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刑初1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 被告人向举杰，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捕前住福建省漳州市。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于1990年5月3日被贵州省仁怀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六个月；因犯盗窃罪（漏罪）于1991年5月9日被贵州省仁怀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连同前罪余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因犯脱逃罪于1999年8月31日被新疆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3年5月30日刑满释放。2018年10月6日因涉嫌强奸罪、故意杀人罪被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拉尔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熊英，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以新兵检一分院公诉刑诉字〔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举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指派检察员周瑞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举杰及其指定辩护人熊英到庭参加诉讼。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5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向举杰想再次与被害人金某1（殁年7岁）发生性关系，遂将被害人金某1叫至院子内的凉棚处，让金某1脱去裤子后用手抠其阴部，后被被害人张某1（金某1的奶奶）发现，被告人向举杰跪在地上求张某1不要报警，张某1同意后便将向举杰的一代身份证予以扣押，并对其进行告诫。 当日22时许，被告人向举杰因害怕被害人张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遂趁金某2临时外出时，向张某1索要身份证遭拒，又从院内拿起斧头威胁索要无果后，被告人向举杰右手持斧头猛砸张某1的胸部、背部及头面部。在行凶期间，被害人金某1惊醒后随即跑出屋外。被告人向举杰拿着斧头冲出屋外追上金某1，将金某1踢倒后持斧头猛击金某1的后颈部及头部，金某1当场倒地，被告人向举杰逃离现场。 经新疆阿拉尔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死者金某1生前因头部遭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向某某、宋某1是向举杰生物学父、母亲。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身份证、拖鞋、床单等；2.书证：户籍证明、判决书、释放证明等相关文书；3.证人金某2、孙某某、张某2等人证言；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勘验、辨认等笔录、刑事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举杰因害怕强奸一事被告发，遂产生杀人灭口的恶念，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举杰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提起公诉。 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被告人向举杰答辩称：1.没有对金某1实施奸淫行为；2.我怀疑被害人一家故意稳住我去报警了，于是想逼张某1要回身份证以便逃跑，所以才实施了犯罪；3.我是用斧背击打被害人的，没有用斧刃，并没有想把被害人杀掉。 指定辩护人熊英的辩护意见：1.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主观上杀人动机不显著，并没有想杀死金某1；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2004年初，被告人向举杰在阿拉尔市十二团打工期间，因为赌博欠下吴某1的赌债1200元，经过协商到金某2家打工以偿还赌债。当时，吴某1和母亲张某1、侄女金某1（本姓吴，后随金某2姓，殁年7岁）与金某2一同生活，居住在阿拉尔市十二团十四连连队荒地金某2家中。2004年5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向举杰在院子内的凉棚里，让金某1脱去裤子欲行不轨，被被害人张某1发现。