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通集团河北省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联通北路5号。 法定代表人：韩洪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志鹏，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郑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后街87号。 法定代表人：崔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联通集团河北省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郑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郑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志鹏、被上诉人中郑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法定代表人崔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联通公司与中郑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但合同标的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78,000元，真实数额为联通公司已经支付的270,840元。一审中郑发公司提供的发票只能证明其出具发票这一行为，不能证明该批货物已出库或被联通公司接收。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过错。首先，中郑发公司出具的发票不能证明联通公司接受该批货物；其次，中郑发公司提供的发料单、转账凭证、退货清单系复印件，既未说明复印件的来源、出处，也无法证明其存放何处，更未说明取得过程，联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中郑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应该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3、中郑发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关系始于2004年，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郑发公司自2004年至今长达15年的时间未向联通公司主张权利或者诉诸法律，明显不符合常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中郑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郑发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供本单位员工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不能够证明向联通公司主张过权利，更不足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中郑发公司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可以认定联通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改判或发还重审。 中郑发公司辩称，1、本案中郑发公司给联通公司供应首信牌小灵通共计678,000元。联通公司市场部向物流部或仓库退货407,160元（但未退给中郑发公司，也未退还给厂家），剩余270,840元支付给了中郑发公司。联通公司声称买卖标的为270,840元，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中郑发公司向联通公司供货后，在2004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不间断的每年找联通公司的相关人员索要下余货款，中郑发公司已经提供证据并可以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证明，并未丧失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郑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800,446.2元（其中货款407,160元、逾期付款利息393,286.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郑发公司向联通公司供应小灵通业务。根据中郑发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中郑发公司向河北省通信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供应（首信）S300小灵通1000部，单价480元，合计480,000元；中郑发公司向河北省通信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供应（首信）S600小灵通300部，单价660元，合计198,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78,000元。2004年11月18日，河北省通信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转款200,000元，2016年8月19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转款70,840元。中郑发公司并提供联通公司发料单及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载明市场部退货1,209,770元。联通公司市场经营部出具给财务部的退货清单复印件一份，载明：“现有厂家种机型终端需做部分数量退货，具体情况如下：首信S300退货数量532，单价480元，首信S600退货数量230，单价660元……总价1,209,770元，中郑发-407160。”联通公司对上述发料单及转账凭证、退货清单不予认可，认为与中郑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拒绝向中郑发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争议成讼。 一审另查明，中国联通集团河北省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曾用名为河北省通信公司邯郸市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郑发公司向联通公司供应小灵通，联通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联通公司认为与中郑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联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中郑发公司的转款200,000元的原因，故对联通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现根据退货清单载明的退货数量及价款计算售出小灵通价款为270,840元，与河北省通信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的转账数额是一致的，结合中郑发公司的发票载明货款总额为678,000元，计算出联通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为407,160元。中郑发公司提供的发料单、转账凭证、退货清单虽系复印件，但该三组证据载明退货数额一致，且与中郑发公司提供的发票及联通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的转账相互印证了联通公司拖欠中郑发公司货款407,160元的事实，故对于中郑发公司主张的要求联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中郑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其损失主要为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中郑发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04年11月18日，联通公司偿还200,000元，自2004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以本金4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337,069.67元；2016年8月19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支付70,840元，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1日，以本金407,1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55,780.92元。对于联通公司辩称的该案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中郑发公司员工出具证明一直在催要该欠款，且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转款70,840元是在2016年8月19日，故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判决：一、中国联通集团河北省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中郑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07,160元及违约金392,850.59元，合计800,010.59元（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货款偿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407,16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二、驳回北京中郑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减半收取5,902元，由中国联通集团河北省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联通公司提交2016年8月18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支付货款70,840元付款凭证1份。证明2016年联通公司对长期欠款进行清理，发现尚有70,840元未支付。在2004年、2005年上诉人联通公司就把主营业务交给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把尚欠的货款也上报给该公司。 中郑发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联通公司没有付清货款，除了这笔70,840元，尚欠中郑发公司407,160元。 本院对2016年8月18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中郑发公司支付货款70,8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中郑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中郑发公司员工赵某和联通公司采购物流部主任栗迎的录音记录1份，证明2004年到2009年赵某每年找栗迎索货款。2、2019年10月16日，中郑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永杰和联通公司副经理李建中通话录音，证明在2009年到2013年崔永杰一直找李建中催要货款。3、2019年10月15日、16日崔永杰和联通公司副经理杨志勇录音各一份，证明从2004年到2017年崔永杰每年找杨志勇主张货款。 联通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栗迎、李建中、杨志勇都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员工，并非联通公司员工。2、录音内容都是中郑发公司在陈述事实，相关人员并未答复，既未说明向联通公司主张债务，也未说明尚欠40余万货款的事实，杨志勇的通话录音中确认70,840元是应付货款已经支付，不再拖欠中郑发公司货款。3、中郑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对中郑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联通公司的证人吕某出庭作证称：我在2008年联通和网通合并后任联通公司的经理，2013年后退居二线，我不了解和中郑发公司的交易情况；2009年崔永杰是找过我催要货款，我当时刚来，不知道这个事，说给你找经办人核实这个事；中郑发公司提交的2004年1月31日的发料单、2004年12月30日的发料单、2004年12月30日退货明细复印件不是我提供给崔永杰的，真实性也不知道，我说原来是谁经办的去找谁。 联通公司对证人吕某的质证意见：中郑发公司称复印件是吕某给的，吕某予以否认，中郑发公司有不诚信诉讼的嫌疑。 中郑发公司的质证意见：发料单和退货明细复印件大概是2013年吕某复印后交给崔永杰的。吕某在2009年到2013年负责财务，财务的证明材料只能是吕某给的。吕某当庭认可崔永杰找其要过账，说过下余货款的事。 中郑发公司的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我是中郑发公司的员工。在2004年11月份卖的小灵通，货款是678000元，具体的合同不是我签的，我只负责要账；2005年到2009年左右，我找过市场部的于婧雅和杨志勇，以后是和崔永杰一起去的，找过物流部李主任，每年见面最多的是于婧雅；2016年要回来7万元，2004年给过20万元；我是拿着联通公司于婧雅签字的一张收货条去要的账，收货条没在我这，在中郑发公司，收货条上一共是678000元。2016年我和崔永杰去要账，杨主任给了7万元；我没有接触过联通公司的欠款条，我只是员工，去要过几次账，不清楚联通公司是否给过转账凭证。 联通公司对证人赵某的质证意见：赵某在一审时称2015年到2017年每年多次找联通公司要账，一审证言前后不一致，证明事实模糊，且与中郑发公司陈述不符，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下。其当庭陈述要账时拿着联通公司的货物签收单要账，但在一、二审过程中，中郑发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 中郑发公司的质证意见：赵某明确陈述每年都找网通、联通公司索要货款，每年多次还是每年一次赵某记不清楚，但是赵某确认每年至少一次找联通公司索要货款，并且详细陈述了要账的过程。证人的陈述客观真实，证人证言应当依法采信。与联通公司的买卖合同和收货单都丢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郑发公司所供小灵通的货款总额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中郑发公司未提供与联通公司的买卖合同和收货单，中郑发公司一审提交的联通公司的发料单和退货明细均为复印件，联通公司并不认可，中郑发公司也不能说明复印件的来源。中郑发公司仅以其开具的发票证明向联通公司供应价值678,000元的小灵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退货清单的复印件计算出联通公司已售出小灵通价值270,840元，进而得出联通公司尚欠货款407,16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中郑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减半收取5,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中郑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