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1行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浏阳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国强，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玉珍，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辉平，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兰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集里办事处花炮大道财智广场4栋301室。法定代表人熊金。委托代理人邓向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美伍，男，汉族，1941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原审第三人杜光秀，女，汉族，1946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原审第三人张文蓉，女，汉族，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原审第三人陈良宝，男，汉族，1997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浏阳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兰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云公司）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1日10时55分许，三和公司员工朱江驾驶装载汽油的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Ａ×××××重型罐式半挂车，搭乘押运员陈文明，沿Ｇ93成渝环线绵阳往遂宁方向行驶，运送石油从董家沟油库到射洪县太和加油站、白衣庵加油站，当车辆行驶至Ｇ93成渝179ＫＭ＋100Ｍ处时，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因车辆失控冲出护栏造成车辆侧翻挤压致陈文明当场死亡，朱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文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2018年12月11日兰云公司和浏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分别为员工陈文明、朱江向浏阳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浏阳人社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04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文明系三和公司押运员，其受伤不是为兰云公司押运石油过程中遭遇道路交通事故致死，其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其他情形，不予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0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朱江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兰云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第三人陈美伍、杜光秀、张文蓉、陈良宝依次分别为陈文明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2、陈文明生前于2016年4月应聘为兰云公司职工，陈文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伤保险均由兰云公司缴纳。3、兰云公司和三和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兰云公司住所地为浏阳市集里办事处花炮大道财智广场4栋301室，三和公司住所地为浏阳市××办事处花炮大道财××广场××室，两公司在成都有办事处，在浏阳和成都均系合署办公，两个公司的机关员工在一个公示栏，成都车队员工亦是在一个公示栏，均由实际控股股东汤又红对两公司员工负责调配和管理。2018年11月30日兰云公司欲将陈文明调往三和公司，但2018年12月7日公司社保经办人在为陈文明办理社保变更手续时被告知陈文明2018年12月份的工伤保险费已经由兰云公司缴纳并生效，变更手续需要延迟至2019年1月份办理。4、2019年4月30日陈良宝向四川省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陈文明与兰云公司的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6月11日裁决陈文明与兰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本案中，兰云公司向浏阳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浏阳人社局根据兰云公司的申请，作出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040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是其履行法定职责和职权的行为。本案争执焦点是：死者陈文明是兰云公司职工还是三和公司职工。（1）从工商登记注册材料可以证实，兰云公司和三和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用工主体，但两个单位的控股人和管理者均是汤又红，且汤又红陈述的用工由其在两个单位之间进行调整和调配，符合客观事实。（2）从两公司悬挂的成都员工公示栏显示，兰云公司和三和公司的员工均在一个公示栏进行公示，进一步证实两个单位的员工是在同一车队进行统一调度和调配；（3）从社会保险费缴纳时间可以证实，陈文明在发生工伤事故时，亦是兰云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4）根据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彭劳人仲委案字［2019］第0011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陈文明的驾驶员工作由兰云公司安排和管理，为兰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作出裁决认定陈文明与兰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陈文明的工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浏阳人社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04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文明系三和公司的司机兼押运员，2018年12月11日不是为兰云公司押运石油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死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兰云公司请求撤销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浏阳人社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04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限浏阳人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浏阳人社局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陈文明发生事故时的工作单位是三和公司，而非兰云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现有事实足以证明陈文明从2018年12月开始已经成为三和公司职工，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的成立不因陈文明与其他单位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社会保险关系是否异动而改变。因此，陈文明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应当由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即三和公司为其申请工伤认定，并依法承担工伤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兰云公司不具有为陈文明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正确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陈文明是兰云公司职工，受兰云公司指派到三和公司工作缺乏事实和法理依据。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故陈文明与被上诉人兰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陈文明工伤责任主体的标准，认定陈文明的工伤责任主体应当根据事故发生时职工为其工作的单位，故上诉人认为陈文明的工伤责任主体是三和公司，而不是兰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与三和公司是关联企业，员工可以互相调配，认定陈文明是受兰云公司指派到三和公司工作。这种观点违背企业用工主体的独立性，关联企业对外还是以各自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发生工伤事故由各自用工单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行初18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兰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混淆行政确认和行政给付关系，上诉人一直陈述在哪个公司购买工伤保险，哪里承担工伤责任，而本案是工伤认定，上诉人理由不成立；2、受害人陈文明是被上诉人职工，接受被上诉人管理。根据朱江的笔录称，朱江当时是开车司机，其证词表明朱江刚入职三和物流公司几天，并不清楚陈文明是否为三和物流公司职工，汤又红笔录中没有称陈文明是三和物流公司职工。同时，仲裁机构确定了陈文明与兰云公司是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陈美伍、杜光秀、张文蓉、陈良宝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陈文明发生事故时是否在为兰云公司工作。经查，兰云公司和三和公司的控股人和管理者是汤又红，其陈述两个公司的用工进行统一调整和调配。陈文明于2017年8月入职兰云公司，并与兰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7月31日，兰云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12月，兰云公司因工作的安排，拟将陈文明调到三和公司工作，但尚未正式办理变更手续。陈文明事发当日与三和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建立，仍然系与兰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陈文明受兰云公司的指派为三和公司的运输车辆押车时发生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浏阳人社局作出的浏人社工伤字（2019）04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主张陈文明是在为三和公司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莉审判员 黄 姝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烁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