被告人向举杰跪地求饶，张某1对其训诫后予以谅解，并扣留其第一代身份证。 当日晚饭后22时许，被告人向举杰发现金某2外出，怀疑金某2去报警，遂向被害人张某1索要身份证意图逃跑。遭到拒绝后，被告人向举杰从院内找到一把斧头相威胁，见被害人张某1仍然拒绝归还，便用斧背打击张某1，张某1抢夺斧头、撕扯衣服进行抵抗，持续数分钟，张某1的胸部、背部等部位遭受打击。此时，熟睡中的被害人金某1惊醒后跑出屋外，向举杰害怕金某1跑出去叫人来抓自己，于是追上金某1，将金某1踢跪在地，用斧背击打金某1的后脑部，见金某1倒地没有了声息，将斧头抛掷到林带方向，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逃跑，听见被害人张某1在屋外大声喊叫“小向杀人了”，遂慌忙逃离现场。 金某2闻讯赶来，从棉花地里找到金某1，将金某1抱进屋内，立即联系车辆将金某1送往十二团医院、阿拉尔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 经阿拉尔垦区公安局（后更名为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出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身上所受损伤均为钝器伤，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金某1生前因头部遭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卷证实： 一、物证 1.扣押物品清单、移交物品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福建漳州公安局角美派出所于2018年10月6日抓获被告人向举杰，从其身上扣押一张姓名为刘某某的假居民身份证等。 2.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现场提取男式拖鞋一双（咖啡色）、床单一个（浅蓝色，上沾有血迹）。 3.被告人向举杰的居民身份证原件证实，现场勘查提取到被告人的居民身份证，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仁怀市，签发日期为2003年6月21日。 二、书证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4年5月3日23时许，十二团水管所十四连闸点职工高某某用无线电话向阿拉尔垦区公安局塔南派出所报案称，22时许，十二团十四连果园金某2家雇工将金某2妻子及孙女金某1打伤，生命垂危。阿拉尔垦区公安局于次日立案。 2.拘留证、临时寄押收押证明、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实，阿拉尔垦区公安局于2004年5月4日对本案立案侦查；福建漳州公安局角美派出所于2018年10月6日将向举杰抓获，对其刑事拘留，并于当日送至龙海市看守所临时寄押，10月19日解回阿拉尔市看守所羁押，侦查和审查起诉程序合法。 3.仁怀市公安局二合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证明证实，向举杰1972年7月10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协查通报、紧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证明证实，阿拉尔垦区公安局塔南派出所于2004年5月5日下发紧急通报，阿拉尔垦区公安局于2004年5月26日下发协查通报，抓捕向举杰；阿拉尔垦区公安局于2004年6月17日对向举杰进行网上追逃；向举杰冒用刘某某的身份进行工作和生活，福建省漳州市公安局角美派出所于2018年10月6日在角美镇社头村109号某公司宿舍内将向举杰抓获，系被动归案。 5.释放证明书、开南监狱服刑罪犯向举杰刑释档案复印件清单、仁怀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份、执行通知书2份、新疆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农二师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仁怀县人民法院于1990年5月3日作出（1990）仁法刑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向举杰犯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因发现漏罪，于1991年5月9日作出（1991）仁法刑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向举杰犯盗窃罪，与前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至2002年11月9日止；新疆焉耆垦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8月31日作出（1999）焉垦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向举杰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原判余刑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刑期至2004年10月30日止；农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4月1日作出（2002）农二刑执字第0674号刑事裁定书，对罪犯向举杰准予减刑一年五个月；2003年5月30日刑满释放。 