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4839号原告：刘淑凤，女，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孟玉芬，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原告：孟玉梅，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孟玉芳，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琰，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曹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梅，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旭，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培，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芳，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红，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诉被告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煤集团）、被告刘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凤、孟玉芳，原告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袁琰，被告京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梅，被告刘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芳、姚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2003年9月4日京煤集团与刘某全签订的《1997年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某友与刘某芝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某云、刘某全、刘淑凤、刘某安四个子女。刘某友于1996年3月25日死亡，刘某芝于1991年8月21日死亡，刘某云于2018年1月3日死亡，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系刘某云之女，刘某全于2015年7月31日死亡，刘培系刘某全之女。刘某友与刘某芝生前有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02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102号房屋），房屋产权人为刘某友。刘某友死亡后，刘某全在102号房屋内居住。2003年9月4日，刘某全以刘某友的名义与京煤集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102号房屋出售给京煤集团，当日，刘某全又与京煤集团签订了《1997年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京煤集团又将102号房屋出售给刘某全，房屋随之过户至刘某全名下，2015年，刘培通过继承公证的方式将102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003年9月4日刘某友已经死亡，无法与京煤集团签订合同。2017年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将京煤集团诉至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京煤集团与刘某友于2003年9月4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成立，经审理，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京0109民初字3892号判决书，确认京煤集团与刘某友于2003年9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成立，京煤集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3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2003年9月4日刘某友将102号房屋出售给京煤集团的合同不成立，因此京煤集团没有取得1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京煤集团在明知刘某友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未征求其继承人的同意，与刘某全恶意串通订立买卖合同，将102号房屋出售给刘某全，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刘培辩称：不同意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诉讼请求。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并非售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房屋买卖与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没有关系，且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没有证据证明刘某全与京煤集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刘某全购买房屋不损害他方利益。京煤集团与刘某友签订的《买卖协议》不成立并不导致刘某全与京煤集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某全按照房改政策购房并支付房价款，京煤集团将102号房屋出售给刘某全合同合法有效，且刘某全与京煤集团系于2003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距今已16年，现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诉讼请求。京煤集团辩称：不同意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诉讼请求。1.京煤集团与刘某全签订的售房买卖合同是基于刘某友签订的优惠房改协议签订的，刘某友不享有完整产权，产权人还是京煤集团，且1997年买卖合同依据的是056、071号等文件；2、1997年的购房合同是福利性质的购房合同，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购房合同，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亦不具有单独可诉性；3、2003年9月4日的回购协议只是房改的一个文件，京煤集团只是履行了房改协议的办理，没有收到购房款和售房款，两份合同是相互抵消的，刘某友还享受了购房优惠；4、依据071号文件规定，是改成本价购房的依据，刘某全是刘某友的代理人并一直使用房屋，其他继承人也同意刘某全代理，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从未就房改问题提出过异议；5、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称刘某友是102号房屋的产权人并不准确。综上，京煤集团只是按照政策办理相关手续，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没有损害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过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某友与刘某芝系夫妻，生有刘某全、刘某安、刘淑芬、刘某云四个子女。刘某芝于1991年8月21日死亡，刘某友于1996年3月25日死亡，孟玉梅、孟玉芬、孟玉芳系刘某云之女，刘某云于2018年1月3日死亡，刘培系刘某全之女，刘某全于2015年7月31日死亡。刘某友生前系北京某机电厂（以下简称机电厂）员工，2000年北京矿务局改制变更为京煤集团。1996年9月20日，甲方机电厂与乙方刘某友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甲方将102号房屋以6358.75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1999年10月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填发京房权证优门移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书记载刘某友为102号房屋所有权人。2003年9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记载，甲方刘某友与乙方京煤集团约定甲方于1993年参加房改，并以优惠价购买102号房屋，建筑面积44.06平方米，并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优门移字第XXXX号，甲方因调整住房将该房屋按国家有关房改政策买回原产权单位，乙方同意收回该套房屋，退房价以97价每平方米780元收回，卖方处有刘某友字样签名，因2003年9月4日刘某友已经过世，因此合同中刘某友的签名不知系谁所写。2003年9月4日，京煤集团（甲方）与刘某全（乙方）签订了《1997年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102号房屋登记至刘某全名下，京房权证标门移字第XXXX号，2015年8月20日，刘培通过公证继承1-2号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权属证书号X京房权证门字第XXXX号。刘某全于2015年7月31日死亡，刘培作为继承人于2015年8月7日向北京市华夏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北京市华夏公证处作出（2015）京华夏内民证字第856号公证书，公证102号房屋由刘培继承，现102号房屋已登记在刘培名下。2017年6月26日，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作为原告起诉被告京煤集团，请求确认京煤集团与刘某友于2003年9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成立，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京0109民初3892号判决确认《买卖合同》不成立，京煤集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民终3577号判决，驳回京煤集团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对于以上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刘某全与京煤集团于2003年9月4日签订的《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京煤集团主张该合同只是房改过程中的一个文件，不具有可诉性，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主体、房屋坐落、房屋面积、房屋价格、结算方式、生效日期等，其具备合同应有的要件，应当认定其为民事合同而非政策文件。另外，自然人不应当因其与企业之间存在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否认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的事实，虽然该售房买卖合同具有福利性质，但是并不改变其为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且京煤集团在另案审理中自认公房销售系其一项经常性业务，京煤集团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过错，亦可证明京煤集团与刘某全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虽然《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03年，但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系调取了102号房屋档案之后才始知刘某全与京煤集团签订《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且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认合同无效权不属于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京煤集团在明知刘某友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于2003年9月4日与刘某全以刘某友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并于同日与刘某全签订《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将102号房屋收回并出售给刘某全，该二份合同均未得到刘某友的其他继承人追认，且京煤集团自认签订二份合同，并未收到购房款和售房款，二份合同是相互抵消的，现2003年9月4日与刘某全以刘某友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同不成立，据此实难认定京煤集团与刘某全签订合同时是善意的，京煤集团与刘某全签订的合同损害了刘某友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因此，对于刘淑凤、孟玉芬、孟玉梅、孟玉芳提出的刘某全与京煤集团于2003年9月4日签订的《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京煤集团所提该合同只是房改过程中的一个文件，不具有可诉性，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主张，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刘培虽主张签订合同时交纳了相应的购房款，但未举证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某全于2003年9月4日签订的《1997年标准价或成本价售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刘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朝宝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商允超书 记 员 谢新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