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田县大安镇后螺山村。法定代表人：徐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文国，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民，男，1952年8月25日生，汉族，现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本，男，1950年12月3日生，汉族，现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生，男，1951年12月15日生，汉族，现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永长，男，1953年6月6日生，汉族，现住玉田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成，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现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成，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现住玉田县。原审第三人（原审原告）：于建国，男，1964年9月21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大安镇姚辛壮村。原审第三人：赵永刚，男，1975年8月4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原审第三人：周福东，男，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原审第三人：李广海，男，1963年12月3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原审第三人：刘冀新，男，1973年7月29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上诉人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新民、张之本、李广生、苏永长、高春成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公司决议、股权转让无效纠纷属于两个诉讼请求，不能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第249股权转让纠纷，250公司决议纠纷，是两个诉讼请求，按民诉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被告也不相同，因此不能合并审理，法院合并审理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到2018年整整10多年，按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权利被侵害已十几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丧失撤销权。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现在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股东决议，早已超过六十日，被上诉人起诉丧失撤销权。一审判决无效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6月28日，五原告没有在股东决议上签字，属于无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缺乏有效的基础和依据，也是无效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股东转让协议亦无效”。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公司持股基金会会长就是以公司中层管理干部为基础组建的，被上诉人五人有的辞去了管理职务，有的退休，不适合再担任职工合股基金会会长，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五人被新就任的会长取代，完全是公司的管理行为，不影响职工的利益，否则公司就无法运转，被上诉人即使不在股东决议上签字，也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被上诉人既没有申请鉴定在董事会决议、股权协议书上是否是其签字，第三人也没有出庭，一审法院凭推测就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导致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这种推测没有事实依据，是主观臆断。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何新民、张之本、李广生、苏永长、高春成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答辩人认为2008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同一时间同一案件，都是原审被告玉螺公司伪造文书的结果。行为人只有一个-玉螺公司。因此起诉状中只把赵永刚、周福东、于建国、李广海、刘冀新五人只列为第三人，而不是共同被告。应该合并审理。1、2008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是铁证如山的事实就不再论述。2、《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在外观上看与股东会决议是出于一人之手，这点任何一个人肉眼都能看的出来。因此有股东会决议的鉴定就足够了，没必要一一鉴定。如果哪个董事会成员及五名第三人认为是他本人签字，玉螺公司可以申请他出庭。3、参加2008年6月28日董事会成员与公司工商注册成员不符。2001年10月31日注册的董事会成员是江俊永、杨广富、陈洪亮、孙丙存、李广生、宋桂林、刘荣、苏永长和高春成。他们是经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公司在工商局有存档。董事是经股东会选举产生的，公司法三十七条、四十五条都有明确规定。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更清楚。齐铁山、梁永顺、刘冀新、谷卫红四人不具有公司董事身份。请玉螺公司拿出我们参加并推选齐铁山、梁永顺、刘冀新、谷卫红为公司董事的股东会决议。4、赵永刚等五第三人全部没有参加一审庭审，也没有委托他人，更没有书面材料答辩。进一步证实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伪造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法出庭，他们名下的股权是非法的。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们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书》。5、伪造《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股权转让”，以达到公司实际控制人任命股东的目的。从而进一步控制公司，使公司成为他的一言堂。二、关于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东会决议有效期。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包括以后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对股东会决议有效期作出约定或规定，应当认为长期有效。在得知伪造股东会决议之前我们只知道自己是所在车间科室的职工股东选举产生的职工合股会会长，并不知道自己是公司工商注册的股东。2016年3月1日玉螺公司在职工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私自转让给唐山金马启新水泥有限公司。没有职工安置方案，也不公布转让金额，事后通知职工按2001年原值1218万元所入股本1：1转出。职工股东得知消息后非常气愤。在玉田县政府的支持下，于2016年7月25日至27日调取并复印了玉螺公司全部的工商档案。在以后的查阅工商档案过程中才发现2008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严重问题。经过一一调查核实才发现2008年6月28日以后绝大部分公司决议都是伪造的。得知伪造文书事后我们不停的与政府和法院沟通反映，如玉田县委在2017年9月22日安排与玉螺公司时任董事长江俊永面谈，面谈中职工代表何新民曾经提出此事。2018年4月2日开庭审理的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1793号案件中张之本、何新民都出庭作证等等。三、关于上诉人所说丧失撤销权问题答辩如下：我们在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依法确认2008年6月28日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而一审法院判决也是《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008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都是玉螺公司伪造的。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同时在此基础上伪造的2008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的相关法律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股东会决议自始无效。四、关于玉螺公司第四点上诉内容答辩如下：2008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都是玉螺公司伪造的。请玉螺公司让《股东会决议》18个人、《董事会决议》9个人、五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10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出庭作证他参加过会议，决议签字他本人所签。