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胜友，男，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贤美，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岗镇童家桥村莴笋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304916907Y。法定代表人：明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胜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恩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胜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贤美，被上诉人威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胜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袁胜友与威恩公司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3.二审诉讼费由威恩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名片、工作服系袁胜友进入威恩公司所发，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袁胜友受伤后的一切住院手续、出院手续都是明龙办理，所留的联系方式为明龙的电话，病历上明龙的电话并非袁胜友自行添加，一审法院猜测性认定事实错误。三、罗某与袁胜友虽系夫妻，但其具有证人资格，其所作证言客观真实。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袁胜友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威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威恩公司与袁胜友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恩公司系从事建筑相关业务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明龙，电话为183××××8756。案外人罗某、袁珠分别系袁胜友的妻子和女儿，罗某为威恩公司员工。2018年6月1日，明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珠支付2000元；2018年6月30日，明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某支付3000元；2018年7月31日，明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某支付4000元；2018年8月31日，明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某支付2400元；2018年9月30日，明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某支付3420元。2018年5月24日，袁胜友因3天前受伤导致肋骨骨折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案首页记载，联系人姓名为袁胜友，电话为183××××8756。2018年9月26日，袁胜友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袁胜友与威恩公司从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8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8]第8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袁胜友与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威恩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袁胜友与威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袁胜友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名片，证明威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明龙及明龙的联系电话183××××8756；2、工作服，证明袁胜友为威恩公司员工，印有明龙的电话183××××8756；3、住院病历，证明袁胜友受伤的事实及病历预留联系人电话为183××××8756；4、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陈述其与袁胜友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在威恩公司上班，从事浇筑工作，夫妻两人工资合计450元/天。威恩公司质证称，对1、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该电话号码为明龙在使用，亦认可罗某为其公司的员工，对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威恩公司虽然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袁胜友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袁胜友应当对其与威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袁胜友提供的银行流水，该工资系威恩公司支付给其妻子罗某的工资，与袁胜友之间并无关联，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人罗某的证言，因罗某系袁胜友之妻，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较大的利益关系，对罗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袁胜友提供的名片、工作服，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是威恩公司在使用或发放，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病历资料，虽然病历记载了明龙的电话号码，但该电话系医院根据病人陈述自行添加，并不能说明与威恩公司之间的关联性。综上，袁胜友与威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袁胜友主张的事实不成立，故对威恩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袁胜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袁胜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贤美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签发律师调查令，袁胜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袁胜友办理的投保信息及理赔医药费收据，其中14100.06元的收据上有威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明龙的签名。拟证明袁胜友入职后应明龙的要求把身份证提交给明龙，明龙以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证据2、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罗某办理的投保信息，拟证明2018年4月16日，袁胜友及罗某同一天参保，威恩公司也认可了罗某系威恩公司员工。通过这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威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明龙，系以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袁胜友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威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金额为14100.06元的理赔医药费收据上的明龙系明龙所签。本院认为，威恩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威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相关业务，渝北区居易天街城兴路21号附23号工地地下室现浇工程是该公司承包工程。罗某与威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罗某2018年4月13日入职威恩公司，日工资200元，住明龙家里，需要上班就一起去，不打考勤，工资发放方式为现金或银行打款，现金发放不需要签字。罗某2018年9月30日离开威恩公司。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罗某、袁胜友办理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险等六种保险项目，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4月17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18日24时止。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依据中金额为14100.06元的医疗费专用发票，明龙予以签字确认。袁胜友申请仲裁时陈述，其在威恩公司承接的渝北区居易天街城兴路21号附23号工地地下室现浇工程平水泥时不慎掉下楼受伤，其入院记录载明，袁胜友2018年5月24日自述三天前不慎从约3米高处坠落平地受伤，左侧胸壁受力受伤。证人罗某一审陈述，其与袁胜友系夫妻，2018年4月13日同时到威恩公司上班，袁胜友2018年5月21日在居易天街受伤，2018年5月24日住院治疗。袁胜友二审陈述，袁胜友、罗某均是将身份证交给明龙去办理保险，根据调取的保险信息，明龙系以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袁胜友、罗某办理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险等商业保险项目。袁胜友保险报销的费用打入其账户，但明龙以垫付医疗费为由持有该卡，但明龙不能取款。威恩公司二审陈述，该公司不清楚与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袁胜友的保险理赔是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威恩公司认可袁胜友的医疗费系明龙垫付，是基于袁胜友的妻子罗某在威恩公司上班而垫付。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袁胜友与威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袁胜友主张其与威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根据袁胜友举示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其与威恩公司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确认双方在前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有：第一，威恩公司有建筑相关业务的经营范围，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第二，根据袁胜友的陈述，其从事的平水泥工作属于威恩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业务组成部分。第三，袁胜友受伤后第三天入院，威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龙为袁胜友垫付医疗费13000元，并在金额为14100.06元的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上予以签字确认，明龙认为基于袁胜友的妻子罗某在其公司上班而垫付，不符合常理。第四，威恩公司认可罗某为该公司员工，罗某参加保险的方式是以重庆岳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团体意外伤害险等商业保险项目。袁胜友的平安团体意外伤害险的参保单位、参保期间、参保项目等与罗某完全一致，明龙将袁胜友的医疗费等收据交到保险公司办理了理赔。第五，袁胜友提交了印有明龙电话的工作服及名片。综上所述，袁胜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根据袁胜友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查明了部分新事实，并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17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袁胜友与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威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