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北路6号附楼物理层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3219743J。法定代表人：尹喜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荟，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迪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华后马路17号6幢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753160105D。法定代表人：戴鑫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赞江，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迪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荟、张瑶，被上诉人迪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赞江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润田公司不支付1400632.12元软装服务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迪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迪德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已经按约定交付了物品,明显错误。1.《软装到场验收表》上的签字人并非合同约定的负责人，佘耀杰虽是润田公司员工，但润田公司并未授权验收，且佘耀杰现已经离职，其签名是否真实无法确认。2017年10月20日，别墅硬装工程尚未完工，现场物品并未拆包，根本不具备验收条件，无法确认到场物品与合同清单是否一致。2.迪德公司提供的佘耀杰签字页上的《报价明细单》系2017年7月6日制作。迪德公司与润田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软装服务合同的附件二《报价明细单》制作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迪德公司提供的验收清单，款式、数量、价格等与合同清单不一致，所谓签字确认不客观不真实。3.迪德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取得的润田公司部分员工住房公积金证明，属于润田公司内部资料，迪德公司是否与润田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内外勾结需要进一步核实。（二）迪德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润田公司提供足量的产品。经对比《现场交接清单》与合同附件清单，迪德公司少提供的物品数量至少达到30多件（组），涉及金额30多万元，润田公司提供的差额物品清单足以证明，迪德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否认，因此一审中迪德公司多次愿意整改调解。（三）迪德公司提供的产品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1.合同明确约定了迪德公司应当提供的产品为全新合格产品，但迪德公司一直未能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出厂证明等质量合格证明;润田公司向迪德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证明迪德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且在润田公司催告下，迪德公司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软装工程达不到验收条件，润田公司无法验收。2.迪德公司2018年8月17日《关于紫檀庄园别墅样板房软装摆场验收回函的回复》第3点提到迪德公司采购非定制装饰物品时已经根据合同约定采用大品牌高档产品，但迪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是大品牌物品，连购买记录都未提供。(四)一审法院认定物品损失的风险由润田公司自行承担，迪德公司向润田公司提交的软装物品不存在物品缺失、配饰没有达到展示效果等问题，即使存在也属于保修范围，该认定严重错误。合同第2.1条约定，在润田公司接收并验收合格之前，由迪德公司负责物料保管。非因润田公司原因导致物料在迪德公司保护期间发生污染、损坏、失窃的，由迪德公司负责、自行修复、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五）一审法院判决润田公司向迪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与事实不符。因迪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拒绝整改，润田公司负责人并未签字确认《物料清单及报价》，物业管理人员签字仅表明其在现场清点有清单上所述产品，但并未对清单上产品的质量进行确认，而该《物料清单及报价》上签字的物业管理人员为物管公司工作人员，并非润田公司员工，更不是润田公司代表，其签字不能代表润田公司，一审法院将该未授权的物业管理人员签字的《物料清单及报价》作为润田公司确认的付款依据，认定润田公司应当支付所有工程款，并按该时间节点计算违约金，与事实完全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是一份设计+定制采购+摆场安装的软装设计采购服务合同，迪德公司提供的是软装服务不需要具备建筑行业类资质，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的竣工验收只是双方对软装服务的确认，不需要政府相关部门出具验收报告，因此本案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迪德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润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迪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润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软装服务费1400632.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23901.2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7月15日计算至2017年8月7日，以1812582.7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8年2月8日，以906291.37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2月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以494340.7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以及按照1400632.12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润田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依法判决润田公司支付迪德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76750元；3.