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交城县会立乡中庄村居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芹、邓佳轩，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旧城街11号太原挂面厂院内。法定代表人：马志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维，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艮风，女，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阳曲县东黄水镇西殿村居民，住太原市。法定代理人:魏二萍（系郑艮风之女），女，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阳曲县东黄水镇西殿村居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国栋，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潞城市居民，住山原省太原市。原审被告：陈慧芳，女，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县韩店镇城东路居民，住山西省长治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负责人：史振波，总经理。原审被告: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法定代表人：郝睿智，职务，段长。上诉人李杰、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艮风、申国栋，原审被告陈慧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芹、邓佳轩，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维，被上诉人郑艮风的法定代理人魏二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申国栋，原审被告陈慧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和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杰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改判，直接由被上诉人景荣伙伴对被上诉人郑艮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系劳动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关系。首先，该案系重审一审，原一审判决与本次一审判决均认可“被告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系被告李杰的用人单位：，既然已经认可用人单位的事实，那么双方自然系劳动关系；其次，事实上，上诉人自2008年始即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截止事故发生已经十余年，主要工作任务是接受被上诉人安排，为被上诉人阳曲、盂县客户送货，被上诉人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山西景荣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杰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二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以“被告李杰借用车辆是为公司利益而为，发生事故也属意料之外，故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杰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被上诉人景荣伙伴对理解赔偿郑艮风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李杰与被上诉人景荣伙伴是劳动关系；其次，既然是劳动关系，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上诉人在执行被上诉人安排的送货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法律后果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景荣伙伴直接承担。故，一审判决以“被告李杰借用车辆是为公司利益而为”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郑艮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不管是出于雇佣还是用人单位的职工，在雇佣期间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我们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国栋辩称，我同意李杰的上诉意见。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李杰的赔偿认定我方没有意见，李杰在本次的事故中存在明显的过错，不论李杰与我公司有什么关系，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慧芳述称，本案交通事故与我没有关系，对李杰的上诉没有意见。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申国栋将私家车借给被上诉人李杰使用，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被上诉人申国栋实际管理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造成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申国栋与被上诉人李杰均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被上诉人李杰是直接的支配者，被上诉人申国栋是间接的支配者。二人均对车辆运行所产生的风险负有防范义务，均应对车辆运行带来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申国栋辩称其出借自己的车辆时是明知被上诉人李杰要向盂县送货的，而被上诉人申国栋的车辆并不是营运车辆，并且车辆未上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上诉人申国栋将私家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借给被上诉人李杰使用，增加了车辆运行所产生的风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申国栋×××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实际管理人，未对车辆的运行风险尽到防范的义务，对车辆的管理存在瑕疵，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作为正规的物流公司，是不会使用或者借用私家车或保险不齐全的车辆，即使公司在没有备用车辆的情况下，工作人员也应当先向公司汇报，在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租用或有偿借用手续齐全且保险齐全的营运车辆进行物流配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杰辩称其送货时公司配备的车辆存在故障无法使用，实际上诉人公司有备用车辆在迎泽西大街放置，并非无车辆可用。被上诉人李杰借用保险不齐全的私家车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且扩大了车辆运行的风险和事故发生后的损失，使得本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风险损失未能转移。其次，被上诉人李杰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路段限速30公里/时，但被上诉人李杰在事故发生时时速为59公里/时，已经严重超速。因此，因被上诉人李杰的过错所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杰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郑艮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杰是上诉人处的员工，事故发生在李杰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依据侵权责任法，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赔偿责任。本案已经发还过一次，按照法律程序不应再发回重审。申国栋辩称，我的车属合法车辆，有保险，李杰有驾照，且曾也用过该车送货。李杰辩称，1、我与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从工作方式看，是景荣公司的员工，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由景荣公司发放工资、提供用餐。2、本案原一审过程中，景荣公司认可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而且从原告的起诉以及原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中都可以证明各方对李杰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认可的。3、李杰是在执行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关于李杰是否有过错，开什么样的车辆，是否经过景荣公司的同意，都不是免除景荣公司责任的事由，景荣公司应当对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过错是景荣公司追偿的理由而不是免责的事由。陈慧芳述称，没有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均未到庭陈述。郑艮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杰、陈慧芳、申国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郑艮风各项损失医药费共计202894．84元；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由李杰、陈慧芳、申国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17时15分，李杰驾驶×××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14线（双阳线）116公里＋800米处（阳曲县东黄水村村口）时，与由北向南驾驶二轮电动车的郑艮风相撞，致使郑艮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山西省阳曲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并公交认字［2017］第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杰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郑艮风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郑艮风先被送往阳曲县人民医院急诊救治，后又送往太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太原市中心医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头皮血肿、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多个牙齿外伤性缺失松动等。郑艮风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13日在太原市中心医院共住院81天后出院。陈慧芳系×××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申国栋系×××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实际管理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从2017年2月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系S314路段的管理和养护单位。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系李杰的用人单位，李杰借用申国栋实际管理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送货途中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给郑艮风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李杰给郑艮风垫付了10000元。审理过程中郑艮风申请追加申国栋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当人身权利遭受侵害时，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给予赔偿。郑艮风因交通事故受伤，该事故经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并公交认字［2017］第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杰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郑艮风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本案中，陈慧芳作为×××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申国栋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对出借车辆及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与李杰为雇佣关系，李杰借用申国栋实际管理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是在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执行公司工作任务途中发生的事故，故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李杰未经公司批准借用他人车辆完成公司工作任务，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提供的证据显示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在省道314线（双阳线）116公里＋800处已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在该案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作为×××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郑艮风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一、医药费194794．84元。有山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山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山西省医疗机构普通处方笺、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山西省医疗机构功能检查费计费单等为证，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郑艮风主张共住院81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02894．84元。综上，郑艮风的损失202894.84元应首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已先行垫付了10000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李杰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35026.39元，郑艮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李杰已垫付10000元，故李杰应赔偿郑艮风125026.39元；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与李杰为雇佣关系，李杰虽未经过公司批准借用申国栋实际管理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去执行公司工作任务，但李杰借用车辆是为公司利益而为，发生事故也属预料之外，故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对李杰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艮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26．39元。二、被告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杰赔偿原告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艮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提交张荣耀、段倩倩、康鑫、王兴亮的四份证明和一份公司规章制度，证明公司在没有备用车辆的情况下，都是租车，不会借用私家车送货。规章制度第四条第三款证明严禁使用非公司车辆送货。上诉人李杰质证认为：四份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能确定其真实性，没有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的身份均是景荣公司的员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从形式上看，证明内容完全是一样的，只是签了一个字而已，是公司打好直接让员工签字的。关于规章制度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杰在公司时未见过此规章制度，公司借用车辆送货是发生过的，这是之后才制定的该规章制度，原一、二审都没有递交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郑艮风质证认为：规章制度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一、二审该公司并没有提交该证据。关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申国栋、原审被告陈慧芳质证认为：对公司提交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以及被上诉人郑艮风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陈慧芳、车辆实际控制人申国栋及山西省阳曲公路管理段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杰未经公司批准借用他人车辆完成公司工作任务途中发生事故，其有一定的过错，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是受益人，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杰、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规章制度，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已制定，且其员工均知晓，故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杰、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其自行负担，山西景荣伙伴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