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兴虎，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琼（系代兴虎妻子），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军，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克刚，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兴虎、唐秀琼因与被上诉人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定案件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兴虎、唐秀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归还上诉人抵押给被上诉人的抵押物（以抵押清单为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对60万元欠条的出具时间有三种不同说法，一审却采纳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忽略对其不利的内容。2.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当庭仅播放对其有利的15分钟，且拒绝提交法庭保存，也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复制要求，开庭审理结束后仍将U盘自行保管。3.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还款协议不能确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除非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上诉人出具180万元欠条并签订还款协议，后因被上诉人资金未到位，仅转款130万元，于是上诉人收回欠条及还款协议，故上诉人手中仅持有复印件。5.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50万元分红，当时确有口头约定，后因故未能开工，无红利可分。6.上诉人抵押给被上诉人的房产证等，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被上诉人代军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上诉人出具60万元欠条的时间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已作充分说明，实际在双方2017年10月6日结算时出具，但被上诉人要求将落款时间写成2016年8月31日以便多计算利息，该陈述与上诉人出具的条据、还款证据及还款计划印证。落款时间问题不能达到否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目的。2.被上诉人在法庭许可后，播放与本案相关、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事实的15分钟录音，且将录音U盘及书面材料提交法庭，庭审笔录均可证明。3.借款在前，还款在后，上诉人诉称未收到借款却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其主张显然不合常理。4.本案双方系借贷关系而不是共同投资经营关系，故上诉人以投资项目未实际开工而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提出抗辩，上诉主张显然不能成立。5.关于上诉人二审提出抵押物归还的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兴虎、唐秀琼偿还代军欠款60万元整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代兴虎、唐秀琼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至8月，代兴虎邀约代军到山东合伙开矿未成，转而提出以抵押方式向代军借款130万元独自经营。2015年8月24日，代军向代兴虎账户转款130万元。代兴虎、唐秀琼与代军于2015年8月31日对此笔借款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借款期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1日。该合同保证条款约定：“借款方用门面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购房收据（以清单为准）作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抵押品按还款时的评估价偿还给贷款方，剩余不够部分由乙方继续想办法偿还，同时，因逾期不能还款引发的诉讼、评估、律师等费用由借款方全部负责，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一次还清，逾期未还，贷款方每月按借款的2%金额收取滞纳金。”同日，代兴虎、唐秀琼向代军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载明：“借条，今借到代军现金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借款人：代兴虎、唐秀琼，2015.8.31。”对借条中180万元的形成，双方当庭证实，180万元借款中包含130万元属于借款本金，50万元属于分红。借款到期后，代军向代兴虎、唐秀琼索要借款，代兴虎于2016年11月5日至11月6日向代军转款2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017年1月26日，代兴虎、唐秀琼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对剩余借款160万元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2017年二月份还10万元，3月、4月、5月各还20万元，剩余90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全部还清。该还款协议出具后，代兴虎、唐秀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7年2月20日向代军还款10万元，2017年3月22日还款15万元，2017年4月25日还款5万元，2017年5月16日还款8万元，2017年6月27日还款5万元，2017年7月20日还款15万元，上列6笔加最初那笔20万元，合计转账还款78万元。此后，代军再三索要剩余欠款，2017年9月，代兴虎、唐秀琼将其所有的鸿江学府的一套单元房以444000元价格抵偿给代军。2017年10月6日，双方经过结算，合计还款1224000元，尚余576000元没有偿还。结算当天，代兴虎、唐秀琼另计算24000元利息在内一共向代军出具60万元欠条一份，其内容载明：“欠条，今欠到代军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款人：代兴虎、唐秀琼，2016.8.31日。”出条时间是以一年借款到期日落款。与此同时，代兴虎、唐秀琼还出具与上述欠条相印证的还款协议一份，其内容载明：“还款协议，本人欠代军余款伍拾柒万元陆千元整（￥576000.00），经双方协商，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伍万元整（￥50000.00元），农历腊月20日前尽量还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最少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剩余余款2018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若到期不能还款，本人愿支付贰万肆仟元利息，并将建设路门面交由代军处理，本人毫无意见，以此为据。代兴虎，唐秀琼，2017.10.6号。”代兴虎、唐秀琼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后，代军多次索要欠款无果，故引起纠纷。庭审中，代军称2017年10月6日代兴虎、唐秀琼出具的欠条将落款时间写为2016年8月31日，实际是其为了和2015年8月31日的借条上借款到期日加以衔接以便计算利息，也即把欠条时间往前提可以多算点利息，所以是代军有意让代兴虎、唐秀琼将欠条落款时间写成2016年8月31日，此说法可与代兴虎、唐秀琼出具欠条条据、还款证据及订立还款计划相印证。