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娜娜，女，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文，男，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袁娜娜的父亲。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李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丽，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忠，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梁体娥，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袁光文妻子、袁娜娜的母亲。原审被告：襄阳垚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曾用名：襄阳垚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贾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袁娜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与被上诉人杨华丽、原审被告梁体娥、襄阳垚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鄂06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袁娜娜、袁光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被上诉人杨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忠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梁体娥、垚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杨华丽与袁娜娜签订《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杨华丽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借款不但约定了月利率2.4%的高息，还约定了高额的逾期违约金日千分之三、咨询费、评审费、交通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2、上诉人已全部清偿借款本息。2014年5月12日，杨华丽通过中信银行给袁娜娜账户转款2699000元，随后，袁娜娜通过其账户分50次向杨华丽、南阳鹏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华丽和张优）股东张优、杨华丽丈夫韩景玉还款，加上还款2000元现金，合计还款3484334元，上诉人对超额还款部分将另行起诉请求返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关于民间借贷复利问题，如果借款合同认定有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1462340元计入最初的2699000元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金为4161340元。以4161340元作为借款本金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违反了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的计算确认利息复利错误。被上诉人杨华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华丽向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5月10日，被告袁娜娜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2%，若逾期划款按日利率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借款，被告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8月15日，经原、被告核算，被告共计欠原告本息447万元，被告袁娜娜、袁光文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承诺书，被告至今分文未还，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袁娜娜、袁光文、梁体娥、垚兴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47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本金300万元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0日，原告杨华丽（甲方）与被告袁娜娜（乙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借款期限壹个月，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在每息实际借款日对应日支付上月利息，还款期到，如逾期还款，按总借款额的日利率3‰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被告袁娜娜出具借据1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华丽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借款期限壹个月，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还款期到，如逾期还款，每日按总借款额的3‰计算违约金”。2014年5月12日，原告杨华丽通过中信银行给被告袁娜娜账户转款2699000元。2016年8月15日，被告袁娜娜、袁光文将原借据收回，对利息进行清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华丽现金本息合计447万元肆佰肆拾柒万元整”。被告袁娜娜、袁光文同时出具承诺书1份，内容为“袁光文2016年8月借杨华丽人民币447万元，大写肆佰肆拾柒万元。因蒙华铁路项目征迁，袁光文企业位于项目红线内，企业拆除后将获得一定的征迁补偿款。补偿款到位，将所欠杨华丽的欠款一次性还清!如在2016年11月15日之前，不能按期还清本息，按月息3分交付逾期利息”。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原告多次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杨华丽与被告袁娜娜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杨华丽通过银行将2699000元转入被告袁娜娜的账户，被告袁娜娜出具了300万元收据，双方形成借贷关系。2016年8月15日，被告袁娜娜将原借据收回并由被告袁光文、袁娜娜重新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应认定该借款为二人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被告袁娜娜、袁光文不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杨华丽要求被告袁娜娜、袁光文偿还借款本息447万元并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中，原告杨华丽于2014年5月12日通过中信银行给被告袁娜娜账户转款2699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为2699000元，多写的301000元中300000为利息、1000元为交通费，原告杨华丽将利息、交通费计入本金与法不符，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2016年8月15日被告袁娜娜、袁光文将原借据收回并重新出具借到杨华丽现金本息合计447万元的借条，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应按以下方式计算确认：自2014年5月13日（原告给被告转款之日2014年5月12日）至2016年8月15日（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期间的利息为1462340元（24%年利率÷365天×824天×2699000元），再将利息1462340元计入最初2699000元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金为4161340元。应以4161340元作为借款本金并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告杨华丽要求被告梁体娥、垚兴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梁体娥、垚兴公司并未在借款合同或借条上签名、盖章，不是本案债务人，故对原告杨华丽要求被告梁体娥、垚兴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袁光文辩称“约定的是月息5%，从2014年5月-2016年8月期间，总共付了接近300万元的利息”，因被告袁光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袁娜娜、梁体娥、垚兴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判决：一、被告袁娜娜、袁光文偿还原告杨华丽借款人民币4161340元；二、被告袁娜娜、袁光文支付原告杨华丽借款利息（以借款416134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杨华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280元，由被告袁娜娜、袁光文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袁娜娜于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2月2日共计47次向被上诉人杨华丽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2234334元。分别为：2014年8月5日偿还100000元、8月19日偿还100000元、10月13日偿还400000元、10月23日偿还200000元、11月3日偿还150000元、2015年2月4日偿还150000元、2月15日偿还100000元、4月1日偿还80000元、4月3日偿还53334元、4月30日偿还140000元、5月15日偿还50000元、6月3日偿还50000元、6月8日偿还40000元、6月22日偿还50000元、7月8日偿还50000元、7月15日偿还20000元、7月16日偿还20000元、7月31日偿还70000元、8月8日偿还70000元、9月22日偿还30000元、12月15日偿还20000元、2016年2月5日偿还10000元、4月5日偿还10000元、4月30日偿还5000元、6月4日偿还10000元、6月8日偿还20000元、7月5日偿还20000元、8月6日偿还15000元、11月29日偿还20000元、2017年1月3日偿还20000元、1月24日偿还50000元、4月29日偿还20000元、5月27日偿还10000元、7月3日偿还20000元、7月15日偿还10000元、9月1日偿还5000元、10月19日偿还10000元、11月22日偿还5000元、11月27日偿还1000元、12月21日偿还5000元、2018年2月10日偿还5000元、3月22日偿还2000元、5月22日偿还5000元、6月22日偿还5000元、8月22日偿还4000元、11月1日偿还2000元、2019年2月2日偿还2000元。另查明：杨华丽提供的袁光文《应收账款对账单》上,袁娜娜对本案争议的借款以及之前1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的明细进行了签字确认。该对账单上对偿还100万元利息以及本案争议款项的利息作了分类(详见《应收账款对账单》)。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杨华丽自愿要求对借款2699000元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全部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袁娜娜与被上诉人杨华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在上诉人袁娜娜与被上诉人杨华丽之间存在借款本金为2699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上诉称被上诉人杨华丽作为自然人，长期放贷、经营放贷业务赚取高额费用，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针对此项上诉理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被上诉人杨华丽作为自然人，对外出借款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袁娜娜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袁娜娜将原借据收回后，上诉人袁光文、袁娜娜又重新出具借据及承诺书，该重新出具的借据上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由于前期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将利息计入了本金，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原审虽未按照重新出具借据上确定的金额进行判决，但将前期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后，又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24%重复计算利息不当，故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上诉称原审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属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袁娜娜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其从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2月2日共计47次向被上诉人杨华丽支付款项共计2234334元，依法应从借款中以先息后本的原则按照年利率24%进行扣减，截止到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9年2月2日，上诉人袁娜娜尚欠借款本金为1454118元，利息为877112.51元（还款明细计算表见附件一）。故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上诉称已偿还3484334元，借款本息已全部偿清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对双方认可已偿还的借款金额2234334元依法抵扣借款本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华丽借款本金1454118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2月2日已产生的欠付利息877112.51元，并自2019年2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541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0元，共计47560元，由上诉人袁娜娜、袁光文负担28536元，被上诉人杨华丽负担19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