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6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高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东北核心区丙三十一路。法定代表人：诸焕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培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作辉，男，1970年8月6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吉林恒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东煜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五星村谭家屯。法定代表人：刘志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天宇，吉林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高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作辉、长春市东煜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煜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赔偿宋作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费、后续治疗费、被赡养、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298824.9元；3.改判东煜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扣除上诉人和东煜公司已经先期给付的165000元补助费和19200元护理费。东煜公司已经在事故发生的前期向宋作辉支付护理费19200元，同时上诉人和东煜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达成协议，约定每月向宋作辉支付1万元补助，用以解决其治疗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工资等，其后由上诉人向东煜公司汇款，并由东煜公司向宋作辉按月支付。一审庭审中，东煜公司举证相关证据，宋作辉也当庭予以承认前后已经收到165000元以及前期费用19200元，依照该各方均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理应在最后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遗漏该节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中部分赔偿金额不合理。1.精神抚慰金，鉴于宋作辉目前仅鉴定为八级伤残，根据目前长春市关于精神抚慰金上限为5万以及结合相关判例，上诉人认为该金额过高，应调整为15000元合理。2.律师费，侵权案件发生的律师费用理应由侵权一方承担，但该费用的承担理应具有合理性，宋作辉提出的律师费，是按照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并结合长春市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而形成，但其代理律师遗漏已经支付的165000元和19200元而未予以扣除，同时也就精神抚慰金提出30万元的天价，以此不合理地提出高价律师费，上诉人认为律师费的承担，理应按照最终判决结果而予以合理调整为2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应认定东煜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人：根据国家安监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和建设部《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从事两米以上的高空锅炉施工，施工人员必须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宋作辉作为东煜公司的员工，既没有持有操作证，也没有经过任何考核培训的情况下，东煜公司即强令其从事高空危险作业，对于最终损害结果存有主观上的过错。如果在东煜公司严格遵守相关行政法规规章的前提下，宋作辉必定不会在现场施工，最终损害结果也不会发生，因此东煜公司的过错和损害结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其次，东煜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于施工中的安全防范，理应负有更为严格的安全防范义务。通过提交且质证的证据显示，过程中，东煜公司对于阀门的关闭，仅仅是通过两个电话予以告知和确认，并没有指派专人在现场予以积极监督和防范，显然其并没有尽到完全的防范责任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现在东煜公司主观存有过错，违规强令宋作辉违章施工，且过错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理应构成共同侵权，并在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按照50%平均承担赔偿义务。宋作辉辩称，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东煜公司述称，一、为保证安全施工，在案涉工程施工前东煜公司已经与高榕公司就施工过程中蒸汽管道阀门关闭开启工作的负责及施工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高榕公司也在一审中确认由其负责蒸汽管道阀门的关闭及开启工作。作为专业的生产单位，高榕公司对蒸汽管道的危险性应具有清楚的认识，但高榕公司在履行该项职责时严重不负责任，在约定开启时间未到，且未进行安全确认的情况下将蒸汽阀门开启，致宋作辉烫伤，其对自己的过错应承接全部赔偿责任。二、东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自己安全施工范围内的事项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没有义务和权利对高榕公司的工作事务进行监督管理。三、高榕公司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建设部《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要求宋作辉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存在错误。1.在上诉人引用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附件，特种作业目录第2条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指运用焊接或者热切割方法对材料进行加工的作业（不含《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的有关作业），也就是锅炉、压力管道的作业人员不适用于该管理规定。而且《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条中明确了该规定中的特种作业范围，也不包括锅炉、压力管道的作业人员。2.东煜公司所属的行业是特种设备安装，东煜公司及其作业人员只受国家质量技术监督总局及直管部门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压力管道安装许可规则》B3.4.2专业人员中GB级安装单位人员要求，对焊工等需要具备资质证的人员作出了明确规定，规定中并没有要求力工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也没有与力工相匹配的人员资格证。