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再2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棋洋出口监管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港后方基地16号小区棋洋出口监管仓库办公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4107602J。法定代表人：吴潮茂，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煌威，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力，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惠琴，女，汉族，1958年6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雪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深圳胜记海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港后方基地16号小区棋洋监管仓办公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7755720U。法定代表人：林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棋洋出口监管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惠琴、一审被告深圳胜记海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粤03民申182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棋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煌威，被申请人李惠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雪平，一审被告胜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棋洋公司的再审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惠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李惠琴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如下：一、《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签订时,无论是胜记公司,还是林志明均无权代表棋洋公司,本案不存在隐名代理的情形。所谓隐名代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是指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本案中,棋洋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授权胜记公司与李惠琴签订任何协议,胜记公司在没有得到棋洋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李惠琴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隐名代理,一审判决认为胜记公司在《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上盖章的行为是隐名代理,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于2016年李惠琴与胜记公司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时林志明为棋洋公司及胜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与事实不符。《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签订于2016年6月14日,此时胜记公司与棋洋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关系。本案一审中,棋洋公司仅确认林志明在2014年12月18日前担任过棋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此后棋洋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林志明不再是棋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棋洋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更不是棋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志明无权代表棋洋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协议，且李惠琴也认可2016年6月14日《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签订时,林志明不再是棋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棋洋公司至今经营状态正常,如棋洋公司需要与李惠琴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完全可以自身名义与李惠琴签订,无需借胜记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协议，且《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中载明需履行支付义务的是胜记公司,未载明由棋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李惠琴在一审诉状中也称，协议签订后,其曾多次联系林志明,但至今胜记公司仍未支付相应款项,表明李惠琴认可《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的履行主体为胜记公司,而非棋洋公司。另外，按照常理来说,若棋洋公司存在拖欠李惠琴工资的情形,李惠琴应直接找棋洋公司要求签订相关协议,而不应在明知林志明无权代表棋洋公司的情况下,还与胜记公司达成协议,何况《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仅加盖了胜记公司的公章,未见林志明签名。四、一审判决认为，李惠琴及胜记公司均认可李惠琴未为胜记公司提供任何劳务,棋洋公司亦无任何与李惠琴终止劳务关系的证据，与事实严重不符。棋洋公司与李惠琴终止劳务关系并非一定要书面形式,而应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劳务关系是否存续,工资的发放最有证明力,结合自2015年10月起,棋洋公司不再向李惠琴发放工资,而由胜记公司向李惠琴发放工资的情况，以及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的主体为胜记公司的情形,棋洋公司与李惠琴的劳务关系至2015年10月即终止。综上,一审判决要求棋洋公司承担《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确定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不公，请求再审予以纠正。被申请人李惠琴辩称，一、2015年棋洋公司的股权拟出让，新股东受让股权的条件之一是新股东不接受原来的员工，要求棋洋公司解除原有的所有劳动合同，林志明作为棋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者，代表棋洋公司解除与原来员工的劳动合同是职务行为。李惠琴作为棋洋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一直在为棋洋公司工作，其需要在协助解除完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及处理完所有劳动纠纷后才能办理交接手续。棋洋公司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纠纷于2016年3月15日调解结案后，李惠琴作为原来员工中最后一名员工，将棋洋公司的所有资料进行了移交，直至2016年7月1日才交接完毕。2016年6月14日，李惠琴与林志明协商签订了《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约定了之前拖欠工资与经济补偿金的发放，但此时棋洋公司的公章在新股东手上，无法盖章。由于此前棋洋公司一直委托胜记公司支付工资，胜记公司是棋洋公司的隐名代理人，故胜记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李惠琴签订的《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的法律后果应由棋洋公司承担，棋洋公司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李惠琴支付拖欠工资与经济补偿金。二、因棋洋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棋洋公司委托胜记公司代为发放员工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胜记公司是隐名代理人，棋洋公司应受《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约束。棋洋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最后一次发放了员工9月份的工资，之后棋洋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无法发放，直至2016年1月份才委托胜记公司代为发放，甚至法院调解结案的员工经济补偿金的第一笔都是棋洋公司委托胜记公司代为支付。因此，棋洋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林志明委托其实际控制的胜记公司代为发放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这一事实，可以证明林志明及胜记公司为隐名代理人，林志明及胜记公司与李惠琴签订的《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约定的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棋洋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棋洋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胜记公司辩称，一、胜记公司与李惠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李惠琴亦予以认可。二、棋洋公司主张胜记公司与李惠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三、棋洋公司认为其与李惠琴的劳务合同关系于2015年10月终止，但在2016年3月15日，李惠琴仍以棋洋公司的员工身份作为代理人参加法庭调解，并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四、棋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有误，应依法提起上诉，棋洋公司虽提起上诉，但未按期缴纳诉讼费，已按撤回上诉处理，视为棋洋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综上，棋洋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胜记公司与李惠琴签订的《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对棋洋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棋洋公司主张其从未授权胜记公司与李惠琴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该协议对棋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李惠琴主张其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时，棋洋公司的公章在新股东手上，无法盖章，故棋洋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林志明通过其实际控制的胜记公司与李惠琴签订该协议，胜记公司为棋洋公司的隐名代理人，故该协议对棋洋公司具有约束力。对此，本院再审认为，《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此时棋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潮茂，股东为林钦光（持股15.3%）、深圳市永安上城置业有限公司（持股35.7%）、深圳市鑫群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持股49%），而胜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真，股东为林真（持股65%）、甄朝沛（持股35%），无证据显示此时棋洋公司与胜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且棋洋公司与李惠琴均认可此时林志明并非棋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一审判决认定《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签订时林志明为棋洋公司与胜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认定胜记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的行为系代表棋洋公司的隐名代理行为，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另外，若《终止聘用协议确认书》对于棋洋公司没有约束力，则李惠琴与棋洋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于何时终止、棋洋公司应如何支付李惠琴劳务报酬以及胜记公司是否应依照该协议承担责任问题，均需进一步查清并予以处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应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2208.76元，已由深圳市棋洋出口监管仓有限公司预交，其可向本院申请退回。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同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