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朗达维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27号湖南新闻大厦10层C4室。法定代表人：曾长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开福区轻美艺术设计工作室，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生活广场3-1009号门面。经营者：叶小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四平，系叶小阳丈夫。上诉人长沙市朗达维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轻美艺术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轻美工作室）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轻美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招牌制作设计费未约定错误。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单价包含设计费、材料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设计资质，无法自行设计，故上诉人与北京汉通建筑规划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被上诉人系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设计进行安装的，故1.5万元设计费应包含在总价22万元中；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要求扣留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错误。被上诉人在加工制作时将灯距25㎜擅自扩大到35㎜，对此，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偷工减料将会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为了督促被上诉人履行好质量保证义务，上诉人在结算时扣除部分工程款作为质保金理所应当；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错误。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施工，偷工减料，不合格的产品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不应以业主方已付清上诉人工程款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轻美工作室辩称：一、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而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7月1日，设计合同签订在前，如案涉合同包含设计费，上诉人必然会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要求将设计费从总价款中予以减除，且设计合同第三条、第四条载明的是西长村门楼、室外广告牌的施工图设计，该设计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制作不规范及偷工减料的情形，被上诉人在按合同规定安装好后通知上诉人验收，上诉人以在外地办事为由说只要业主方认可就行。如业主方不认可，就不会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了。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收到业主方的第三笔款项后要求上诉人支付余款时，上诉人一直以在外地出差或账上没钱为由推诿支付，从来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直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才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三、案涉合同没有约定应当留存质保金；另被上诉人未全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故应当支付违约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轻美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朗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4500元；二、判令朗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5%支付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计6个月，利息=44500×（4.85%÷12）×6=1079元）；三、判令朗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轻美工作室（乙方）与朗达公司（甲方）签订《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双方就乙方为甲方制作安装户外发光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同总价为22万，本合同单价包括深化设计费、材料费、制作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包括埋地基础等）、政府报批手续费（不包括税金）等所有相关费用。合同为固定单价，如有调整需甲乙双方认可。双方对于产品质量的要求约定为乙方应严格按照图纸深化设计并经甲方批准的图纸进行制作和安装，图纸不明确、含糊或不完整的，乙方提供补充方案或设计，经甲方批准后方可施工；如有成批制作，在产品批量制作安装前，乙方应先制作单个产品给甲方确认等。双方对于产品的接收检验及安装验收约定为：1、接受检验：产品到达目的地后，甲方对产品进行外观、型号、颜色、质量检验及数量清点，检验无异议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安装，若发现问题，乙方应负责对有问题的产品进行整改或替换；2、安装验收：乙方所有标识产品安装完毕后，应及时报请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应在3日内进行验收，验收无异议，视为产品交付，若发现问题，乙方应负责整改至符合本合同要求；3、相关国家、行业标准、本合同、图纸要求及乙方制作的样品将作为甲方验收依据。双方对于付款方式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先付9万元，货到现场甲方验收再付9万元；2、剩余工程款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一次付清。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末按合同要求时间交货并进行安装的，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交付产品货款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经甲方同意乙方顺延工期除外。合同期内，乙方明示或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乙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经甲方催告后仍不改正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甲方违约金，甲方另有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期内，甲方无故单方终止合同的，甲方应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乙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轻美工作室进行了户外灯发光招牌的制作安装，朗达公司共计向轻美工作室支付了175500元工程款。轻美工作室向法院提交了张达平于2018年5月2日、8月30分两次将20万元付给朗达公司及2018年10月19日将5万元付给朗达公司的付款凭证，拟证明业主已经将工程款付清给朗达公司，朗达公司对此无异议。