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登峰，男，196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女，1959年8月28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云，贵州修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禹华，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乔登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群、广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登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群对乔登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群、广禹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家兴与乔登峰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4月15日，乔登峰向叶家兴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应的是另一笔10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乔登峰虽然出具了该借条，但叶家兴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因双方具有亲属关系乔登峰才未索要借条。另外，《借条》上对应借款为100万元，属巨额借款，却注明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该《借条》未约定利息，而案涉借款叶家兴与广禹华约定了3.5%的月息，利息约定不一致。同时，本案实际借款时间为2015年3月21日，广禹华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而乔登峰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如《借条》对应借款与本案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借条》出具时间亦不符合行业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条》与本案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乔登峰为案涉借款借款人理由不能成立。《股金调剂合同》、《居间合同》、《抵押合同》以及乔登峰作为兴仁县新农城乡消费合作社（以下简称城乡合作社）股东的身份情况，不能形成锁链证实乔登峰是案涉借款借款人。《股金调剂合同》对应的是城乡合作社与叶家兴、岑昊的其他借贷关系，该二人借款原发生于2014年12月，后因2015年4月重新转贷故签订了《股金调剂合同》，合同主体非乔登峰，且借款发生时间与广禹华、叶家兴的借款时间不能吻合。另外《居间合同》、《抵押合同》是城乡合作社与广禹华之间关于《股金调剂合同》中200万元借款的约定亦与乔登峰无关。虽然在广禹华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其通过城乡合作社平台向叶家兴借款100万元，但本案借款与城乡合作社并无关联。城乡合作社与广禹华的借贷关系已经经过兴仁市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借款已经实际产生。一审判决认定城乡消费合作社并未实际借200万元给广禹华，而是通过叶家兴转款100万元、案外人岑昊转款100万元给广禹华的情况与事实不符。 王群辩称，一、乔登峰是案涉借款借款人。本案借条是乔登峰向王群之夫叶家兴（已亡）出具，叶家兴是受乔登峰指示将钱转入广禹华账户，该事实有借条及广禹华一审陈述以及广禹华不认识叶家兴的情况相印证。二、一审认定乔登峰构成债务加入符合案件事实。广禹华在未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一直认为其本人是与城乡消费合作社成立借贷关系。在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叶家兴催促乔登峰支付利息时要求广禹华出具《还款承诺书》，广禹华才知道其受到的借款不是城乡消费合作社出借款项。广禹华、乔登峰与叶家兴从未共同协商还款事宜，《还款承诺书》是广禹华应乔登峰要求单方出具，故不构成债务转移，广禹华构成债务加入。三、广禹华收到的200万元借款其中100万是叶家兴应乔登峰要求支付，乔登峰是叶家兴支付借款的借款人。直到本案诉讼，叶家兴与广禹华都未见过面，没有协商任何借款的事实，在该二人之间不可能直接成立借贷关系。案涉债务应由借款人乔登峰和债务加入人广禹华承担。 广禹华未作答辩。 王群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乔登峰、广禹华连带偿还王群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决乔登峰、广禹华按月利率2%连带赔偿王群自2015年6月2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乔登峰、广禹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登峰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叶家兴（系王群丈夫，已故）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借款人乔登峰在借条中签字捺印，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同时查明，该借款实际借款日为2015年3月21日，上述借条是乔登峰重新出具，乔登峰向叶家兴借款后，要求叶家兴将款项转入广禹华账户，叶家兴于2015年3月21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工商银行转账共计100万元给广禹华。后广禹华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承认人，广禹华，于2015年3月21日往兴仁县新农城乡消费合作社融资平台，向叶家兴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叶家兴于2015年3月21日分别从农行、工行网银向广禹华个人银行卡卡号（62×××47）汇入人民币100万元整，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尚欠利息人民币35万元整，现本息共欠135万元整，根据本人经济情况，作如下还款保证：（一）、2016年7月30日，还款50万元整；（二）、2016年9月30日，还款50万元整；（三）2016年12月30日，还款清楚。并承诺付清2016年4月21日后的借款本息。承诺人：广禹华签字捺印。借款后已经偿还款项金额共计105000元。