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轲，男，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明和，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怡景园酒店培训中心附楼1601-3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乘树,云南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轲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轲及其委托代理人晏明和与被上诉人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乘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轲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过应诉通知书或传票等法律文书，剥夺上诉人答辩权利，且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将已经清结的亏损，又判给上诉人承担。2013年上诉人个人借款173万元给被上诉人，2014年5月27日至6月间个人借款12.5万给被上诉人，2015年1月26日交30万元集资款给被上诉人，加上上诉人退出股东会时转让股份40万元，经双方协商就上诉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亏损额进行抵扣，这才有了2015年11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明确上诉人在债权债务清结的情况下，退出了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及承担的股东义务。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新任全体股东全权承担。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双方自愿达成的“股东会决议”，莫须有的判决上诉人承担已清结的亏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弥补公司经营亏损款1509668元，并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月息2%支付滞纳金至其付清前述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轲于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10月14日在原告筑品公司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被告认缴出资额为400000元，持股比例20%。2015年9月2日，原告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参会人员包括李晓东、王轲、顾晓晶、田星，股东会会议记录四人均签字确认。股东会议形成多项决议，股东会决议（二）确定公司实际亏损总额954.8340万元，李晓东、王轲、顾晓晶、田星进行了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三）确定股东按入股比例承担弥补亏损的责任，王轲占20%股份，应承担190.9668万元亏损责任，弥补公司亏损的方式包括注入现金、公司债务转移支付、固定资产相抵、股东会认为的其他方式，并决议应于2015年9月10日前全部交清，逾期未交按月息2%支付滞纳金，李晓东、王轲、顾晓晶、田星进行了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四）确定王轲、田星、应金洪分别将所持有的20%、10%、3%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和云南理想家天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王轲收回转让的入股本金40万元，转让股份的股东，回收的股金须首先直接转账弥补公司亏损资金，受让股份的股东应按受让比例向公司追交受让的资本金，李晓东、王轲、顾晓晶、田星进行了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九）确定王轲有义务无偿协助公司现机构领导和工作人员处理贵州秦江项目的审计工作和善后工作乃至司法诉讼工作，李晓东、王轲、顾晓晶、田星进行了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十一）确定原公司职工刘屹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承揽并签署《汇合花园办公楼改造工程140万元的施工合同》，却不加盖公司公章，不向公司报送备案存档，又模仿甲方法定代表人笔迹伪造一个《汇合花园办公楼改造工程60万元施工合同》，却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报送公司备案。据查，甲方已将50万元工程款直接打入王轲及妻子个人账户。会议责惩王轲、刘屹自行将该项目所得利润全部上交公司，李晓东、王轲、顾晓晶、田星进行了签字确认；股东会第十三项议题为关于对伪造公章并签订多份合同事件的处理意见，李晓东在会议中的陈述为“刘强伪造公司公章，使用伪造的公章与材料商签订多份合同（刘强讲：是王轲让杨尚旺私刻，刘强使用；杨尚旺证明是刘强私刻，自己知道后已向王轲报告），文山项目洪武申伪造公司公章和项目部公章，并使用伪造的公章和项目部章向甲方申报文件，王轲明知刘强和洪武申伪造公章并长期使用，且听之任之未做任何处理和追究”，王轲的意见为“我发现了私刻公章现象，具体情况还需落实”；股东会第十四项议题为关于对文山项目的处理意见，李晓东在会议中的陈述为“公司与文山甲方签订的《文山光大售楼部项目》合同，明确了承包人为本公司并加盖了公司法人章，程序合法合规，手续健全。王轲以个人名义承揽并与文山同一个甲方签订的大额工程项目，且该项目工程款全部打入王轲开设的个人账号，王轲在工程中期将435.7万款项从个人本账号汇入公司账户，同时利用自己的审批权力又从公司账上支付497.65万元，以弥补私自承揽项目61.95万元的差额。甲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从来未认定过公司与本项目有直接关系。王轲个人承揽并与甲方签订本项目施工合同，却在分包该项目时委托他人加盖公司法人章和公司合同专用章，该项目负责人洪武申向包工头再分包项目时，又加盖所谓的本公司文山项目部公章（洪武申曾私刻公司法人章和项目部章，私自用于本项目其他事项，在甲方有证据可查）”，王轲的意见为“我是想为公司多赚点钱采取的办法，审批过程中田总也知情”，股东会决议（十四）确定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文山光大售楼部项目》合同，明确了承包人为本公司并加盖了公司法人章，程序合法合规，手续健全，对该项目的合法性公司予以确认。王轲以个人名义承揽并与文山同一个甲方签订的大额工程项目，且该项目工程款全部打入王轲开设的个人账号，王轲企图混淆该项目的性质……，以弥补私自承揽项目61.95万元的差额。甲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从来未认定过公司与本项目有直接关系，本项目实属王轲个人在履职期间承揽私活的违法违规行为，实属利用公司账户挪用公款行为。本项目与公司无任何关联。若王轲能在规定的时限内退回挪用公司用于文山项目的资金61.95万……才能同意再由公司代收取甲方的质保金和工程尾款的情况下，公司可协助其处理该工程的善后工作。李晓东、顾晓晶、田星进行了签字确认，被告王轲未签字。2014年11月2日，被告王轲出具承诺“本人承诺对于秦江酒店工地和文山光大广场的收尾及收款工作，本人愿承担全部的责任。按照2014年11月2日股东会的决定，完成工程尾款的回收。由于本人工作不到位而导致无法收回的工程款，本人自行负责产生的后果。其中包括人工费及材料费的支付。