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兴华，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睿，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炎明，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选春，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谢兴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炎明、黄选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睿，被上诉人陈炎明、黄选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己生效的(2017)闽08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双方在2014年7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是为了规避黄选泳的刑事责任，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上述内容也与原告自书的本案民事起诉状相一致。所以，原告在2014年7月12日的时候就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其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7月12日开始计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己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138514.11元，证据不足，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还款协议，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38514.11元利息，属于证据不足。民事起诉状是上诉人当时根据其请求所撰写的另案材料，不构成自认。还款协议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就还款付息进行了协商，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138514.11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完全依靠间接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而间接证据所形成的证明体系，对案件事实作出的结论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不足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的起诉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138514.11元，属于证据不足，不足以采信。 陈炎明、黄选春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其次，还款协议是被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的，即使适用时效，也应当从确认无效之日起，即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第三，答辩人最后一笔利息支付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1日，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2.答辩人支付的利息是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所认定，答辩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炎明、黄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兴华返还自2014年7月12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款共138514.11元；2.判决诉讼费由谢兴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选泳系鸿兴公司的股东，谢兴华为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3日黄选泳使用了该公司用于归还黄启亮的借款50万元。2014年7月12日，谢兴华与黄选泳、陈炎明、黄选春签订《还款协议》，三方约定陈炎明、黄选春为黄选泳所用的50万元向谢兴华承担还款责任，还款期限为二年，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以月利率0.975%计算利息，三个月一付；若陈炎明、黄选春未在二年内还本付息，应再支付违约金15万元。协议签订后，陈炎明、黄选春依约将利息转至鸿兴公司账户，支付至2016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2日，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明确谢兴华与黄选泳、陈炎明、黄选春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规避黄选泳的刑事责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情形，应当认定《还款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谢兴华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依据协议取得陈炎明、黄选春支付的29个月的利息（500000*0.975%*29，中院判决认定利息支付至2016年12月11日止），现《还款协议》被生效的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故谢兴华取得上述利息款已无法律根据，陈炎明、黄选春有权要求返还。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是一种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规制。谢兴华辩解，陈炎明、黄选春主张返还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无效，原还款协议约定从2014年7月12日开始按月支付利息，且最后一笔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11日，故谢兴华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谢兴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炎明、黄选春不当得利款138514.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28元，减半收取1535.14元，由谢兴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2017）闽08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4年7月12日《还款协议》签订后，陈炎明、黄选春依约将利息（利率0.975%）转至鸿兴公司账户，支付至2016年12月11日。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陈炎明、黄选春支付给谢兴华多少利息，一审认定138514.11元证据是否充分，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若适用时效应从何时起算，陈炎明、黄选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7）闽08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该判决书中已认定陈炎明、黄选春支付了29个月的利息即138514.11元（500000*0.975%*29，从2014年7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止），一审认定陈炎明、黄选春已支付的利息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谢兴华上诉主张“一审认定陈炎明、黄选春向其支付了利息138514.11元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是一种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规制。但本案是合同无效后的返还权，受时效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时效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生效日期起算，本院（2017）闽08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在2018年1月12日才作出判决，故谢兴华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28元，由谢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邱艺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