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6043号 原告：四川志人摄影设计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高碑村3组。 法定代表人：陈志伟，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川，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良，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欣志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5号楼1103室。 法定代表人：陈志伟，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川，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良，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菊乡，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志人摄影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人公司”）、四川欣志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志人公司”）与被告秦菊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川，被告秦菊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不向秦菊乡支付工资合计40017元，并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不向秦菊乡退还扣发的工资7200元，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秦菊乡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流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双流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双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143号仲裁裁决无事实依据。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系分别独立的法人主体。即使两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陈志伟），在秦菊乡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志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陈志伟。二原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诉讼。 秦菊乡辩称，从仲裁庭审中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及庭审笔录可清楚得知，二原告长期拖欠秦菊乡工资，通话录音中志人公司和欣志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伟承认两公司是一码事，是混同的。二原告办公地点一致，注册地址一致，经营业务相同，秦菊乡上班的地方在双流区蛟龙港，志人公司与欣志人公司平时都是一个班子两块牌子，陈志伟和粟华英是夫妻关系，平时均是陈志伟在管理，粟华英在辅助。二原告人格高度混同，其对秦菊乡的仲裁请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劳动者属于弱势群体，确实不知道用人单位是二原告中的哪一方，即便欣志人公司是用工主体，因志人公司与欣志人公司高度混用，二者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志人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8日，工商登记的住所为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高碑村3组，经营范围为平面与摄影设计。据志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4月14日，粟华英为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8日，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粟华英变更为陈志伟。 欣志人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8日，工商登记的住所为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5号楼1103室，经营范围为组织策划文化艺术活动、会议及展览服务、广告业（不含气球广告）、摄影服务、计算机软件研发及销售、装饰品销售等。2017年9月26日，欣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秦宏伟变更为陈宇，2018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陈宇变更为陈志伟。 2014年8月，秦菊乡入职志人公司，任设计部设计师。2015年4月13日，志人公司出具《工资证明》，载明“兹证明秦菊乡是我公司员工，在设计部门任设计师职务，月工资为3000元”。秦菊乡提交了志人公司《内部工单》和欣志人公司《内部工单》，载明其为二原告从事相关设计工作。2017年9月、10月，志人公司为秦菊乡缴纳了两个月社会保险费，后未继续缴纳。秦菊乡提交的2018年度的《工资表》显示，秦菊乡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另有业绩提成，每月金额不等；扣款项，秦菊乡每月有代扣社保260元、风险金600元。因工资未按时足额发放，秦菊乡多次以微信方式向陈志伟催要工资。2018年11月7日，秦菊乡与同事邬蓉、王晨光、谢东、龙秀碧等五人与陈志伟协商欠付工资的发放问题。在双方谈话中，陈志伟对差欠五人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工资的支付时限表示无法确定；员工表示因拖欠工资已严重影响生活，如拖欠问题不能解决，只能提出离职。当天双方谈话中，龙秀碧问：我们现在都搞不清楚，我们是属于志人还是欣志人？陈志伟答：你们几月入职的？龙秀碧：3月份入职的。陈志伟：应该是属于欣志人。龙秀碧：我们入职的时候所有的单子都是志人啊。陈志伟：那个不存在。秦菊乡：那我们老员工呢，现在是属于志人还是欣志人？邬蓉：有点不清楚了。陈志伟：实际上是一码事。 2019年1月8日，秦菊乡以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双流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拖欠工资37183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4892元；3.退还违法扣发的工资7200元；4.二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庭审中，秦菊乡变更其仲裁请求第一项的金额为40017元。