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岩松，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宗杰，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甜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第三人：林淑瑜，女，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第三人：陈新，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第三人：陆建碧，女，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黄岩松因与被上诉人陈武、原审第三人林淑瑜、陈新、陆建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岩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岩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新在《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上明确附言款项系“还款”用途，一审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却做出该款项系支付购房款的错误认定。2.陈新、陆建碧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却以“支付购房款并占有房屋”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主观上有与陈武恶意串通的主观恶意，一审法院认定黄岩松不能举证陈武与陈新、陆建碧存在恶意串通有误。3.黄岩松于一审中已提交与案涉房产同地区的房产价值证明，案涉房产转让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认为黄岩松举证不足错误。4.讼争《房屋买卖协议》因合同双方恶意串通归于无效，黄岩松作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为充分条件，黄岩松可不承担此举证责任。5.陈新、陆建碧应就因“历史原因无法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及“自2017年1月开始占有案涉房产”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以陈新、陆建碧的口头陈述及部分水电缴费证明认可上述主张，属举证责任分配不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陈武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林淑瑜未作陈述。 陈新、陆建碧述称，1.陈新、陆建碧与陈武、林淑瑜之间房屋买卖时间发生在2017年1月20日，房屋买卖关系建立时，陈新、陆建碧已根据陈武、林淑瑜的要求，将所有购房款于当天一次性通过中国银行汇入林淑瑜账户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手续证件房屋已交付给陈新、陆建碧，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是合法有效的。2.陈新、陆建碧与陈武、林淑瑜之间，事前没有经济上的来往也没有借贷关系，更不是亲戚关系。因此黄岩松所称的“还款”没有事实依据。3.房屋买卖后，双方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没有土地证，历史原因造成无法过户。至于陈武、林淑瑜如何办理的产权手续，不是陈新、陆建碧要了解的。4.黄岩松与陈武的借贷关系，是在2017年10月16日才经过连江调解中心调解后经法院确认，随后黄岩松向法院申请执行。从时间上与讼争房屋买卖相差十个月，不存在陈新、陆建碧与陈武恶意串通规避法律的事实。5.陈新、陆建碧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作出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黄岩松当时未按法律规定提出诉讼，也没有提出异议。6.黄岩松称陈新、陆建碧知道陈武向他借贷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陈新、陆建碧不是陈武的亲戚朋友，原来不认识，不知陈武有向外借贷钱也不知陈武已离婚。7.黄岩松不是讼争房屋买卖关系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撤销权诉讼。买卖房屋在2017年1月20日，黄岩松于2019年1月18日才提起撤销权诉讼，已过撤销权时效。 黄岩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关于连江县钢混结构7层楼屋1＃701（房屋所有权证号：Ｌ20051450）的房屋买卖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岩松与陈武及案外人陈奋棋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10月16日经连江县人民调解中心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陈武、陈奋棋欠黄岩松817000元，分期偿还。黄岩松与陈武、陈奋棋同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22民特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黄岩松与陈武、陈奋棋于2017年10月16日经连江县人民调解中心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之后，陈武、陈奋棋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黄岩松向连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闽0122执187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武所有的位于连江县钢混结构7层楼屋1＃701（房屋所有权证号：Ｌ20051450），期限三年。陈新、陆建碧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闽01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上述被查封的房屋，系陈武于2005年4月25日买受连江县琯头供销社产业，陈武领有《房屋所有权证》（证号：Ｌ20051450），但未持有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12月2日，陈武与林淑瑜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被查封的房屋归林淑瑜和婚生女陈春霖所有。2017年1月20日，陈武、林淑瑜未告知陈新、陆建碧夫妻其两人已离婚的事实，就与陈新、陆建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陈武、林淑瑜自愿将该房屋售给陈新、陆建碧；该房屋成交价183000元，一次性付清；陈新、陆建碧付清购房款后，陈武、林淑瑜正式将房屋交付；楼下柴火间（二层倒数第三间）也包含在内；由于此房只有房产证，无土地证，无法将房产证上的户主姓名变更；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等内容。《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当日，陈新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江琯头支行转账购房款183000元到林淑瑜账户，陈武、林淑瑜将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连房权证Ｌ字第××号）交付给陈新、陆建碧。裁定中止对坐落连江县钢混结构7层楼屋1＃701（房屋所有权证号：Ｌ20051450）的执行。该裁定作出后，黄岩松未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岩松请求撤销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签订的位于连江县钢混结构7层楼屋1＃701（房屋所有权证号：Ｌ20051450）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该协议签订于黄岩松与陈武、陈奋棋民间借贷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前，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系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在签订当天，陈新已按约定将购房款183000元转账支付给林淑瑜，且陈新、陆建碧已占有使用该房屋。该房屋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因为该房屋只有《房屋所有权证》，缺乏土地权属证明，故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并非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自身原因造成。黄岩松主张陈新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岩松主张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价买卖该房屋，但黄岩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显低价，且未能举证证明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存在恶意串通，故陈新、陆建碧系善意占有，黄岩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岩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黄岩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岩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成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岩松提交连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总册，拟证明陈武从连江琯头供销社购买案涉房屋并成功办理产权登记，陈新、陆建碧从陈武处购买案涉房产后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陈新、陆建碧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称未办理变更系因历史原因造成。对上述材料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一审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本案中，黄岩松既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武、林淑瑜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新、陆建碧存在恶意，黄岩松主张撤销陈武、林淑瑜与陈新、陆建碧之间的房产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 其一，陈新、陆建碧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转账流水及水电缴费记录可证实其以183000元向陈武购买案涉房产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用途附言中虽然载明“还款”，但转账凭证中金额、时间与《房屋买卖协议书》相符，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武、林淑瑜和陈新、陆建碧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认定陈新、陆建碧履行了付款义务。黄岩松关于案涉房产转让行为未实际支付对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黄岩松主张撤销讼争房屋买卖行为，其应就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及受让人受让时存在恶意进行举证。黄岩松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新、陆建碧在受让案涉房屋时，对陈武对外负担巨额债务系知情的，且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及款项支付时间、占有使用时间均发生在黄岩松债权确认之前，黄岩松主张债务人与财产受让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黄岩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黄岩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