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明宇，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业，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一，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芳，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业，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一，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波，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枫溪办事处栗塘村。法定代表人：刘进伟，董事长。上诉人左明宇、孙芳因与被上诉人苏波及原审被告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路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明宇、孙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苏波对左明宇、孙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左明宇、孙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推定左明宇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受益人，向苏波发包工程的主体应为株洲路桥公司。苏波所施工的项目的承包主体、施工合同主体系株洲路桥公司，左明宇与苏波发生业务往来系履行职务行为，株洲路桥公司愿意承担向苏波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审法院判定孙芳承担责任毫无依据。孙芳利用个人账户接收、汇出项目工程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左明宇与孙芳银行流水的备注亦能证明其账户资金系株洲路桥公司的工程款，资金所有人为株洲路桥公司。另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无证据证明左明宇的收入用于了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开支。苏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真实，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法院认定左明宇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受益人，系认定事实清楚，左明宇应承担清偿责任；3、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芳作为项目部出纳，其名下私人账户存在大额入账，金额高达上千万元，在左明宇接收工程之后，夫妻双方之间存在定期固定金额交易，用于购置家庭住房以及偿还房屋贷款，工程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上。株洲路桥公司述称：1、株洲路桥公司是长沙（永安）至浏阳项目土建工程的合法中标单位，苏波所承接工程均是由株洲路桥公司所发包。2、左明宇是株洲路桥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其与苏波签署的两份施工协议均是代表公司。3、从项目开工至今，左明宇、孙芳作为项目负责人及财务，均是按株洲路桥公司的指示用个人账户进行工程款的接收和支付，所有流经其两人账户的资金也最终全部用于项目各工程队的工程款支付及项目开支。4、株洲路桥公司与苏波结算完成后，左明宇向苏波多次出具欠条均是代表公司与苏波进行工程款结算，欠付苏波的工程款理应由株洲路桥公司独自承担。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明宇、孙芳偿还苏波工程欠款3390000元及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按月息1.5%计算至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左明宇、孙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左明宇、孙芳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8日株洲路桥公司聘请左明宇为该公司驻长浏高速公路项目部负责人。2009年7月20日，株洲路桥公司中标湖南省长沙（永安）至浏阳项目土建工程。2009年7月23日，株洲路桥公司与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湖南省长沙（永安）至浏阳》。株洲路桥公司成立了长浏高速公路土建工程一标项目部。左明宇为项目部负责人，孙芳系项目部出纳。2010年（具体日期不明），左明宇代表株洲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一工区（甲方）与苏波（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Ｋ5＋600～Ｋ13＋000路基精加工及大瑶互通内剩余土石方工程的劳务施工交由乙方承担，劳务工作内容：按照现行的强制性规范完成设计图纸标明上述段落的场地清理、特殊路基处理、土石方挖填作业以及为完成上述工作所需要实施的辅助工作。工作期间：2010年3月10日至2011年9月30日。由双方签字认可的标价的工程量清单（附件3：挖土方6元／ｍ3、挖石方12.5元／ｍ3、填土方3.5元／ｍ3、填石方4.5元／ｍ3）价为上述劳务合作工程控制总价”，双方还约定了合同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左明宇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未加盖公章。2011年7月3日，左明宇代表株洲路桥公司（甲方）与苏波（乙方）签订《大瑶镇南川河路土方工程施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浏阳市大瑶镇南川河路路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期限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7月10日，土方不论运距长短，均按17.5元／立方米，路基清理废土、淤泥按4元／立方米计算，外运至按10元／立方米计算”，双方还约定了合同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左明宇在落款甲方代理人处签名，未加盖公章。苏波实际于2009年9月30日进场施工，2011年完成工程中途退场，后又因铺道路工程进场施工至2013年（具体时间不明）。长浏高速于2013年10月16日通车。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经苏波和左明宇核算，左明宇于2016年12月22日向苏波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苏波施工队工程款：叁佰叁拾玖万元整（￥3390000.00），其中叁佰万元整（￥3000000.00），从2014年1月28日按月息壹分伍计算，直至欠款还清。”出具欠条后，2017年1月27日，左明宇向苏波转账付款20000元，2018年2月15日左明宇通过其父左菊香向苏波转账付款50000元。株洲路桥公司确认工程系其发包，其愿承担还款义务。左明宇名下银行账户之一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卡号为62×××31自2011年3月10日至2018年10月23日合计转给孙芳1497821元；该账户入账数额较大，其中注明工程款的汇入为1180000元，注明长浏高速一标工程款的汇入为280000元（该账户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8月6日共计汇入11299000元）。孙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卡号为62×××19自2011年1月19日至2013年6月15日、卡号为62×××15自2009年10月29日至2014年9月4日合计汇入为43113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苏波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故其与左明宇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及《大瑶镇南川河路土方工程施工协议》因违反我国建筑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苏波应认定为建筑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及《大瑶镇南川河路土方工程施工协议》、付款凭证、欠条等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左明宇欠苏波工程款339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尚需支付3320000元。因苏波与左明宇在欠条中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苏波诉请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款之日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左明宇被聘用的时间为工程中标前，工程中标后，从其签订合同并收取、支付工程款情况分析，左明宇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受益方；左明宇向苏波出具欠条未加盖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应承担责任；左明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亦可视为自愿承担付款义务。施工期间，因孙芳协助左明宇经营工程项目，且左明宇与孙芳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左明宇、孙芳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株洲路桥公司称工程未结算及左明宇无权代表其出具欠条及代表株洲路桥公司约定利息的辩解意见，因左明宇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欠条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合意，施工实践中以欠条形式结算工程款也是一种交易习惯，且左明宇在工程投入使用后逾3年向苏波出具欠条，结算条件已成就，故对株洲路桥公司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虽株洲路桥公司自愿承担责任，但苏波未向株洲路桥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株洲路桥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左明宇、孙芳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苏波工程款33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苏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36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32元，由左明宇、孙芳负担58142元，由苏波负担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左明宇、孙芳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进账单、借据（领据）、《土方二队2009年度结算单》，苏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左明宇、孙芳提交的证据5《仲裁申请书》及《长沙市仲裁委员会开庭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左明宇、孙芳另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场计划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2010年1月18日尹正辉以株洲路桥公司的名义与苏波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株洲路桥公司选择苏波为K1＋160～K3＋725路基土石方施工劳务合作人。合同中加盖了株洲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1标项目部的公章，苏波在合同中签名。涉案项目的劳务施工过程中株洲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1标项目部向苏波付出了多笔款项，苏波在以借据和领据的形式从株洲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1标项目部领取款项时，左明宇在单据上签字同意。株洲路桥公司与左明宇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株洲路桥公司没有提交内部承包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左明宇是否为涉案项目的实际受益人，左明宇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2、孙芳是否应共同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从本案的事实分析，在工程中标之前左明宇被聘用为项目部负责人，且左明宇认可其与株洲路桥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同时从左明宇个人与苏波签订多份合同并与苏波进行结算的过程分析，可以认定左明宇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及受益方，左明宇应按其出具的欠条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左明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包公司的项目属于家庭的经营行为，且左明宇及孙芳利用个人账户接收和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因该工程产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孙芳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左明宇、孙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2元，由上诉人左明宇、孙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