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光字下单制作确认单，载明发光字规格为600＊600cm，发光字材质工艺为：采用1.8mm厚铝板冲孔字壳、整体字壳喷防氧树脂底漆加喷白色汽车哑光面漆，孔装超亮防水12VLED灯珠，灯珠25mm（台湾晶元品牌灯芯灯珠），另朗达公司提交了其（乙方）与长沙市中城柏豪酒店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对于乙方生产的产品与乙方提供的产品灯珠密度不符原合同约定一事经双方协商一致处以扣除总合同款10000元整，甲方不再追究乙方此项工作责任。朗达公司拟通过此证据证明轻美工作室制作的灯珠密度不合规定，严重违约。轻美工作室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灯距25mm为灯到灯的边缘25mm，并且补充协议为事后补签。朗达公司则认为灯距25mm应为灯中心到中心的距离，且与业主方协商扣款时，轻美工作室亦在现场。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7日，轻美工作室向朗达公司发送信息称，“行业中表述灯距是是指灯珠边缘到另一灯珠边缘的距离为25mm，而且丘总说灯距是指灯珠中心到另一灯珠中心要25mm，合同及预算表上也只写灯距为25mm，并未表明是灯珠中心距离；唯一原因是上次样品是另一厂家拿的灯距是20mm”，曾长林回复称；“他们还没有找我我会解释好的”该次聊天记录发生在轻美工作室将盛放灯珠的字壳安装好，酒店方发现灯珠密度不对后。朗达公司称当时虽发现灯珠密度不对，但如果要求整改的话，那就相当于全部报废，出于成本考虑，还是让轻美工作室安装上去了。另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北京汉通建筑规划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拟证明其为该招牌制作支付了1.5万元的设计费，该笔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轻美工作室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对于轻美工作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争议主要在于合同约定的灯距25mm为灯珠中心到中心的距离还是灯珠边缘到边缘的距离。轻美工作室主张按照行业惯例灯距为边缘到边缘的距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虽合同对于灯距并未进行明确界定，但是有提供样品，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以提供的样品的灯距为准，轻美工作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唯一原因是上次样品是另一厂家拿的灯距是20mm”，可见朗达公司提供给轻美工作室的样品并非如轻美工作室所称灯珠边缘到边缘的距离，因此，发光字下单制作确认单中所载明的灯距25mm为灯中心到中心的距离更为合理。轻美工作室按灯珠边缘到边缘25mm的距离安装灯珠，会导致实际安装的灯珠少于合同约定，因此，应对工程款予以相应核减。根据朗达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可知，因为产品灯珠密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业主方扣除了朗达公司合同款10000元，轻美工作室虽然对于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有异议，但亦认可酒店方扣款10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扣款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参照该标准，对朗达公司应当支付给轻美工作室的工程款因灯距不合约定酌情核减10000元。二、针对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设计费和质量保证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并未约定招牌设计费由轻美工作室承担，并且对于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要求扣留质量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朗达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设计费和质量保证金的主张不予认可。三、朗达公司应当支付轻美工作室的工程款数额。朗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余款。一审法院认为，轻美工作室制作的灯距虽不符合约定，但朗达公司并未要求轻美工作室整改，并让轻美工作室继续安装，现该灯具已经安装完毕并早已投入使用，朗达公司理应支付轻美工作室工程款，目前朗达公司仅支付轻美工作室工程款175500元，扣除核减的10000元后，尚欠轻美工作室工程款34500元，朗达公司应当给付该部分工程款。另轻美工作室主张从业主方付清朗达公司工程款的次日起按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利率4.85%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朗达公司欠付该部分工程款确会给轻美工作室造成利息损失，轻美工作室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朗达维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开福区轻美艺术设计工作室工程款34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85%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长沙市开福区轻美艺术设计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9.5元，由长沙市朗达维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400元，长沙市开福区轻美艺术设计工作室承担69.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设计费1.5万元是否应在案涉《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二、上诉人主张要留存质保金是否合法；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设计合同在前，与被上诉人签订《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在后，如《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约定的价款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所约定的设计费，那么上诉人应当在《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中予以约定或直接在总价款中将上述款项额扣除，但案涉《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并未有相关约定，故应认定双方并未约定招牌设计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中设计内容前后矛盾，亦未提供实际付款的凭证，故上诉人关于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所约定的设计费1.5元应包含在案涉《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2万元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户外招牌发光字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严格依约履行。合同并未约定需要留存质保金，故上诉人主张其留存质保金理所应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案涉工程未正式验收，但业主方就案涉工程存在的问题已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并于2018年10月20日将除质保金之外的款项全部付清，此时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自此时起不履行付款义务，会给被上诉人带来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长沙市朗达维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朗达维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文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知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