由润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以润田公司为甲方、迪德公司为乙方签订《力帆红星广场项目三期别墅样板房软装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软装服务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力帆红星广场项目三期别墅样板房软装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软装配置、软装采购、物料运输、现场摆设等工作；承包方式为项目固定总价含税包干，包方案、包软装采购、包工期、包质量、包运输、包配置服务及相关税费，乙方按甲方确认的《室内软装配置方案》及本合同的约定实行统一购买及摆放。合同1.3条约定：方案设计阶段：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基础资料及配置要求，向甲方提供《室内软装配置方案》…《室内软装配置方案》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依据。方案实施阶段：乙方应当严格按照工程期限，根据甲方书面确认的《室内软装配置方案》、《物料清单及报价》进行配置服务，且于2017年8月25日前，将所有软装物料按照本合同约定及甲方要求配置完毕。2.2.1条约定：乙方应当在配置完毕当日，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应及时组织验收，如出现不符合约定验收标准或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拒绝通过验收……2.2.2条约定：甲方对验收之工程没有异议、合格通过的，需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物料清单及报价》作为付款依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固定总价包干3295605元，其中不含增值税总价为3109061元，增值税税率适用6%，增值税税额为186544元；在不变更软装服务面积及约定范围情况下合同费用均不作调整。支付进度为：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的25%；货物到场并经验收，支付合同总价的55%；货物摆放、安装完成并经结算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无故拖延支付合同费用，则每逾期一日，按到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9.6条约定本合同内规定的所有书面文件应以专人送达或邮寄或电子邮件至下列地址，均视为有效送达；通过邮寄方式发出的，寄出挂号信或特快专递后第三日即视为送达，乙方拒收、退件或未看到文件的，亦为有效送达。甲方邮寄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003号爱琴海购物公园六楼润田地产公司，收件人马骁；乙方邮寄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933号1201室，收件人戴俪俪。甲方电子邮件993×××＠ｑｑ.ｃｏｍ；乙方电子邮件：jim.huang@did-archi.com。任何一方上述信息若有变更，应在变更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对方，且自对方收到之日起变更对对方生效，否则视同未变更，因此造成的文件送达不能或延误由主张变更方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迪德公司举示了一组含有地毯样式、灯具样式、家具图纸等的图片,其中多张有佘耀杰签字。2017年10月20日的一份《软装到场验收表》载明软装配饰，到货日期2017年10月20日，下方发包人项目部负责人处佘耀杰签字。同日的一张《力帆红星紫檀别墅样板房室内软装工程报价明细单》有佘耀杰签字，并手写一行“到场物件与合同及本清单一致”。迪德公司陈述佘耀杰是润田公司的软装负责人、设计总监。润田公司陈述佘耀杰是润田公司员工，但润田公司并未授权其对软装工程进行更改确认，且佘耀杰已经离职无法确认其签名真实性。2017年12月14日，迪德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力帆红星广场项目三期别墅样板房软装摆场服务确认函》，并于2017年12月15日向合同约定的地址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003号爱琴海购物公园六楼润田地产公司邮寄，收件人为“薛总”。迪德公司举示了两组发票复印件及邮件凭证，金额分别为1812582.75元、494340.75元，邮寄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003号爱琴海购物公园六楼润田公司，收件人为薛宁。2018年8月1日，润田公司向迪德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拟稿人为陈华，主要内容是：要求在2018年7月30日完成摆场工作，贵司至今未完成……现要求贵司在2018年8月15日完成软装布置摆场工作，如2018年8月15日前未完成，我司将单方面终止合同，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迪德公司2018年8月14日回函主要内容：我司已于2018年8月14日…完成软装摆场工作，对于贵司在2018年8月14日下午对我司样板房验收过程中提出的问题，回复如下：贵司对认为不合格的家具等具体到每一件物品一一作出明确、详细的说明…，若要调整，需出具设计变更，变更部分为新增加项…。2018年8月15日，润田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拟稿人为陈华，主要内容：2018年8月14日对别墅样板房软装进行了首次验收，……回复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现场软装全部配置完毕后我司才验收，但验收时现场软装并未完全配置完毕，尚不具备验收条件，本次验收不予通过，其次经我司核对，现场已配置的部分现有物品与合同清单不一致，对于不一致的物品未经我司书面确认的，视为无效变更，我司不予接受。2.根据约定…定制产品需提供检验报告和合格证，请在2018年8月16日前提供上述验收文件；……请于2018年8月20日整改完毕，整改完成后通知我司再次验收。2018年8月17日的一份清单，载明51页，陈华签字并注明“数量属实”。润田公司陈述：该清单上载明的物品仅是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清点，并未就质量进行验收，陈华是润田公司的土建工程师，是别墅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润田公司并未授权其对软装工程进行验收，签字也仅是确认现场物品与验收表上物品数量一致，并不能证明迪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数量的物品。2017年8月7日，润田公司支付了软装服务费823901.25元。