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奎，男，汉族，三亚纨美海洋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悦，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明，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杰，男，汉族，必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奎因与被上诉人孙洪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宪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悦、于会明，被上诉人孙洪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洪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洪杰支付的150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该款分两个账户汇入，其中1000万元不是《框架协议》中约定账户，另外通过所汇500万元汇款单记载用途为个人出借款，且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关于催收欠款债务之律师函》亦写明该1500万元为债权，因此案涉1500万元并非《关于三亚纨美海洋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股权转让对价错误。二、双方未就欠款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令孟宪奎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令《框架协议》解除,则该协议书“附件一”对欠款及利息计算方式也随之解除。在该协议书已被解除,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孙洪杰主张的6,984,080元中包含了利息2,385,280元，一审法院对这部分利息予以支持无法律依据。孙洪杰辩称，一、孟宪奎与孙洪杰签订的《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一审期间，孟宪奎申请对其签字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但孟宪奎接到鉴定缴费通知书后，未能交纳鉴定费，因此鉴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孟宪奎没有证据证实该《框架协议》中其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孙洪杰于2013年7月5日向孟宪奎支付的15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孙洪杰应于2019年7月6日前向孟宪奎支付股权转让款2560万元，双方已对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达成合意。所涉1500万元均支付至孟宪奎名下账户，孟宪奎不提供账户信息，孙洪杰无法完成转账。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为借贷关系。三、孟宪奎虽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催收欠款债务之律师函》，但并没有与必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达公司）或孙洪杰重新达成协议，孙洪杰并未把案涉债权转让给必达公司，其仍是本案适格主体。四、孟宪奎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框架协议》应当依法解除。协议解除后，孟宪奎应返还孙洪杰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并赔偿孙洪杰该笔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五、《框架协议》“附件一”中涉及的孟宪奎欠款、利息应当被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框架协议》解除后，孟宪奎应当清偿其所欠孙洪杰的6,984,080元及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孟宪奎的上诉请求。孙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框架协议》；2.孟宪奎返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利息1,544,687.50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合计16,544,687.50元；3.孟宪奎偿还所欠借款6,984,080元及利息1,602,516.50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合计8,586,596.50元；4.本案所有费用由孟宪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初，孙洪杰与孟宪奎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孟宪奎拟将其持有的三亚纨美海洋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纨美公司）34%股权全部转让给孙洪杰，孟宪奎持有的三亚纨美公司34%股权作价3154.35万元。”第二条约定：“孙洪杰与孟宪奎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发生的互拆借款，一并在本次股权转让中结清，孟宪奎股权作价扣除相互拆借款项后，孙洪杰应付孟宪奎的股权转让款为2560万元。”第四条约定：“1.结合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第二条约定的拆借款孙洪杰需合计向孟宪奎支付2560万元。2.孙洪杰应于2013年7月6日前向孟宪奎支付股权转让款2560万元，前述款项的收款账户为：户名为孟宪奎在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营业部6214881141166688号账户。本协议签订时，孟宪奎应当配合签订用于股权过户登记的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并配合提交至工商部门以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过程中需要孟宪奎配合签字盖章的，孟宪奎应予配合。本次过户登记时，孟宪奎即辞去其担任的三亚纨美公司董事职务，由孙洪杰另行指定董事人选，同时办理董事备案登记手续。”