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华，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兵，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连，女，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忠，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花，女，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宝，男，192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荣辉，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荣，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明，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林宗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魏荣辉、张大荣、张大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魏荣辉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宗华上诉请求：撤销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要求林宗华支付赔偿款166828.2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魏荣辉驾车压伤陈招土并导致陈招土死亡的行为，已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犯罪，该案现已立案侦查，鉴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系同一事实，本案应中止诉讼。同时，因本案事故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错误。2.魏荣辉为直接侵权人，存在重大过失且已构成犯罪，应由其对陈招土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即使林宗华承担了赔偿责任，也依法享有对魏荣辉的追偿权。一审判决按份划分责任，存在错误。3.陈克宝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陈招土与陈克宝之间并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一审法院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陈克宝与陈招土之间存在养父子关系，依据不足，故应裁定驳回陈克宝的起诉。对陈克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不应支持。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不需要工程资质是错误的。林宗华与张大荣、张大明约定由林宗华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单价73元。2019年1月，张大荣、张大明陆续向林宗华支付了工程款61620元，可见，案涉水泥路面面积达844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都应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承包人应具备从业资质。张大荣、张大明在明知林宗华无资质的情形下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林宗华，违反法律规定。如果林宗华需承担责任，则张大荣、张大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以林宗华未尽安全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认定林宗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本案所涉场地是施工现场，并非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场所，即使认定案涉场地的管理人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由第三人即魏荣辉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系陈招土自身过错与魏荣辉的重大过失相结合，林宗华作为一般承包人员不应苛责其义务。林宗华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证实案涉施工现场有安全员、指挥人员，故林宗华已经尽到现场管理的义务，即使按照过错比例认定，也不应认定由林宗华承担40%责任。6.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存在错误。王三连与陈招土系夫妻关系，陈招土死亡时已满65周岁，如王三连无生活来源，也应由其子女抚养，故不应认定王三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前五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334.8元，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丧葬费的情形下，又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属重复计算。 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辩称，1.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陈招土与林宗华之间为劳务关系，诉请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虽魏荣辉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但并不影响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向林宗华主张赔偿。一审法院对林宗华和魏荣辉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并无错误。2.陈克宝与陈招土之间的养父子关系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实，陈克宝系本案适格原告，陈克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3.林宗华与张大荣、张大明已经约定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责任与张大荣、张大明无关，且并无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必须相关施工资质，林宗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大荣、张大明应对陈招土的死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大荣、张大明无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认定由林宗华承担40%的责任是正确的。因案涉工地地理位置的限制，魏荣辉驾车上行后只能倒车下行。事发时，林宗华坐在魏荣辉驾驶的车辆的副驾驶座位上，而陈招土当时处于坡底，且处于车辆右侧，无法顾及车辆行驶状况。魏荣辉驾驶车辆时的右侧视线被林宗华遮挡，林宗华未指挥魏荣辉避让，也未下车提醒陈招土避让，也未尽到雇主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王三连作为陈招土的妻子，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荣辉辩称，不同意林宗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张大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大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宗华、魏荣辉、张大荣、张大明一次性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54890.5元（其中丧葬费34514.5元、死亡赔偿金2450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034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8620元及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特殊遗体服务费4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张大荣、张大明与林宗华签订一份《西山村张氏宗祠水泥路面承包协议》，约定林宗华向张大荣、张大明承包南平市延平区太平镇西山村张氏宗祠水泥路面硬化工程，由林宗华“包工包料”，张大荣、张大明负责“平整地面及其养护”，张大荣、张大明按每平方米73元的价格向林宗华支付工程款，工程款在“路面倒好一个星期内结清”等。2018年12月1日，陈招土（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地为南平市延平区）在该工程从事钉模板工作的过程中，被另一工人魏荣辉驾驶的装运水泥的拖拉机倒车时压伤，陈招土在送医救治途中死亡。2019年1月3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出具一份南公延（太平）鉴通字（2019）0000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确认陈招土系因腹膜后大出血死亡。2019年1月18日，陈招土的遗体在南平市殡仪馆火化，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在南平市殡仪馆支出特殊遗体服务费（含洗尸、遗体换衣、整容等费用）4700元。 同时查明，死者陈招土系王三连之夫，陈世忠、陈兰花之父，陈克宝之侄，陈招土之生父陈克佳于2010年9月26日死亡，陈招土之生母魏银赛于2015年2月20日死亡。南平市延平区委会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陈克宝未婚未育，陈克宝与陈招土系养父子关系，陈克宝长期跟随陈招土一家人生活，并由陈招土赡养。 2018年12月10日，在南平市延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陈招土之弟陈招水代表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与魏荣辉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炉人调字（2018）7号］，协议主要载明陈招土的家属同意魏荣辉支付赔偿款150000元，并不再要求魏荣辉承担其他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有效法律文书载明魏荣辉的民事赔偿额多于或少于150000元，双方不再要求对方追加或返还赔偿款。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已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魏荣辉支付的赔偿款35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收到魏荣辉支付的赔偿款115000元。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还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林宗华支付的赔偿款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克宝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相关规定，南平市延平区委会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盖有村委会公章，其以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身份证明该村村民陈克宝与陈招土以养父子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即便陈克宝与陈招土未办理相关收养登记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陈克宝也为陈招土的近亲属，属于本案的赔偿权利人，陈克宝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关于劳务关系问题，林宗华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其在庭审中陈述系其告知陈招土、魏荣辉等人涉案工程需要工人，并组织陈招土、魏荣辉等人施工，《西山村张氏宗祠水泥路面承包协议》也明确约定由林宗华“包工包料”，足以认定陈招土、魏荣辉与林宗华形成劳务关系，与张大荣、张大明不构成劳务关系。 