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远恒老年养护院。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国瓷街道玉瓷村。主要负责人：姚远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武，男，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兴丰村增家屋组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单卡，男，198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绍仪，女，1934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特，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醴陵市远恒老年养护院（以下简称远恒养老院）因与上诉人邹单卡、谭绍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恒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单卡、谭绍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邹利坚系外出自杀，根据合同约定，远恒养老院不承担责任。是否关门、是否有人值守对邹利坚的外出5天后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远恒养老院当天晚上发现邹利坚外出，及时告知了家属，远恒养老院没有过错。邹单卡、谭绍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恒养老院赔偿总损失的30％，返还服务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远恒养老院在邹利坚出走当天晚上查房时即已知悉邹利坚不知去向，却未及时告知邹单卡，已构成侵权，一审认定只承担10％责任不当，还应当返还2000元服务费。邹单卡、谭绍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恒养老院赔偿合计403466元；2．判决远恒养老院返还服务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恒养老院系从事老人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等的机构。2019年1月27日，邹单卡（丙方）与远恒养老院（甲方）签订了《醴陵市远恒老年养护院老人入住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邹利坚（乙方）作为生活基本自理老人入住甲方的养老床位费标准为900元/床/月，伙食费标准为600元/月，护理费标准为500元/月，合同生效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至2020年1月27日止。甲方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尊重乙方，保障乙方的人格尊严和人身、财产安全，按照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等级的服务，已经尽到相应的管理服务之义务，如乙方在入住期间出现自伤、自残，自杀或患有急病，或造成其他伤害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应遵守甲方外出请假管理制度，如需外出必须先向甲方登记并办妥相关手续。乙方外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不良后果，或造成任何第三方的人身、财产、名誉损失的，一概与甲方无关。该合同还对服务地点及服务设施、入住程序及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及费用支付、合同期限及合同期满的处理、各方权利与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附件9：《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中第八条、入住老人可能因心理问题、家庭矛盾、情绪波动等原因导致老人出现轻生现象，如绝食、坠楼、割脉、自缢等自我伤害行为导致意外死亡，甲方不承担责任。附件10：《老人外出约定》载明所有入住老人外出必须向甲方履行请假手续，自理老人请假外出，须经值班工作人员签字同意、当班领导批准，并与丙方保持电话联系，确保甲、丙双方掌握老人离院、目的地、返院时间，必要时请丙方或其亲属全程接送。老人外出期间发生的所有风险均由乙、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邹利坚于当日入院居住，邹单卡支付了2019年1月27日至2月28日的费用共计2330元。2019年1月30日，邹利坚在未告知远恒养老院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从远恒养老院处离开，远恒养老院工作人员当晚查房时发现邹利坚出走。次日8时40分许，远恒养老院告知邹单卡其父邹利坚已离院出走。2019年2月4日，经他人报警，醴陵市公安局仙岳山派出所赶到仙岳山街道办事处碧山村榨树湾组预制场，发现邹利坚自缢身亡及2019年1月30日手写遗书，该遗书称：因患病疼痛难忍，选择死亡。另查明，死者邹利坚系1956年2月11日生，邹单卡系其儿子，谭绍仪系其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远恒养老院对邹单卡之父邹利坚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大小；2．邹单卡、谭绍仪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远恒养老院与邹单卡签订了老人入住合同书，且在合同中约定远恒养老院在服务过程中，保障邹利坚的人格尊严和人身、财产安全，故远恒养老院对邹利坚在接受服务期间负有基本的管理、保障义务。由于远恒养老院对其经营场所疏于管理，使邹利坚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离院出走，且在当晚查房时远恒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发现邹利坚未请假离院出走而未及时通知其家人，远恒养老院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和采取防范措施，最终邹利坚自缢身亡，远恒养老院对其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但邹利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行为后果具有判断力，其擅自离开养护院并最终选择自缢，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远恒养老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称邹利坚患有抑郁症，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在入住健康状况信息表中未体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远恒养老院辩称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入住老人出现轻生现象，自缢等自我伤害行为导致意外死亡的，远恒养老院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邹利坚系自杀，其死亡与远恒养老院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的规定，该约定无效，对远恒养老院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原告因邹利坚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原告请求623866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108元，原告请求32997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邹单卡、谭绍仪因邹利坚死亡而遭受的损失共计686863元，故远恒养老院应赔偿原告68686.3元（686863元×10％）。原告要求远恒养老院返还服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远恒养老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邹单卡、谭绍仪68686.3元；二、驳回邹单卡、谭绍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1元，减半收取3316元，由邹单卡、谭绍仪共同负担2675元，远恒养老院负担64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远恒养老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对服务费不予处理是否正确。首先，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邹单卡支付了服务费用，远恒养老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管理义务。从查明事实来看，远恒养老院未按照合同附件10：《老人外出约定》对邹利坚的外出履行请假手续，且门卫未进行必要的询问，违反合同约定，且在邹利坚出走当晚查房时知悉邹利坚不知去向后未告知家属，造成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远恒养老院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其次，邹利坚系有自理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远恒养老院未对邹利坚出入养老院做过多限制亦合情理，邹单卡关于远恒养老院应当对邹利坚的外出死亡承担更多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合同违反情形判决远恒养老院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最后，本案系因服务合同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对因是否服务、服务质量造成的返还服务费纠纷不予处理，并不不当。综上所述，邹单卡、谭绍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邹单卡、谭绍仪负担4391元；由醴陵市远恒老年养护院负担6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