双流区劳动仲裁委审理后认为志人公司与欣志人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应当对秦菊乡的各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共同支付秦菊乡工资40017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共同退还秦菊乡扣发的工资72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秦菊乡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不服裁决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1.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认可主张拖欠秦菊乡的工资为40017元，认可扣发秦菊乡工资7200元。2.二原告主张欣志人公司于2013年成立后，志人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就未再继续经营，该公司注册地址武侯区簇桥乡高碑村3组已无经营场所，志人公司的员工劳动关系均转移至欣志人公司，工作场所变更为欣志人公司注册地址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5号楼1103室，但员工的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被告认可2014年5月1日工作场所搬迁至蛟龙港后，武侯区簇桥无经营场所，搬迁前后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均无变化。 另查明，1.秦菊乡提交的其工作场所照片显示，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5号楼1103室门口处有公司名牌悬挂栏，该名牌可更换，欣志人公司和志人公司交替在该处悬挂公司名牌，公司名牌右侧有固定于墙上的“ZR志人”标识。该标识同时用于二原告对外宣传所用，且标明其服务内容为“品牌包装、摄影、设计、印刷”等。2.据邬蓉与陈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7日，陈志伟告知邬蓉：“这段时间资料背后还是打志人”；2018年7月29日，邬蓉请示陈志伟“牌子可以撤下来了哇”，陈志伟回复“可以”；2018年7月30日，陈志伟微信告知邬蓉“把摄影公司的牌子再挂一下”；2018年7月31日，邬蓉请示陈志伟“志人设计的牌牌挂起还是取下来”，陈志伟回复“取一下”；2018年7月31日，邬蓉问陈志伟“陈总，欣志人的公章在哪里？……”，陈志伟回复“在，等会儿我拿过来”。3.四川零贰捌广告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志人公司发出《定作产品帐款确认函》，载明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志人公司在该公司定作的喷绘、写真等产品共计款项2126元，欠款2126元。志人公司在该确认函下方“定作人”处加盖公章确认上述欠款。2018年11月15日，四川零贰捌广告有限公司发出另一份《定作产品帐款确认函》，该函件未载明对方公司名称，载明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对方公司在四川零贰捌广告有限公司定作的喷绘、写真等产品共计款项34119.79元，欠款20000元。欣志人公司在该确认函下方“定作人”处加盖公章确认了上述欠款。4.2016年5月4日，志人公司委托秦菊乡申请认证志人公司的微信公众账号。 本院认为，从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其对外宣传资料可知，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一定的交叉和重合，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均为陈志伟、粟华英等人；从秦菊乡提交的工作场所照片、秦菊乡等五人与陈志伟的谈话录音、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意见、陈志伟与邬蓉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可知，在欣志人公司成立后，志人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就未在其注册地武侯区簇桥乡继续经营，欣志人公司的注册地址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5号楼1103室为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共同的办公场所，该地址公司名牌根据经营需求和公司管理人员的要求可随时进行更换。秦菊乡提交的志人公司和欣志人公司《内部工单》、四川零贰捌广告有限公司发出的两份《定作产品帐款确认函》、秦菊乡代表志人公司申请微信公众号的相关证据材料可证明秦菊乡作为设计师，其工作内容属于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的经营业务；二原告关于欣志人公司成立后志人公司即未继续经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均在开展相应业务并发生了相关费用，二公司均对第三方主张的账款进行了确认。在秦菊乡等人与陈志伟的沟通中，当劳动者询问用人单位为志人公司还是欣志人公司时，陈志伟称“实际上是一码事”。秦菊乡的工资由陈志伟、粟华英等人发放，无法区分陈志伟、粟华英系代表志人公司还是欣志人公司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公司是不存在混同用工、分别核算的独立法人主体，二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志人公司与欣志人公司经营范围类似，经营地址相同，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相同，在实际用工中存在劳动关系模糊、用工混同的情形，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应当对劳动者主张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认可尚欠秦菊乡工资40017元、认可扣发秦菊乡工资72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志人公司、欣志人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秦菊乡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志人摄影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欣志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被告秦菊乡工资40017元； 二、原告四川志人摄影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欣志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退还扣发被告秦菊乡的工资7200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志人摄影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欣志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四川志人摄影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欣志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艳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