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人民南路金方世纪城30幢109号、110号、200号。负责人：窦长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1，男，1981年5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2，女，1971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飞，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某，男，198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金献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1974年8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2、方某某、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1，被上诉人王某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飞，被上诉人方某某，被上诉人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的上诉人请求为：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不应赔付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承保牵引车辆，皖Ｌ×××××/皖Ｌ×××××，驾驶员方某某持驾驶证A2证，为增驾A2证实习期至2017年5月12日，事故发生时间2017年5月6日3时30分，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驾驶证在实习期间内，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投保人公司印章，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已经与投保人在商业险免除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免除中第八条（一）项5款进行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表明保险公司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1.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从字面上可以明确判断，无论是初始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都属于实习期，作为普通公民不会产生理解歧义。综上，原审判决对证据及法律采纳有误，故依法针对原审错误认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合理合法的请求。王某某2答辩称，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主张进行了告知义务，但保险合同上只有远大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上诉中提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属于部门规章，根据国务院出台的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安部的规定不应在此次案件中予以适用。方某某、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均答辩称，同意王某某2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6日3时30分许,方某某驾驶皖Ｌ×××××-皖Ｌ×××××普通半挂车沿徐州市汉源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民富路交叉口时，与前方同方向金同民驾驶的苏Ｃ×××××轻型普通货车等红灯时发生追尾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货车内乘员王某某2受伤。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某某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金同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某2被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胸部损伤、左下肺挫伤。王某某2于2017年5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6天，王某某2共花费医疗费8983.2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生活饮食规律；不适随诊。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Ｌ×××××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与方某某系挂靠关系。皖Ｌ×××××车辆在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方某某持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10月27日，驾驶证副页的记录中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5月12日。一审庭审中，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举证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认可其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前，王某某2在徐州市贾汪区经营鞋帽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方某某与金同民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某某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金同民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向王某某2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某某2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应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向王某某2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方某某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应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该条款对实习期明确规定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且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意义。故本案中驾驶员方某某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的情形并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对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的关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王某某2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损失：关于医药费损失有王某某2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8983.2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王某某2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结合王某某2伤情及出院医嘱，酌定支持1200元（40元/天*30天）。二、伤残损失：关于护理费，王某某2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徐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支持2400元（80元/天*30天）。关于误工费，王某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工资发放情况，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王某某2伤情及出院医嘱，支持王某某2误工费7740元（129元/天*60天）。关于交通费500元，王某某2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结合王某某2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予以支持。综上，王某某2的医疗费项下损失共计10983.2元，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费用983.2元，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某2的伤残费用项下损失共计10640元，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此，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应赔偿金额共计21623.2元（10983.2+106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向王某某2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1623.2元；二、驳回王某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方某某、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实习期内驾驶……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作为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事故车辆投保单，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对于该处声明所表示的意思清楚，已然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设置予以认可。同时，考虑到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系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法人，其对于保险投保方面的专业知识应胜于一般投保的自然人，应当清楚知道相关保险条款的存在。据此，应认定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已对其提示包括“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关于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法律性文件，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未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结合具体规定可以看出，两者并不矛盾，其并没有作出相反的法律规定，更未否决《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故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非单一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方某某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对方某某的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某某2的相关损失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某某2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用损失89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7740元、交通费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王某某2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中医疗费项下损失共计10983.2元，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王某某2的伤残费用项下损失共计10640元，由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故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应赔偿王某某220640元。同时根据上述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某某2的其余费用983.2元，由方某某和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天安财保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某某2医药费等各项损失20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某2医药费等各项损失983.2元；五、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对方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方某某、宿州远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建 航审 判 员 赵 淑 霞审 判 员 石 镜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见习郭春美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