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锐洪，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宇，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莹，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满求，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文彬，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锐洪因与被上诉人姚满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锐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偿还姚满求借款1750000元。二、刘锐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姚满求支付截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281625元，另支付逾期利息（以17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的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满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2677.2元，由姚满求负担123.2元，刘锐洪负担12554元。刘锐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判项，改判：1.刘锐洪向姚满求偿还借款本金401341.38元。2.刘锐洪向姚满求支付逾期利息（以401341.3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的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姚满求的其他诉讼请求。4.由姚满求按照驳回诉讼请求的比例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明显错误。(一)关于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1.借贷合同基于借贷本金交付才成立及发生法律效力。虽然系双方因合伙经营退伙返还投资款转化为借贷关系，同理，也应以遵循借贷的基本原理。本案中，姚满求提供的支付银行凭证仅能证明1575300元，姚满求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2.刘锐洪与姚满求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不存在现金等其他支付方式，姚满求在2018年10月1日电话录音中也对此予以确认，姚满求庭审中关于其他相关的支付方式的陈述显然与此矛盾，不可信。3.基于双方合伙经营的账本由姚满求方保管，刘锐洪在2015年10月17日在姚满求长期多次的纠缠及骚扰，并在姚满求声称投资款为175万的情况下，且没有对账，签署了案涉借款合同，这完全是基于对姚满求的信任。但此后随着刘锐洪通过整理银行流水等，才发现姚满求主张的该金额不符事实，已在2018年9月30日向姚满求发送短信确认还款记录，并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7日也曾多次电话联系姚满求对借款协议中的金额提出异议，需要重新核算。显然原审关于刘锐洪未提供异议证据及未作否认的认定不符合事实。4.姚满求原审中提到刘锐洪在2015年10月17日签署案涉借款合同之前，曾向姚满求出具过借据，如此姚满求应依法向法院出具，以核实案涉实际的借款或欠款本金数额。若真像姚满求陈述的一样，那么刘锐洪前后两次签署的借据或借款合同涉及金额理应一致才对。现姚满求不提交该借据，显然说明其提到的两张借据或借款合同涉及金额不一样。5.双方除了因案涉合伙经营产生经济往来之外，并无其他的经济纠葛，姚满求在原审庭审中也对此予以确认。故从2011年4月26日开始至2012年4月18日间姚满求转账与刘锐洪的投资款金额即为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此后2012年6月17至2017年12月30日间刘锐洪（含委托付款人）向姚满求的转款均为向姚满求归还的借款。如此，根据刘锐洪统计，从刘锐洪开始还款的2012年6月17日至签署案涉借款合同的2015年10月17日间，刘锐洪共计向姚满求还款人民币1072471元，扣除双方约定的自2014年1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1%的利息，即使按照姚满求主张的175万借款来统计，刘锐洪也已归还本金935750.61元。这也足以证明，刘锐洪在2015年10月17日签署案涉借款合同之时，双方对该时间之前的欠款金额并未对账核对。否则不可能出现如此巨大的差异。（二）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无须支付利息。本案中，姚满求通过转账向刘锐洪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1575300元包括如下部分：1.姚满求以自有资产出资的1155304元；2.姚满求向朋友借款出资的20万元；3.以姚满求名义申请的装修贷219996元。其中第一部分借款，刘锐洪与姚满求在2014年11月1日前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第二部分借款，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刘锐洪于2013年7月18日已还清全部本息；第三部分借款，姚满求于2012年6月17日已一次性支付全部利息，并于2015年6月30日还清全部本金。原审过程中，姚满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11月1日前双方对于第一部分借款存在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依法应不予认可，即2014年11月1日前，双方约定利息金额仅为54400元，且刘锐洪已支付完毕。（三）关于实际欠付金额的认定：1.