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明，东营河口孤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全明，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华（系宋红英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军。 上诉人张景才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军、宋红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景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明，被上诉人宋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全明、宋经华，被上诉人张学军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景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宋红英、张学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张学军在与宋红英婚前、婚后与张景才居住在涉案宅基地多年，与事实不符。2、一审混淆了涉案六间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涉案六间房屋是张景才在张学军与宋红英结婚前、张学军未成年时建造，既不是张学军与张景才的共同财产，更不是张学军与宋红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张景才的个人财产。张学军、宋红英离婚时，在张景才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所有的涉案六间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严重侵害了张景才的财产权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景才名下，并不能因为张学军与张景才居住多年，就成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及涉案六间房屋的共有权人。根据村规民约及现行法律法规，宅基地的取得方式有分户、继承取得。分户一般是指达到了一定年龄或因离婚而单独居住，分户的法律后果是具有了申请宅基地的权利，而不是分割他人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继承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具有继承资格的人，相互之间继承宅基地使用权，前提是不违反一户一宅原则。本案尚未发生继承事由，故张景才是涉案宅基地登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3、一审援引村俗民约与风俗习惯错误。涉案宅基地及附着的六间涉案房屋属老房，按照村俗民约与风俗习惯，理应归老人所有，晚辈只有继承的权利，没有平分家产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采信，既断章取义，也与法律相悖。宋红英提交的东营市垦利区村委会（以下简称沈家村委会）及东营市垦利区国土资源局垦利街道国土资源所（以下简称垦利街道国土资源所）的证明，一审只采信了前半部分，即只采信了沈家村村委会所证明的部分，属于断章取义。1、一审法院在该证据的认定上存在“偷梁换柱”，该证明中明确记载“一宅多户”，一宅是指一个宅基地，而不是一审认定的85号宅基地、85-1号宅基地，证明中85号、85-1号不是宅基地证号、而是户号。2、该证明中虽盖有“东营市垦利区国土资源局垦利街道国土资源所”公章，但其特意注明“该宅基地登记使用人张景才”。一审的认定与有关主管部门对农村宅基地的确权相悖，村集体也没有权利将他人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分为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垦利街道国土资源所证明涉案宅基地登记权人为张景才，充分表明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是张景才。一审判决认定张学军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明显错误。 宋红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宋红英患有严重眼疾，家庭生活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宋红英仍然坚持抚养患有智障残疾的孩子，而张景才与张学军作为智障孩子的直系亲属却恶意串通，来损害宋红英及其残障孩子的权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景才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学军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张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学军、宋红英返还占有的（位于东营市垦利区张景才所有的房屋一套（价值15000元）；2．诉讼费用由张学军、宋红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6日，张学军与宋红英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且存有智力残疾；2019年2月26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约定双方在的房产一处的所有权归宋红英，如房屋搬迁，所有赔偿归宋红英及其子女所有。涉案房产及宅基户主为张景才（后分户），位于东营市垦利区，东西宽度为23.90米，东邻张庆增，西邻村集体路及张学文，南邻张学武，北邻村集体路及张景玉。 张学军与宋红英结婚时涉案房屋宅基上有房屋六间，六间房屋均为北屋，二人婚后一直居住于西边三间房屋，东边三间房屋由张景才居住；2016年该涉案宅基地上加盖房屋一间，位于上述六间房的西侧。现西边四间房屋（二人婚后居住的西边三间、加盖的一间）由宋红英及其女居住，东边3间房屋现为危房无人居住。 2019年4月30日，东营市垦利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宋红英宅基号为85号，四间座窗房；张景才宅基号为85-1，三间土坯房；以上两户为一宅多户，情况属实。 庭审中，张景才要求返还除去2016年新加盖房屋之外的六间房屋。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当庭提交的各项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个人使用。而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宅基地的占有、使用以及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权利。本案中，张学军与宋红英婚前、婚后均同张景才居住在涉案宅基地多年，张学军是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该宅基地上的其婚前即存的六间房屋应为张学军与张景才共同所有，这也符合村俗民约与风俗习惯。张学军与宋红英签订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以及财产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涉案宅基地的房产归宋红英，该部分约定处分了不属于其双方的财产，侵犯了张景才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约定中张学军对其财产部分的处分属于有效约定，对不属于其财产部分的处分为无效约定，张学军自愿放弃其所有的房产归宋红英所有，根据庭审情况以及双方举证质证，宅基号为85号宅基地上附着的四间座窗房应为宋红英所有，宅基号为85-1宅基地上附着的三间土坯房应为张景才所有。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红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景才返还位于东营市垦利区宅基号为85-1宅基地上附着的土坯房三间；二、驳回张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元，由张景才负担43.5元，宋红英负担4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张景才要求宋红英返还诉争三间座窗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张学军出生于1971年，小学毕业后即跟随其父亲张景才干活，涉案房屋建造于1992年，张学军时年已21周岁。张景才庭审陈述，沈家村委会对俩男孩家庭划分宅基地的村规习俗是，“出去给划一处，另外一个就不给划了，跟老人住”。张景才的长子张学武另划宅基地，张学军成年、结婚后沈家村委会未再给其划分宅基地。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张学军系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及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但不能据此排除该户其他成员对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张景才以涉案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而否定张学军的合法使用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张景才庭后提交的调取涉案宅基地及地上附属物登记情况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张学军与宋红英婚后一直居住在涉案西边三间座窗房，各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结合该村划分宅基地的村规习俗及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应当认定张景才与张学军在张学军、宋红英结婚时，达成了分割共有的涉案六间房屋的合意，并实际进行了分割，由张景才占有使用东边三间土坯房，由张学军、宋红英占有使用西边三间座窗房。张学军与宋红英离婚时自愿将西边三间座窗房处分给宋红英，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景才在一审已判令宋红英返还其东边三间土坯房的情形下，再上诉请求宋红英返还西边三间座窗房，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张景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张景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静静 书记员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