2018年2月8日，润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06291.38元。迪德公司委托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支付了律师费76750元律师费。一审庭审中，迪德公司陈述2017年10月20日采购完毕并交付给润田公司，当时没有安装，2018年8月14日按约定安装摆设完毕，中间一年时间没有摆是因为润田公司主体施工和硬装延误。润田公司陈述，2017年10月20日物品交付不齐，2018年8月14日迪德公司通知润田公司验收，但现场没有完全完工，配饰没有达到展示效果，小件商品尚在摆放，润田公司发函要求整改，迪德公司拒绝整改；润田公司另行起诉迪德公司要求对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进行更换、整改，减少未提供物品的金额，支付违约金，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必然联系，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润田公司对迪德公司提起了反诉，在本案判决之前，润田公司撤回了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迪德公司与润田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力帆红星广场项目三期别墅样板房软装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润田公司在本案立案后起诉迪德公司要求对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进行更换、整改，减少未提供物品的金额，支付违约金，本案是迪德公司请求工程款，与整改更换等并不矛盾，本案并非要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中止事由。迪德公司与润田公司均认可在2017年10月20日交付了物品。对于是否交付齐全的问题。佘耀杰作为润田公司员工，在前期与迪德公司的沟通中，比如窗帘地毯灯具的样式、家具的图纸等由余耀杰签字确认，可以看出软装工程中的物品细节问题均是佘耀杰负责，佘耀杰清楚也知晓应提供何种物品，在该情况下佘耀杰在2017年10月20日的《力帆红星紫檀别墅样板房室内软装工程报价明细单》签字并注明“到场物件与合同及本清单一致”能够代表润田公司。关于润田公司抗辩的交付物品不齐全的问题。因为物品在2017年10月20日交付给了润田公司，润田公司确认并签字，交付后的风险应由润田公司承担。该院认定在2017年10月20日迪德公司已经按约定交付了物品。交付后在2018年8月14日迪德公司进行了摆场工作并通知了润田公司验收，润田公司也于2018年8月14日进行了验收，但认为存在现场没有完全完工，物品缺失，配饰没有达到展示效果，小件商品尚在摆放等问题。因在2017年10月20日迪德公司就已经将物品交付至安装摆场地点，物品缺失的风险应由润田公司自行承担，润田公司提出的其他问题即便存在也属于保修范围，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关于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支付时间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包干，在不变更软装服务面积及约定范围情况下费用不作调整。现无证据证明面积及范围发生了调整，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即为合同固定包干总价3295605元。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的25%；货物到场并经验收，支付合同总价的55%；货物摆放、安装完成并经结算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按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润田公司应支付823901.25元，货物到场并验收即2017年10月20日支付1812582.75元，货物摆放、安装完成即2018年8月14日支付494340.75元，以上款项共计3130824.75元，剩余款项为质保金，质保金尚未到期。润田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支付了823901.25元，2018年2月8日支付了906291.38元，尚欠1400632.12元。故对迪德公司请求支付软装服务费1400632.1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的25%，并未明确约定签订合同的当日支付总价的25%，且在2017年8月7日润田公司已足额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823901.25元，对迪德公司要求支付823901.25元为本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迪德公司请求润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12582.7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8年2月8日；以906291.37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2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以494340.7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力帆红星广场项目三期别墅样板房软装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迪德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由润田公司负担，迪德公司请求支付律师费76750元，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润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迪德公司软装工程款1400632.12元；并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812582.7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8年2月8日；以906291.37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2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以494340.75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迪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92元，由迪德公司负担1800元，润田公司负担18092元；保全费5000元，由润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润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诉讼申请书》，认为本案应以润田公司诉迪德公司软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迪德公司认为，另案可能涉及一事不再理，诉请内容是本案抗辩理由，不属于另案起诉的范畴，润田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即使存在，也属于合同保修范畴，迪德公司未在本案主张相应质保金，故润田公司另案诉请与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必然关联，不符合法定中止情形。