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3民初4589号原告：合肥市包河区隆光灯具经营部，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安徽国际五金机电商贸城三期B区26栋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E87A86。负责人：汪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洁，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自承，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被告：安徽辉创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西湖国际广场写字楼B座903室-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8089793L。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肥西县柿树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肥西县柿树岗乡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3003008454L。法定代表人：何欣欣，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合肥市包河区隆光灯具经营部（以下简称隆光灯具经营部）与被告吴自承、安徽辉创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创公司）、肥西县柿树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柿树岗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光灯具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洁律师、被告吴自承、被告辉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律师、被告柿树岗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光灯具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自承、辉创公司向其连带支付工程款103600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以10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柿树岗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6日，隆光灯具经营部与吴自承签订一份《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隆光灯具经营部完成柿树乡广场项目的景观灯具部分工程。合同签订后隆光灯具经营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吴自承却迟迟未支付工程价款。隆光灯具经营部在2019年2月1日与吴自承进行结算，吴自承尚欠隆光灯具经营部工程款103600元未支付。案涉项目的发包方为柿树岗乡政府，承包方为辉创公司，吴自承是辉创公司项目负责人，构成表见代理，故辉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款现尚未结清，柿树岗乡政府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吴自承辩称：我欠隆光灯具经营部钱是事实，因为我没有拿到钱，现在经济困难，我没有说不给我。辉创公司和柿树岗乡政府应该起监督作用，钱到了辉创公司应该打给我的合作伙伴，工程是我做的，不应该让辉创公司和柿树岗乡政府给钱。辉创公司辩称：1、辉创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合同的发包方是吴伟，乙方是隆光灯具经营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主张权利，辉创公司不是上述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辉创公司从发包方柿树岗乡政府承建的工程并没有转包给吴自承或隆光灯具经营部，隆光灯具经营部与吴自承签订的合同是景观灯具，双方应该是买卖关系，隆光灯具经营部起诉辉创公司没有依据；3、辉创公司仅授权吴自承对接肥西县审计局的工程价款结算有关事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授权，双方亦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吴自承对外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法院驳回隆光灯具经营部对辉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柿树岗乡政府辩称，柿树岗乡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是辉创公司，柿树岗乡政府与隆光灯具经营部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对隆光灯具经营部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是材料款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柿树岗乡政府与辉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在审计后，柿树岗乡政府应支付审计价款的80%，剩余工程款作为质保金，现柿树岗乡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020624元，审计价为2539141元，已付至80%。质保金不属于欠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质保期满后，质保金是否应如数退还取决于承包方是否完成了保修义务。请求驳回隆光灯具经营部对柿树岗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0日，辉创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与建设单位柿树岗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辉创公司承建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园建工程、安装工程、绿化工程、树篱围墙、公厕工程；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格2872319.51元；开工日为2016年11月20日；工期为60日历天。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余款作为保证金，质保期为2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2017年3月16日，吴自承用自己的别名“吴伟”（甲方）与宋具科代表的个体工商户隆光灯具经营部（乙方）签订了一份名为《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的协议，约定双方“就建设工程劳务合作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柿树乡广场，工程地点：柿树乡，工作内容：景观灯具，承包范围：含材料、工人保险、验收资料等。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现场水、电及住宿场所；协调与工程有关的部门关系；提供工程资料。乙方负责文明施工；按时、按量完成工程任务；及时办理竣工资料。工程结算按实际合同数量一次性包清总价126000元，安装的灯具包括庭院灯42套，单价900元/套；草坪灯25套，单价80元/套；景观射灯5套，180元/套；景观灯柱5套，单价2400元/套；路灯10套，单价2600元。126000元不含税，含电缆、电线管和人工安装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最迟6月份）。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按甲方要求施工。合同签订后，隆光灯具经营部按上述约定进行了景观灯具的安装施工。2017年9月26日，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9日，肥西县审计局对该工程竣工价款结算进行专项审计，核定金额为2539141元，其中景观（安装）123698.48元，隆光灯具经营部与吴自承均认可该123698.48元审定金额即为隆光灯具经营部承建的景观灯具安装工程的价款。