6.张某1的户口本复印页证实，被害人张某1，女，汉族，出生于1951年1月10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 7.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案件说明两份证实，①对被告人最后两次讯问笔录（2019年3月20日），以提讯证有记载的一次为准；②拘留证文号年份与落款不一致，是因为公安网上追逃系统从2005年才开始应用，为了系统录入将文号编为2005年；③修正案卷材料中的若干笔误；④对吴某1进行的询问和辨认笔录是通过全国公安刑专平台向鄞州分局发送侦查协作任务后完成的，辨认照片、被辨认人情况模板是由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供的，并附全国公安刑专平台截图为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报案人）证实，我家距离金某2家不到200米，我认识金某2的雇工。5月3日晚上10点到11点的样子，金某2和孙某某来我家，说金某2的雇工打伤了他的“老婆”张某1和孙女金某1，人快不行了，孙某某说先打110报警再救人。我就用我家的无线电话先打了110，然后给连长打电话派卫生员来，接着给十二团派出所打了电话。我们找不到医院的救护车的电话，金某2提出用我的车拉伤者去医院，我开车去了他家门口。金某2把女孩抱出来，张某1是扶出来上车的，金某2在我的车后斗上铺了网套，把他们抬上去。大概是5月4日凌晨1点左右到十二团医院，我看到女孩头上都是血，外科大夫说要转院，十二团派出所的车就把女孩送到阿拉尔医院了。 2.证人金某2（被害人张某1同居者）证实，我和张某1于2001年9月开始同居，张某1把孙女金某1和儿子吴某1（曾用名吴某3）都带到我家住。向举杰是2004年1月20号到我家的，听张某1说向举杰和吴某1“炸金花”输了钱，到我家干活是抵账的。5月3日下午四点多，张某1告诉我小向（向举杰）这个人太坏，我问怎么了，张某1说金某1被小向强奸了，金某1从凉棚里出来，开凉棚时发现小向躲在门后。我把金某1叫到凉棚，张某1也在，我问金某1“叔叔找你干啥”，金某1说“小向叔叔叫我脱裤子，他也脱了裤子，让我躺在一块斜靠墙的木板上。”我叫张某1把小向叫回来，张某1就在客厅质问小向，我去房子后面放苗了。过了半个小时，张某1对我说，小向开始不承认，后来承认了。于是我和张某1进房子，小向说“我对不起你们，不该做这个事”，跪在张某1面前叫饶他一命，不要报案，一直跪下不起，又给我磕头。张某1说“你妈养你不容易，我就饶你一命”。张某1让小向把身份证拿来看看，把小向的身份证、日记本、70多块钱收起来了，说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给。我们吃好晚饭，大概9点多到10点钟，我对张某1说要去张某4（张某2）家骑自行车。我到张某4家呆了不到10分钟，孙某某到张某4家来叫我说，“老金，你老婆快被打死了，金某1也没有了，雇工也没有了”。我一听赶紧跑回家，发现房门敞开着，房门上中间那块玻璃被敲烂了，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就到处找，在离我家30米棉花地，看地头上躺着金某1，她没有说话，仰卧姿势，头朝南，脚朝北，身上只穿了一套红黄绿相间横杠的秋衣和秋裤，脚上没穿鞋，我一抱发现金某1头上满是血，我把金某1抱到我家卧室的床铺上，金某1的伤主要是脖子和头，头上被砍的、被砸的伤口，脖子上是掐的，赶紧就打“110”报警了。我又到孙某某家，看到张某1光着脚，满脸是血，可以讲话。我找到高某某用小货车把金某1和张某1送到十二团医院，医生说金某1失血过多治不了，又把金某1送到阿拉尔医院，到凌晨4、5点钟就不行了，6点钟就没气了。我听张某1说小向拿我们家劈柴的斧头打的，平时这把斧头放在大凉棚东南角的地上。斧头是木柄的、单刃的、长1.5米左右。 3.证人张某2（曾用名张某4）证实，我的房子距离金某2的房子大概400米。2004年大概五六月份的一天晚上21点多，金某2来我家里骑自行车，又问小孩上学的事，聊天。23时左右，孙某某跑到我家对金某2说“老金，你还不回家，你们家出人命了”，金某2听了马上往家里跑，我和孙某某后面跟着，到了老金家以后，看到老金从外面把金某1抱进院子，金某1后脑有血和土，已经不省人事，鼻子和嘴巴上都有血，还有气，老金把丫头抱到屋里就出去叫车了。孙某某说张某1在他家里，我和孙某某又去看张某1，张某1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头上、脖子上都是血，已经被吓傻了，也说不出话。听老金说，事发当天白天，向举杰强奸金某1被发现了，老金答应了不报案，当天晚上老金到我家骑自行车，向举杰应该是怀疑老金去报案了，所以才杀的人。 