第五条约定：“孟宪奎立即向孙洪杰移交原由其指派的人员保管的，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土地证、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项目资料等。”《框架协议》中“附件一”列明：“孟宪奎享有股权金额31,543,562.87元；欠孙总款项4,598,800元；利息2,385,280元；股权转让支付金额24,559,482.87元；屯昌公司垫款764,200元和纨美工程垫款267,000元及恒大园林垫款10,000元；孙总应付金额25,600,682.87元。”《框架协议》签订后，孙洪杰于2013年7月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杭州文晖支行分三笔（每笔500万元）将1500万元支付至孟宪奎账户。此后，孟宪奎并未按照《框架协议》相关约定，配合孙洪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过户登记所必备的法律文件，亦未按约定辞去三亚纨美公司董事职务，也未将三亚纨美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土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等重要文件向孙洪杰进行交付。在签订《框架协议》期间，三亚纨美公司股本结构为必达公司持有51%股权、孟宪奎持有34%股权和夏怡持有15%股权。一审法院另查明，孙洪杰系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必达公司64%股权，孙洪杰妻子孙复娣持有必达公司36%的股权。2010年2月1日，孙洪杰、孟宪奎签订《承诺书》，内容为“鉴于夏怡为三亚纨美公司海洋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需花费股权成本以外……，我们承诺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二日内支付……壹佰玖拾陆万元整”。同日，必达公司与海南纨美实业有限公司、海南沃德天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就三亚纨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海南纨美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三亚纨美公司21%股权，和沃德公司持有的三亚纨美公司30%股权。2010年2月2日，孙洪杰代表必达公司与孟宪奎、夏怡签订《备记录》，记载海南纨美实业有限公司和沃德公司将持有的三亚纨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必达公司；夏怡及葛基标、王伟龙、王芳将持有的三亚纨美公司34%股权转让给孟宪奎，夏怡保留三亚纨美公司的15%的股权。2010年6月21日，孙洪杰委托韩菲菲向夏怡银行账户支付1,903,250元。2010年11月10日，孙洪杰委托杭州泰牛物资有限公司向孟宪奎账户转账104万元；2010年12月17日，孙洪杰委托周兰芳向孟宪奎的账户支付270万元。2010年12月27日，三亚市工商局就三亚纨美公司股权变更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确认必达公司持有51%、孟宪奎持有34%、夏怡持有15%。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10月25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亚法院）就孟宪奎起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作出（2015）三亚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认定孟宪奎系三亚纨美公司的股东、董事长，其出资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纨美公司公章、法人印章、房产土地证等均由孟宪奎掌控，同时判决解散三亚纨美公司。2016年3月2日，三亚法院作出（2016）琼02民算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孟宪奎对被申请人三亚纨美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现三亚纨美公司有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评估，正在清算中。2016年6月13日，孙洪杰与必达公司形成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包括案涉1500万元在内的款项一并转让给必达公司。孟宪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没有与必达公司就该款如何解决达成书面协议。2016年9月18日，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就包括案涉1500万元在内的款项，向孟宪奎发出《关于催收欠款债务之律师函》一份。在本案审理期间，必达公司及股东就《债权转让通知书》出具《情况说明》称，转让1500万元时并没有向孙洪杰支付对价，孟宪奎亦未与其公司进行过协商，现承诺不会就案涉款项向孟宪奎追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框架协议》应否解除、孟宪奎是否应向孙洪杰返还1500万元及利息问题。孟宪奎主张《框架协议》中“孟宪奎”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写、指纹亦不是其本人所捺，同时申请对文字和指纹鉴定，但在启动鉴定程序后，孟宪奎却未在规定期限内，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故应视为孟宪奎放弃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对方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孟宪奎对《框架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对《框架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框架协议》系孙洪杰和孟宪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孙洪杰将1500万元于《框架协议》约定日，即2013年7月6日的前一日转给孟宪奎，其中一笔500万元转入《框架协议》商定的孟宪奎银行账户，另外两笔合计1000万元亦转至孟宪奎个人银行卡。虽1000万元资金转入的账号与双方约定的账号有出入，但均是转至孟宪奎的银行账户，如孟宪奎并非自愿向孙洪杰提供《框架协议》之外的其他银行账号，孙洪杰不可能完成向孟宪奎银行卡转款1000万元的操作。