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文，女，193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珍，女，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帅旺，男，199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昭阳区。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系张淑文女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勇，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淑文女婿。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开发园东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珊，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知凤，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鹏，安源区楚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安源区楚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与上诉人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钢公司”）、被上诉人贺知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8）赣031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桂珍及其与黄帅旺、张淑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勇、黄萍，上诉人安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珊，被上诉人贺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鹏、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贺知凤、安钢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合计666678元。3、上诉费用由安钢公司、贺知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除享受工伤保险赔偿外，有权获得其他侵权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安钢公司在黄某死亡后只按工伤保险予以赔偿，上诉人并不知道存在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协议签订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工伤保险实行的是无过错原则，只要有工伤事故发生就予以赔偿，安钢公司并没有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侵权责任。二、贺知凤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责任和侵权责任，安钢公司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贺知凤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判决贺知凤承担民事责任和侵权责任。同时，安钢公司在安全生产管理上存在管理不规范，共同侵害黄某的生命权，除工伤保险赔偿、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赔偿外，还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安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死者黄某与贺知凤均系安钢公司员工，事故系二名员工执行工作任务期间，由于工作人员贺知凤的过失导致另一工作人员黄某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黄某和贺知凤均系安钢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均在执行工作任务，黄某人身损害已经认定为工伤，对该损害应依据工伤保险予以救济。安钢公司也并非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不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上诉请求。贺知凤辩称，本案系一起在厂区内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安钢公司按工亡标准进行了赔偿，三方已经达成一致的赔偿协议，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明知除协议赔偿的费用外，不得就黄某工亡一事再向安钢公司和其他任何单位、个人、政府主张赔偿和补偿费用。双方赔偿事宜已经了结，不存在其他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明确了本案情况的处理方法就是按照工伤保险赔偿。贺知凤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履行职务造成的损害，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由用人单位即安钢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庭审中，上诉人安钢公司明确，如判决其承担相应赔偿或补偿，要求在本案中品除其已支付的19793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生命权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一审适用的并非上述所列之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责任法》作为法律，明确规定国家仅是鼓励生产经营单位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并非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责任法》作为上位法已经作出详尽规定，而本案所依据的部门规章规定与上位法规定冲突，不能予以适用。三、本案不满足商业保险的赔付条件、一审判决于法无据。即使适用一审判决依据的部门规章，其适用前提条件必须是生产安全事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某死亡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根据刑事判决的内容，贺知凤也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并非生产安全事故也非重大责任事故罪。工伤认定的依据也是认为黄某工亡是受暴力伤害造成的，故本案不满足适用实施办法和指导意见的前提条件。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并非强制性保险，应当遵循自愿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安钢公司未投保安全生产责任险，支付30万元保险金的责任应由安钢公司自行承担，这类似惩罚性的赔偿要求和规定，应有法律明确规定。且根据《指导意见》投保截止时间点为2018年9月底，而本案发生在2018年1月30日。三、本案双方已经签订善后处理协议，安钢公司已经履行协议内容并以其他方式支付了20多万元，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隐瞒欺骗行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不得再主张任何赔偿及补偿费用。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辩称，一、安钢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不应再承担其他任何赔偿责任，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的规定，安钢公司除工伤赔偿，还应承担侵权责任和安生生产责任保险金的赔偿。二、一审判决没有引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管理办法》，安钢公司不执行强制保险的规定，应当赔偿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法律规定除了可以直接引用以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黄某的死亡事故是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突发性事件，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实施办法》规定金属冶炼行业应当投保，就必须投保。如未投保，支付30万元保险金的责任应由安钢公司承担。由于贺知凤的重大过错和安钢公司管理不规范，共同侵害了黄某的生命权，应当连带承担民事责任。三、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与安钢公司签订的善后处理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当时只是安钢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先行赔付，而工伤保险条例实行用人单位无过错责任，只是发生工伤事故就赔偿。安钢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告知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协议签订时不涉及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协议第四条系强加的免责条款，剥夺了依法享受法律的权利，应为无效条款。四、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仅收到安钢公司按照工伤先行赔付的841390元，并未收到安钢公司支付的20余万元。因此，请求支持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上诉请求。贺知凤辩称，同意安钢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知凤赔偿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068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150元、殡仪馆冰冻费用6000元，合计666678元；2、安钢公司赔偿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贺知凤、安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安钢公司轧钢厂叉车司机贺知凤根据安排，准备下午到公司动力厂供水一车间炼钢2号水泵站2号机房（以下简称2号机房）托运配件。案外人邱志林打电话通知班组安全员黄某去2号机房配合贺知凤托运配件。下午14时47分许黄某骑摩托车在安钢公司合金库轧钢转弯路段和驾驶叉车的贺知凤相遇，黄某在前方为贺知凤带路。将到2号机房门口时，由于路面狭窄，且2号机房的左边大门敞开未靠墙，贺知凤驾驶的叉车无法通过，贺知凤遂叫黄某帮忙将2号机房左边大门推着靠墙，黄某将2号机房左边大门推至墙壁后，贺知凤驾驶叉车经过2号机房大门往右拐弯，因疏忽大意未考虑转弯时叉车头部往右摆尾部会向2号机房左边大门处摆，导致叉车尾部碰撞到在2号机房左边大门处帮助推门的黄某。黄某被撞后躺在2号机房门内离大门半米位置。15时1分许，赣西医院医务人员到现场将黄某运至赣西医院进行抢救，当日下午17时许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萍乡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痕迹鉴定作出分析意见：贺知凤驾驶的叉车尾部左侧与死者黄某在该案件发生过程中发生了相互作用。经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对黄某进行尸检，尸检结果为：死者黄某因肝右叶多发性破裂出血并腹腔积血、左侧第2-7肋骨与右侧2-6肋骨骨折并双侧胸腔积血、右股骨中段骨折等损伤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黄帅旺、林桂珍与安钢公司签订“黄某同志善后处理协议”约定：一、黄某同志死亡按工亡事故处理；二、甲方（即安钢公司）一次性给予黄某直系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家属食宿交通费、工亡补偿调解金等共计841390元（人民币大写：捌拾肆萬壹仟叁佰玖拾元整）等内容。