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鸡西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兴国1-2-3-1。法定代表人：班福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城，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志仟，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鸡西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金城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终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黑民申2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唐公司申请再审称，王金城虽曾委托建设单位办理案涉房屋的停热，但是截至本案诉讼时，龙唐公司都没有接到过该申请，王金城在明知不需要供热的情况下应当申请停热而未申请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建设单位未将公共设施移交，所以龙唐公司无法采取限热和停热，二审法院判决龙唐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因王金城逾期未缴纳热费，龙唐公司每年都向王金城发出催缴通知并张贴在案涉小区的公示板及王金城房门上，还在《鸡西晚报》专刊上发出了公告，故龙唐公司已经履行了应尽义务，不应由龙唐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金城承担。龙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金城交纳2013-2017年度供热费45838.64元及滞纳金33695元，共计79533.64元；由王金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王金城购买位于鸡西市鸡冠区两户房屋，该两户房屋供热面积均为204.71平方米。因王金城长年生活在外地，未在该楼居住，2012年王金城委托开发单位办理停热，但是供热公司未接到过王金城的停热申请。龙唐公司多次以电话方式向王金城催缴过热费并在王金城家门口张贴过缴纳通知。由于该房屋所在小区的开发单位一直未将供热二级管网、主杠及分户管线等公共设施向龙唐公司移交，龙唐公司没有阀门井的钥匙，无法进行断管处理。2017年10月30日，龙唐公司在该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的配合下进行断管停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供用热力合同有效，王金城在不需供热的情况下，应依法向龙唐公司申请停止供热并交纳报停所需费用。王金城未履行相关义务，故王金城应在缴纳费用的同时承担违约责任。龙唐公司要求王金城交纳2013年-2017年案涉两户房屋供热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唐公司主张的滞纳金的标准明显偏高，一审法院酌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金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唐公司2013-2017年度供热费45838.64元(601、701两户）、滞纳金2750.31元，合计48588.95元；二、案件受理费1788元，减半收取计894元，由王金城承担507元。此款龙唐公司已预付，王金城在给付上款时将此款一并给付龙唐公司。王金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金城不承担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唐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金城连续四年未缴纳供热费用，龙唐公司是否有采取相应措施的义务；开发单位未将公共设施向龙唐公司移交，致使龙唐公司无法进行断管处理的责任应如何承担，滞纳金应否予以保护。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和用热人在热力供应和使用中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经供、用热双方协商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的，供热单位可以向用户发出催缴通知书。供热单位在不损害其它用户用热权益的情况下，可以对其限热或停止供热，并向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龙唐公司主张王金城欠缴2013-2017年共计四年的供热费用。经查，王金城作为用热方在不需要供热的情况下，虽然应当向供热公司申请停热并交纳报停所需费用而未申请，但龙唐公司在明知王金城一直未入住供热房屋并能够同王金城取得直接联系和其连续多年未履行缴纳热费义务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限热和停热措施，致使因持续供热产生数万元的费用，依照相关规定，对此费用王金城应缴纳基础的供热费用即全额热费的25%，计11459.66元。其余扩大损失部分，应由龙唐公司承担。龙唐公司辩称，因开发单位未将公共设施向龙唐公司移交，致使其无法进行断管处理。二审法院认为，因龙唐公司就该管理问题与开发单位协商不当，该法律后果不应由王金城承担，故其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滞纳金应否保护问题，依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以下简称供热条例）规定，用户拒不交纳热费的，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事后亦未对违约金的收取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金城给付2750.31元滞纳金没有依据，应予纠正。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金城又认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确为王金城，并表示对诉讼主体方面不再持有异议，并向二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撤回对王金城诉讼主体有异议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二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王金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二、王金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唐公司2013-2017年度供热费458038.64元（601、701两户）的25%即11459.66元；三、驳回龙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金城应否交纳供热费、滞纳金；龙唐公司是否有限热或者停止供热义务。关于王金城应否交纳供热费用问题。供热条例（2015年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供热单位与用户之间应当于供热期前分别签订供用热合同，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暖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第三十五条规定，实行分户供热的用户申请停止供热的，应当在本供热期开始30日前向供热单位提出申请，供热单位应于接到申请后10日内形成书面答复意见。供热条例（2009年修正）第二十三条规定，用户要求停止供热的，应当在本供热期开始30日前与供热单位签订停热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龙唐公司已经向王金城供热一个以上供暖期，应视为王金城与龙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并有效。王金城申请停止供热，应当按上述规定向龙唐公司提出申请，王金城主张委托建设单位办理案涉房屋的停热，但龙唐公司否认收到过该申请，王金城未举证证明龙唐公司收到该申请，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王金城未履行交纳热费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龙唐公司要求王金城交纳供热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王金城应否交纳滞纳金问题。供热条例（2009年修正）第三十三条规定，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供热单位可以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所欠热费总额的千分之一按日加收滞纳金；供热条例（2015年修正）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用户拒不交纳热费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据此，案涉滞纳金性质在2015年4月16日之前是法定违约金（滞纳金），此后是约定违约金。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事后亦未对违约金的收取达成协议，故对2015年4月16日之前所欠热费产生的法定违约金（滞纳金）王金城应当给付。经计算该法定违约金（滞纳金）多于一审判决支持的数额，因龙唐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故本院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支持滞纳金。关于龙唐公司是否有限热或者停止供热义务问题。供热条例（2009年修正）第三十三条规定，用户逾期三十日仍未交纳的，供热单位可以对其暂缓供热、限热或者停止供热；供热条例（2015年修正）第四十五条规定，用户自收到催交通知书满15日仍未交纳的，供热单位在不损害其他用户的用热权益的情况下，可以对其限热或者停止供热。据此，供热单位限热或者停止供热是其权利非义务，龙唐公司可以选择不行使该权利；另外，王金城申请停止供热未向龙唐公司提出，故二审判决认为全额热费的25%外的为扩大损失部分，由龙唐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龙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2009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2015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终203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鸡西龙唐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减半收取计894元，由王金城负担546元，鸡西龙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王金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峰审判员 赵敬贤审判员 宣 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苏安娜书记员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