在转款的时间上，1500万元发生于《框架协议》签订之后约定转款时间之前，在金额上也与《框架协议》体现的相关内容相符，故应当认定15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另，1500万元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孙洪杰对孟宪奎享有1500万元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是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是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是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故合同权利的转让是指不改变合同权利的内容，由债权人将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的，原合同关系消灭，产生一个新的合同关系，受让人则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但如合同是基于特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会使合同内容发生变化，动摇合同订立的基础，违反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的目的则不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孙洪杰与孟宪奎之间订立《框架协议》的目的是，孙洪杰以自然人身份支付对价，收购孟宪奎持有的三亚纨美公司34%的股权，双方订立的并非是普通借款合同。基于《框架协议》的本质属性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特定权利义务，可确认孟宪奎将所持股权要转让给孙洪杰本人，而不是转让给其他的公司或个人。在《框架协议》没有被法定解除，亦或约定解除前，《框架协议》因孙洪杰已履行了支付1500万元的部分合同义务，实际上导致合同处在履行中，所以孙洪杰对已支付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不能在协议解除前作为其已对孟宪奎享有1500万元债权而转让给案外人必达公司。且孟宪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催收欠款债务之律师函》后，并没有与必达公司或孙洪杰重新达成协议。现必达公司已书面声明，不就案涉1500万元向孟宪奎主张权利，为避免双方当事人诉累，故对孟宪奎抗辩1500万元债权已转让，孙洪杰无权要求返还15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孙洪杰已按《框架协议》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但孟宪奎自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并未将所持三亚纨美公司的部分股权交付孙洪杰，且又提起诉讼解散了三亚纨美公司。现三亚纨美公司处于清算程序中，股权转让已不能实际履行。孟宪奎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洪杰诉请解除案涉《框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孟宪奎应返还孙洪杰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44,687.50元。二、关于《框架协议》中涉及的孟宪奎欠款、利息是否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在《框架协议》解除后该款及所产生的利息是否应向孙洪杰给付问题。《框架协议》当中的“附件一”系该协议组成部分，“附件一”所列内容，是孙洪杰与孟宪奎就三亚纨美公司股权的整体价格、股权净值，双方之前拆借款项经结算后冲抵股权转让款，并确认孙洪杰收购孟宪奎持有三亚纨美公司34%股权的最终转让价格的约定。《框架协议》第四条“关于款项支付及股权过户”中记载的，孙洪杰向孟宪奎支付三亚纨美公司股权转让款2560万元，与“附件一”所列各项目经过计算后形成的最后一项，即“孙总应付金额25,600,682.87元给孟宪奎”的约定亦相互印证，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孙洪杰认为“附件一”内容中“欠孙总款项4,598,800元、利息2,385,280元”在孙洪杰和孟宪奎达成《框架协议》后，已将双方此前的上述欠款、利息转化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成立。孙洪杰主张，在签订《框架协议》前，孟宪奎曾欠其4,598,800元及利息2,385,280元，以上合计6,984,080元。庭审中，孙洪杰对孟宪奎欠4,598,800元进行了举证，可以证明其分别于2010年6月21日委托韩菲菲向夏怡银行账户支付1,903,250元、于2010年11月10日委托杭州泰牛物资有限公司向孟宪奎账户转账104万元、于2010年12月17日委托周兰芳向孟宪奎的账户支付270万元。因上述三笔款项的形成过程，与案涉《框架协议》中“附件一”所涉“欠孙总款项4,598,800元”相互佐证，三笔款项的付款日期至双方签订《框架协议》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亦未超过年24%的法定利率，且孙洪杰与孟宪奎自《框架协议》签订后，未就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另行约定或变更，孟宪奎也未对该笔款项是否已偿还举示相关证据，故基于该款均属于金钱给付内容，基于诉讼经济原则，对该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孙洪杰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孙洪杰诉请6,984,080元当中的2,385,280元系利息，孙洪杰再行请求支付2,385,280元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孙洪杰诉请6,984,080元中4,598,800元涉及的利息问题。因《框架协议》签订后该款一直被孟宪奎占用，孟宪奎未履行约定义务，在《框架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孟宪奎应承担向孙洪杰支付同期贷款利息的义务。判决：一、解除孙洪杰与孟宪奎于2013年7月签订的《框架协议》；二、孟宪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洪杰返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支付利息1,544,687.50元（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三、孟宪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洪杰偿还借款6,984,080元，及以4,598,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4,598,800元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孙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56.42元，由孟宪奎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案涉《框架协议》的效力及1500万元的性质问题。