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达伍，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荣，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盘洲市子靖家居装饰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贵州省盘洲市。经营者：仇达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荣，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瓷木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谢。上诉人仇达伍、盘洲市子靖家居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子靖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瓷木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瓷木然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瓷木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对中止合伙关系，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的事实错误。1.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的合伙事宜的结算以最后一次结算为准。2019年1月1日的《还款协议》没有反映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对合伙事宜的结算。2019年1月2日的《欠条》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对合伙事宜的结算，《欠条》中“截止2019年1月2日之前的货款金额以此欠条为准，之前的任何欠条作废，同时解除合作合约”“所有礼品由仇达伍发回佛山由黄谢到货场提货”的内容，均反映该《欠条》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对合伙事宜的结算。2.2019年1月1日的《还款协议》反映的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对瓷木然公司的总欠款数额，该款项包括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合伙前的欠款和合伙期间的欠款。2019年1月2日的《欠条》反映的也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对瓷木然公司的总欠款数额，至于数额减少至24000元，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就合伙前的欠款和合伙期间的欠款重新结算的结果。3.一审法院以电话录音认定2019年1月1日的《还款协议》反映的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与瓷木然公司对合伙事宜清算的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不符，且该电话录音没有明确通话人的身份及通话内容。瓷木然公司辩称，1.仇达伍、子靖经营部的上诉状第三页倒数第三行称总欠款是包括合伙前的货款、合伙期间的货款、提供样板的货款是不正确的，本案与另案是不同的案件，一个是买卖关系，一个是合伙关系。2.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是瓷木然公司的经销商，双方合作长远，前一笔24000元是买卖关系，而后一笔是合伙关系产生的。3.瓷木然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有明确注明通话时间。瓷木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仇达伍、子靖经营部一次性偿还瓷木然公司欠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仇达伍与瓷木然公司达成合作，并以子靖经营部签署一份合作协议，瓷木然公司负责提供产品样板费用及运输费用，仇达伍提供店面装修费用，在合作前仇达伍一直拖欠瓷木然公司货款，并承诺过在合作之前给瓷木然公司付清货款，当时瓷木然公司考虑到合作之事就答应此事，并在2018年8月31日仇达伍写下一张52893.5元的欠条，付款日期约定在2018年9月15日。到期后仇达伍并没有兑现承诺，一次次欺骗瓷木然公司。此时店内产品样板大部分已供货，因此，瓷木然公司就停止供货，期间仇达伍两次提出这个店不合作了。合作期间，仇达伍违约没有按照合作约定对账、入账，瓷木然公司认为属于欺骗。因此，瓷木然公司与仇达伍协商，仇达伍在电话里说如果瓷木然公司退出可分期付款等。后瓷木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谢去到仇达伍所在地，在2019年1月1日晚上经过磋商，瓷木然公司退出合作的方式如下：瓷木然公司实际出资216118元，实际供到店的产品样板费用136887元，折算为货款退出店铺合作关系，后经仇达伍提出退回LED灯一组，礼品玉扣，折算为10万元整，并写下还款协议。后仇达伍未按协议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焦点问题是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是否对涉案还款协议约定的10万元欠款具有还款责任。经查，瓷木然公司与子靖经营部素有业务往来，后瓷木然公司与子靖经营部曾签订过《销售合同》，实质约定了合伙经营的事宜，瓷木然公司向子靖经营部提供了部分样板货物，双方在2019年1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了对账后双方业务合作截止，仇达伍总计欠瓷木然公司10万元，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式。上述事实，瓷木然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还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等证据证实。瓷木然公司陈述双方除了合作关系之外，在此前还有货物交易，仇达伍尚欠瓷木然公司部分货款没有支付，瓷木然公司提供了2018年8月31日的《欠条》、2019年1月2日的《欠条》印证。仇达伍抗辩称，双方对账后在2019年1月2日最终签订《欠条》是以24000元结算，此前《欠条》全部作废。对于瓷木然公司主张的仇达伍欠其款项由二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货款，一部分是双方合作经营中止后对账确认的仇达伍尚需支付的样板费用，通过分析2019年1月2日的《欠条》表述，该欠条载明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欠瓷木然公司货款共计24000元，并手写载明货款金额以此欠条为准，该项记载按照一般常理理解应当是针对双方此前的货款拖欠情况，结合2018年8月31日仇达伍就曾出具过52893.5元的欠条给瓷木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谢，说明双方确在合作前就有货物交易，且仇达伍一直存在拖欠货款情况，在2019年1月2日双方对于尚欠的货款金额单独对账认定，符合常理。