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实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另一正在从事雇佣活动的雇员损害而产生的纠纷，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但本案致害雇员魏荣辉、雇主林宗华及受害雇员陈招土对本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为有效定纷止争，避免相关当事人的后续追偿诉累，体现公平原则，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一并确定相关当事人的赔偿责任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魏荣辉驾驶拖拉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将陈招土压伤致死，对陈招土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对陈招土的死亡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招土在为林宗华提供劳务时死亡，林宗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劳务过程未尽到安全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陈招土的死亡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招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关于林宗华辩称张大荣、张大明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对本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宗华并未举证证明本事故经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施工需要相关施工资质，也未举证证明张大荣、张大明对陈招土的死亡存在过错，故林宗华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如下： 1.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按照16334.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45022元（16334.8元/年×15年）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陈招土的养父陈克宝、妻子王三连均已年满60周岁，属于陈招土的被扶养人，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4003.4元/年的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陈招土死亡时，陈克宝已年满92周岁，王三连已年满65周岁，故陈克宝的生活费为70017元（14003.4元/年×5年），王三连的生活费为70017元（14003.4元/年×15年÷3个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40034元。 2.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丧葬费按照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4514.5元（69029元/年÷2）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的特殊遗体服务费亦属于丧葬费范畴，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未举证证明相关亲属的收入及误工情况，也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5000元。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陈招土的死亡给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造成严重伤害，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偏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关于林宗华辩称本案尚未确定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应予驳回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林宗华并未举证证明本事故的发生涉及刑事犯罪，故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以上损失共计504570.5元。应由魏荣辉承担的赔偿款为252285.25元（504570.5元×50%），因魏荣辉已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支付赔偿款150000元，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在庭审中亦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其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规定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及诚信原则，依据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无权再向魏荣辉主张其余赔偿款。同时林宗华应承担的赔偿款为201828.2元（504570.5元×40%），扣除林宗华已支付的赔偿款35000元，林宗华还应赔偿166828.2元。魏荣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举证、质证材料，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林宗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赔偿款166828.2元；二、驳回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提交陈克宝户口本复印件、延平区炉下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南平市公安局炉下派出所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克宝与陈招土系养父子关系。林宗华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陈克宝与陈招土系养父子关系。张大荣、张大明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清楚待证内容。魏荣辉未予质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系有关部门依法出具，予以采信。 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实陈克宝与陈招土之间系养父子关系，但陈某出庭陈述其对陈克宝与陈招土是否为收养关系、陈招土是否称陈克宝为父亲并不清楚，故陈某的证言无法证实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宗华对一审判决认定“陈招土之生父陈克佳于2010年9月26日死亡”有异议，主张“生父”的称谓有误，陈克宝与陈招土系叔侄关系。本院认为，南平市公安局炉下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可以证实陈克佳为陈招土的亲生父亲，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宗华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闽0702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判决结果：魏荣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载明：魏荣辉无证驾驶车牌号为闽07-×××××的拖拉机（报废车辆）在施工现场由北向南倒车时，因疏忽大意导致拖拉机碾压到正在路面施工的陈招土，后陈招土在送医过程中死亡。 本院认为，张大荣、张大明发包给林宗华铺设的水泥路属于在乡村道路分支上铺设的简易水泥路面，铺设方式和所需工具的要求较为简单，林宗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此种简易水泥路面的铺设需要从业资质，故林宗华以张大荣、张大明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林宗华为由，主张张大荣、张大明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宗华作为案涉水泥路面施工的承包人，雇佣无驾驶证的魏荣辉驾驶已报废的拖拉机在施工现场施工，其对魏荣辉驾车造成陈招土死亡的后果必然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林宗华对本案事故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林宗华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克宝的主体问题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南平市延平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提交的“过继文书”、南平市公安局炉下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互相印证陈招土系陈克佳的次子、陈招土与陈克宝长期共同生活、陈克宝实际系由陈招土抚养的事实，故林宗华上诉主张陈克宝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及主张不应支持陈克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70017元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三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王三连与陈克宝系夫妻关系，二人均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在无证据证实王三连属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子女或其他赡养义务人抚养的情形下，王三连并不属于陈克宝的被抚养人，故林宗华主张本案中不应支持王三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陈招土死亡后，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产生误工费及交通费的损失，一审判决酌定为5000元，符合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并无不当。林宗华主张该项费用与丧葬费系重复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招土的死亡令其亲属遭受了精神上的打击，虽魏荣辉因本案事故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但在林宗华对陈招土的死亡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不能因此免除林宗华对陈招土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林宗华应当支付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生活所在地的经济水平及林宗华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认定的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本院酌定林宗华需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245022元、丧葬费34514.5元，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因此，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的损失合计为354553.5元（245022元+70017元+34514.5元+5000元）。扣除林宗华已支付的赔偿款35000元，林宗华还需支付的赔偿款为136821.4元（354553.5元×40%+30000元－35000元）。 综上所述，林宗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 二、林宗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赔偿款136821.4元； 三、驳回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9元，减半收取4674.5元，由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共同负担3569.5元，林宗华负担1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56元，由王三连、陈世忠、陈兰花、陈克宝共同负担700元，林宗华负担293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赵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