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 负责人：张弘，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安徽。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国伟，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黄山市嘉燕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住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女，黄山市嘉燕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根，男，194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伟，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受旌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山公司）、上诉人熊国伟为与被上诉人刘水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黄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减少赔偿数额29583元及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就刘水根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内固定取出术）一并处理，缺乏事实依据。刘水根已年满73周岁，综合其年龄、伤情、部位，是否要取内固定应以实际的治疗效果为依据，故后续治疗费应当待实际发生时再行主张。2.原判认定刘水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住院期间营养费标准均为100元/天，显属过高，根据司法实践一般应参照15元/天标准计算。3.刘水根已年满73周岁，属于被赡养人，在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即使支持，亦应参照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按适当比例计算较为适宜。4.原判决认定刘水根财产损失为5200元，与实际不符，应以保险人定损的800元计算。5.刘水根全部医疗费中包括熊国伟垫付的10000元，原判决此节认定和处理不当。 熊国伟辩称，其对人保黄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刘水根辩称，1.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一并赔偿，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有鉴定意见作为依据，一审予以认定正确。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系一审法院依据住院天数及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于法有据。3.刘水根以废品收购、农作物种植为主要经济来源，误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支持。4.受损车辆系刘水根于2018年3月9日支付5500元购买，至事故发生时仅半年时间，一审扣除报废残值300元，确定财产损失5200元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国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其为刘水根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人保黄山公司返还其7000元、刘水根返还其3000元；2.改判其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刘水根一审主张的医疗费78156.86元，包含了熊国伟垫付的10000元。根据原判决认定的70%赔偿责任比例，该垫付款应由人保黄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直接付给熊国伟7000元（10000元×70%）；剩余30%比例款项即3000元，应由刘水根自担，故刘水根应当返还熊国伟3000元。一审法院对垫付的医疗费未作处理，判决将人保黄山公司本应支付给熊国伟的部分直接赔付给刘水根，势必造成熊国伟再行向刘水根主张返还，产生讼累。 人保黄山公司辩称，对熊国伟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 刘水根辩称，1.熊国伟垫付医疗费10000元属实，但熊国伟在一审中未请求一并审理。2.刘水根对于熊国伟垫付的10000元出具了收条，熊国伟在一审中未提交收条，为防止费用重复计算，其在一审中不愿意一并处理，二审是否一并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刘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国伟、人保黄山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14567.78元[医疗费87155.86元（含后续医疗费9000元，扣除人保黄山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为77155.86元）、护理费11959.2元（90天×132.8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营养费2795元（17天×100元／天＋73天×15元／天）、误工费17820元(180天×99元／天)、残疾赔偿金12316.48元（13996元／年×8年×11%）、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967.5元（含包车1000元）、住宿费12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财产损失55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熊国伟驾驶皖Ｊ×××××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山深线由旌德县白地镇驶往旌德县蔡家桥镇，当行驶至山深线1502公里＋450米处，与刘水根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刘水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其中刘水根的三轮电动车已经报废，按照废品作价300元处理。刘水根随即被送往旌德县人民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2931.91元；当日转院至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4581.90元；次日转院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4日，诊断为多发伤、颈椎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第二肋骨骨折，支付医疗费69923.16元。10月9日，刘水根在旌德县卫生院拆线支付医疗费40元。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22日，刘水根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复诊，支付医疗费478.19元、196.7元，于2019年3月4日在旌德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5元。熊国伟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黄山市嘉燕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人保黄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半挂车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事故发生后，熊国伟及人保黄山公司各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0月24日，旌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82512018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国伟负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水根负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水根驾驶的金艺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属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范畴。2019年3月27日，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公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水根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属十级伤残，其寰椎骨折行手术治疗属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9000元。刘水根支付鉴定费3000元。刘水根系农村村民，家庭承包农村土地4.76亩，并享有10.8亩林权，刘水根在农闲期间收购废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熊国伟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规，致使刘水根受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应向刘水根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确定熊国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水根自行承担30%的责任。刘水根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8156.86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合计87156.86元；2.误工费17820元（99元/天×180天），依据误工期限鉴定意见，因刘水根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和废品收购，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收入确定，刘水根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依据护理期限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收入确定；4.