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何永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观凤，男，1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少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燊，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葛远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粤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菊，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晖，广东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彦志花，广东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银，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观凤、李燊、深圳市宏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达公司）、深圳市中粤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港公司）、何国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观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钟观凤未提供任何身份信息资料，交警部门也未深入调查核实受害人身份信息，在没有任何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受害人的一个手机号码即认定受害人为钟见万，依据不足。因此钟观凤的原告主体资格存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农村居民适用城镇赔偿标准必须满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钟观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死者“钟见万”在城镇居住且有收入。首先，钟观凤提供的《租赁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协议书记载的身份证号码与其他材料的身份证号码不同，乙方处未有签名，合同形式未依法构成；其次，钟观凤提供的《中山市西区医院健康卡》持卡人处无签名，且未有持卡人信息予以佐证，无法确定死者钟见万本人持有的诊疗卡；再次，钟观凤提供的报警回执仅系证明钟见万在事故发生前曾经报过一次警的凭证，并不能证明钟见万居住城镇且有收入的事实；最后，钟观凤亦没有提供钟见万在城镇务工、经济活动、银行交易信息、工资签收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来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钟观凤答辩称：本案系2017年1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的，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沙溪大队）深入调查并基本确认死者钟见万身份后，直到2017年12月20日才发函通知家属。钟见万家属应交警沙溪大队要求，和同村村民一起到交警沙溪大队按照相关程序进行了尸体辨认。后来，交警沙溪大队经与钟见万户籍地的公安机关多次沟通和核实，在确定死者系钟见万后才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从本案事故发生到调查结束，交警沙溪大队历经了47天的调查，故交警沙溪大队对死者系钟见万的身份认定是准确无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宏业达公司、中粤港公司共同答辩称：认可原审判决关于死者身份的认定，但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燊、何国银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钟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燊、宏业达公司、中粤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何国银共同赔偿钟观凤损失共385889.96元[损失项目有：死亡赔偿金696575元（40975元×17年），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15.40元（53347元/365天×3人×3天），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050元（450元×3人×3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7年12月1日，钟见万驾驶电动自行车途经中山市××国道中羽俱乐部对开路段时，与李燊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钟见万受伤送医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11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钟见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死者亲属关系：钟观凤系死者钟见万（出生于1954年10月7日，父母已去世，生前没有婚育记录）唯一胞兄。3.车辆保险情况：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由何国银出资购买挂靠在宏业达公司名下进行营运，该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系宏业达公司，投保人系中粤港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宏业达公司为钟见万垫付了医疗费62359.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了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情由李燊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比例由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承担。一审法院对钟见万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62359.20元（按票据计算）；2.死亡赔偿金696575元（其生前经常工作居住地在城镇，按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17年，即40975元/年×17年）；3.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年计算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5.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900元（根据处理事故的人数及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等酌定）。上述1-5项合计858218.7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20000元范围，应先由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在该限额范围赔付，不足部分738218.70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按40%的比例赔偿295287.48元。宏业达公司已支付的62359.20元应予扣减，该款其可另行向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索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352928.28元给钟观凤；二、驳回钟观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8元（钟观凤已预交7088元），由钟观凤负担605元，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6483元；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钟观凤，一审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与钟观凤二审争议的本案受害人的身份认定问题，本院依职权到交警沙溪大队进行调查，交警沙溪大队向本院出具了《关于核实死者钟见万身份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主要记载：2017年12月1日6时30分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沙溪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伤者(前期昏迷，2017年12月11日死亡)身份进行核查，发现伤者没有任何证件，只留下随身一台手机（电话号码134××××7554），经情报系统显示手机登记人为钟见万。调查期间收到西区沙朗三队村民林旺好反映，称其一名为钟见万的男租户七八天不知去向。交警沙溪大队向房东林旺好出示伤者照片，林旺好辨认出该伤者即是承租人钟见万。交警沙溪大队在该出租房内查找到一张一代身份证（姓名钟见万，身份证号）、一本旧版手写户口本（户主钟见万，地址广西钟山县公安镇黄凤仁里096）、一份租赁协议书、一张小一寸红底正面相片等物品。后经广西钟山县公安局派出所协助，查找并通知了钟见万的家属侄子钟胜景前往交警沙溪大队进行尸体辨认，钟胜景确认死者就是十多年未回老家的钟见万。2019年10月21日，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关于交警沙溪大队所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核，对其关联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钟观凤主张的相关损失应依据农村标准计算。2019年10月23日钟观凤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钟观凤一审提交的《租赁协议书》显示，合同首部甲方处有林旺好的签名和电话号码，乙方身份证号码处手写“钟见万”。该协议书约定出租房位于中山市××××号，13平米，每月租金160元，租赁期限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合同尾部有甲方林旺好的签名，乙方处空白。钟见万的记录本显示从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有连续手写的当月做工记录。钟山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核实调查函回执》显示从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未发现钟万见办理过婚姻登记业务。钟山县公安镇黄凤村民委员会、钟山县公安局公安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显示：该村村民钟见万父母均早年逝世，从未发现钟见万结过婚，未登记有儿女信息，经核查，钟万见在该村唯一在世亲属是兄弟钟观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钟见万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钟观凤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一、关于焦点一。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交警沙溪大队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以后，已通过系统核查、物品查验、尸体辨认等多种方式，并结合相关证据对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钟见万的身份进行了确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钟观凤经质证亦表示对《情况说明》的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就是钟见万，故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称交警沙溪大队未经调查仅凭受害人手机号码即确认其身份信息与事实不符。另据上述《证明》与《核实调查函回执》，可以印证钟观凤是钟见万现在唯一的在世亲属（胞兄），钟观凤依法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焦点二。从《租赁协议书》的内容并结合出租人林旺好在交警沙溪大队调查阶段对钟见万受伤照片的辨认，可以证实该《租赁协议书》系钟见万与林旺好所签订，且钟见万自2017年3月起租住在林旺好的出租房，交警沙溪大队在该出租房内找到的笔记本亦显示钟见万从2017年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中山市工作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其他损失，经本院核定亦属正确。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其提出驳回钟观凤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