，故本院认定垫资款及尾款付款期限应自2018年9月1日起算一年，即应于2019年8月31日届满。对于本诉，现付款期限已届满，国产公司有权要求星宇公司支付余款2200000元，故对国产公司要求星宇公司支付其货款22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国产苏州公司、国产吴江公司一直同意将该款付至国产苏州公司，故星宇公司应直接将该款支付国产苏州公司。双方约定星宇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且付款时间延迟超过1个月的需承担月息1分的资金成本，则星宇公司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向国产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国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在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星宇公司尚未违约之情形下提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无权要求星宇公司承担。2、关于维修费用的负担。国产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混凝土抗压、抗渗、配合比均经检测符合要求，星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证实系因国产公司混凝土原因导致的裂缝。《修缮维修协议》系针对双方已进行现场勘查的预估维修费为238000元的裂缝而拟定，虽国产公司在该协议中称混凝土开裂为双方共责，其愿意承担70%即166600元的维修费，在剩余货款中抵扣，但不能据此认定国产公司自认系因其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裂缝产生，更不能据此认定之后发生的裂缝均系由混凝土质量导致。故对反诉，星宇公司无权要求国产公司承担全部维修费。但证人梁某作为案涉合同国产公司方的负责人，出庭作证称修缮协议系由国产公司拟定，故认定国产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抵扣166600元的维修费。关于星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星宇公司未能证实国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无权向国产公司主张该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200000元。二、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维修费166600元。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折抵后，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余款20334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国产实业（吴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896元，由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国产实业（吴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496元，由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568元，由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国产实业（吴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6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艳行人民陪审员  李 珍人民陪审员  朱卫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 助理  戴 怡书 记 员  罗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