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新地中心办公酒店式公寓楼5301、5302、5303、5305、5306、5308室(第5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J20D2。负责人：钟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横永，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女，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男，200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法定代理人：江某，女，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系叶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梦婷，女，200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贵，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香荣，女，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有银，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长辉，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宏昌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箱东大道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56866490XB。法定代表人：张永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汪长辉、抚州宏昌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核减上诉人应付赔偿款468020.84元；2、二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叶华强的经常居住地为户籍所在地而非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89200元，原审多判387180元。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贵溪市雄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和贵溪市东门街道雄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叶华强事故发生前吃住都在公司，但在庭审调查时，被上诉人江某又自述夫妻居住在城南，且对所住房屋是借用还是租赁语焉不详，对所住房屋位置、结构也语焉不详，也没有提供房产、房东及证明其实际居住的任何相关信息。此外，上诉人提供了事发后公司查勘人员在受害人户籍地的走访了解视频，受害人夫妇系早出晚归，一直在户籍地居住。被上诉人证据和陈述自相矛盾，且无法提供其陈述受害人实际居住房屋的任何相关信息，且其证明和陈述内容与邻居所述不符，故受害人叶华强的经常居住地为户籍所在地而非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89200元（14460元×20年），原审多判387180元（676380元-289200元）。2、被扶养人张培贵、姚香荣的生活费应由三个子女共同分担，原审按两个子女分担计算错误，多判30840.84元。原审认定两被扶养人之子张建强为肢体四级残疾而丧失劳动能力，不承担两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经庭审查明，张建强系因两脚趾缺失而申请残疾证，且受伤原因系工伤，原审仅依据残疾证和村委会证明即认定张建强丧失劳动能力依据不足。被扶养人张培贵、姚香荣的生活费应由三个子女共同分担，除去前5年，剩余扶养费分别计算为：张培贵25398.33元（10885元×7年÷3人），原审多判12699.17元（38097.5元-25398.33元）；姚香荣36283.33元（10885元×10年÷3人），原审多判18141.67元（54425元-36283.33元）。多判合计30840.84元（12699.17元+18141.67）。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应支持。受害人家属既已出具谅解书对被上诉人汪长辉的行为表示谅解，说明在被上诉人汪长辉与其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而支付15万元后其精神伤害已获弥补，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汪长辉辩称，其已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并支付了15万元，其他赔偿与其无关。宏昌公司未作答辩。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赔偿五原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980214元，其中：1、丧葬费35386元；2、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98848元（其中叶某51900元：13岁，20760元/年×5年/2=51900元；父母146948元：父68岁，母65岁，10885元/年×（12年+15年）/2=146948元）；4、处理事故的亲属误工交通费20000元；5、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15时15分许，被告汪长辉驾驶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Ｆ×××××重型普通半挂车从泗沥往市区方向行驶，当行驶到贵溪市柏里社区卫生服务站门口路段，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由叶华强驾驶的赣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叶华强当场死亡、汪长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贵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长辉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叶华强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赣Ｆ×××××车挂靠被告抚州宏昌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赣Ｆ×××××车年检情况正常。赣Ｆ×××××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汪长辉持准驾车型代号为A2的驾驶证。案发后，被告汪长辉与五原告签订了交通事故协议书，汪长辉一次性补偿了五原告15万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未获得赔偿，五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叶华强自2017年6月份至案发时系贵溪市雄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司机并吃住在该公司，该公司位于贵溪市东门办事处雄石居委会辖区内。叶华强与妻子江某于2000年5月25日生育女儿叶梦婷，于2006年1月26日生育儿子叶某，叶某现就读于贵溪市象山学校并系该校住校生。原告张培贵系叶华强、叶军强继父，出生于1950年11月11日。原告姚香荣系叶华强、叶军强生母，出生于1953年10月3日。原告张培贵、姚香荣婚后生育儿子张建强，张建强为肢体四级残疾而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贵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反映案件的事实，合法有效，予以采纳。对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赔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叶华强自2017年6月份至案发时系贵溪市雄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司机并吃住在该公司，该公司位于贵溪市东门办事处雄石居委会辖区内。被扶养人叶某就读于贵溪市象山学校，学习生活在城区，故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赔偿。而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当庭播放的视频资料并不能证明其欲证事实，对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叶某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赔付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张培贵、姚香荣扶养费应当根据子女总数来分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张培贵、姚香荣生育三个子女，但其中张建强丧失劳动能力无扶养能力，故扶养人为叶华强、叶军强二人，对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张培贵、姚香荣扶养费应当根据子女总数来分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被告汪长辉负刑事责任因而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不论被告汪长辉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汪长辉与五原告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而支付的15万元，系被告汪长辉在刑事部分为取得五原告谅解补偿给五原告的，不应扣减五原告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五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1、丧葬费，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核定为35386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定为33819元×20年=6763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196322.5元。三被扶养人每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五年期间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20760元×5年=103800元；张培贵另7年生活费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核定为10885×7年÷2=38097.5元；姚香荣另10年生活费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核定为10885×10年÷2=54425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等酌定5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五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叶华强死亡的损失如下：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322.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等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63088.5元。根据被告汪长辉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及赣Ｆ×××××车在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的投保情况，五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承担，即损失及费用总额963088.5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110000元=853088.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853088.5元；三、驳回原告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4元，减半收取6782元，由被告汪长辉、抚州宏昌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贵溪市保障性住房租赁合同、电费单，证明案外人张莉雯将贵溪市挂榜小区13栋5单元301室的房屋交给江某、叶华强居住，江某与叶华强未居住在户籍地；2、法医鉴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残疾人证书，证明张建强已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被上诉人汪长辉、宏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上诉人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对被上诉人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江某、叶华强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与之前其提交的居住证明自相矛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建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汪长辉对被上诉人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宏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提交的贵溪市保障性住房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房屋承租人系案外第三人，电费单也无法证明缴费人的身份，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江某、叶华强长期居住在城镇，对此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法医鉴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残疾人证书，因上诉人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培贵、姚香荣婚后生育儿子张建强，张建强于2011年7月12日双足热烟尘烧伤，遗有双足背瘢痕增生，右侧第一趾远节、第二趾中远节骨质缺如，左侧足趾趾骨基本缺如，仅存第一趾近节趾节，第三、四趾近节趾骨近端，双足残存趾均僵直固定畸形，双前足无功能，经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建强为五级伤残。江西省劳动能力建设委员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分级系列规定，于2013年3月5日作出《职工工伤与因病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张建强符合伤残伍级18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经贵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长辉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叶华强不负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予以采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汪长辉驾驶的赣Ｆ×××××车在上诉人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叶华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受害人叶华强虽系农村户籍，但其生前系贵溪市雄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司机，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且其工作单位及贵溪市东门街道雄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叶华强自2017年6月份起至案发时都在公司吃住，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张培贵、姚香荣的扶养人的问题。被扶养人张培贵、姚香荣虽生育有叶华强、叶军强、张建强三个子女，但是张建强双足曾因热烟尘烧伤，双前足无功能，经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构成五级伤残，江西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其符合伤残伍级18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建强的伤情及伤残程度，认定张培贵、姚香荣的扶养人为叶华强、叶军强两人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同时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的，还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受害人家属虽与被上诉人汪长辉之间就赔偿事项达成协议，但是协议中明确约定汪长辉所支付款项不包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在内。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江某、叶某、叶梦婷、张培贵、姚香荣的精神损害已获弥补、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财保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险峰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谢秋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