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黔，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中金，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金沙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平，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艺，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住所地金沙县新化乡街上。法定代表人：王腾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而敏，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宜州市，系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2013号。法定代表人：孙喜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俊，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该院医务部干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大松泉社区健康服务中心，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4078号松泉阁一楼。法定代表人：林思琳。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旺东，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黔、孟中金、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以下简称金沙万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大松泉社区健康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大松泉社康中心）、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罗湖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相关事实能反映周某入院时病情轻微，病情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危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的主治医生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承认病历为事后补记(详见二审庭审笔录第9页）。第二、尸检报告第2页尸表所见中记载：口唇轻度发甘，病情比入院时还轻。第三、周某外公在卫生监督所做笔录：发烧，不睡觉，肠道好，不拉肚子。第四、尸检报告第5页第9小项记载：胃，小肠、结肠及阑尾：胃、结肠及阑尾表面及切面未见炎性渗出物附作。镜下：胃、结肠及阑尾组织轻度自溶，未见急性炎性渗出物。第五、毕节日报采访9分34秒(原视频19分56秒）记者：这个孩子当时你诊断为脱水酸中毒，这个脱水酸中毒，一般是由什么引起的，或者他的后是会是怎么样？王医生：这个酸中毒最终，当时的酸中毒，我们初步来入院诊断的时候，初步的印象，按我们的考虑第一印象，因为特别的反渴，她喝水的那种感觉，不是像正常的清醒的喝法，你只要拿到任何东西，他就往嘴巴里面吸，我们第一印象这种小孩，考虑（为)脱水酸中毒，不一定说是拉肚子，因为据她外婆叙述，这个小孩子来的前一天拉了一次肚子，第二天当时（在）我们医院的早晨拉了一次肚子，但是拉得不厉害，虽然这样子，拉得不厉害，但是我们的考虑，当时凭她的表现，作为我们医生第一印象，你必须抢救酸中毒。第六、《WS214-2008流行性乙型脑炎诊断标准》临床分型轻型：发热，体温一般不超过39C；头痛、呕吐、精神萎靡，神志清楚，无抽搐，病程7d-40d.普通型：发热，体温39°C’40°C；剧烈头痛、喷射性呕吐、烦躁、嗜睡、昏睡或浅昏迷，局部肌肉小抽搐，病程约2周。重型：发热，体温40°C以上；剧烈头痛、喷射性呕吐，很快进入昏迷，反复抽搐，病程约3周，愈后可留有后遗症。极重型：起病急骤，体温在ld-2d内上升至40°C以上，反复或持续性强烈抽搐，伴深昏迷，迅速出现脑病及呼吸衰竭，病死率高，幸存者发生后遗症几率较高。