审理中，代军为证实代兴虎、唐秀琼欠款60万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4日（农历2018年12月30日）去代兴虎、唐秀琼家中索要欠款的录音资料，代兴虎、唐秀琼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中代兴虎认可了欠代军60万元的事实，但代兴虎、唐秀琼对该录音形成时间有异议，其认为录音中虽有腊月三十陈述，但不一定就是2018年腊月三十，还可能是2017年或2016年腊月三十。而代军则称：自己妻子去世于2018年11月，而其在录音中所说：“我天天打电话，我媳妇为这天天吵我生气，又加上我媳妇十月去世了，我心情都不好，你天天许一直许到今腊月三十。”这很显然证实该录音形成时间是2019年2月4日。对此，代军并提交了其妻子张元秀于2018年11月20日去世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结合录音内容及张元秀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因2018年11月20日截止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农历腊月三十只有2019年2月4日这一天，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录音资料形成时间为2019年2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代兴虎、唐秀琼于2017年10月6日向代军出具60万元的欠条和还款协议，经庭审质证，代兴虎、唐秀琼对欠条和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根据代军提交的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及还款记录、还款协议可以证实该60万元欠款的形成过程；对该笔借款中约定的50万元分红款性质及合理性的认定问题，该借款约定给付出借人分红50万元，该约定至少可视为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130万元一年给付50万利息确属超过法定标准，但即使按法定标准月息20‰把整个借用期间利息进行累计计算，因代兴虎、唐秀琼使用借款超过一年，那么本息计算至2017年10月6日结欠60万元也是基本符合情理的，这说明双方结算数额确定为60万元有事实基础。代兴虎、唐秀琼辩称该款已经偿还，但是根据庭审中代军提交的2019年2月4日的录音资料可以确认，截止到2019年2月4日代兴虎、唐秀琼尚欠60万元借款未还，且代兴虎、唐秀琼不能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2月4日以后其向代军偿还过该欠款；故一审法院对代军与代兴虎、唐秀琼间存在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代兴虎、唐秀琼应当承担偿还60万元欠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代兴虎、唐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代军借款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代兴虎、唐秀琼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代军作为债权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0万元的债权凭证以及债权形成过程的相关证据。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代兴虎、唐秀琼对于2015年8月31日金额为180万元借款合同及同日的借条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该借款合同及借条原件系双方结算后收回，属于当事人自认行为。其二审未提供足以推翻一审自认事实的证据，而上诉称因代军未完全履行180万元出借义务而收回借款合同、借条原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不符。相反，结合前述证据以及代兴虎2016年11月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26日二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确认欠款160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180万元债权凭证的原件系双方结算后达成还款协议而收回，不能仅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而否认该债权的真实性。其次，对于180万元债权金额的构成，双方对于130万元借款的履行情况并无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其余5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而二上诉人辩称无利息约定，仅有50万元分红的口头约定。因上诉人对于其所主张的合伙投资关系不能提交合伙协议予以证明，而2015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均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典型证据，故一审法院将50万元性质认定为利息，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30万元，取得借款后是否用于项目投资以及因此产生的投资风险，均不得成为上诉人拒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事由。再次，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因上诉人截止2016年11月仅还款20万元，实际支付款项尚不足以抵偿此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可按照130万元本金继续计收利息。因借款合同还存在逾期滞纳金的约定，据此被上诉人有权按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则自出借之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还款协议所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期2017年8月31日，代军计收利息50万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2017年1月26日还款协议载明的债权金额予以确认。再次，60万元欠条虽然落款为2016年8月31日，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还款事实可知，二上诉人在2016年11月前并未偿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并不能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截止2016年8月31日仅欠被上诉人60万款项的事实。故此，一审认定欠条落款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不符，合法有据。而结合双方借款还款、实物抵债情况及债权演变过程可知，本案2017年10月6日的还款协议与该份60万元欠条系借贷双方针对此前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因此，被上诉人以此为据向二上诉人主张还款60万元，依法应予支持。最后，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仅对录音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未对录音证据的完整性提出质疑，一审认证并无不当。而返还抵押物属于上诉人在二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依法应由上诉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兴虎、唐秀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代兴虎、唐秀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