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帅，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灼，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华军，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站发，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小芳，女，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康帅因与被上诉人惠华军、原审被告张小芳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帅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实际上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租赁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所以租赁合同只是让与租赁物的使用权,本身并不涉及对于承租人使用租赁物具体情形的约定,也不存在出租人利用自身的条件为承租人提供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让与工程设备物的使用权,而是承包人自己使用工程设备完成相应的工程。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工人工资、食宿、进出场费用、施工用泥浆材料等进行了约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关系,因此案涉合同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租赁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不具有合法的发包人资格,被上诉人也不具有合法的承包人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虽然有双方签字,但该合同存在多次修改、约定不明、笔误等诸多问题,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履行合同应提供其他的客观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合同、加油通知单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情况。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个证人系被上诉人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在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能客观反映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另外，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惠华军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涉案合同无论是从合同名称上看，还是从合同内容上看，均属租赁合同。涉案合同的名称明确为“设备租赁合同”。而案涉合同的内容主要有两条：一、合同租赁内容；二、付款方式。在“合同租赁内容”中，上诉人与答辩人明确约定了租赁标的物、租赁费等相关内容。在“付款方式”中，上诉人与答辩人明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时间等相关内容。其次，涉案租赁标的物不同于一般的租赁，属于特殊的大型操作设备租赁，需要配备相应的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人员。故上诉人与答辩人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工人工资、食宿及进出场费用，关于此点，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已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在明知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仍然以该内容提出上诉，属于恶意拖延判决生效时间、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不应得到提倡和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涉案《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涉案合同中的签字捺印是上诉人本人的签字捺印。故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应当秉持民事主体的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公序良俗的原则，尊重事实并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向答辩人支付租赁费用，而不应该不顾个人信誉，利用各种手段和技巧恶意拖延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这是法律和情理都不允许的。三、上诉人所谓的涉案合同履行不明的主张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的，是不诚信的体现，不应当得到支持。首先，根据涉案合同可知，涉案合同是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而涉案租赁的280钻机是2017年11月4日进场的，吊车是2017年10月31日进场的，即涉案合同是在租赁事实发生后补签的，如果合同没有履行的，上诉人士不可能在涉案租赁合同上签字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和李某作为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和钻机司机，均知悉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依法负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且证人王某和李某的出庭证言能够和书证《（原）锦源信息部（现）光连货物运输公司合同书》和《加油通知单》相互印证，能够综合证明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综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张小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惠华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设备租赁等费用474466.67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2月11日计至全部费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康帅就280钻机和吊车等设备租赁事项签订了《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确认了280钻机和吊车等设备的进场时间，并约定了相关的费用标准和费用的支付时间等。但被告康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经过催告之后,被告康帅依然不予支付。无奈之下，原告在通知被告康帅后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租赁并陆续将设备和人员撤回。至此，280钻机的租赁时间为37天，吊车的租赁时间为41天。按照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计算，被告康帅应当向原告支付租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74466.67元。由于被告康帅总是推诿拖延支付原告的租赁费用，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曾于2018年10月份以康帅为被告向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康帅向兴县人民法院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并提交了其和被告张小芳夫妻关系证据及二被告在太原市小店区长期居住的证据。为了充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案件移交到小店区人民法院后申请了撤诉。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1日，原告为甲方，被告康帅为乙方，签订《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280钻机租赁费用：2014年11月4日进场，月租金180000元/月。工人工资，食宿费每月为62000元，钻机进场费用75000元(主机，配件)，出场费用50000元(主机，配件)，钻机施工所用柴油、泥浆材料由乙方承担，合计费用367000元。吊车租赁费用：2017年10月31日进场，月租金30000元/月(含2个司机，24小时)进场费用10000元，吊车施工中用柴油由乙方提供，合计40000元。总合计407000元。乙方保证280钻机租金于本月底结清(包含钻机月租金、工人工资、食宿、进出场等费用)，吊车租金本月底结清。原告及被告康帅均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庭审中，原告陈述合同中的280钻机的进场时间是2017年11月4日。现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租金、进出场费、工人工资、食宿费等共计474466.67元及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查明，原告提供2017年12月12日的(原)锦源信息部(现)光连货物运输公司合同书及2017年12月13日的加油通知单，以证明被告不支付费用，原告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工作后，于2017年12月12日将设备运走，工作人员于2017年12月13日离开工地。被告康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所谓的出场时间。原告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到庭陈述：当时康帅是揽了运煤专线的活，租了原告的设备，我是当时在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锦界窑镇村施工地点的管理员，是原告雇佣的，吊车是2017年10月31日进场，钻机是2017年11月4日进场，刘龙龙驾驶吊车，李某和侯继坤驾驶钻机，当时是先进场干活后来补签的合同，当时约定11月底支付租金，多次催被告付钱，被告没有付钱，12月10日完工之后，我们把设备撤走了。证人李某到庭陈述：其是钻机的操作司机，是原告雇佣的，有操作这个钻机的特种作业操作证。2017年10月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锦界窑镇工地施工，12月10日晚上工地负责人告诉我因为康帅不支付租金，所以让我们停了，我们待了两天之后，康帅还不付钱我们就走了。被告康帅认为两个证人属于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2019）晋0105民初3824号案件的起诉状及开庭笔录，显示关于被告是否在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锦界镇窑镇租赁过原告的设备，被告代理人的答复是需要向被告本人核实，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是对签字没有异议,并不代表认可该合同实际履行。被告认为（2019）晋0105民初3824号案件起诉的是兴县桩基项目，与本案是不同的事实，庭审笔录也没有体现本案租赁合同的任何履行情况，没有对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任何举证、质证及答辩。再查明，被告康帅与被告张小芳系夫妻关系。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原)锦源信息部(现)光连货物运输公司合同书、加油通知单、情况说明、证明、（2019）晋0105民初3824号案件的起诉状、（2019）晋0105民初382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等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华军与被告康帅签订的《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中对280钻机2017年11月4日进场的事实和吊车2017年10月31日进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根据证人王某、李某到庭陈述的内容，结合原告提交的(原)锦源信息部(现)光连货物运输公司合同书、加油通知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的设备工作至2017年12月10日的事实，被告康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在此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关于280钻机的费用，租期为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10日，共37天，租金为180000元÷30天×37天=222000元，工人工资、食宿费为62000元÷30天×37天=76466.67元，进出场费为75000元+50000元=125000元，合计423466.67元。关于吊机的费用，租期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共41天，租金为30000元÷30天×4l天=41000元，进场费为10000元，合计51000元。以上共计474466.67元。故被告康帅应当向原告支付租金、进出场费、工人工资、食宿费等共计474466.67元。合同约定租金、工人工资、食宿费、进出场费等费用于本月底结清，被告康帅未能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虽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考虑到被告逾期付款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现原告主张从2017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张小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被告康帅与被告张小芳系夫妻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小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小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惠华军支付租金、进出场费、工人工资、食宿费等共计474466.67元及该款项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惠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康帅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混凝土灌注桩工程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益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由康帅向惠华军支付租金、进出场费、工人工资、食宿费等共计474466.67元正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6元，由上诉人康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