就润田公司的程序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迪德公司诉请支付软装服务费，支付条件是否达到，支付数额如何认定，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润田公司另行起诉的另案结果并非本案处理的前提或依据，对润田公司的中止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软装服务合同相关条款有：1.4.1条：乙方保证本合同项下家具/配饰其质量、规格和性能等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家和项目所在地相关标准、规范及设计要求，并且符合本合同附件规定的标准以及双方已确认的样品的质量标准。1.4.2条：乙方供应的物料必须是全新的产品，并附有原厂出厂证明和质量合格证书。若物料为进口产品，还应当附有产品的装修单、报关单、产品进出口检疫书等有关文件。1.4.4条：主要房间（主卫、老人房、女儿房、儿童房）卫生间饰品及床品选用大品牌原品（定制产品除外）。2.1条：在甲方接收并验收合格之前，由乙方负责物料的保管。2.2条：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将甲方书面确认的《室内软装配置方案》、《物料清单及报价》所列之内容作为衡量乙方是否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约定知义务的标准。2.4条：前款所述证明为甲方委托的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即为认定该物料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直接依据，乙方对此无异议。合同附件报价清单按41个摆放地点列表，表上载明“清单中的照片为参考样式，以现场实物为准”。2.根据迪德公司举示的证据5，即双方设计部门沟通的部分电邮、微信记录截屏以及100余页物料样式图，7月13日的1-3F窗帘图、1F家具图，8月20日的茶室图、灯具图，有佘耀杰姓名及时间签署；2017年8-9月，双方就壁纸图案、部分饰物的增删等物品细节进行了沟通确认，其中1F会客厅挂画为有凹凸感的油画。3.迪德公司举示的证据5中的《软装到厂验收表》，包含首页及附件报价明细单。首页打印“到货日期2017年10月20日”，除供应商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外，“发包人项目部主管工程师、项目部负责人”两行之间有佘耀杰签名；报价明细单的封面打印时间为2017年7月6日，底部手写“到场物件与合同及本清单一致，佘耀杰”，后附平面示意图及各楼层物品清单，清单根据摆放房间按编号、图片、产品名称、尺寸、材质及色彩、数量、单价、单位、总价逐一列表，清单无签字。4.经比对双方合同附件的物品清单表、2017年10月20日《软装到场验收表》所附的物品清单表、2018年8月17日摆场验收时的物品清单表，三者均不完全一致，但大件物品基本相同；后两者相比，到场清单表上有少量小件物品在摆场验收清单表上没有，此外，润田公司认为原承诺的油画现场为装饰画、植物变为塑料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迪德公司是否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以及迪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迪德公司是否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首先，润田公司以合同附件为据主张迪德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双方合同附件清单表备注“清单中的照片为参考样式”，且根据合同约定，软装配置交付标准在双方2017年7月14日签订合同时并未确定，尚需迪德公司提供参考方案供润田公司选择后经双方负责人确定才作为交付标准，实际履行中，双方在2017年8月-9月还在沟通部分物品细节。因此，润田公司以合同附件清单作为交付标准，认为现场摆放的物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其次，2017年10月20日明细单有润田公司佘耀杰签字并手写一行“到场物件与合同及本清单一致”。润田公司虽认为佘耀杰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并未申请鉴定。润田公司还主张其并未授权佘耀杰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但润田公司认可佘耀杰为其公司设计师，润田公司在2018年8月《工作联系函》中并未否定佘耀杰在系列文件上的签字，在摆场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润田公司否认佘耀杰签字的到场清单，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润田公司主张迪德公司交付的物品质量不合格，认为其未交付产品合格证明。迪德公司2018年9月13日联系函中陈述其已向润田公司展示过相关物料和定制产品的合格证，迪德公司一审举示了检验报告及产品认证证书等质量证明文件，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合同2.4条约定“前款所述证明为甲方委托的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即为认定该物料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直接依据”，润田公司虽对迪德公司交付的物品质量有异议，但未举示相关单位的检测认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润田公司是否应支付迪德公司剩余工程款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的25%，货物到场验收支付合同总价的55%，货物摆放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15%；质保金5%，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支付。2017年12月20日润田公司对迪德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了到场验收，润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的55%，但其实际仅支付该笔款项的一半，应当继续履行。2018年8月14日摆场完成，双方对是否验收合格存在分歧，润田公司虽屡次发函认为未达到验收条件，但其未根据合同约定举示第三方检测认定，一审采信迪德公司的主张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其质量异议属于质保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6元，由重庆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