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中腾，男，1990年9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吉祥，男，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恬，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邕武路二塘东里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Ｗ9Ｐ。 法定代表人：蔡建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崖立明，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文喜，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中腾、谢吉祥因与上诉人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周冕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少迪、兰丹丹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在本院第八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覃岚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黄子珍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雷中腾、谢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恬，上诉人柳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崖立明、粟文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中腾、谢吉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判令雷中腾、谢吉祥与柳盛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自2018年11月29日解除，柳盛公司应退还加盟费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柳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合同约定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特征，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前提下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2.柳盛公司在合同中没有明确配送米粉的种类范围，属于隐瞒事实的行为，其未尽应有的告知义务，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信息披露的规定；另外合同对于如何提供技术支持与管理模式等亦未予以明确，柳盛公司仅是想通过众多加盟商收取高额的加盟费及保证金，并限制或取消雷中腾、谢吉祥一定期限内解除合同的权利，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一条的规定。3.柳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编号004）提供快餐主菜等菜品，导致雷中腾、谢吉祥店面无法正常经营，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于柳盛公司收到我方起诉状，即2018年11月29日解除。因合同解除给雷中腾、谢吉祥造成的损失，柳盛公司应当赔偿。 柳盛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关于合同履约保证金适用法律错误外，其他法律适用正确；雷中腾、谢吉祥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第2、第3点为二审新增的理由，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根据涉案合同001文件约定的加盟名牌，柳盛公司没有短缺配送物品，故雷中腾、谢吉祥的单方解除合同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柳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雷中腾、谢吉祥承担违约及单方解除合同的责任，驳回雷中腾、谢吉祥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雷中腾、谢吉祥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合同明确约定5万元履约保证金是作为合同生效后乙方（雷中腾、谢吉祥）忠实执行合同的担保，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雷中腾、谢吉祥存在违约而终止合同，另一方面又认为本案不属于“合同履行期满”情形，柳盛公司无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属于对合同条款逻辑理解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雷中腾、谢吉祥无故中断经营，该随意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退还履约保证金不当。 雷中腾、谢吉祥答辩认为：柳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是因柳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配送菜品而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柳盛公司构成违约，我方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柳盛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及特许加盟费5万元。 雷中腾、谢吉祥一审本诉请求：1.解除雷中腾、谢吉祥与柳盛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柳盛公司返还雷中腾、谢吉祥加盟费及履约保证金共计10万元；3.柳盛公司赔偿雷中腾、谢吉祥经济损失10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柳盛公司承担。 