如未收到尾款，本人承诺自行支付，与公司无关”。2015年10月12日，被告王轲出具声明：“云南文山光大广场购物中心项目是本人承揽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与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本项目2014年10月已竣工交付使用，本项目的项目部章，已在本项目竣工交付使用的同时作废。凡此后加盖的本项目部章一律无效。（注：此声明只用于文山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使用）”。2015年10月12日，文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向案外人赵安君出具《受案回执》，告知其2015年10月12日报称的洪武申私刻印章一案已受理。在王轲本人书写的《对洪武申截留、贪占工人工资违法行为的举报案》中载明：“2014年3月份开始，我从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上直接向工人转付工程人工费145.1161万元，向洪武申本人账号拨款并由其转付人工费32.5万元；该项目甲方直接支付人工费为86.876万元，其中由我委托甲方向洪武申直接拨付并由其转付人工费30万元；本项目总计已支付人工费共计352.4821万元，其中向洪武申账号直接拨付并由其转付人工费共119.49万元。”2015年11月2日，被告股东王轲、田星、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理想家天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王轲向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转让其19%的股权，向云南理想家天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转让1%的股权，王轲将转让费交至公司弥补公司亏损。转让手续完成后，王轲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及承担的股东义务。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新任全体股东全权承担。同日，被告王轲分别与案外人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理想家天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原告处19%股权380000元按380000元转让给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在原告处1%股权20000元按2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云南理想家天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义务，给原告造成损失，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既是一种程序性行为，需要经过不同的程序阶段，也是一种团体性行为，需要集合多个股东的意思表示，根据预先设定的规则形成完整的法律效力。股东会决议的形成阶段包含股东会召集阶段，个别股东的表决阶段股东会决议的形成阶段。应当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一是决议的召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本案中，股东会决议上均有公司所有股东的签字，根据公司章程，其股东享有召集主持会议的权利；二是每个股东表决行为是否存在因欺诈、胁迫等原因作出非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股东会决议上均有所有股东的签字，同时在庭审质证中，被告部分认可股东会决议，亦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能够证明个别股东存在不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存在因欺诈、胁迫等原因作出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三是股东会的出席定足数与表决定足数是否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本案中，公司所有股东出席股东会，并且所有股东表决股东会决议，其符合相关法律和章程规定；四是是否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表决方式等程序性事项、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在股东会决议（三）中，被告应当承担1909668元责任，在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股东会决议（四）中被告收回的400000元未实际支付给被告，上述两个金额相抵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款项1909668元。对于原告主张按照股东会决议月息2%规定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作为商业主体从事日常正常的经营活动，盈利亏损属于商业活动的正常风险，对于月息2%滞纳金，从其规定标准不符合商业活动的风险规定，逾期缴纳款项而须年息24%的滞纳金，约定内容加重了股东的责任，不合符有限公司人和性特征以及商业活动的正常风险，而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以1509668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509668元；二、被告王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1509668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原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9元由被告王轲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表，证明：褚静是公司员工代公司收款;第二组证据：会议议程（2015.9.2）、受案回执、情况说明，证明：1、该协议上诉人未签字认可，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2、文山光大项目收取工程款及支出均出入被上诉人对公账户，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属公司行为，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3、私刻公章的是洪武申，且文山项目公司是认可的，支付各类款项是被上诉人授意其财务人员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表决方式等程序性事项、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在该股东会决议中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1909668元责任，且上诉人亦对此进行了认可，同时上诉人出让股权的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给被告，上述两个金额相抵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509668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09元由上诉人王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