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蓝天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金星村善新9组方林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97238301J。法定代表人：张永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兴，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江，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蓝天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永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蓝天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永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以第三方代开发票、支付货款的事实来否认曹永兴的合同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2017年蓝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起诉曹永兴，说明相应权利已经主张。而且，2014年9月27日的承诺内容为“9月初款子在10月底前付一部分”，剩余部分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蓝天美公司并未丧失诉讼时效。曹永兴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曹永兴只是相关交易的介绍人。蓝天美公司一审起诉主张货款33万余元，但在案证据表明该款已由宁波锐达铝材有限公司等实际买受人全额支付。蓝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于2017年11月5日起诉，而欠条写明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底，据此计算相关债权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蓝天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曹永兴支付货款333798.75元及利息损失（从2018年5月1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曹永兴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曹永兴向蓝天美公司出具结账清单一份，载明：7月份欠42582.50元，8月份欠64179.50元，9月份欠140760.15元，10月份欠35.6吨＋35.123吨=77795.30元（9月24日送货，未开发票），未开票8.315吨×1020=8481.30元，合计333798.75元，欠款人：曹永兴。同日，曹永兴又向蓝天美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至9月27日共欠货333798.75元，协商：7月、8月份的款子于10月底前付清，9月初款子10月底前付一部分，特此承诺。2017年11月15日，蓝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伟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曹永兴支付货款，后经审理，蓝天美公司撤诉。曹永兴提交了宁波嘉威铝业有限公司、宁海县桃源街道盛丰橡塑制品厂、宁海钜美铝业有限公司、宁波亿家园散热器有限公司、宁波中普散热铸造有限公司以及宁海县桥头胡振驰模具厂、宁波俊华铝业有限公司、宁海县景翔压铸厂、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的证明或者付款凭证，内容均为曹永兴系相关公司与蓝天美公司之间业务的介绍人，货款也由该些公司直接支付至蓝天美公司账户。审理中，蓝天美公司提交了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3日、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14日、2014年9月24日的送货单，蓝天美公司确认这些送货单并未与结账清单上的金额一一对应，其中2014年8月7日的两份送货单曹永兴对上面曹永兴的名字系其本人书写予以否认。蓝天美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26日的送货单，曹永兴认为系在结账清单之后发货。2014年8月20日，蓝天美公司向宁海钜美铝业有限公司送货10吨，并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为11000元，该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2014年9月1日，蓝天美公司向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送货10.40吨，并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为10400元，该款已由该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付清；2014年8月3日、8月20日、9月10日，蓝天美公司向宁海县桃源街道盛丰橡塑制品厂分别送货27吨、20吨、31吨，并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分别为29700元、22000元、34100元，该厂分别于2014年9月9日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55379元，于2014年10月11日支付货款34100元。另，2014年9月1日，蓝天美公司向宁海锐达铝材有限公司发货24.60吨，并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蓝天美公司未提供支付货款凭证；蓝天美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向宁波亿家园散热器有限公司开具了数量为31.79吨，货款金额为33379.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64181.25元，该笔业务蓝天美公司未提供向该公司送货的送货单；蓝天美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开具了数量为32.60吨，货款金额为32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32600元，该笔业务蓝天美公司未提供送货单。曹永兴提供买受方公司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如下：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7日，宁波亿家园散热器有限公司分别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28628.55元、35606.30元、64181.25元、36879.15元、28969.50元；2014年10月17日，宁波中普散热铸造有限公司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19800元；2014年10月29日，宁波俊华铝业有限公司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5384.80元；2014年10月31日，宁海县桥头胡振驰模具厂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5500元；2014年11月13日，宁波嘉威铝业有限公司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11970元；2014年11月28日，宁海县景翔压铸厂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17050元；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13日，宁海钜美铝业有限公司分别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711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尽管蓝天美公司提供了部分送货单及曹永兴书写的结账清单及还款承诺书，并且陈述双方之间存在货款支付往来以及根据曹永兴指示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蓝天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永兴向蓝天美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以及明确说明系在曹永兴指示下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根据曹永兴提供的证据，蓝天美公司的货款系由实际买受方公司支付，并且实际买受方公司也提供了支付货款的凭证及证明，同时，法院调取了蓝天美公司2014年1月3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期间公司进出账交易明细，没有蓝天美公司与曹永兴任何的货款交易，反而与曹永兴主张的已由实际买受方公司支付的货款吻合。