安钢公司已支付工亡赔偿款841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贺知凤在驾驶叉车转弯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撞到黄某致其死亡引发纠纷，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贺知凤为安钢公司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由安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要求贺知凤赔偿死亡补偿费573460元、丧葬费28068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150元、殡仪馆冰冻费用6000元，合计666678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为商业保险，工作人员因此保险的赔偿问题与用工单位之间产生纠纷非劳动争议纠纷范围，无需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仅规定“国家鼓励生产经营单位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实施办法》作为部门规章，在上位法对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没有详尽规定时，它所规定的详细实施办法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保监会、财政部制定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煤矿、非煤矿山、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交通运输、建筑施工、民用爆炸物品、金属冶炼、渔业生产等高危行业领域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鼓励其他行业生产经营单位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各地区可针对本地区安全生产特点，明确应当投保的生产经营单位”、第十七条第一款“各地区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中涉及人员死亡的最低赔偿金额，每死亡一人按不低于30万元赔偿，并按本地区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变化进行调整”的规定，《江西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在全省高危行业领域实施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制度的指导意见》中规定“在全省矿山、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交通运输、建筑施工、民用爆炸用品、金属冶炼等高危行业企业强制实施安责险制度，做到企业全覆盖；高危行业企业投保安全生产责任险应当覆盖全体从业人员，做到从业人员应保尽保，到期后按规定续保。”安钢公司属金属冶炼高危企业，必须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现安钢公司未按要求投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支付300000元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的责任由安钢公司自行承担，安钢公司按工伤补偿标准向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支付工亡赔偿款841390元并不影响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向安钢公司主张赔偿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故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要求安钢公司赔偿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贺知凤提出的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属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对安钢公司提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要求其支付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需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其并非应当投保安全责任保险的生产经营单位，也无需承担替代给付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安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300000元。二、驳回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6元，由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负担9278元，安钢公司负担418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未向本院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安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该份保险条款第五条以及第六条明确只有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才属于赔偿范围，因为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也就说明本案的事故不符合保险的赔偿条件。经质证，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生产监管总局关于安全生产事故认定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损害、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就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黄某的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被上诉人贺知凤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未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故该保险条款是否适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1、银行凭条一份；2、动力厂工亡事故备用金使用情况一份。拟证明安钢公司通过动力厂厂长彭凌向黄某账户支付7万元，死者家属在处理事故期间产生餐饮、烟、住宿、鉴定费和装衬装袜费39931元，加上一审安钢公司第五组证据的88000元，共计197931元。经质证，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对证据无异议，但对费用用途有异议。其中餐饮费用，家属就去了一桌，其他都是安钢公司自己的人。死者这方家属住宿最多也就三个人，对住宿和餐饮费用不认可。被上诉人贺知凤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并非安钢公司支出的款项，彭凌亦未出庭作证，款项用途无法证明。证据2仅是安钢公司单方制作的资金使用情况表，并无相关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不予以采信。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起诉要求贺知凤承担侵权损害赔偿666678元后，经贺知凤申请，追加安钢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与上诉人安钢公司、被上诉人贺知凤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能否在获得工伤赔偿的同时再要求贺知凤和安钢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2、安钢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赔偿。关于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能否在获得工伤赔偿的同时再要求贺知凤和安钢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问题，本案贺知凤侵害他人生命，虽然承担刑事责任，但民事部分的责任因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安钢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要求贺知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黄某与贺知凤均系安钢公司员工，贺知凤造成黄某死亡时，双方均在执行工作任务，黄某的死亡同时又符合工伤赔偿的情形。本案基于同一事实，两个法律关系的赔偿主体发生竞合，同一赔偿主体（安钢公司）既符合侵权损害赔偿的情形，又符合工伤保险赔偿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安钢公司在其员工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所产生的赔偿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即安钢公司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在安钢公司已经按照工伤进行赔偿，且不存在用人单位和本单位员工以外的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不适用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主张的除工伤保险赔偿外有权获得其他侵权赔偿的情形，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提出的侵权损害赔偿以及贺知凤追加安钢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提出“要求贺知凤和安钢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钢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赔偿的问题，虽然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保监会、财政部制定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实施办法》以及《江西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在全省高危行业领域实施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制度的指导意见》中，均要求金属冶炼行业必须实施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制度，但并未明确违反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制度的相应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等问题，仅是授权管理机关对特定民事主体特定民事行为的行政管理性规定，目前并没有强制法律规定必须适用，故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尚不属于强制保险，一审判决认定该规定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商业保险的购买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故在安钢公司未购买安生生产责任保险时，并不产生替代保险公司履行赔偿责任的强制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安钢公司提出“不应承担30万元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赔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安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8）赣031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7元，由上诉人张淑文、林桂珍、黄帅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