柳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柳盛公司与雷中腾、谢吉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雷中腾、谢吉祥交纳柳盛公司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归柳盛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中腾、谢吉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4日，雷中腾、谢吉祥（乙方）与柳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加盟品牌为“柳盛原味螺蛳粉”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其旗下“柳盛原味螺蛳粉”品牌经营系统和形象组建和营运园湖北路加盟店；乙方同意按甲方企业理念规定的品牌系统和形象设计经营特许加盟店；加盟店址设在南宁市××路××号；甲方承诺在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在南宁市××路××号可以使用甲方字号、经营资产、服务标志及招牌，按甲方要求统一形象经营加盟店；加盟店面布局和结构，内外装修、装饰等要符合甲方出具的标准方案（布局图、效果图）；为维护品牌形象，铺面由甲方按统一形象装修；在合同期限内，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加盟费，加盟费5年一次性收取共计8万元；合同到期如果需要继续合作时，乙方需提前三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签合同，合同履约期间乙方无明显违约行为的，甲方应当给予乙方无需交纳加盟费续约；乙方于签订合同的同时将加盟费汇入甲方账户,在合同生效后不予退还；作为合同生效后乙方忠实执行合同的担保，在合同生效的同时，由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在履行合同期满后，在雷中腾、谢吉祥撤除全部招牌、工作物品等其他营业象征二个月后，甲方应归还乙方全部保证金；乙方需每年向甲方缴纳当年品牌使用费6000元，第一年的品牌使用费在签订合同时缴纳，以后每年的品牌使用费在合同签约日前缴纳；本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至2022年7月3日止共5年；乙方未得甲方的事先书面同意而私自出让营业权（张贴转让广告、登报转让、网络发布转让信息），甲方有权直接解除乙方的特许加盟资格，并终止合同；乙方应于规定的合同起始期限前履行开店义务，无故中途中断营业7天以上的，合同自动终止。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就甲方对乙方的具体支持、促销、销售价格的设定、保密条款、乙方违约及侵权事宜处理、甲方信息披露确认事项等条款作具体约定。 雷中腾、谢吉祥在签订合同后，即于当日向柳盛公司支付了加盟费8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品牌使用费6000元，合计136000元，柳盛公司于当日向雷中腾、谢吉祥出具了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同日，柳盛公司向雷中腾、谢吉祥出具《“柳盛原味螺蛳粉”特许加盟经营授权书》，授权雷中腾、谢吉祥可在加盟店使用柳盛公司字号、服务标识及招牌，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至2022年7月3日止，期满自动终止。同日，雷中腾（乙方）还与柳盛公司（甲方）签订《安全卫生质量责任书》及加盟店所需原材料配送事宜协议各一份，并与柳盛公司签署《加盟商人员培训承诺书》，其中加盟店所需原材料配送事宜协议第一条“配送范围”第一项约定：“一、为了维护品牌形象的统一性，通过集中采购降低成本，获得利润，乙方必须从甲方处购买营运必须的设备、原料等物品，其中主要类别如下：米粉、米粉汤料、米粉荤菜、快餐主菜、专制调味品、特色小吃、专用营运物料、员工服装、收银结算系统、监控系统、柳盛厨房专用设备、器具、装修专用挂件、特质桌椅。”雷中腾、谢吉祥与柳盛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即按合同约定装修加盟店，该加盟店装修预算为114202元，雷中腾、谢吉祥与他人签订的《柳盛餐厅工程装修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05000元。雷中腾、谢吉祥加盟店的食材由南宁市柳盛卤味餐饮加工配送中心负责配送。南宁市柳盛卤味餐饮加工配送中心针对原味螺蛳粉加盟店所需食材制作有专门的《原味螺蛳粉（订）送货单》，该订配送货单预先设计有订货日期、送货日期及货物名称、包装规格、单位、单价、订货数量、实收金额等项目，货物名称、包装规格、单位、单价的项目项下载明具体各种食材的名称、包装规格、单位、单价，加盟店只需根据本店所需货物食材的名称、包装规格在相对应的订货数量栏填写数量发给加工配送中心即可。雷中腾、谢吉祥提交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月27日《原味螺蛳粉（订）送货单》共计102张，但无一张（订）送货单记载有雷中腾、谢吉祥订货而配送中心没有配送的情形。 雷中腾、谢吉祥在庭上述称其加盟店已于2018年2月停止营业。柳盛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雷中腾、谢吉祥起诉状，雷中腾、谢吉祥于2019年2月22日收到柳盛公司的反诉状。以上事实有雷中腾、谢吉祥提交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支付柳盛公司加盟费、履约保证金、品牌使用费的银行付款凭条、柳盛公司出具的收条、《原味螺蛳粉（订）送货单》、《柳盛餐厅工程装修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雷中腾、谢吉祥与柳盛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诉：雷中腾、谢吉祥诉称柳盛公司存在无故短缺或者不提供米粉种类、快餐主菜的违约行为，但其提供的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月27日102张《原味螺蛳粉（订）送货单》无一张能够证明雷中腾、谢吉祥订货而配送中心没有配送的事实，而对于“快餐主菜”，虽然双方签订的加盟店所需原材料配送事宜协议第一条第一项“配送范围”载明有“快餐主菜”，但柳盛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即柳盛公司特许经营加盟的品牌不单有“柳盛原味螺蛳粉”，还有“柳盛快餐”，该条款为概括性类别条款，是针对柳盛快餐加盟店而言的类别。柳盛公司特许雷中腾、谢吉祥加盟经营的是“柳盛原味螺蛳粉”，而非柳盛快餐，故即使《原味螺蛳粉（订）送货单》没有“快餐主菜”配送项目，也不能证明柳盛公司违约，且无证据证明雷中腾、谢吉祥实际向柳盛公司提出过要求提供“快餐主菜”。