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莲，女，194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成，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强，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在福，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成，男，194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星，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素莲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素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素莲系陈荣木、张珠生的继承人，陈素莲持有的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权属人为陈荣木一人，并无其他“共有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证种类显示为共有”，即便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背面手写着“陈荣木与ＸＸＸ是堂兄弟”等字迹（系上世纪80年代“大队”即现在“高殿社区居委会”通知可以旧证换新证，陈素莲将《土地房产所有证》交到“大队”换证，后来归还时陈素莲发现被人写上了这些字迹），但这与“共有”并无相关。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二、本案焦点是：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与讼争房产厦门市湖里区是否存在着唯一对应关系。陈素莲提供了多组证据证明了两者是相互对应的。（1）因讼争房产年久失修，已属于危房，厦门市湖里区建设局主动通知陈素莲，可以申请翻建，陈素莲才着手申请危房翻建。湖里区建设局主管本辖区内的房屋建设，其审批的条件之一是必须严格审查房屋产权是否明晰、且不存在任何纠纷为前提。陈素莲申请翻建危房，首先要向村委会领表，并经村委会审批通过，然后再报送街道申请审批，获得批准后，再报送到湖里区建设局审批。湖里区建设局对于申请人的资质，是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层层关卡，层层审核，最终湖里区建设局的《审批意见书》里面确认了厦门市湖里区就是厦门市土地房产所有证殿字第××号所载的房产，属于危房，才作出《审批意见书》（厦湖房建第72号）准予陈素莲翻建。（2）根据陈素莲提交的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登记的项目是“房产”，坐落于殿前社西，瓦房19间，占地面积0.73亩；标明“图号五一一”，“地号二四”。陈素莲拿着这张《土地房产所有证》到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调查，根据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调取的“户地原图”载明：图幅号511，宅号24，占地面积0.73亩。且所附的该房产的地理平面图，陈素莲提交的殿前社区的航拍图里，涉讼房产目前所在位置的完全相符。三、本案的讼争房产，陈素莲占有、使用一半，另一半被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侵占，除此之外并无“第三人”对讼争房产主张权利。陈素莲主张系讼争房产权利人，提交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亦主张系讼争房产权利人，提交殿字第26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抗辩。厦门市人民政府于1952年颁发的这种《土地房产所有证》中分别登记了“土地”和“房产”两个项目，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提交的殿字第26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登记的项目是“土地”，并无房产。1952年7月时，讼争房产就已经存在了，可见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跟讼争房产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抗辩不成立。 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辩称，一、陈素莲持有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对应的权属人并非陈荣木一人，而是另有其他共有权人。（一）陈素莲持有的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第426号证”）出具时间为1952年7月，而对应的《土地证工本费收据》（以下简称“收据”）出具时间为1952年8月，是在第426号证出具之后所形成，收据中所体现的土地证种类明确标注为“共有”，这足以证明第426号证所对应的土地房产并非由陈荣木个人所有，而是尚存其他共有权人。陈素莲在上诉中否认一直否认存在共有的情形，却只字未提证书对应的收据，显然是在刻意回避对其不利的内容。（二）在原审庭审期间，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对第426号证的证据原件，查看核对后，可该原件反竟遭到陈素莲刻意遮盖并有人为磨损迹象，即便如此，仍然可见反面备注有陈根藤共有该房产，而陈根藤的继承人恰恰就是本案的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因此也完全能够解释为何在《土地证工本费收据》中会标注土地证种类为“共有”。同时因陈素莲未完整、如实提供第426号证所记载的全部内容，且恶意涂抹涉案证据原件，意图干扰本案事实的查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陈素莲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陈素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426号证对应的房产为讼争房产。陈素莲欲通过《审批意见书》证明其与讼争房产有关，但本案陈素莲在申请对讼争房产翻改建时，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完全不知情，剥夺了其应有的异议权利，而且湖里区建设局并非土地、房产的确权单位，仅是依职权负责辖区内私危房翻改建申请的审批，非产权人也完全可按规定流程进行申请，因此，湖里区建设局的审批意见显然不能作为陈素莲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的认定。此外，根据《审批意见书》，权利人应在2017年6月12日前办理《湖里区危房翻改建施工许可证》方可施工，逾期该《审批意见书》自行失效。现陈素莲并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其所提供的《审批意见书》已属失效文件，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根据陈素莲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见陈素莲于2015年11月30日在厦门日报刊登声明，写明“如有异议者，请于六十天内联系”，这正对应着厦湖府〔2014〕77号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即”审批原则……（四）产权不清和无法联系原侨房业主的危房翻建需提供产权不清公告一个月，无法联系原侨房业主公告二个月按照原地址、原产权面积进行翻建“，也就是说，本案陈素莲在申请时已明知其对讼争房产无产权，相关部门也不允许其按产权人的正常流程进行申请，陈素莲只能通过公告程序取得受理条件，足可证明其并非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属人。（二）陈素莲提供第426号证记载内容为“房产共计房屋19间地基1段（坵）0亩70分3厘”，即该权属证书对应的面积约为486㎡，与讼争房屋的间数和面积完全不符，而厦门市房屋安全鉴定所出具的厦房鉴字（2013）第434号《厦门市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亦体现讼争房屋建筑面积约92㎡，显然，第426号证所对应的房产并非讼争房产。鉴定报告明确备注“本鉴定报告仅对房屋进行安全鉴定，不作产权依据”。（三）估价机构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记载，陈素莲提供的第426号证所载坐落为殿前社西，《厦门市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所载坐落为湖里区殿前街道高殿社区殿前2031号，二者不相一致。陈素莲系通过一系列确认及承诺才让估价公司以假设条件作出了估价报告，不能作为其主张讼争房产所有权利的依据。三、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系属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属人，陈素莲无权要求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返还讼争房产，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一）陈素莲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前提应为陈素莲是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属人，本案需在讼争房产权属明确的前提下方可作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裁判。