4.证人陈某某证实，2004年5月的一天晚上23点左右，马某2和张某3两个人到我家，说老金家出事了，咱们过去看看，然后我和老公王某1到老金家去了。老金家门是敞开的，灯亮着，但是屋里没有人，金某1在卧室床上躺着，眼睛闭着，嘴巴和鼻子里都有血，嘴巴不时的会出气冒血泡，光有出气没有进气。我们又到张某3的家里，看到老金的“老婆”张某1在沙发上躺着，满脸都是血，人也是不清醒的。之后老金从外面叫了车到张某3家把张某1背到车上，然后车开到老金家，把金某1也抱到车上去医院了。 5.证人马某2证实，2004年5月一个晚上22时左右，我在房子做饭，住在金某2家旁边的张某3跑到我家里，气喘吁吁的对我说“老金家的小工把老金的老婆砍了，老金的老婆浑身是血跑到我们家，躺在沙发上动不了，说金某1不知道是让小工弄走了还是打死了”。我和张某3叫了王某1和他老婆陈某某一起去了老金家，老金家门开着，屋里灯亮着，我们到卧室看到金某1在床上平躺着，脸色特别白，嘴里有血沫，不时的冒着血泡，快不行了。我们又到张某3家，看到老金的“老婆”在沙发上躺着，后脖子都是血，脖子一圈都拿草纸围着的。我们又返回老金家，看到老金叫来了车，把金某1抱上车，又把他“老婆”背到车上，开车去了医院。 6.证人王某1证实，2004年5月初的一个晚上23时许，我和老婆陈某某准备睡觉，听见张某3在大门口喊“老金家出事了”，我和老婆赶快出门，和张某3一起叫上马某2到金某2家去了，只看见金某1躺在卧室床上，没有什么知觉，只有微弱的呼吸；到张某3家去，看见张某1坐在客厅，满头是血，也不说话。我们待了几分钟又去了金某2家，金某2和高某某开车过来，我们一起把张某1扶上车，金某2把金某1抱上了车。 7.证人张某3（孙某某的妻子）证实，2004年5月3日晚10点到11点的样子，我和我丈夫孙某某喂羊，突然听到老金的老婆喊“快呀，孙某某啊，打死人啦，出人命啦。”我和丈夫赶紧出院门往西走，看到老金老婆边跑边喊“快呀，出人命啦，金某1被逮走了。”我和丈夫就往老金家走，我丈夫走在前头。老金家的门是敞开的，房子灯亮着，我丈夫从房子里出来，我们走到凉棚往西侧约10米远时，看到金某1躺在地上，头朝南，左腿踡着，右腿伸直的，没有穿鞋子，我听了听有气，但是我不敢摸。我回到家，看到老金的老婆头上、脸上、身上、肩膀上都是血，光着脚。我丈夫和老金到水闸上打电话报警去了。老金和我丈夫把老金的老婆抬到车斗子上走了。 8.证人孙某某证实，5月3号晚上11点的样子，我和老婆张某3在羊圈给羊加料，突然听到老金的老婆喊“快来人，要人命了”，又喊我的名字，我就往老金家跑，我老婆跟在后头。老金家房门敞开，我走到门口时听到脚下有碎玻璃响，抬头一看，房门上有一块玻璃没有了，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我转了一圈没有人，就出门绕过凉棚往西走，看到凉棚南头西侧大概五六米远的地里，金某1躺在地上，头朝南斜躺着，我弯下腰听金某1还在哼哼。我就往西北方向找金某2去了。我给老金说家里出事了，老金就赶紧往家走，老金在前我在后，走到金某1躺着的地方，老金摸了一下金某1的头，然后抱进东南卧室的床上，抱起来时，我看到金某1头下方地上有血、脑勺头发上都是血。我们两个回到我家，金某1奶奶靠坐在沙发上。老金说要到高某某家报警,我骑摩托车带老金到高某某家，给高某某讲老金的妻子和孙女被家里的雇工打伤了，要报警。高某某就打110报警说了一下情况，后来又打连长电话查到十二团派出所电话报了案。老金让高某某送他老婆、孙女去医院。我骑摩托车回家，然后高某某的车来了，我和老金把他老婆抬到车斗里，小丫头已经躺在车上了，老金坐车斗子里扶着他们，高某某开车走了。 9.证人谢某1（十二团医院医生）证实，快1点，我被护士叫起来，看见病人金某1已经被送到病房，头上的血用纱布包上了，病人一侧瞳孔散大0.6-0.7cm左右，呈深昏迷状，抽搐，然后就转阿拉尔医院。 10.证人吴某1（曾用名吴某3，被害人金某1的叔叔）证实，2004年初，连队的人经常聚在一起打牌扎金花或斗地主，向举杰给我捡过棉花认识，向我借钱，有时二三十，有时三四十，这样持续了一两个月，我就给向举杰算了一下欠款有八百元左右，向举杰说没有钱，帮我干活抵债。我就把向举杰领到我们家果园地。到了果园后，我跟向举杰商量，在果园干活一年4000元，欠我的八百元可以直接抵债，向举杰就一直在果园干活、住宿。 11.证人吴某2（被害人金某1的父亲）证实，2001年左右妻子蒋某某因家庭琐事喝农药自杀，女儿吴某3（即金某1）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口。2001年后，吴某3跟着我母亲张某1在新疆阿拉尔市十二团金某2一起生活。 12.证人刘某某（被向举杰冒用身份的人），十几年前的五月我在十三团修水渠，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来工地干活，头发中等长，脸上有一颗黑痣，中等身材，穿黑色裤子、黄胶鞋，和我在一个帐篷里住了十几个晚上。修渠道的工地就快完工了，就剩下我和这个男子一起住在工地帐篷里看守工具。这期间派出所来我们工地发了很多通缉令，是关于抓捕向举杰的，这个小伙子大概是看到通缉令以后就跑了，把我18位数的一代身份证也偷走了。 13.证人马某1、卞某某（管教）证实，向举杰是1992年从贵州调到农二师开南监狱的犯人，服刑期间因为脱逃被加过刑。 四、被害人张某1陈述 被害人张某1证实，小向（向举杰）是贵州人，2003年腊月29来的，因欠我儿子吴某3   1200元钱还不上，就给我们打工抵债。