2019年2月1日，“吴啟林”向隆光灯具经营部出具结算单，内容为“1、合同价126000元；2、现场增加工程量人工材料7624元；3、已付现金30000元整，下余拾万零叁仟陆佰元整￥103600.00元整；4、根据审计结果增减工程按实计算”，吴自承在该结算单上签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另查明，2017年元月25日，柿树岗乡政府向辉创公司支付工程款1436160元；2018年2月12日，柿树岗乡政府向辉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74464元；隔日，吴自承从柿树岗乡政府借支21万元用于发放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宋具科代表隆光灯具经营部从中领取3万元。吴自承承认在上述借支21万元之外已收到柿树岗乡政府支付的181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及企业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及灯具清单、《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肥西县审计局关于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审核造价汇表、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证明》、宋具科出具的承诺书和领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从隆光灯具经营部与吴自承所签合同的内容及灯具清单可以看出，双方所约定的合同总价款126000元不仅包括所安装的灯具价款78700元，还包括电缆、电线管和安装施工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隆光灯具经营部需自行采购材料按整体工程要求进行景观灯具安装施工并接受验收，此工程应属于柿树岗乡政府与辉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安装工程的一部分。本案系隆光灯具经营部为追索该景观灯具安装工程价款而提起的诉讼，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柿树岗乡政府与辉创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表见代理是相对人因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隆光灯具经营部主张吴自承构成表见代理，但吴自承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隆光灯具经营部签订合同，辉创公司并未在合同书上盖章，也未向吴自承出具授权其签订合同的委托书。隆光灯具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吴自承的签约行为是代表辉创公司。因此，吴自承与隆光灯具经营部的签约不构成表见代理，辉创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隆光灯具经营部通过与吴自承签订《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得以实际施工上述工程中的景观灯具安装工程，但吴自承和个体工商户隆光灯具经营部均无承接案涉景观灯具安装工程的资质，故吴自承与隆光灯具经营部之间签订的《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仍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7年9月26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隆光灯具经营部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其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吴自承作为与隆光灯具经营部签订《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柿树乡广场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工程价款，吴自承在结算单中写明根据审计结果增减工程按实计算，现隆光灯具经营部将该结算单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隆光灯具经营部对该结算单全部内容的认可，故隆光灯具经营部与吴自承之间应当按审计认定的价款123698.48元进行结算。扣除隆光灯具经营部已领取的3万元，吴自承还应支付93698.4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为了防止实际施工人不能得到工程款直接影响到农民工工资的发放，不利于对农民工利益的保护。根据宋具科出具的承诺书和收条，其所带班组的所有工人工资已用领取的3万元发放完毕，即隆光灯具经营部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下剩工程款已不包含农民工工资。案涉工程审计认定价款为2539141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包括已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在内，柿树岗乡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020624元，此款已基本达到审计认定价款的80%（2020624÷2539141=79.58%）。本案并非审理发包人柿树岗乡政府与承包人辉创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因此即使质保期满，发包人是否应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应返还多少，也均应遵循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宜在本案中径行将质保金认定为上述司法解释中所指的“欠付工程价款”。综上，隆光灯具经营部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柿树岗乡政府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辉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前述，吴自承在与隆光灯具经营部签订合同时不构成表见代理。辉创公司并不承认如吴自承所述的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吴自承，隆光灯具经营部和吴自承也未就此举证，故本院无法就辉创公司与吴自承之间的关系作出具体认定。但无论辉创公司与吴自承之间是否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事实，在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辉创公司均不是与实际施工人隆光灯具经营部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而发包人柿树岗乡政府目前应付且已付的工程款吴自承均承认已收到，在此情况下，隆光灯具经营部欲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辉创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隆光灯具经营部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吴自承与隆光灯具经营部约定“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最迟6月份）”，由于双方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16日，约定工期29天，故双方约定“最迟6月份”是建立在双方预测案涉工程会在2017年6月份之前竣工并进行验收，但案涉工程实际于2017年9月26日才竣工验收合格，故本院认为，付款时间应以2017年9月27日为限，吴自承逾期未付，隆光灯具经营部主张其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率，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自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合肥市包河区隆光灯具经营部93698.48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合肥市包河区隆光灯具经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314元，由被告吴自承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史睿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