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田。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树海。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春，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清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银座城市广场B2区二层218号。 法定代表人：李怀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为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清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清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田、于树海及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春、天清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怀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寿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清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无优先承包权错误。本案事实是，双方协议签订后，李怀章多次承诺只要国家不占用征用土地，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就可以无期限承租而不受协议约定的6年期限的约束。因此，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遂投入巨资进行大规模的土地开发，使涉案土地初步具有生产经营条件，土地利用价值大增。在合同即将到期时，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积极与李怀章沟通联系，欲续签合同，李怀章予以同意，但一直借口推诿，致使合同没有续签。以上事实，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同时，在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正常经营过程中，经李怀章同意并承诺刘某等人可以长期使用涉案土地，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遂将涉案土地在合同即将到期时转包给刘某等人，刘某等人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分别签署了相应合同并投资了巨资进行经营至今。上述事实，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侯某的证言完全可以证实，尤其是刘某的证言非常详细的证实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某、侯某等人作为长期从事水产养殖的专业人士，非常明白承包期限对其生产经营的巨大影响，在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承包期只剩1-2年的情况下他们是绝不会签订合同的，因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们绝不会收回成本，更别谈收益了。其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签订合同前，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已经将其与天清湖公司的合同事宜告知刘某等人，只有李怀章亲自向他们承诺只要国家不占地他们就可以长期承租使用涉案水面后，他们才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签署了相应的合同。合同签订后李怀章不时来水面察看并鼓励刘某等人积极投入，致使刘某等人更加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怀章的承诺，投入不断增加。因投入巨大加之未到收益期，刘某等人现深陷巨额债务之中，极易引发社会矛盾，应慎重处理。因此，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的上述证据能充分证实合同到期前李怀章允诺其可以继续承包涉案水面，但一审判决并未对以上证据分析认定，也未做出取舍，尤其是庭审中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曾要求法庭核实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也未予核实，最终笼统含糊的表述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有优先承包权明显错误，应予纠正。 李怀章见利忘义，背着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私下与第三方签署了协议，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第三方（寇德星），致使第三人等人经常来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及刘某等人争吵甚至发生争斗，不仅严重影响刘某等人的生产经营，更有可能激化矛盾，造成严重后果。李怀章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的优先承包权，给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及刘某等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庭审程序不当。因李怀章案发前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及证人刘某等人非常熟悉，就涉案水面的承包问题多次进行沟通，李怀章多次作出可以放心使用水面的承诺，因此，本案具有特殊性，李怀章出庭可以更好地查明案件事实。一审中，我方要求李怀章出庭未获准许，错过了查清案件事实的机会，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 天清湖公司当庭答辩称，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的上诉理由仅是其单方之词，天清湖公司是收回水面的使用权，并非转包，不存在优先承包的问题。首先，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在未与天清湖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前提下与其他人签订承包合同，并收取承包费是一种欺诈行为。其次，从本案事实看，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与天清湖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不交承包费，其对该水面也没有任何投资，仅仅是包给他人，那几个承包户的损失应当由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天清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交还其位于垦利区天清湖以南0号库区，合同金额129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2月6日，天清湖公司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签订《天清湖合作开发养殖协议》。双方约定：开发养殖区域为垦利县天清湖以南0号库区。面积南北1500米，东西2600米，约5850亩。合作期限六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该协议甲方代表人员李怀章，乙方生产经营、合资、合伙人员由陈树同、于树海、刘云田三人组成。合同签订后，陈树同、于树海、刘云田进入天清湖以南0号库区进行养殖开发。 2016年1月1日，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将涉案合同中的1000亩承包给刘某、张保宪等四人，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2017年12月21日，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将涉案合同中的2600亩承包给孟庆彬、侯某，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 天清湖公司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签订的《天清湖合作开发养殖协议》于2018年12月30日到期后，天清湖公司未再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签订合同。2018年12月，天清湖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寇德星自2019年1月1日起全权负责天清湖0号库区有关养殖及生产事宜。 上述事实，有天清湖公司提交的《天清湖合作开发养殖协议》、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提交的《水库承包合同》、《合作种植协议》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天清湖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天清湖公司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对于天清湖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天清湖公司与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签订《天清湖合作开发养殖协议》系天清湖公司与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采信。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怀章作为天清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订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天清湖公司承受。《天清湖合作开发养殖协议》第五条“该协议甲方代表人员李怀章”，也明确了李怀章是天清湖公司的代表。协议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对此条款无异议，双方签字生效”。《天清湖合作开发养殖协议》虽没有天清湖公司盖章确认，天清湖公司仍然是合同的一方主体，其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清湖公司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期限（承包期限），现合同期限已到，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天清湖公司主张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应交还位于垦利区天清湖以南0号库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天清湖公司要求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恢复其承包期之间水库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状的状态，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辩称的协议签订后李怀章多次承诺，只要国家不占用征用土地其可以无限期承租使用等抗辩主张，虽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屏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有优先承包权。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故对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清湖公司返还垦利区天清湖以南0号库区；二、驳回天清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书，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区分局公安刑警大队关于刘云田等人的询问笔录。 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质证认为，前述询问笔录是真实的，与一审中证人侯某、刘某的证言相吻合，能够证实李怀章确实向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及高玉柱等人口头承诺可以长期使用涉案水面，合同到期后可以续签合同。同时能够证明，李怀章与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合同到期前将涉案水面又承包给第三人寇德星，李怀章违反约定侵犯了其优先承包权，给其及刘某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阻碍。 天清湖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真实的，但根据民事诉讼法对证据的相关规定，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因为该证据是在刘云田等人到公安机关举报李怀章等人涉黑，这种举报行为是属诬告陷害范围。公安机关不能插手民事纠纷，由此形成的笔录来源应属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关于上述笔录中所记载的李怀章的口头承诺到期后继续可以承包的说法均属一面之词，李怀章并未向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口头承诺过可以继续承包，也没有包给寇德星。 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查认为，公安机关的五份询问笔录中，其中两份是对刘云田和于树海的询问笔录，该证据形式为当事人陈述。其余三份是对张保宪、高玉柱和刘某的笔录，该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上述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中关于李怀章曾口头承诺合同到期后继续发包给刘云田、于树海和陈树同的相关内容，一、二审中李怀章均予以否认，在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具有优先承包权，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是否对涉案水域享有优先承包权；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是否对涉案水域享有优先承包权问题。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与天清湖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期限（承包期限），现合同期限于2018年12月30日到期，到期后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合同，故天清湖公司主张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交还位于垦利区天清湖以南0号库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云田、陈树同、于树海辩称其因李怀章多次承诺可以无限期承租使用从而享有优先承包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如果李怀章曾有过相应的口头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天清湖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相对人也应返还相应库区。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一审中天清湖公司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依法出庭应诉，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在此情形下，李怀章不出庭并不违反现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刘云田、于树海、陈树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刘云田、于树海和陈树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