交通费1800元，结合伤情、治疗情况确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依据刘水根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刘水根该项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住宿费1047元，依据刘水根住院期间子女作为陪护人员支出的住宿费予以确认；7.营养费2795元（100元／天×17天＋15元/天×73天），依据营养期限鉴定意见，住院期间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其余按照15元/天确定，刘水根的该项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0776.92元（13996元／年×7年×11%），依据刘水根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按照刘水根的伤残等级予以确定；10.鉴定费3000元；11.财产损失5200元，刘水根的三轮电动车价值5500元，报废残值300元应予扣除。以上合计147908.98元。因熊国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黄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由人保黄山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大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的由熊国伟按照责任承担。经核算，人保黄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医疗费78156.86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2795元，计91651.86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水根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残疾赔偿金10776.92元、护理费11113.2元、交通费1800元、误工费17820元、住宿费10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48057.12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计60057.12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水根医疗费用限额81651.86元、财产损失3200元，合计84851.86元中的70%即59396.3元，熊国伟赔偿刘水根鉴定费3000元的70%即21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水根119453.4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当支付109453.42元；二、被告熊国伟赔偿原告刘水根2100元；上述赔偿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刘水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原告刘水根负担70元，被告熊国伟负担3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24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举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急诊抢救及留观病历》载明：患者刘水根过去体质良好，无高血压史，无糖尿病史，无冠心病史，无××病史，无手术史。《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刘水根因“颈椎骨折”行枕颈固定术，需加强护理，避免过多活动。2.刘水根于本案提举的医疗费票据共计78156.86元，刘水根确认该医疗费78156.86元中包括熊国伟垫付的10000元和人保黄山公司垫付的10000元。熊国伟一审提举了刘水根亲属出具的10000元医疗费收条复印件，二审提交了原件。 本院认为，1.关于争议的后续治疗费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就后续治疗费可以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一并予以赔偿。经审查，刘水根系颈椎受伤后行枕颈内固定术，医嘱其加强护理，未涉及择期取内固定，且是否取内固定应综合其本人意愿、身体健康状况及治疗效果等因素确定，故本案中无法确信为必然发生该后续治疗费，依法在本案中不应支持，刘水根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误工费问题。刘水根虽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但其一审提举的废品收购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以农作物种植及废品收购作为主要生活经济来源，且基于其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有劳动能力的事实，一审参照农林牧副渔业标准认定误工费为17820元，并无明显不当，依法不作调整。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标准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本地同类案件司法实践确定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一般为30元/天，原判决认定为100元/天系属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30元/天，据此认定刘水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元（30元/天×17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 天）。4.关于财产损失认定问题。刘水根一审提举了车辆购买凭据及报废处理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车辆购买价为5500元、报废残值300元，结合其车辆使用年限等情况，对其车辆损失酌定为5000元较为适宜。人保黄山公司主张车损为800元，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5.关于熊国伟垫付医疗费处理问题。熊国伟垫付10000元医疗费系属事实，该费用包含在刘水根诉请医疗费78156.86元中，依法刘水根不应重复获得赔偿。鉴于人保黄山公司同意就此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此节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应予准许。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作出的其他认定未提起上诉，视为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认定。（1）根据原判决认定，刘水根的鉴定费损失，应由熊国伟赔偿2100元。（2）经核算，除鉴定费外，刘水根的其他损失合计为134423.98元（医疗费78156.86元+误工费17820元+护理费11113.2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1047元+残疾赔偿金1077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2700元+财产损失5000元）。前述损失134423.98元，首先由人保黄山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60057.12元[医疗费项下赔付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赔付48057.12元（误工费17820元+护理费11113.2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1047元+残疾赔偿金1077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付2000元]；剩余损失74366.86元，由人保黄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2056.8元（74366.86元×70%），人保黄山公司合计赔偿数额为112113.92元（60057.12元+52056.8元）。因人保黄山公司、熊国伟分别为刘水根垫付医疗费各10000元，该款应视为已赔付给刘水根，故人保黄山公司尚应赔偿刘水根92113.92元（112113.92元-10000元-10000元）。就熊国伟垫付的10000元，人保黄山公司应向熊国伟返还。（3）为统筹便宜处理，避免当事人讼累往复，故综合各方给付义务，确定熊国伟应付给刘水根的鉴定费2100元，由人保黄山公司应返还给熊国伟的10000元中予以扣减并直接代付给刘水根。两相折抵后，人保黄山公司实际付给刘水根94213.92元（92113.92元+2100元）、付给熊国伟7900元（10000元-2100元）。另，有关诉讼费负担问题，依法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性质、当事人败诉等情况予以决定。 综上，熊国伟、人保黄山公司的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援引法律条文正确，但对相关损失的认定及垫付费用的处理有失妥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62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水根94213.92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熊国伟垫付款79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水根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被上诉人刘水根负担282元，上诉人熊国伟负担17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2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465.58元，上诉人熊国伟负担30元，被上诉人刘水根负担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