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9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球墨铸铁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工业北路铁骑路25号。法定代表人：郭洪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凤，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东，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全椒县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襄河镇笔锋路36号（水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陈捍东，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山东球墨铸铁管有限公司（简称山东球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全椒县水务有限公司（简称全椒水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球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1.关于不可抗力问题。山东球墨公司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以及该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山东球墨公司搬迁协议》（简称搬迁协议）足以证明山东球墨公司的不可抗力主张。搬迁协议要求的停产日期是2016年12月31日，约定2016年10月31日支付的2亿元土地补偿金是进度款，协议并未要求在2016年10月31日前停产。因此，山东球墨公司无法对政府以环保为由要求该公司突然提前（2016年10月31日）停产有充分的预期，一、二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案涉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的原因一是全椒水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延期供货，并以远超出合同约定的±10%的允许范围要求增加供货量；二是在全椒水务公司要求延期供货期间，山东球墨公司遭遇不可抗力。买卖合同签订后，山东球墨公司本可按照搬迁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来全面履行买卖合同，但由于全椒水务公司2016年10月31日发函要求延期供货、增加供货量，对合同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以及该公司无场地存放货物，才导致合同无法在政府要求的停产、搬迁时间节点前履行完毕，故违约责任在于全椒水务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DN1000规格的管材，山东球墨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公司在收到2016年10月31日函件后，已电话告知全椒水务公司因政府要求停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全椒水务公司得知山东球墨公司停产之后，又于2016年12月19日发函要求继续按照原合同供货，意图推翻其于2016年10月31日提出延期供货的事实。两份函件相隔近50个工作日，山东球墨公司不提供货物，全椒水务公司不可能不知道，山东球墨公司也不可能不通知全椒水务公司。故本案全椒水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3.关于违约责任划分问题。二审法院将全椒水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比例酌定为20%，却让山东球墨公司在遭遇不可抗力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承担高达80%的所谓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公平。4.关于违约损失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按照2017年1月滁州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铸铁管询价与原合同价款之间的差价作为全椒水务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当。因山东球墨公司已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一审已查明，按照合同及全椒水务公司的发函内容，截至2016年12月31日，山东球墨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部分仅有DN300铸铁管1606米、DN400铸铁管510米，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该部分的货物价款为422700.62元。即使依据2017年1月的价格，按照涨幅29%计算，该部分货物价款也仅为482078.16元。原审法院以2017年1月的铸铁管询价来计算原合同所涉全部管材，将该价款与原合同之间的差价作为全椒水务公司的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且合同违约系由全椒水务公司造成，法院将本应由其自身承担的违约责任推由山东球墨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因此，山东球墨公司不可能在全椒水务公司明确说明在原合同履行期内不需要货物，要求延期供货以及政府要求停产提供净地的前提下，仍然将货物留存。二审法院对于全椒水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比例及违约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二、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解除原因系因全椒水务公司违约和山东球墨公司在全椒水务公司违约期间遭遇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非法院认定的是山东球墨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才导致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全椒水务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2.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全椒水务公司应当在得知山东球墨公司遭遇不可抗力后，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全椒水务公司因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法院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认定双方都违约，各自承担相应责任。3.合同法基本原则是从事交易活动的当事人应当遵循的行为模式，但基本原则本身并不是具体的合同法规范，也不是具体规范所确定的具体行为标准，基本原则并没有确定基本的权利和义务，只是提供抽象的行为准则。二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具体的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山东球墨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全椒水务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审查查明：2015年9月21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与山东球墨公司签订《山东球墨铸铁管有限公司搬迁协议》，该协议第五条搬迁日期约定：山东球墨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停产，于2017年3月31日前将净地交付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山东球墨公司停产搬迁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1日发布《关于推进东部老工业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的意见》，根据该文件，山东球墨公司在搬迁的范围。后，山东球墨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签订《山东球墨铸铁管有限公司搬迁协议》，约定山东球墨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停产，于2017年3月31日前将净地交付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可见，山东球墨公司在与全椒水务公司2016年5月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已明知其即将搬迁、停产，且搬迁协议约定的停产时限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相同，均为2016年12月31日前，故山东球墨公司所主张的停产搬迁事由不属于不能预见的不可抗力情形。山东球墨公司称其公司被政府突然要求于2016年10月31日前强制搬迁，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该公司2016年11月仍在向全椒水务公司供货，故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本案中，虽然全椒水务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向山东球墨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DN1000球铸铁管延期供货，DN200、DN300、DN400球铸铁管在合同约定基础上增加大量供货，事实上对处于停产搬迁阶段的山东球墨公司履行合同造成一定影响，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以及全椒水务公司2016年12月19日向山东球墨公司的发函要求，山东球墨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约定地点，而山东球墨公司却未能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该行为构成违约，且其主张的不可抗力事由亦不成立，故二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及违约过错程度的基础上，判决山东球墨公司对全椒水务公司所受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对全椒水务公司的损失认定问题。经核算，原审法院系按照2017年1月滁州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球铸铁管询价与原合同价之间的差价计算全椒水务公司的实际损失，该损失针对的是山东球墨公司未供货部分管材，并非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物。山东球墨公司认为该损失计算了原合同所涉的全部管材与事实不符。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山东球墨公司申请再审称全椒水务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责任，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但事实上，原审法院仅以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2016年12月）的次月2017年1月的球铸管询价作为计算损失的比对价格，也即并没有支持扩大损失部分。另，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法规定的基本原则之一，亦是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循的原则，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作出判决，亦无不当。综上，山东球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球墨铸铁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