3.宋作辉所受伤害与其有没有操作证并没有因果关系，造成宋作辉受伤的原因只有一个，高榕公司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提前开启蒸汽阀门所致。即使当时在施工现场的是其他人，也改变不了高榕公司提前开启蒸汽阀门且不进行安全确认的事实。综上，东煜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榕公司、东煜公司赔偿宋作辉医药费3719元、误工费9万元（4500元／月×20个月）、护理费33628.4元（140.12×240天）、营养费12000元（12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0元（586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169914元（28319元×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被赡养人、被抚养人生活费60153元（20051元×30％×5年×2人）、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287元、律师代理费4万元，共计818101.8元；判令由高榕公司、东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东煜公司与高榕公司签订了《长春金叶菇二期蒸汽管道、压缩空气管道安装工程合同》。压缩空气管道进行修改施工（该部分零星工程量追加约定在东煜公司与高榕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2017年3月25日，东煜公司开始对高榕公司的换热器蒸汽管道、订的《长春金叶菇二期零星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中）。2017年4月29日8时30分之前，东煜公司在对换热器蒸汽管道进行修改施工期间，高榕公司应关闭换热器蒸汽管道阀门，确保安全。2017年4月29日7时40分许，宋作辉作为东煜公司的力工协助电焊切割工尚树国进行施工，因高榕公司现场指挥人员失误，司炉工王某开启了换热器蒸汽管道阀门，当换热器蒸汽管道被切开瞬间，导致宋作辉被从换热器蒸汽管道喷出的高温蒸汽严重烫伤。东煜公司立即将宋作辉送至长春烧伤医院救治。宋作辉伤情被诊断为烫伤面积达90％，60％深Ⅱ度烫伤，30％深Ⅲ度烫伤。除东煜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外，宋作辉支付医疗费3719元。宋作辉经过586天的住院治疗后，伤情稳定，现已出院，但仍需后续康复治疗。2019年1月30日、5月6日，宋作辉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2月3日、5月9日，该鉴定中心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宋作辉此次外伤构成八级伤残、营养期限120日、护理期限240日。2019年5月8日，宋作辉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5月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宋作辉后续治疗费约需45000元。宋作辉为鉴定、治疗、维权支付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287元、律师代理费4万元。另查明，宋作辉家庭成员包括母亲马某（1937年2月出生）、妻子邹某、次子宋某（2006年6月出生），宋作辉另有一个妹妹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东煜公司按照安装工程合同的约定，对高榕公司的换热器蒸汽管道进行修改施工，双方确定在施工期间高榕公司应关闭换热器蒸汽管道阀门，以确保安全。但是，因高榕公司现场指挥人员失误，司炉工王某开启了换热器蒸汽管道阀门，导致宋作辉被从换热器蒸汽管道喷出的高温蒸汽严重烫伤，应认定高榕公司存在过错，东煜公司无过错，高榕公司应当对宋作辉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高榕公司应赔偿宋作辉医药费3719元、误工费90000元（4500元／月×20个月）、护理费33628.4元（140.12×240天）、营养费12000元（12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0元（586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169914元（28319元×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5038.25元（20051元×30％×5年×0.5人）、被抚养人生活费15038.25元（20051元×30％×5年×0.5人）、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287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共计518024.9元。综上，宋作辉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宋作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被赡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518024.9元；二、驳回宋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8元，由高榕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煜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作辉系被高温蒸汽严重烫伤，造成这一结果的直接原因是高榕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在约定关闭换热器蒸汽管道阀门的期间内开启阀门。高榕公司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全部过错，东煜公司无过错。高榕公司上诉主张东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赔偿总额中应否扣除先期垫付的165000元及19200元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该两笔费用系东煜公司先期垫付。东煜公司已经在另案中向高榕公司主张追偿，故该两笔费用应当在高榕公司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一审确认的精神抚慰金及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宋作辉在事故中被高温蒸汽严重烫伤，遭受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保护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本院调整为25000元。综上所述，高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二、长春高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318824.9元；三、驳回宋作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总计5786元，由长春高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5元，由宋作辉负担3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