2004年5月3日下午我们睡午觉，我听到房门响，过了5分钟我到院子找金某1，院子里没有，我从厕所拐回来，这时金某1从房子西面门朝西开的小厨房（凉棚）出来了，我问金某1你干啥哭，金某1没吱声，我又问你叔（向举杰）呢，金某1说也在这屋里，小向就出来了，我问小向你在屋里干啥，小向说没干啥。我把金某1带到卧室问，金某1说“他让我脱裤子，他自己也脱了裤子，让我睡板子上，他就跪在那个地上”，她还给我比划了，我听明白是小向欺负了金某1，没有再问下去。金某1没有说小向的哪个身体部位和金某1接触了，我也没有问，也没有检查金某1的身体。我把小向叫到卧室，说我要告你，小向往地上一跪说“阿姨，你宽宏大量饶过我一次吧”。我把金某2叫进来，小向又对金某2说“叔叔，我也给你磕头，你宽恕我吧”。我说“你起来，我饶恕你”。我要了向举杰的身份证、电话号码本，70块几毛钱放在家里。晚上9点左右吃了饭，我让金某1到卧室睡觉了，我和小向看电视，金某2给我说他去张某2家推自行车，走了十几分钟左右，小向问我叔叔到哪里去了，我说我不知道。小向就开门出去了，紧接着小向又进来，右手拿着一把斧头。斧头是劈柴用的，放在凉棚南侧，长约80厘米。小向进门后用脚把门关上，说“我砍死你”“我不砍死你我就坐大牢”，抡起斧头从上往下朝我头砍过来，我吓坏了，一缩身子头一偏，斧头就砸在我的右肩上，我冲上去双手抓住斧头把子，他一使劲就夺过去了，和他僵持了大约十来分钟，他夺走斧头捣了我右胸部一下，我头朝地、面朝上摔倒了。小向用斧头砸在了我鼻子和右眼处，鼻子和嘴巴都出血了，地上流的也有。我吆喊金某1起来，说赶紧跑，去叫你爷爷。金某1出门就往南跑了，小向看金某1跑了就去追，跑到门外看到我站起来了，又往我头顶上砸了一斧头，我没有看清是怎么打的，挨了这一下我就昏了。我硬撑着往东面的孙某某家爬，边爬边喊“孙某某，出来人了，小向把金某1害了”，孙某某出来了，小向早就跑了。后来我和金某1坐高某某的车到十二团医院了。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向举杰供述，2003年我从农二师开南监狱释放后到阿拉尔捡棉花打工，12月期间因为打牌输钱，借了吴某1  1200元钱还不上，就到吴某1家果园地打工抵债，和金某2、张某1、金某1住在一起。2004年5月3日，我吃完午饭躺在客厅床上睡觉，金某1在我床上玩，当时我就产生了性的欲望，我怕控制不住性欲就出去了，金某1也跟着出来了，我到凉棚里，金某1也跟着到凉棚里面，我的性欲望就更加强烈了，想看一看、摸摸她的下体，就让她把裤子脱掉，金某1就把内裤和裤子脱到大腿部位，靠在凉棚里面一根斜的木头上，我就开始看金某1的下身，我还没来得及摸她，金某1的奶奶就过来了，问“你们在干什么”。张某1把金某1叫去问话，我就到棉花地里干活去了。2个小时左右，张某1叫我回家，金某2也在房子里，张某1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好我警觉的早，今天终于把你抓住了”。我害怕他们报警，就跪在地上求他们原谅，张某1把我教育了一个多小时后，让我把身份证拿出来，我把身份证给她，我们就开始做晚饭。晚饭后，我看见我的钱包和身份证都放在我的床上，就把身份证和钱包藏到我的褥子下面，然后出去上厕所去了，上完厕所回去。准备离开金某2家，我到褥子下面去找身份证，没有找到，我就假装坐在床上看电视。这时候金某2出门去了，我想着是不是他们夫妻俩商量好，准备出去报警抓我，于是我就问张某1要身份证，说我要回老家，但是张某1不同意，说“你说好的要干到8月份，怎么现在就要走”，我想他们是不是故意把我留住，然后报警抓我，于是我就想威胁一下金某2的老婆。我出门看见他家劈柴的斧头靠在门口墙边，就拿起斧头回到客厅，问张某1要身份证，张某1还不给，我就拿起斧头往她后背上砸了2下，还打了哪里我想不起来了，她就和我抓扯起来，这时候金某1从房间里走出来，用手拉我没有拉动，就跑出去喊他爷爷去了。我想挣脱张某1，拿起斧头又往张某1的胸部砸了一下，她就把我放开了。我赶快跑出去追金某1，在房子西面30米处追上金某1，顺势踢了她后脚腕一脚，她背对我跪在地上，我拿起斧头往金某1后颈部连续砸了两下，金某1面朝地趴在地上，没有声音。我拿着斧头准备回房子拿些东西逃跑，刚走到院子里面，就听见张某1在房子东边地里喊叫“小向杀人了”，我就把斧头扔在梨园地边，什么也没有拿就逃离了现场。我逃跑的过程中，在十三团工地干了两周活，偷了刘某某的身份证继续逃跑，后来利用刘某某的身份信息办了个假的身份证使用。 六、鉴定意见 1.阿拉尔垦区公安局2004年5月23日出具兵公一阿刑技法字〔2004〕第19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枕顶部有一长为3.3cm的纵向缝合裂创，创缘不整；双眼睑外观呈“熊猫眼”症；鼻部肿胀，双鼻腔有干燥血迹；右肩胛有一7×5cm大小的皮下出血；腰右部有一9×7cm大小的皮下出血。身上所受损伤均为钝器伤，并造成右胸第七、第十肋骨骨折，且折断的肋骨刺破右肺致血气胸，但尚未出现呼吸困难，损伤程度为轻伤。 2.阿拉尔垦区公安局2004年5月25日出具兵公一阿刑技尸检法字〔2004〕第19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金某1枕右部至右颞部有一9×8cm大小的皮下血肿，触摸有凹陷感，血肿区有三条长分别为0.7cm、1.5cm、2.7cm的缝合裂创，创缘不整；右肩部有一6×5cm大小的皮下出血；右上臂上段外侧有一5×4cm大小的皮下出血；颈前部有一6×5cm大小的皮下出血，颈前下部有一2.9cm手术缝合裂创，创缘齐；左臀部有一2.7×1.8cm大小的擦挫伤；左足内踝关节有一长为2.7cm的手术缝合裂创，创缘齐。