姚满求在原审庭审声称刘锐洪已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利息，姚满求在2018年10月1日电话录音中也承认了，刘锐洪在2015年10月17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前已通过转账及支票方式向归还了第二部分借款本息，可见刘锐洪在2015年10月17日前所支付的款项并非均用于支付利息。此外，根据前述客观事实可得知双方在2014年11月1日前约定利息金额仅为54400元，刘锐洪早已支付完毕。即便双方在2015年10月17日进行结算，利息也应当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7日，显然不可能高达1072471元，故姚满求所称收到的款项均用于支付利息是不符合常理，不可信的。2.实际上，依据刘锐洪原审过程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姚满求投资款明细及原审法院调取的龙门县鑫恒净水环保材料厂的银行交易明细可显示，截止2015年10月17日，即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刘锐洪已实际向姚满求支付本息合计1072471元（对应具体还款如下：第一部分借款本金531186.44元、利息66888.56元；第二、三部分借款的全部应付本息），剩余未还本息合计应为642008.93元。在姚满求主张的实际欠款金额与案涉借款协议上的175万元存在巨大差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对刘锐洪与姚满求所提交的交易记录进行对比核算，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刘锐洪与姚满求于2015年10月17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记载的本金金额是否为实际欠款金额，而并非径行依据姚满求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认定双方在签订时已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认定2015年10月17日前刘锐洪向姚满求所支付的1072471元均用于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3.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姚满求在2012年10月27日前确向刘锐洪支付了投资款共175万元，截止2015年10月17日，刘锐洪剩余未还本息也仅为837591.21元，依旧与借款协议记载的本金金额存在巨大差额，由此可见，无论姚满求在2012年10月27日前向刘锐洪支付投资款为1575300元抑或是175万元，截止2015年10月17日剩余未还本息均不可能为175万元，故借款协议中记载的金额不可能是已经结算的实际欠付金额。综上，案涉借款协议记载金额与实际借款情况并不符，截止2015年10月17日，姚满求实际欠付借款为642008.93元，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时已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也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姚满求作为出借方应当举证证明以下事实：1.其已向刘锐洪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75万元；2.双方在2014年11月1日前曾就姚满求自有资产出资的1155304元借款有约定借款利息，显然姚满求在原审过程中并未完成该项最基本的举证责任，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结合刘锐洪前述客观事实可知，姚满求于2012年10月27日前实际仅向刘锐洪支付投资款1575300元，且截至2017年12月30日，刘锐洪已支付借款本息合计1472471元，利息已全部付清，尚欠本金仅为401341.38元。基于此，原审法院在未对刘锐洪与姚满求所提交的交易记录进行对比核算的前提下，仅凭签订借款协议、借条这一事实无法推断出刘锐洪与姚满求已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认定截止签订借款协议之日，即2015年10月17日，刘锐洪实际欠付姚满求借款175000元是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认定，判决刘锐洪向姚满求偿还借款175万元、支付截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281625元及后续逾期利息（以17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的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也显然是不合理的，严重侵害了刘锐洪的合法权益。姚满求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刘锐洪与姚满求已经通过对账结算方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总投资款197万元，刘锐洪归还装修贷借款22万元及支付了部分借款的利息，对账结算后确定借款本金为175万元。1.关于实际出借款（总投资款）由三部分构成，银行转账1575300元+220000元装修贷款+174700元现金支付建设厂房费用和购买家具材料方式。因为最开始是合伙经营，姚满求是有参与经营的，姚满求转账支付投资款的摘要中也涉及“材料款、技术费等”，那有出现现金支付投资款，是符合常理和事实的。姚满求从没表示全部投资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锐洪提供的电话录音只是提及还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并不能证明收投资款没有现金方式。姚满求一直清晰陈述借款过程，但刘锐洪在原审及上诉中多次言辞矛盾，原审中刘锐洪不承认有22万元装修贷款，但是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其清楚的；姚满求一审答辩说没看清借款协议内容，后又在法官的询问中改口说清楚175万元，只是出于信任没核查。2.双方已经在2012年10月27日、2015年10月17日、2018年6月3日进行多次对账结算，确定了借款本金是175万元及利息支付方式，在这期间姚满求也多次发短信核对本金和利息欠款，刘锐洪清楚也一直没提出异议，姚满求不可能蓄谋几年时间来制作虚假信息。