故雷中腾、谢吉祥诉称柳盛公司存在无故短缺或者不提供米粉种类、快餐主菜的违约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雷中腾、谢吉祥还诉称柳盛公司已口头同意解除合同，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柳盛公司又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雷中腾、谢吉祥以柳盛公司违约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至于柳盛公司应否退还雷中腾、谢吉祥加盟费、履约保证金及赔偿经济损失，因柳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没收雷中腾、谢吉祥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将结合反诉的审理结果再一并作出处理。关于反诉：根据柳盛公司与雷中腾、谢吉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特许经营加盟时间为5年，自2017年7月4日至2022年7月3日，而雷中腾、谢吉祥未经双方协商同意，自2018年2月起停止营业，无合同约定及法定事由提前终止合同履行，雷中腾、谢吉祥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故柳盛公司诉称雷中腾、谢吉祥提前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雷中腾、谢吉祥转让加盟店铺的行为，因转让的是店铺使用权，而非本案特许经营权，即使雷中腾、谢吉祥存在该行为，也不构成违约行为，故柳盛公司诉称雷中腾、谢吉祥该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雷中腾、谢吉祥提前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柳盛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雷中腾、谢吉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日，因涉案合同解除不是基于柳盛公司同意雷中腾、谢吉祥的本诉请求解除，而是基于柳盛公司的反诉请求解除，故合同解除日应确认自雷中腾、谢吉祥收到柳盛公司反诉状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解除。对于柳盛公司反诉请求没收雷中腾、谢吉祥交纳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归其所有的问题。雷中腾、谢吉祥擅自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虽然构成违约，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雷中腾、谢吉祥擅自终止合同履行的违约责任作明确约定，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雷中腾、谢吉祥交纳柳盛公司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雷中腾、谢吉祥履行合同的担保，但没有约定雷中腾、谢吉祥存在提前终止合同履行违约行为时，柳盛公司有权没收该保证金，且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满后，柳盛公司需退还雷中腾、谢吉祥该保证金，故柳盛公司主张没收雷中腾、谢吉祥交纳的该5万元履约保证金归其所有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雷中腾、谢吉祥在本诉中已主张柳盛公司返还该5万元履约保证金，故柳盛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将该5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雷中腾、谢吉祥。 对于柳盛公司应否退还雷中腾、谢吉祥加盟费、赔偿雷中腾、谢吉祥经济损失的问题。柳盛公司与雷中腾、谢吉祥在合同中约定一次性交纳5年加盟费8万元，期满续约的，如雷中腾、谢吉祥在合同履约期间无明显违约行为的，雷中腾、谢吉祥无需再交纳加盟费，雷中腾、谢吉祥所交纳的8万元加盟费在合同生效后也不予退还。本案中雷中腾、谢吉祥在签订合同时已一次性向柳盛公司缴纳了5年加盟费8万元。虽然雷中腾、谢吉祥自2017年7月4日至合同解除日2019年2月22日，柳盛公司许可雷中腾、谢吉祥使用经营资源期间只有1年7个半月多。但因是雷中腾、谢吉祥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合同约定为一次性交纳5年加盟费8万元，期满续约的，如雷中腾、谢吉祥在合同履约期间无明显违约行为的，雷中腾、谢吉祥无需再交纳加盟费，可见双方合同约定雷中腾、谢吉祥所交纳的8万元加盟费在合同生效后不予退还不违反公平原则。故雷中腾、谢吉祥主张柳盛公司退还加盟费5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柳盛公司应否赔偿雷中腾、谢吉祥店铺装修损失，因是雷中腾、谢吉祥违约所致，且柳盛公司无过错，故不论雷中腾、谢吉祥装修店铺数额多少，都应当由雷中腾、谢吉祥自行承担。雷中腾、谢吉祥主张柳盛公司赔偿该费用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柳盛公司与雷中腾、谢吉祥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该合同自2019年2月22日解除；二、柳盛公司退还雷中腾、谢吉祥履约保证金5万元；三、驳回雷中腾、谢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柳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雷中腾、谢吉祥负担3403元,由柳盛公司负担9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柳盛公司负担1410元，由雷中腾、谢吉祥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加盟品牌：柳盛原味螺蛳粉）》包含有文件编号分别为001、002、003、004的四份文件，其中001、002文件对特许经营权的授予内容、授予时间、特许经营费用、合同履约保证金等作出了约定，004文件对加盟店所需原材料及配送事宜进行约定，其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必须从甲方处购买营运必须的设备、原料等物品，其中主要类别如下：米粉、米粉汤料、米粉荤菜、快餐主菜、专制调味品、特色小吃……”、第二条约定“配送原则是乙方向甲方订货，甲方按照店面经营的特点实行组合配送”，其他合同文本对订货方式没有再作约定。双方当事人庭审认可柳盛公司与加盟商的订货方式是先由加盟商在订货系统内进行物品勾选并提交，柳盛公司再根据各加盟店的经营情况特点决定组合配送的物品种类及数量，并制作“（订）送货单”予以配送。雷中腾、谢吉祥一审提交的102张“（订）送货单”有“原味螺蛳粉（订）送货单”、“原味螺蛳粉小吃（订）送货单”、“原味螺蛳粉大件（订）送货单”三类，每类“（订）送货单”中的可选物品种类基本固定，但每次仅配送了（订）送货单列表中的部分物品，亦难以区分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米粉荤菜、快餐主菜与特色小吃”的物品范围，对此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特许加盟经营期限是5年，雷中腾、谢吉祥从2017年7月4日签订合同之日加盟经营至2018年2月停止经营，并于2018年9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柳盛公司无故短缺或不提供部分小吃或快餐主菜，导致加盟店面无法正常经营，柳盛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确认合同解除，柳盛公司退还5万元加盟费和5万元履约保证金。