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万鑫隆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银湖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58307508L。法定代表人：周伟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绸绸，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4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1384F。法定代表人：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恒强，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鑫隆制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万鑫隆制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东莞市万鑫隆制罐有限公司货款5492618.51元及利息1153449.88元。事实与理由：东莞市万鑫隆制罐有限公司（简称万鑫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技术公司）员工朱圆圆的电子邮件确认截止2015年5月27日拖欠万鑫隆公司合计货款5146313.01元，其中未开票金额为2378557.3元。一审判决认为只有电子邮件，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而不予认可是不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技术公司根据发票付款没有依据。2015年12月31日与1月8日的两票货合计价值478398元，万鑫隆公司应技术公司的要求没有开具这部分的发票，关于这部分的出货事实在万鑫隆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邮件中均有提到，一审也未将该部分计算到应付款部分。技术公司故意告知万鑫隆公司不需要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故意用激光打印账单单当做原件寄给万鑫隆公司，在付款凭证中删除应付款等，否认未开票的部分的货款，从而逃避付款责任。技术公司辩称：万鑫隆公司主张朱圆圆、王润华有资格对双方欠款事实进行确认，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王润华出庭作证可以确认双方对账及欠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均认可上述二人系技术公司员工，从事具体业务工作，技术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不可能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允许业务人员擅自与合同向对方进行对账，且对账结果可以不经公司审批认可，因此，万鑫隆公司对上述二人的身份和权限是明知且认可的，但万鑫隆公司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技术公司给上述二人以书面形式明确授权其与万鑫隆公司对账，也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技术公司有明确意思表示，认可上述二人有权与万鑫隆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账。因此上述二人无任何对账权限，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其次，万鑫隆公司一审举证的经公证的收件人为字母ZYY的电子邮件，但该收件人ZYY与技术公司原工作人员朱圆圆不能证明系同一人，该邮件也不是自技术公司邮件域名发出，且如前所述，即便该邮件确属朱圆圆发出，该份邮件也仅仅是朱圆圆个人意思表示，对技术公司无任何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再次王润华应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犯罪已经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立案侦查，王润华与技术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证言前后矛盾，依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9条第2款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万鑫隆公司主张技术公司因承担不提供报关单据等资料的不利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万鑫隆公司提出主张要求技术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规定，万鑫隆公司因就欠付货款的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万鑫隆公司一审举证的对账确认函以被确认无效，也没有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对账事实的真实有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之间不是出口贸易，而是产品购销贸易。万鑫隆公司仅负责依据订单生产货物，不涉及任何出口事项，因此万鑫隆公司主张依据出口贸易的惯例及单证认定本案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技术公司办理出口退税，无需货物出库单，仅需海关报关单复印件和万鑫隆公司开具的正规发票即可。即便人民法院调取海关报关信息，也无法达到万鑫隆公司所称的证明真实交易的证明目的。万鑫隆公司向技术公司开具正规发票是技术公司付款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万鑫隆公司发票开来后，技术公司还要经与业务部门核实查阅合同、申请付款等审核流程后，确认属实才会付款，也就是说万鑫隆公司开来发票后只有经技术公司审核通过才能获得款项支付。但技术公司绝不可能在万鑫隆公司未开来发票的情况下付款。其次，技术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仅仅是货款支付、转账、结算的终端凭证，已经足以证明货款支付的事实，万鑫隆公司也予以认可。付款审核的其他材料属于技术公司内部审批的材料，与本案无关，技术公司无义务举证。万鑫隆公司主张技术公司主动要求万鑫隆公司不开具发票，但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真实存在，也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技术公司有要求万鑫隆公司不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万鑫隆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万鑫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万鑫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日，万鑫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技术公司支付万鑫隆公司货款5492618.51元及利息1153449.88(以4612062.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5月27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以880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7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以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东莞万鑫隆公司是一家制罐企业，自2009年开始与技术公司多次进行业务上的合作，双方业务合作流程基本如下：技术公司接到国外订单后，向万鑫隆公司订货。万鑫隆公司接到订货通知后，生产相应的产品，再通知技术公司提货。技术公司一般会找货代公司直接将货物运走并报关出口。