另查明，叶家兴于2018年4月16日病故，王群系叶家兴妻子，且叶家兴继承人王群（叶家兴妻子）、叶正飞（叶家兴长子）、叶丽（叶家兴长女）、叶璐（叶家兴次女）达成了《继成遗产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群继承叶家兴遗产，并承担清偿叶家兴生前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务的债权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的规定，叶家兴的合法债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乔登峰未向叶家兴支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乔登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广禹华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认定为债务加入，应承担偿还责任，但第三人的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因出借人叶家兴死亡，王群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叶家兴的合法债权，故王群请求由乔登峰、广禹华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金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叶家兴未预先扣除利息，实际支付给被告广禹华的现金100万元，故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关于利息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虽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但在还款承诺书中，已明确约定，根据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共计35万元，以及已经支付的105000元，由此计算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5%，105000元即三个月的利息，35万元为10个月的利息，与王群陈述相一致，故认定本借款约定月利息为3.5%，故对王群请求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根据双方的还款承诺书上所欠的利息金额，可以计算出双方约定利率为3.5%，但该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105000元，应按上述顺利折抵，即折抵利息，但应按月利率3%折抵，即3个月零15日的利息，即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7月5日，故王群请求的利息，应自2015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乔登峰提出：“其并非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主体，2016年4月15日，乔登峰向叶家兴提出借款100万元的意愿，并且同时向叶家兴出具了《借条》，但是叶家兴持有该《借条》后，并未以现金或转账等方式将借款交付给被告乔登峰。通过《还款承诺书》分析得知：2015年3月21日，乔登峰与叶家兴之间并未设立过民间借贷关系，且叶家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至广禹华账户的交易行为并非乔登峰于2016年4月15日向叶家兴申请借款时的借款交付行为；且若该笔借贷成立，通过广禹华出具《还款承诺书》，乔登峰已将债务转移由广禹华负担，且叶家兴对于该债务转移事宜予以认可，故被告乔登峰不承担涉案债务。”的答辩，经查，乔登峰作为中间人以其个人名义向叶家兴借款100万元后，又以兴仁县新农城乡消费合作社的名义与广禹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广禹华向兴仁县新农城乡合作社借款200万元，但兴仁县新农城乡消费合作社并未实际支付借款200万元给广禹华，而是通过叶家兴转款100万元，案外人岑昊转款100万元给广禹华，故可以认定为叶家兴已经实际支付借款，且乔登峰出具了借条一张给叶家兴收执，乔登峰作为实际的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捺印，乔登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广禹华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是其承诺愿意偿还借款的行为，并不是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故广禹华的该行为只能认定为债务加入，而并不是债务转移，但第三人的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故对乔登峰的答辩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良好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乔登峰、广禹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群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从2015年7月6日起，以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王群支付利息，直到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被告乔登峰、广禹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3月6日，广禹华与城乡合作社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就借款100万元进行抵押。另，广禹华与城乡合作社签订《股金调剂合同》，约定广禹华向城乡合作社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1日至6月20日。2015年3月21日，广禹华与城乡合作社签署《借据》对借款100万元事宜进行确认。2015年3月21日，广禹华又与城乡合作社签订《股金调剂合同》，约定广禹华向城乡合作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9月5日。同日，广禹华与城乡合作社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服务期限为2015年3月21日至6月20日，同时约定相应居间报酬。另外，乔登峰否认其就收取叶家兴打款100万元直接与叶家兴成立借贷关系，主张该款系其向城乡合作社所借。乔登峰陈述其在收到借款三四个月才知道款项是叶家兴所转。在已经偿还的三笔3.5万元利息中，乔登峰认可其中一笔系其本人向出借人偿还。关于广禹华收到叶家兴的100万元款项，乔登峰认为系城乡合作社居间介绍借款，借款人为广禹华而非城乡合作社和乔登峰。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乔登峰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 本院认为，认定乔登峰为案涉借款借款人，本案作维持原判处理。理由为：第一，本案中，叶家兴实际出借借款100万元，作为借款实际出借人。该款虽然打款至广禹华账户，但根据叶家兴配偶王群和广禹华陈述，该二人并不认识，该打款收款行为系根据乔登峰、城乡合作社指示所为。即在该款项打款出借过程中，有乔登峰介入斡旋。第二，叶家兴出借款项后，在利息收回过程中，亦有乔登峰的参与，乔登峰亦认可其本人向叶家兴方直接支付借款利息3.5万元。乔登峰有向出借人对接借款事宜和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第三，从乔登峰于2016年4月15日向叶家兴出具《借条》的事实来看，该借条对应借款金额100万元，与本案出借借款金额相对应，且乔登峰实际有向出借人偿还利息的情况，故可认定该借款与本案借款系指向同一笔款项。乔登峰辩称系另外协商借款所形成，且叶家兴未向其交付借款借贷关系未成立的情况，与前述乔登峰介入叶家兴出借100万元且介入还息情况完全脱离，与常理不符。另外，乔登峰作为有完全意思自治能力的成年人，按其辩解理解，其在向叶家兴出具100万元《借条》后，在未收到借款亦未索回《借条》的情况，亦与常理不符，故乔登峰关于《借条》与本案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根据以上分析，就案涉借款乔登峰向叶家兴出具借条，且参与偿还借款利息，故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广禹华虽在借款初期未与叶家兴成立借款合意，但其在叶家兴的催款过程中，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偿还借款，构成债务加入。一审认定乔登峰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乔登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乔登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