柳盛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提起本案反诉，主张雷中腾、谢吉祥无故擅自中断经营，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判令合同解除，一次性收取的加盟费不予退还，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亦予以没收。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各自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有哪些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判令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是否合法有据；二、柳盛公司是否应退还雷中腾、谢吉祥履约保证金5万元及特许加盟费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特许加盟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应当依照《加盟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针对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经查，涉案主合同001号文件仅明确了涉案的加盟名牌是“柳盛原味螺蛳粉”，并未对原料物品的配送范围进行约定，故双方应依照004号文件第一条第一项的约定确定涉案加盟名牌的物品配送范围。柳盛公司抗辩004文件属于前面合同文本的附属约定，对合同的理解应以主合同为准的主张无依据，不应支持。且柳盛公司作为特许人，应当对所授权的特许经营范围、内容进行明确告知与说明，其为方便经营管理及合同签订，将自己拥有的多个不同特许经营名牌均适用同一合同文本进行授权，明显不当，故其主张004合同文件第一条第一项的配送范围是包括柳盛公司其他特许名牌物品的配送类别范围，其中“快餐主菜”不属于涉案加盟名牌的配送范围无依据，亦不应支持。同时根据约定及庭审双方陈述认可的订（送）货方式，柳盛公司实际控制着各加盟商在系统内的原始订单物品数量、种类，因此，对于涉案加盟名牌的物品配送范围及配送义务的履行应由柳盛公司举证证明，因柳盛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雷中腾、谢吉祥主张柳盛公司存在未按照约定提供配送物品的违约行为，本院予以支持。但雷中腾、谢吉祥擅自停止经营亦违反了《加盟合同》的约定，亦构成违约。据此，柳盛公司与雷中腾、谢吉祥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柳盛公司的违约行为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加盟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双方的违约行为共同导致，双方各自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均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故以对方存在根本违约为由请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没有依据。本案合同解除是双方一致主张同意解除合同的结果，应将雷中腾、谢吉祥收到反诉状之日视为合意解除之日，以此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以雷中腾、谢吉祥构成根本违约为由确认合同解除错误，但第一判项确认合同解除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加盟合同》已解除，双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进行财产清算处理。对于雷中腾、谢吉祥已向柳盛公司支付的8万元的特许经营加盟费，应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及双方的履行情况进行适当扣减后予以退还。从涉案合同签订至解除，雷中腾、谢吉祥实际加盟经营了一年多期限，其据此扣减了3万元加盟费，请求柳盛公司向其退还5万元加盟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5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是作为合同生效后乙方（雷中腾、谢吉祥）忠实履行合同的担保。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双方的违约行为共同导致，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违约行为的原因力大小。因雷中腾、谢吉祥对合同的中断履行存有过错，故其主张加盟店铺无法经营是柳盛公司一方的违约行为造成，柳盛公司应退还其交纳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没有依据，不能支持。 综上，上诉人柳盛公司、上诉人雷中腾、谢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8）桂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2018）桂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雷中腾、谢吉祥特许经营加盟费5万元人民币； 雷中腾、谢吉祥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万元人民币归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所有； 驳回雷中腾、谢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雷中腾、谢吉祥承担2188元，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雷中腾、谢吉祥承担，各自多预交部分由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雷中腾、谢吉祥承担525元，广西柳盛餐饮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5元，各自多预交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覃 岚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