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经济开发区金海大道222号1301室。 法定代表人：阮晶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志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咸撑，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洲，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商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咸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己按要求提供了全部合规发票。《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全部合规发票，案涉发票是否已全部提供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有催讨行为、上诉人进行对账为由，即推出被上诉人已交付发票的结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对账仅是上诉人对已收款项的事实确认，至于是否收到发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体现。如被上诉人认为己交付发票，可向法院提供发票的存根联，以证明发票已提交。华兴公司原名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进行收购、改制、更名，由民营企业改为100%国有控股企业。上诉人收购时对案涉合作协议一无所知，原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未告知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后，应考虑到上诉人经营状况，原财务沈爱华、吕丹红等人从未进行交接手续，且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微信对账的真实性尚需进一步核实。二、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提供款项已用于工程的相关交付凭证，否则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工程款汇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扣除合同约定的款项，将其余款项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将其用于该工程的实际支出，此为双方合同的基本要求。但至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凭证。如该工程存在未结工程款，上诉人将对外承担责任。该抗辩权利是合同最核心内容的体现，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未约定据此可拒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与被上诉人实际无关系，实际施工人为施建伟。在与施建伟等人的交流调查中，发现被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相关情况的情形，跟被上诉人相关的项目很多发票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合同和进出库单，有涉及税务和公司利益的风险。三、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 林咸撑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但一审时未提出异议，二审不可再提起；2.依据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已将所有发票交给上诉人，从上诉人一审时提及章韦明可以看出，且原华兴公司账册中详细记录发票事宜，被上诉人一再要求上诉人出示账册，但上诉人至今不肯提供账册；3.上诉人上诉称基于未来可能承担的责任，于法无据。案涉工程2013年11月已经竣工验收，六年间未发生所谓的风险和责任，华兴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现实基础。 林咸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245804.95元；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以不同基数分段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合计利息损失为36128.34元），以上两项合计1283777.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原告（乙方）与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以联合经营形式参加台州市范围内的投标活动；经营范围：在公司资质核准范围内经营；合作期限：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乙方在上述合作范围及合作时间内优先拥有和甲方合作的权利，若乙方放弃对某一工程的投标权，甲方有权针对此工程自行或另选合作者参加投标，乙方必须提供相关资料给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投标活动并提供完善的服务；中标工程原则上由乙方组织施工，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甲乙双方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进入上述地区的民工、投标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可以退还的费用在本协议终止后甲方协助乙方退回；协议期内乙方上缴甲方管理费按工程结算价的1.0%计取企业所得税按1.5%计取，乙方在承包区域内及负责施工的工程项目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承包区域的组建及进城的有关手续和费用；应合法经营，服从甲方领导，遵守甲方一切规章制度，及时准确上报工程进度和财务报表，按比例提供足额材料正式发票等内容。台州市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宁溪镇镇政府至圣岩岙区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该工程造价经审计为6659870元。该工程实施由原告方组织施工。业主单位宁溪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2月28日、4月5日、6月7日、7月16日、9月6日、11月23日、2013年4月8日、12月19日向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87898元、400257元、240000元、660000元、850000元、570000元、610000元、687000元、390000元。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按3%扣除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后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2月28日、3月15日、4月9日、4月20日、6月18日、7月19日、9月13日、9月27日、10月12日、11月23日、2013年4月8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日支付原告570261元、338249元、50000元、182800元、50000元、640200元、824500元、172900元、230000元、150000元、591700元、666390元、298300元、80000元。2018年12月10日业主单位宁溪镇人民政府向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664715元，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1日分别支付116530.05元（原告自认退回其于2018年8月16日预缴的管理费及税率），302380元（原告指示直接支付给王思），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支付其余款项1245804.9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另查明，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变更为中商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借用该公司的施工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曾于2018年8月16日向被告方转账116530.05元，后被告方曾于2018年12月28日将上述金额款项转回给原告，原告方自认系按7%预付的管理费与企业所得税，并愿意按该数额在工程款1664715元中予以扣除，该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自认指示支付给王思的30238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价款1245804.95元单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主张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原告曾于2018年12月10日向被告公司变更前的财务人员进行了催讨，被告公司继任财务已经进行了对账，故推定原告已经依约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票据，即使未交付相应票据，《合作协议》亦未约定据此可拒付工程价款，故该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被告主张双方间就《合作协议》还有其他工程的工程价款未结算，应当一并结算，该院认为各个工程项目具有独立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就已经完结的工程先行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原告的利息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被告方催要工程款，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其要求从2018年12月11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利息损失可从起诉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该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华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1245804.95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4元，减半收取8177元，由原告负担230元，由被告负担79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案涉工程款项给林咸撑；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得当。 关于华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给林咸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虽因林咸撑无施工资质而被确认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于2013年11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现林咸撑请求参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华兴公司尚欠林咸撑剩余工程款1245804.95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华兴公司上诉称林咸撑未按要求提供全部合规发票及款项已用于工程的相关交付凭证，故其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鉴于双方此前已就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对余欠工程款的金额均无异议，而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需提供全部发票或款项需用于工程的依据，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从应提供全部发票及款项用于工程的依据作为其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目前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将来可能出现的风险为不确定的事由，上诉人以此作为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此，华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对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的主要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6354元，由上诉人华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佳丽 代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