孙洪杰诉请解除《框架协议》，并要求孟宪奎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虽孟宪奎辩称其未签订过该《框架协议》，并在一审期间申请对签字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间内缴纳鉴定费用，二审期间亦未申请对该协议进行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框架协议》系伪造，故应当认定案涉《框架协议》系孟宪奎所签，该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框架协议》签订后，孙洪杰于2013年7月5日分三笔，每笔500万元，共计向孟宪奎付款1500万元，孙洪杰主张其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孟宪奎对收到上述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该150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并非股权转让款，并举示了其本人《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其中一笔500万元，孙洪杰在汇款时的摘要记载为“个人出借款”，孟宪奎据此认为该1500万元为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由于孙洪杰不认可该500万元为借款，且另外两笔汇款亦未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孟宪奎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借款合意，因此，仅凭汇款摘要不足以证明该1500万元为借款。孟宪奎于一审期间还举示了孙洪杰与必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必达公司向其发出的《关于催收欠款债务之律师函》，亦以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孙洪杰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孙洪杰辩称系因必达公司与孟宪奎共同持有三亚纨美公司股权，便于掌握孟宪奎的资金流向，拟将债权转让给必达公司，但实际并未转让，必达公司业已在一审期间出具书面意见称，不就该1500万元向孟宪奎主张权利。从案涉1500万元的付款时间看，系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即2013年7月6日前一天支付，符合《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受让方应于2013年7月6日前向孟宪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所付金额亦在《框架协议》约定的2560万元股权转让款范围内，收款账号均为孟宪奎个人账户，且其中一笔直接汇入了《框架协议》指定的孟宪奎账户，故应认定该1500万元系孙洪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孟宪奎关于案涉1500万元为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孟宪奎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后，未履行《框架协议》约定的交付相关证照、配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协助变更股权登记等义务，现三亚纨美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框架协议》已经不能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孙洪杰主张因孟宪奎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孟宪奎返还孙洪杰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同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孟宪奎向孙洪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44,687.5元并无不当。综上，孟宪奎关于案涉1500万元为借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款项所涉利息问题。如前述，《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孟宪奎34%股权作价人民币3154.35万元”。第二条约定：“孟宪奎与必达公司及孙洪杰的相互拆借款项，一并在本次股权转让中结清，孟宪奎股权作价扣除相互拆借款项后，孙洪杰应付孟宪奎股权转让款2560万元。详见附件一”，根据该协议“附件一”所列明细可以看出，扣除相互拆借款项中包括“欠孙总款项4,598,800元”及“利息2,385,280元”,也就是说，孙洪杰用孟宪奎拖欠的4,598,800元借款及利息2,385,280元，抵顶了其应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抵顶后孙洪杰仅需支付2560万元。因此《框架协议》解除后，孙洪杰无需再向孟宪奎支付股权转让款，“附件一”中体现的孟宪奎欠孙洪杰的4,598,800元借款及利息2,385,280元亦不能因冲抵而消灭，孟宪奎应继续承担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责任。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诉讼中，孟宪奎对4,598,800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不持异议，但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而从该“附件一”记载的“欠孙总款项4,598,800元”“利息2,385,280元”内容可以看出，该4,598,800元借款是存在利息的，而该2,385,280元利息的计算方法及利率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2,385,280元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宪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56.42元，由孟宪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瑞审判员  武铁军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