解剖检验：右枕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面大小为5×5cm，骨折凹陷区有碎骨片及小块脑组织，该处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裂；阴道口充血；处女膜六点处陈旧性破裂。结论：死者金某1生前因头部遭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3.农一师公安处2004年5月25日出具兵公一阿刑技法字〔2004〕第5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现场勘验提取的血迹均为人血，其中南面卧室地面距床10cm处、16cm处、40cm处血迹，床上土块血迹、蓝白相间床单、浅色床单上血迹，铁锹上血迹，男士拖鞋上血迹为“A”型，与被害人金某1的血型一致；客厅床北地面80cm处、2cm处、床东地面62cm处的血迹和已知B型对比血为“B”型，与被害人张某1的血型一致。 4.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2月19日（兵）公（司）鉴（法物）字〔2018〕163号鉴定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3份、情况说明证实，（1）送检的浅蓝色床单褐色斑迹处剪取布片，咖啡色男式拖鞋（左脚）拇食指处擦拭拭子，咖啡色男式拖鞋（右脚）脚跟处擦拭拭子中未检出人血，未检出人血的原因是由于时间相隔14年之久，检材存在降解的可能，若血红蛋白腐败降解，人血红蛋白金标试剂法检测不出人血；（2）送检的咖啡色男式拖鞋（左脚）拇食指处擦拭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浅蓝色床单褐色斑迹处剪取布片、向举杰的DNA分型；（3）向某某、宋某1是向举杰生物学父、母亲，亲权的数为1.27×1021。 5.第一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7月4日（一师）公（司）鉴（痕检）字〔2019〕008号鉴定书、鉴定委托书证实，对从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被告人向举杰脱逃案卷宗第十四页提取的向举杰指纹一枚进行鉴定，与本案被告人向举杰系同一人。 七、现场勘验、指认、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 1.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刑事照相42张、补正说明、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地点位于阿拉尔市12团14连金某2居住场所，在中心现场提取向举杰一代身份证、夏季男士褐色胶质拖鞋、南面床上沾有血迹的蓝白相间床单等物证；案发地点未找到作案工具，向举杰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期间再次寻找作案工具未果。 2.被告人向举杰的指认、辨认笔录 ①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谢某2的见证下，被告人向举杰现场指认12团14连金某2家房屋西侧就是欲对金某1图谋不轨的地点，房屋内门口就是打伤张某1的地点，房屋西侧约50米果园地就是打击金某1的地点，房屋西侧果园地内林带是丢弃作案工具斧头的地点。 ②辨认笔录及照片、被辨认人情况说明证实，在见证人王某2的见证下，被告人向举杰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5号为金某2，一组12张女性照片中10号为张某1，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9号为吴某3。 3.被害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辨认人情况说明证实，在见证人王程的见证下，被害人张某1分别对两组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一组6号、另一组8号为被告人向举杰。 4.证人马某1、卞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辨认人情况说明证实，在见证人毕某某、苏某某分别见证下，证人马某1、卞某某分别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7号、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近照）中8号为被告人向举杰。 5.证人金某2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证实，在见证人廖某某、王某3分别见证下，金某2辨认出一组照片（近照）中8号、另一组照片中7号为被告人向举杰；在见证人宋某2的见证下，金某2辨认出一组12张女性照片中10号为张某1。 