报关公司给万鑫隆公司出具报关单，之后万鑫隆公司会通过邮件的形式将出口的数量发给技术公司，再根据技术公司的确定的货款额开具相应的发票，技术公司根据发票进行付款。双方一致确认，2009年至2017年间万鑫隆公司一共给技术公司开具发票共计73171109.32元。对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已支付部分，万鑫隆公司确认为71562523.87元，技术公司确认为71676441.87元。已支付部分相差的113918元，经查为技术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9日电汇20000元、11月20日电汇29600元、12月20日电汇44700元、2013年8月23日电汇19618元，共计113918元给北京泰莱特展览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付款均未见万鑫隆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万鑫隆公司另出具2015年5月27日的一张对账函件，载有如下内容，万鑫隆公司：根据我司与贵司对账情况，目前我司（技术公司）欠贵司（万鑫隆公司）货款总额￥5146313.01元，其中未开票金额为￥2378557.30元。在ARGUS公司赔付工作结束后，我司会按照具体所签协议付出对应款项给贵司。整个函件均为电脑打印字体，落款处有技术公司的红色印章。案在一审审理中，技术公司申请对该函件的是否为原始件、所加盖的印章是否为公司的真实印章以及公章印痕与落款文本形成的先后顺序做出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署期2017-5-27的对账确认函中“技术公司”红色印文为激光打印形成，不是盖印原件；2、署期2017-5-27的对账确认函中“技术公司”红色印文与提供的印文样本不是源自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署期2017-5-27的对账确认函中“技术公司”红色印文与落款文字为一次性打印形成。技术公司交纳了本次鉴定费用319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鑫隆公司和技术公司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最主要争议焦点为技术公司尚欠万鑫隆公司货款数额的确定。万鑫隆公司与技术公司间存在长期稳定的买卖业务往来，并在相互合作中形成了约定俗成的交易及结算流程，即技术公司下单→东莞万鑫隆公司制作、交货→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对交付货物进行报关并交付万鑫隆公司报关单→万鑫隆公司根据报关货品数额开具发票→技术公司根据发票付款。由此可见进出口公司的付款依据主要是万鑫隆公司开具的发票。而在本案中，万鑫隆公司主张技术公司付款的主要依据却是2015年5月27日的对账确认函,根据对账函进行结算的模式明显有悖于双方多年来形成的交易规则，而且该函件最终经鉴定确认为激光打印件且函件上所加盖的公章与技术公司所用的公章不一致。本案所涉数额巨大，除案涉的对账函件及技术公司业务员的往来电子邮件外，经一审法院一再询问，万鑫隆公司始终未厘清对账单形成的原末，且也未能提供案涉货款所对应的商品的出库单、交货单及报关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在依据发票和付款凭证对账后，一致确认2009年至2017年两公司合作期间，共开具发票金额为73171109.32元。对已经支付部分，技术公司确认为71676441.87元，但由于其中的113918元技术公司支付给了案外人北京泰莱特展览有限责任公司，且没有万鑫隆公司的委托付款函，万鑫隆公司当庭也不予认可，故认定技术公司实际支付万鑫隆公司71562523.87元，尚欠其货款1608585.45元（73171109.32元-71562523.87元），技术公司还应支付万鑫隆公司1608585.45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技术公司应自万鑫隆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日起，以未支付货款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对万鑫隆公司的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鑫隆公司货款1608585.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1月2日起，以未支付货款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2、驳回万鑫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22元，由万鑫隆公司承担44206元，技术公司承担141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万鑫隆公司与技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结算方式均约定：技术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付清货款。万鑫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双方之间按如下流程履行合同：技术公司向万鑫隆公司发出要求货物的通知，之后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万鑫隆公司开始进行加工生产，生产完成之后通知技术公司，技术公司委托第三方货运公司上门提货，将货物交付第三方公司之后，万鑫隆公司会口头或书面通知技术公司，技术公司核准之后口头或者书面通知要求万鑫隆公司开具发票。在此之间有部分没有开具发票的，之后技术公司付款。技术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双方之间按如下流程履行合同：首先双方签署购销合同，概括性的约定货物交易。每次的生产依据当次订单确定，万鑫隆公司生产完成后通知技术公司，技术公司通知第三方货运公司前往检验运货。之后，万鑫隆公司向技术公司发出通知和付款申请，并附增值税正规发票。技术公司审核确认后，按发票金额支付款项。万鑫隆公司在二审中称：其上诉所称的一审公证邮件的内容就是2015年5月27日的对账确认函件。万鑫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调取技术公司从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所投保的保单以及调取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8089号案件庭审笔录。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鑫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所要调取的证据，均不是法律规定的调查令调取二审新的证据的范围，因此本院不予准许。万鑫隆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公证邮件的内容是2015年5月27日的对账确认函件，该对账函件上加盖的技术公司印章经过鉴定为激光打印件，且与技术公司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因此在万鑫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邮件是技术公司真实意思发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公证邮件不予确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在二审中陈述的履行合同流程，技术公司应在万鑫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清货款。万鑫隆公司现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万鑫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来确定本案供货总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鑫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2元，由东莞市万鑫隆制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麟凤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