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71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成君，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原哈尔滨市呼兰铁工燃料建材经销处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景泉，黑龙江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绥化工务段，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太平路667号。法定代表人：孙德成，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裔博，男，该段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51号。法定代表人：王进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男，该公司法律服务中心部长。上诉人曲成君（原哈尔滨市呼兰铁工燃料建材经销处经营者，哈尔滨市呼兰铁工燃料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呼兰铁工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绥化工务段（以下简称绥化工务段）、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哈尔滨局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黑7101民初25号民事裁定书，曲成君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黑71民终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民事裁定书，指令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黑7101民初42号民事判决。曲成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成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景泉、被上诉人绥化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裔博、被上诉人中铁哈尔滨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成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0年5月13日，曲成君以原呼兰铁工经销处（甲方）的名义与原哈尔滨铁路分局绥化工务段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签订修建“铁工建材线”《协议》,《协议》约定：专用线的接轨、审批及更名手续等由乙方负责，费用由甲方负责，修建后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归甲方享有。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铁路专用线的修建，并将建成的专用线交付。上诉人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明，但一审未予查明。专用线使用一年后，因该专用线与原哈尔滨铁路分局（现归属于中铁哈尔滨局公司）开展的业务发生冲突，该局将曲成君专用线非法拆除，导致专用线停止使用至今。一审对此事实未查明。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原事实判决前铁工专用线已被拆除”更不是事实，曲成君的专用线没有被拆除，拆除的是曲成君专用线与车站的连接线；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第一，专用线的连接线被拆除后，原哈尔滨铁路分局将曲成君起诉到由其进行人事管理的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要求确认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修建的“铁工建材线”《协议》无效。曲成君不服提出上诉，但另案二审判决书并未向其送达。曲成君当时在俄罗斯，其并不认识送达回证上的签收人。因曲成君未收到另案二审判决，一审判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法院不审查核实，就以未生效的判决作为证据进行判案是错误的，程序也违法。第二，曲成君已经取得专用线的财产所有权、使用权。原哈尔滨铁路分局没有任何理由，就将专用线连接线拆除，给其造成损失，曲成君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要求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既未答复，也未进行司法鉴定，而是驳回曲成君损失赔偿的请求，严重违反了程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协议无效，也不影响曲成君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另案判决中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主体资格及恶意串通、欺骗上级的行为与曲成君无关，完全是被上诉人过错。应适用合同法第58条给予赔偿。绥化工务段与中铁哈尔滨局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002）哈铁民初字第7号及（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内容“曲成君与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签订的修建专用线的协议无效”能够充分证明相关专用线协议无效，曲成君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2.曲成君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不成立。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建设专用线手续、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焦点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曲成君提供的请求恢复专用线及赔偿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因原建设专用线的《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而无任何意义，不能证明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存在任何过错，没有侵权就不存在赔偿问题。曲成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立即恢复其专用线经营使用权；二、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连带赔偿因其专用线被非法停止使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3.诉讼费用由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成君经营的原呼兰铁工经销处于2000年5月13日与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签订修建“铁工建材线”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专用线的接轨、审批、修建及更名手续等工作均由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负责，费用由原呼兰铁工经销处负责，修建后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原呼兰铁工经销处享有。2000年10月8日，案涉“铁工建材线”建成竣工。2000年11月23日，完成专用线验收。2000年12月7日，专用线开通。2000年12月8日，绥化工务段与原呼兰铁工经销处签订了移交协议，将“铁工建材线”一次性移交给原呼兰铁工经销处。2001年6月19日，“铁工建材线”更名为“哈尔滨市呼兰铁工铁路储运货场专用线”（“铁工货场线”）。2001年12月26日，原哈尔滨铁路分局将曲成君和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修建专用线的《协议》无效。2003年4月28日，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以（2002）哈铁民初第7号民事判决认定“曲成君与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签订的修建专用线的协议无效”。曲成君不服，提起上诉。2003年9月22日，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4月7日，曲成君注册成立哈尔滨市博新铁工经贸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原哈尔滨铁路局（现中铁哈尔滨局公司）申请在原线路上重建铁路专用线。