到2018年9月，姚满求准备要起诉之前，刘锐洪为制作有利于自己的证据才提出异议。3.关于刘锐洪在上诉中称已经归还了935750.61元，175万元欠款本金是对账错误，这个不正确，不可信，也不符合常理。刘锐洪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重要的是一个商人，商人对金额是很敏感的，出现80万元的具体差距，还签订175万元的对账，与常理不符。刘锐洪提供的录音显示，其是掌握投资账本的人（至于刘锐洪单方说账本不见，姚满求并不认可），同时也有记录收钱、到银行打印流水清单的习惯，说明其是很谨慎的人，对账差距80万元，不可能发生在刘锐洪身上。公证书中的刘锐洪在2017年9月20日回复给姚满求的短信中提到“变卖大概能卖得150万元，但全部收回不可能，估计2个月内收回100万元，按照这个是能支付本金给你，利息无力支付”，这说明刘锐洪清楚债务本金至少在100万元以上，利息还另有拖欠。双方在2015年10月17日对账确认是175万元，则在这个时间之前的银行交易记录，姚满求不予认可，也不能作为还款记录。4.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在2012年10月27日的欠条上就有明确利息是10厘，在姚满求2015年3月4日催款短信，明确利息计算到2014年11月30日是49300元，以及利息计算方式和金额。之后每期催款短信都有提出利息问题，刘锐洪没提出异议，也有履行支付部分利息的义务。刘锐洪是清楚借款是存在利息的，只是提出无力支付这么多利息而已。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姚满求已经完成了借款凭证、出借金额、利息、对账等步骤的举证，而且符合投资转借款的交易习惯，相反刘锐洪否认借款金额、利息、对账，并没有提出足够证据证明自己主张，退一步即使提出存在重大误解也超出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不应支持。二审期间，刘锐洪提交了新证据：1.刘锐洪与姚满求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7日的通话录音；2.刘锐洪通话记录清单。拟证明：1.姚满求确认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2.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刘锐洪记录收款的账本并不在刘锐洪处，故无法核实金额；3.刘锐洪在发现借款协议金额有误后，曾多次提出异议，要求重新核算。姚满求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该录音能够显示刘锐洪是知道有装修贷借款的存在，也是由刘锐洪来保管账本，其对收款是很清楚的。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所有交易都通过转账，只是提及刘锐洪还款是通过转账。而且录音中姚满求也没有正面认可刘锐洪归还了本金，因为该录音是刘锐洪打给姚满求的，而且姚满求在开车，所以语音不清晰。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刘锐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刘锐洪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出借金额的问题。根据刘锐洪与姚满求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条载明，刘锐洪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75万元。根据姚满求提供的经过公证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姚满求曾多次向刘锐洪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姚满求对此均提出异议。刘锐洪二审提交的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7日的通话录音，是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后的近三年后，且是在姚满求提出本案诉讼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此时双方的矛盾已经激化，故仅凭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刘锐洪的主张。虽然借款协议与借条中记载的出借金额175万元与刘锐洪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转账金额1575300元有差异，但不排除姚满求已通过其他方式向刘锐洪支付剩余款项。刘锐洪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到自己签订借款协议与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前述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姚满求向刘锐洪出借的金额为175万元。其次，关于尚需归还的欠款金额的问题。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且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中明确刘锐洪借到姚满求现金175万元，故可见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时已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对于2015年10月17日之前的交易记录，本院认为不属于偿还案涉175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及刘锐洪2015年10月17日之后的还款情况核算刘锐洪应支付的欠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锐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1.99元，由刘锐洪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 晨梁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