然而，陈素莲并未提供讼争房产的权属证书，也未有任何厦门市国土、房产部门的确权认定，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亦无法体现陈素莲与讼争房产的关联性，因此，陈素莲无法证明其为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属人，不能视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鉴于本案当事双方均主张拥有讼争房产的所有权，讼争房产的权属应当通过有权确认权属机关或司法程序进行明确。（二）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提供的证据以及通过调查取证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讼争房产系属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所有。1．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提供殿字第267号之三《土地房产所有证》，明确记载陈根滕、叶玉、陈宝全、陈宝成享有殿前社基地西社的土地房产，并标识了四至，该址即为讼争房产所在位置。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系陈宝全之子，与陈宝成均属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属人。2．讼争房产现标注为殿前二组2031号，四至包括2030号房产和2074号房产，而该两处房产证明材料所指向的讼争房产权利人均为陈宝全，与陈素莲无任何关联。其中，2030号房产权利人为陈宝全，根据《厦门市村镇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证号：No.0000588，详见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原审证据P9），四至中明确注明“西至：本人旧厝“，该”本人旧厝“即为讼争房产。该许可证有厦门市土地管理局盖章，并备注”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应以本证为依据“讼争房屋；2074号房产系属案外人陈水来所有，根据2074号房产宗地图（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原审证据P15），明确标示其北面为陈宝全的房产，而该标示位置正是案涉的2031号房屋。根据原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前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调取了2030号房产以及2074号房产的档案资料，与前述证据完全一致，以上房产证明材料足可作为认定讼争房产权属的重要依据，用以证明讼争房产归属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所有。3．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及其祖辈长期居住于讼争房屋，并对讼争房屋有搭盖和使用，对此情况，陈素莲是明知的，假使讼争房产真是归属于陈素莲，陈素莲缘何在这长达数十年的时间内不进行理会不提任何要求，反而能让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家庭居住、搭盖、使用、收益，并让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的母亲叶玉在讼争房屋内过世并办理丧礼，以及将遗像置于讼争房屋内。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已提供湖里区殿前街道高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足可证明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对讼争房产长期占有、使用的事实。 陈素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立即腾空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厦门市土地房产所有证殿字第××号）房屋，恢复原状,并将该房屋交予陈素莲；2.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向陈素莲支付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木、张珠夫妇分别于1974年2月和1998年3月26日死亡。陈荣木、张珠生前仅有一次婚姻，父母均死亡，仅育有陈素莲一人，陈素莲系陈荣木、张珠的唯一继承人。 陈素莲持有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陈荣木所有房产共计房屋19间，房产座落于殿前社西，地基号511，四至24。该殿字426号土地证工本费收据上显示该土地证种类为共有。该证背面记载有“陈荣木与×××是堂兄弟”、“陈荣球”、“……”，“×××”和“……”部分已被涂改，陈福成、陈福强、陈宝成、陈在福主张上述记载为陈荣木与陈根滕的共有约定，故陈素莲刻意涂改。 陈福成、陈福强、陈宝成、陈在福持有殿字第267号之三《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该证仅载明土地座落，未载明房屋座落。 2016年12月12日，厦门市湖里区建设局出具《审批意见书》，载明陈荣木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厦门市土地房产所有证殿字第××号）的私危房翻改建，符合厦湖府（2014）77号文件规定，经研究决定同意进行翻改建。 2017年2月28日，厦门市湖里区殿前街道高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陈根滕、叶玉夫妇系本村村民，居住于厦门市湖里区并持有殿字第267号之三《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直至去世。其子陈宝全、陈宝成、其孙陈福强、陈福成、陈在福等自小亦居住于此。后因后代众多，子孙陆续在外盖房居住，该房屋用于出租及堆放杂物。 福建省测绘院对湖里区殿前2031号进行测绘并出具《房屋分层图》，陈素莲、陈福成、陈福强、陈宝成、陈在福确认陈素莲现占有、使用湖里区殿前2031号《房屋分层图》所显示的部分房产，陈福成、陈福强、陈宝成、陈在福现占有、使用湖里区殿前2031号《房屋分层图》所显示的部分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陈素莲系陈荣木、张珠生的继承人，其以持有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对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产享有物权，但该证种类显示为共有，陈福成、陈福强、陈宝成、陈在福以其持有殿字第267号之三《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作为抗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现陈素莲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殿字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与讼争房产存在着唯一对应关系，即陈素莲无法排除讼争房产存在共有的可能，故陈素莲关于其系讼争房产唯一的权利人并据此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素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素莲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素莲认为遗漏查明陈百达、叶淑珍、佘招等人的权属证明；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认为遗漏查明陈宝全、陈水来的用地四至宗地图等，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陈素莲向本院申请调取陈百达的户地原图，拟证明讼争房产周围佘招房产的所在位置。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陈素莲主张其系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基于物权保护请求判令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等人搬离讼争房屋。陈素莲的诉求依法不能支持。理由如下：1.湖里区建设局依职权负责辖区内私危房翻改建申请的审批，其审批意见并不能作为陈素莲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的依据。2.陈素莲所提供的讼争房产第42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反面记载内容经人为涂改，以致证据存在不完整性，故该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该426号土地证对应的工本费收据上显示该土地证种类为共有，陈素莲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3.陈素莲对于陈福成、陈福强、陈在福、陈宝成长达几十年占有使用讼争房产，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陈素莲无法排除讼争房产存在共有的可能，其主张系讼争房产唯一的权利人并据此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素莲的调查申请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陈素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陈素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巧玲 审判员  胡林蓉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黄亚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