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2008年6月28日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及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田县水泥厂建于1970年，1995年玉田县水泥厂更名为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唐山玉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被告）；1997年12月经改制，五原告从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处买断国有企业职工工龄，并将买断工龄款全部折抵入股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2000年11月12日，五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作为乙方，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各一份，约定乙方将买断工龄款全部折抵入股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等原国有企业职工买断工龄后，均继续在改制后的玉田县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2008年6月28日上午8点，被告玉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载明：原告苏永长将其所持的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73%的股权以332415.30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李广海。原告高春成将其所持的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3.59%的股权以437473.80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赵永刚。原告张之本将其所持的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1.21%的股权以146932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于建国。原告何新民将其所持的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1.06%的股权以129592.8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周福东。原告李广生将其所持的唐山玉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1.76%的股权以214300.1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刘冀新，并有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作为股东签字确认（决议其他内容略）；2008年6月28日上午9点，被告玉螺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显示全体董事举手表决，一致同意形成以下决议：1、同意苏永长与李广海、高春成与赵永刚、周永明与张海明、张之本与于建国、李广生与刘冀新、赵同与徐井辉、何新民与周福东的股权转让。3、部分股东拟转让部分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由江俊永出资购买，待股东大会通过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决议其他内容略）。同日，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分别作为甲方与第三人赵永刚、周福东、于建国、李广海、刘冀新分别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在协议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诉讼中，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申请对被告玉螺公司提供的2008年6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五原告的落款股东签名是否为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唐物鉴［2019］文检字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2008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尾页股东签字处书写的“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签名字迹不是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其本人所写。另查明，原告高春成持有的在被告处的3.59%股份，是包括高春成在内，在原被告处工作的生料车间高春成、周福东、李学东等约37名职工的股份。原告张之本持有的在被告处的1.21%股份包括张之本在内原被告公司张之本、于建国、齐怀宇等约10名职工的股份。原告苏永长持有的在被告处的2.73%股份，包括苏永长在内原被告公司苏永长、杨连宝、丁仕利等约57名职工的股份。原告何新民持有的在被告处的1.06%股份，包括何新民在内原被告公司职工11人何新民、郑友存、王焕英等的股份。原告李广生持有的在被告处的1.76%股份，包括李广生在内原被告公司李广生、吴春芳、刘继新等约15名职工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为公司的权利机构，按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约定行使权利。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应按照法定程序召集股东参加，由股东投票作出决议，且决议内容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08年6月28日上午8点，被告玉螺公司股东会决议上五原告的签名依法经鉴定不是五原告其本人所写，并非五原告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股东的固有权利，应属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主张确认被告玉螺公司2008年6月28日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因股东会决议自始无效，2008年6月28日上午9点，被告玉螺公司做出的董事会决议缺乏有效的基础和依据，原告主张该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定的逻辑，本院亦应予以支持。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主张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未将股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因股东会决议无效，故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亦应无效。被告玉螺公司主张原告同一诉讼起诉《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能合并审理且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08年6月28日被告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二、2008年6月28日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分别与第三人赵永刚、周福东、于建国、李广海、刘冀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被告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高春成、何新民、张之本、苏永长、李广生笔迹鉴定费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转账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公司决议的程序公正和内容合法是其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主张《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以非被上诉人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并无不妥。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成与《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形成的过程并无区别，因此一审判决一并认定《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起诉的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被告也不相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时。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权利被侵害已十几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作出之时或何时知晓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主张应认定被上诉人超过了六十日的时间限制，不享有撤销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是针对实际召开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作出的规定，而本案被上诉人等股东对股东会议的召开不知情，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股东会议实际召开，因此，对于虚构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不受公司法规定的60日期限的限制。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即使不在股东决议上签字，也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会议召集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唐山玉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李 鑫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