另外，蓝天美公司就该些货款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对应的是实际买受方公司。综上，蓝天美公司主张与曹永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支持。即使曹永兴出具承诺书愿意支付货款，但曹永兴承诺的支付时间是：“7月、8月份的款子于10月底前付清，9月初款子10月底前付一部分”，而蓝天美公司起诉时间是2018年5月18日，蓝天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曹永兴催讨过，故曹永兴承诺支付的部分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另外，根据蓝天美公司提供的结账清单及还款承诺书，无法确认曹永兴尚欠的是哪些货款，但根据曹永兴作出的说明，所欠货款均由实际买受方公司予以付清，故对蓝天美公司要求曹永兴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蓝天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3元，由蓝天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永兴提供以下证据：1、付款说明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结账清单载明的欠款已由案外人实际支付，分别为7月欠款42582.5元，由宁波锐达铝材有限公司支付32902.5元、宁海县周华压铸有限公司支付9680元；8月份欠款64179.5元，由宁波亿家园散热器有限公司支付33379.5元、宁波中普散热铸造有限公司支付19800元、宁海钜美铝业有限公司支付11000元；9月份欠款140760.15元，由宁波锐达铝材有限公司支付30258元、宁海县桃源街道盛丰橡塑制品厂支付34100元、宁波亿家园散热器有限公司支付30801.75元、宁波俊华铝业有限公司支付5384.8元、鑫辉公司支付6555.6元、宁海县景翔压铸厂支付17050元、宁海钜美铝业有限公司支付11110元、宁海县桥头胡振驰磨具厂支付5500元；10月份欠款77795.3元，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32600元、宁波亿家园散热器有限公司支付36879.15元；个人未开票8481.3元，也已支付。2、编号0580103送货单1份，证明交易相对方并非曹永兴。蓝天美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曹永兴主张的宁波锐达铝材有限公司32902.5元、30258元，鑫辉公司6555.6元、以及个人支付8481.3元货款均未收到，对方也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余付款均认可收到；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的32600元针对其他交易，未包含在本案的结账清单之中；送货单均为曹永兴签收，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蓝天美公司以下证据：1、提供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的32600元乃针对一笔32.6吨的交易，并非结账清单中载明的35.6吨发货的欠款。2、编号0245091的送货单1份，证明相关交易系与曹永兴之间发生。曹永兴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蓝天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于说理部分中阐述。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曹永兴提供的付款证据总额为325482.6元，同时，曹永兴主张宁波锐达铝材有限公司等案外人向蓝天美公司支付的32902.5元、30258元、6555.6元、8481.3元四笔货款，并无付款证据可予印证。2014年10月16日，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向蓝天美公司支付的32600元，对应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数量为32.6吨，而双方签订的结账清单载明的是“10月份欠35.6吨+35.123吨”，蓝天美公司对此解释，该32.6吨32600元发货并未结算在结账清单确认的债务之中，而是包含在0580025送货单载明的47.3吨发货中。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在于蓝天美公司是否有权向曹永兴主张支付333798.75元欠款。首先，曹永兴已于2014年9月27日向蓝天美公司出具结账清单及付款承诺，认可负担2014年7月至10月间因买卖交易而产生的333798.75元债务，故无论相关买卖交易是否原为蓝天美公司与曹永兴之间发生，现蓝天美公司均应有权要求曹永兴付款，曹永兴以并非交易主体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曹永兴提出333798.8元债务已经清偿的抗辩。经查，曹永兴提供的付款说明总额实际仅为325482.6元，而非333798.8元；再查，其中32902.5元、30258元、6555.6元、8481.3元四笔付款，均无相应付款凭证可予印证，也得不到蓝天美公司的认可，故无法予以采信；又查，宁波佳比佳工贸有限公司向蓝天美公司支付的32600元与结账清单载明的债务内容明显不一，且蓝天美公司对于因何交易产生该笔收款，也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笔付款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根据曹永兴提供的证据以及蓝天美公司的自认，应当认定333798.8元欠款中214685.2（325482.6-32902.5-30258-6555.6-8481.3-32600）元已付，剩余119113.6（333798.8-214685.2）元曹永兴仍应向蓝天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再次，曹永兴承诺分批清偿全部债务，但对于2014年9月初以后的债务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蓝天美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支付该批次欠款，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案涉欠款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于曹永兴提出的时效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蓝天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案二审应予改判。但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的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二、曹永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盐蓝天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欠款119113.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以1191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海盐蓝天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减半收取3153元，由曹永兴负担1341元，由海盐蓝天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曹永兴负担2682元，海盐蓝天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跇帆??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