6.证人刘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在见证人王某3的见证下，证人刘某某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7号、另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近照)中8号为被告人向举杰。 7.证人王某1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廖某某、赵某某、宋某2分别见证下，王某1分别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近照）中8号、另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7号为被告人向举杰，一组12张女性照片中10号为张某1，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8号为金某2。 8.证人张某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廖某某、邓某某、宋某2分别见证下，张某2分别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近照）中8号、另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7号为被告人向举杰，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8号为金某2，一组12张女性照片中10号为张某1。 9.证人陈某某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宋某2见证下，陈某某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8号为金某2，一组12张女性照片中10号为张某1。 10.证人马某2辨认笔录证实，见证人廖某某、邓某某、宋某2分别见证下，证人马某2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近照）中8号、另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7号为被告人向举杰，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8号为金某2，一组12张女性照片中3号为张某1。 11.证人吴某1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王明见证下，证人吴某1辨认出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7号为被告人向举杰，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5号为金某2。 庭审中，被告人向举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主要事实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举杰因对被害人金某1实施不轨行为败露，害怕被告发，持斧头威胁索要身份证未果，用斧背打击被害人张某1胸部等部位；当金某1跑出屋外时，又追上金某1意图杀人灭口，用斧背打击金某1后脑部等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向举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举杰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向举杰虽然客观上造成了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考虑到系临时起意，又有坦白情节；同时，考虑到本案系陈年旧案，鉴于证据方面的原因，虽然不影响定罪,但是达不到判处死刑的证据标准,故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杀人动机不显著、没有夺取金某1生命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向举杰明知击打他人身体要害部位，会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仍持斧头击打年仅7岁的被害人金某1的头、颈等身体要害部位，对金某1的死亡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其行为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举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 韫 审判员 康常荣 审判员 李宁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