2014年12月11日，原哈尔滨铁路局以哈铁总函﹝2014﹞559号文件复函：“请你公司提交由具有铁路工程设计资质单位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经我局审查通过后方可开展下步工作”。2017年3月，中铁第五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院做出了《改建铁路哈尔滨市博新铁工经贸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可行性报告（报路局审查送审稿）》。2017年4月27日，原哈尔滨铁路局以哈铁总函﹝2017﹞167号文件做出《关于哈尔滨市博新铁工经贸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技术审查意见》。该审查意见认为：“博新铁工专用线的新建是必要的、切实可行的”。按设计意见，“博新铁工专用线”需接轨于呼兰站哈工大粮油工业公司专线走行线上。因与哈工大粮油工业公司协商未果，而未开展下步工作。故曲成君诉至法院要求中铁哈尔滨局立即恢复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协议所涉及的“铁工建材线”经营使用权，并依据原××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04年3月22日做出的价格认证书，要求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连带赔偿因拆除专用线造成的损失500万元。曲成君主张的该数额系在价格认证书的基础上推算出的数据，无明确具体内容。在原诉讼判决前，案涉铁路专用线已经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曲成君是否有权要求恢复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所涉专用线的使用权；2.曲成君是否有权要求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赔偿500万元损失。曲成君要求恢复专用线的依据为原呼兰铁工经销处与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于2000年5月13日签订的合作修建铁路专用线的《协议》。该份协议书已经被哈铁两级法院以（2002）哈铁民初字第7号和（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曲成君称其并未收到（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该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的理由并不成立。2013年曲成君以哈尔滨市博新铁工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修建“博新铁工专用线”，是对铁路专用线的重新申请，哈尔滨铁路局所作出的复函及审查意见，均是对重新申请专用线的程序过程，并不能证明中铁哈尔滨局公司“同意恢复案涉专用线”。故曲成君无权要求恢复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协议所涉的铁路专用线。对于曲成君要求绥化工务段与中铁哈尔滨局公司赔偿因拆除铁路专用线而造成的损失500万元，因其只是在原××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04年3月22日做出的价格认证书的基础上自行推算出的数额，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曲成君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故要求恢复案涉铁路专用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曲成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曲成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是否应恢复案涉铁路专用线“铁工建材线（铁工货场线）”的使用权，并向曲成君赔偿因该铁路专用线被非法停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关于是否应恢复案涉铁路专用线使用权的问题。曲成君请求法院判令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恢复案涉铁路专用线使用权的请求权基础，系其因与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订立修建铁路专用线的《协议》而取得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及使用权。但生效的（2002）哈铁民初字第7号及（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该《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条款对缔约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对案涉铁路专用线使用权的恢复不具有法律上的履行义务。因此，曲成君主张二被上诉人应恢复对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使用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曲成君主张（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案件送达民事判决书时，其本人正在俄罗斯未收到相应裁判文书，该判决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曲成君在二审中明确提出不能举示该案宣判时其在境外的合法证明文件，且该案由曲成君于2003年提起上诉、亲自参加庭审活动，并于当年审结，距今已16年，其既未到法院查询案件审理结果，也未因“判决未合法送达，判决无效”申请法院再审或检察院抗诉，亦与常理不符。故曲成君主张（2003）哈铁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未合法送达不发生法律效力，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根据曲成君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庭审中明确主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故曲成君应就侵权人对其侵权造成损失及损失数额进行举证。但曲成君仅依据原××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04年3月22日做出的价格认证书估算的数额推算损失为500万元，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不能证实其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故曲成君请求判令绥化工务段、中铁哈尔滨局公司因侵权赔偿其损失500万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全部事实，本院认为，自2002年曲成君与铁路企业因修建“铁工建材线”《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引起诉讼，到本案曲成君提起侵权责任诉讼，争议双方的最根本问题在于曲成君是否实际享有案涉铁路专用线与国家铁路接通使用的合法权利。在曲成君与原绥化工务段经开公司签订的《协议》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后，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曲成君对上述判决结果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经查，曲成君是在2013年与原哈尔滨铁路局协商以新建专用线“博新铁工专用线”的名义恢复开通案涉铁路专用线，因曲成君未能提供开通专用线所需全部材料而未获批准。此后，曲成君于2017年到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据此可以认定，曲成君对本案案涉铁路专用线并未取得合法接入国家铁路开通使用的权利这一事实是完全清楚的。曲成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案涉铁路专用线接入国家铁路的法定权利和取得该项民事权利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其要求铁路企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曲成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上诉人曲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大伟审判员  董欣舟审判员  刘天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春艳书记员崔芳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