另根据《还款协议》表述，系双方结束业务合作关系，按照仇达伍总计欠瓷木然公司货款10万元进行确认，从文字表述上看即与《欠条》载明的拖欠货款不同，同时结合瓷木然公司的陈述，瓷木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谢与仇达伍的微信聊天记录，瓷木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谢与仇达伍的电话通话记录，瓷木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谢多次表述了仇达伍欠其款项系两部分，也具体提到了10万元等字样，仇达伍在谈话中并未对瓷木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谢的表述予以否认，只是表示需要付款时间等。综上，可以认定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对中止合伙关系，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瓷木然公司依据该协议要求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支付退出合伙款项1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瓷木然公司支付退伙款项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仇达伍、子靖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瓷木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仇达伍对黄谢人身安全作出威胁。2.2019年6月13日拍摄的照片1张，拟证明一审判决后子靖经营部还在经营，仇达伍涉嫌转移财产。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对上述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瓷木然公司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瓷木然公司、仇达伍确认2019年1月2日的《欠条》是承接2018年8月31日的《欠条》而来。在上述判决书中仇达伍辩称：瓷木然公司与仇达伍合作期间，瓷木然公司要求仇达伍承担样板费用，仇达伍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允诺向瓷木然公司支付样板费用10万元。2019年1月2日，仇达伍与瓷木然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瓷木然公司不承担仇达伍的装修费，仇达伍也不负担瓷木然公司的样板费。仇达伍出具《欠条》并注明此前《欠条》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仇达伍、子靖经营部是否需向瓷木然公司支付退伙款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瓷木然公司称《还款协议》中的10万元系其与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合伙结算后的款项，《欠条》中的24000元系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另外欠瓷木然公司的货款，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则称《还款协议》中的10万元是瓷木然公司与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合伙前和合伙期间的总欠款，《欠条》中的24000元是瓷木然公司与仇达伍、子靖经营部经结算后，对《还款协议》中的10万元进行冲抵后最终确定的债权金额。对此，首先，仇达伍在本案中与（2019）粤0604民初4044号案中对《还款协议》中1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不同，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次，仇达伍在（2019）粤0604民初4044号案中称《还款协议》中的10万元是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样板费，且《还款协议》的内容可反映双方约定对该协议中的1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按月分12期清偿，2019年1月2日的《欠条》确定仇达伍于2019年1月25日前向瓷木然公司清偿24000元。结合《还款协议》《欠条》中的款项不同的清偿方式和时间以及仇达伍对《还款协议》中款项性质的陈述，可知两份债权凭证所确定的是不同性质的债权。第三，仇达伍于2019年1月1日签定《还款协议》，于2019年1月2日出具《欠条》，瓷木然公司提交的购票信息反映瓷木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谢于2018年12月31日16:07从广州南前往贵州省盘州市，于2019年1月2日16:19从贵州省盘州市返回广州南。由此可知，在仇达伍对《还款协议》《欠条》中的款项金额的变化未作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仇达伍在短时间内签订《还款协议》及出具《欠条》是分别确认不同的债务更符合一般日常经验法则。最后，虽然2019年1月2日的《欠条》有“截止2019年1月2日之前的货款金额以此欠条为准，之前的任何欠条作废”的内容，但是根据（2019）粤060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认定“瓷木然公司、仇达伍确认2019年1月2日的《欠条》是承接2018年8月31日的《欠条》而来”的内容，结合仇达伍于2018年8月31日向黄谢出具52893.5元的《欠条》，瓷木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谢提交与仇达伍的微信聊天记录，瓷木然公司、仇达伍确定双方除本案和（2019）粤0604民初4044号案外没有其他纠纷的情况可知，上述“之前的任何欠条”高度可能指向2018年8月31日的《欠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仇达伍、子靖经营部向瓷木然公司支付退伙款项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仇达伍、子靖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仇达伍、盘州市子靖家居装饰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