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万方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腰古镇芙蓉村委高龙围（地号：06-03-01-38）。法定代表人：林富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仪，女，汉族，1991年6月16日出生，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施婷，女，汉族，1988年12月13日出生，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荣，男，汉族，1985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玮，男，汉族，1986年5月8日出生，住广西钟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有田，男，侗族，1972年4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冠良，男，汉族，1980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观星，男，壮族，1985年6月6日出生，住广西靖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阙祥群，男，汉族，1987年7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联，男，汉族，1981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西钟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明，男，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刘彤，云浮市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肖大庚，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万方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国荣、李世玮、石有田、伍冠良、李观星、阙祥群、黄永联、吴国明（以下简称董国荣等八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万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仪，被上诉人董国荣、伍冠良，以及董国荣等八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必须通知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符合强迫劳动、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情形，劳动者才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八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在离职时明确提出。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必须通知用人单位，而不是通知劳动仲裁委。劳动者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不等同于履行了通知义务。劳动仲裁委是裁判机构，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代替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在离职时明确提出。未在离职时提出，之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一般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依法应不支持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二、被上诉人离职没有与上诉人办理工作交接，依法不予支持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必须办理相关手续，未办清手续离职的属违约，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劳动者没有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三、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中请人入职上诉人单位时，已经清楚知道上诉人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依法应在一年内提出经济补偿，但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据此，被上诉人大部分的所谓经济补偿已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董国荣等八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向云浮市云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没有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一定要自己亲自去通知用人单位，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前，没有必须通知用人单位的义务。同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劳动者通知用人单位是申请劳动仲裁的前置条件。被上诉人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上诉人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直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时一定要先向用人单位提出。劳动仲裁部门将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书等材料送达给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解除的理由非常明确。本案不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八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要求从2018年12月7日起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则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仲裁时效从2018年12月8日起计算，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本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三、被上诉人离职时办理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12月7日停止提供劳动，之后一周内办理了交接手续，工具等已经返还，而且没有法律规定不办理交接手续就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后甲乙双方三天内办理有关合同的手续，但没有规定劳动者未办清离职或擅自离职就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是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的劳动合同的情形，即未购买社会保险和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至今仍拖欠被上诉人2018年11月至12月6日的工资未支付。另一方面，劳动合同条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的条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万方石材工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万方公司不承担董国荣等八人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12376.26元（董国荣37757.76元、吴国明17168.08元、伍冠良31174.19元、阙祥群18422.32元、李观星30817.01元、石有田29104.11元、李世玮29646.87元、黄永联18285.9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董国荣等八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伍冠良于2015年7月入职万方公司从事干磨工作并与万方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每月的25日发放上月工资。万方公司向伍冠良支付了自2015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李观星于2015年8月入职万方公司从事干磨工作并与万方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8月7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每月的25日发放上月工资。万方公司向李观星支付了自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董国荣于2015年5月入职万方公司从事加筋工作并与万方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每月20日发放上月工资。万方公司向董国荣支付了从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李世玮于2016年3月入职万方公司从事干磨工作并与万方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每月25日发放上月工资。万方公司向李世玮支付了从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石有田于2015年8月入职万方公司从事干磨工作并与万方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8月7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每月25日发放上月工资。万方公司向石有田支付了自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万方公司向阙祥群支付了从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向黄永联支付了从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向吴国明支付了从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董国荣等八人于2018年12月13日向区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从2018年12月7日起解除与万方公司的劳动关系；2.万方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的工资共计111600元给董国荣等八人；3.万方公司向董国荣等八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中董国荣40128元、李世玮30687元、石有田32907元、李观星32032元、吴国明18272元、伍冠良32085元、阙祥群19348元、黄永联18342元。2019年2月20日，区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一、董国荣等八人与万方公司自2018年12月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万方公司应一次性支付董国荣等八人经济补偿金（董国荣37757.76元，吴国明17168.08元，伍冠良31174.19元，阙祥群18422.32元，李观星30817.01元，石有田29104.11元，李世玮29646.87元，黄永联18285.92元。万方公司不服裁决，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万方公司没有为董国荣等八人购买社会保险，拖欠董国荣等八人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6日的工资。2018年12月7日前十二个月各工人月工资如下：董国荣9439.99元，李世玮9882.29元，石有田8315.46元，伍冠良8906.91元，李观星8804.86元，阙祥群9211.16元，黄永联9142.96元，吴国明8584.04元。一审法院认为：董国荣等八人于2018年12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万方公司从2018年11月开始未足额支付工资给董国荣等八人且未为董国荣等八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万方公司与董国荣等八人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对于万方公司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必须事前通知用人单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三）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根据上述规定，万方公司没有按时向董国荣等八人支付劳动报酬，董国荣等八人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合同。董国荣等八人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解除与万方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万方公司应向董国荣等八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董国荣等八人的入职时间，万方公司应向董国荣等八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董国荣4个月工资，李世玮3个月工资，石有田3.5个月工资，伍冠良3.5个月工资，李观星3.5个月工资，阙祥群2个月工资，黄永联2个月工资，吴国明2个月工资。结合董国荣等八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万方公司应向董国荣等八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董国荣37757.76元，李世玮29646.87元，石有田29104.11元，伍冠良31174.19元，李观星30817.01元，阙祥群18422.32元，黄永联18285.92元，吴国明17168.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万方公司与董国荣、李世玮、石有田、伍冠良、李观星、阙祥群、黄永联、吴国明于2018年12月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7757.76元给董国荣；三、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29646.87元给李世玮；四、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29104.11元给石有田；五、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1174.19元给伍冠良；六、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0817.01元给李观星；七、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8422.32元给阙祥群；八、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8285.92元给黄永联；九、万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7168.08元给吴国明；十、驳回万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万方公司负担。上诉人万方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与董国荣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被上诉人离职时没有办理交接手续，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董国荣等八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董国荣等八人没有违约，已办理了交接手续，合同并没有明确不办理交接手续就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合同约定公司需要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但公司也没有购买，此属违约行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方公司应否向董国荣等八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出现某种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其中第三项为“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对于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对于经济补偿的计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有具体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上述条款规定的经济补偿金以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基础，其确定在该法第四十六第三款明确规定为“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据此，由于万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董国荣等八人购买社会保险，董国荣等八人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董国荣等八人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合同前领工资的情况，确定工资标准后核计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万方公司认为董国荣等八人没有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直接向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据此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辩解，因万方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的事实客观存在，董国荣等八人向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只是其行使权利的一种方式，并不影响万方公司因此承担的法律责任，万方公司上述主张，缺乏理据，不予采纳。万方公司主张董国荣等八人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已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因请求支付经济补偿的权利自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产生，其仲裁时效应当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故董国荣等八人请求支付经济补偿，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至于万方公司认为董国荣等八人离职时没有进行工作交接的问题，由于董国荣等八人是车间作业的工人，使用的生产工具及工作的成果由万方公司管理。万方公司认为对方没有完成工作交接的，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万方石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润棠审判员  董振南审判员  李艳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水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