第七、万康医院至今，未提供该病历的原件，由于无原件，目前也无法判断该病历是否为周某外公所签字的同一张病历，有金沙县卫生监督所的盖章，仅表明其所提交证据为在卫生监督所复印而来，多次庭审，我们也提供过录像中切图的一张按有手印的病历，万康医院未就此事做任何合理解释。分析以上相关证据可以得出：一、周某入院时无腹泻，王医生在问诊过程中是已经知道的（由电视台釆访时王医生口叙、周某外公笔录、尸检报告中胃及小肠的情况互证），而导致其对病情误判的主要原因，是王医生看到周某喝水时的样子，主观认为其“特别反渴”，从而判断为脱水酸中毒，其事后补记病历中，却没有“特别反渴”的记载，可认定其所补病情并不是依事实而补记，而是病危离院后为推脱责任而补。二、周某在尸检时仅是“口唇轻度发甘”，口唇轻度发甘，并不是病情危急的表现，入院时病历补记的是更为严重的“口唇紫绀”，与尸检结论也有冲突。三、补记病历原则上已不能作为入院实际情况判断的依据（见第一条分析），尸检已认定周某病亡的原因是《乙型脑炎》，要判断其入院病是否为病情危急，应以《WS214-2008流行性乙型脑炎诊断标准》作为判断标准，该标准中的临床分型，其补记的病情中的“精神萎靡”与分型中的轻型所表述一致，病情记载中未有与分型中的普通型、重型、极重型等相一致的病情表述，因此，应认定周某入院时病情轻微，而不是判决书中认定的病情危急。四、从可认定的病情来认定，对比乙型脑炎临床分型标准中的轻型，有体温未超过39C。无呕吐、无抽搐等多条可明确对应。而普通型、重型、极重型均无任何病情能与之相符。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某入院时无危急指标，仅为乙型脑炎轻型，轻型预后良好。二、被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王腾跃草率问诊，导致其对受害人的病情没有正确把握，进而错误用药，最后导致受害人病情急剧加重，抢救无效死亡，错失最佳治疗或者说最佳转诊时间。2011年7月5日凌晨，受害人发烧，其外公外婆遂带着受害人前往万康医院就诊。就诊过程中，王腾跃没有为受害人做体格检查，只是简单问诊后就书写了诊断结论：周之言，女，因发热，腹泻4天就诊。2011年7月5日。首先，这么简单的诊断结论基本上是见不到的，换作任何一个有正常逻辑思维能力的人都会知道这个医生是不负责任的，敷衍了事的。其次，王腾跃在量了体温后问受害者的外婆：“小孩有没拉肚子？”“受害者的外婆回答说没有拉，昨天早上提了一次，今天早上提了一次。”其中“提了一次”是贵州方言，是“上了一次”的意思，但是王腾跃却听成了拉肚子，《法制新干线》的采访视频中王腾跃陈述说：因为据她外婆叙述，这个小孩子来的前一天拉了一次肚子，第二天当时（在）来我们医院的早晨拉了一次肚子，但是拉的不厉害”并不是腹泻，因每天上厕所三次以上才叫腹泻。再者，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中有记载：“9、胃、小肠、结肠及阑尾表面及切面未见炎性渗出物附着；胃、肠及阑尾组织轻度自溶，未见急性炎性渗出物”，这也可证明受害人并未腹泻。但是，诊断结论上面却变成了“腹泻4天”，足见王腾跃的草率、不负责任。三、被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医生王腾跃存在错误用药的行为，导致受害人本来轻微的病情急剧恶化，是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王腾跃为受害人开的药物有：1.0.9%NS50ml+5%NaHC035ml+654-25mg；2.0.9%NS50ml+磷霉素Na1.0……这其中，磷霉素纳的使用说明书上明确指出对5周岁以下儿童是禁用的，静脉滴注速度宜缓慢，每次静脉滴注时间应在1-2小时以上，但受害人整个就诊时间只有一个小时；《432种静脉注射剂配伍指南》指出磷霉素纳与NaHC03是存在配伍禁忌的；654-2对小孩是慎用的，用量不宜过多，小儿0.1-0.2mg/kg，而受害人当时只有13个月大，体重大概为10kg，用药应不超过2mg，但是，王腾跃却是用了5mg的654-2,严重超量；急腹症诊断未明确时，654-2不宜轻易使用，夏季用药时，因其闭汗作用，可使体温升高，另外，有颅内压增高时是禁止使用的，而颅内压增高是流行性乙型脑炎的一个症状之一，据此可知，受害人是不能使用这个药的。受害人就诊时的病情并不严重，只是突然发烧，外在表现很平稳，根据《流行性乙型脑炎诊断标准》的分型定义可以知晓，受害人到万康医院时仅属于乙型脑炎的轻型，而王腾跃错误使用对小孩禁用的磷霉素纳，加上654-2的闭汗升温作用、对颅内压增高的禁忌，以及几种药物间的配伍禁忌，才导致受害人病情飞速恶化，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万康医院在事后伪造病历，夸大受害人病情，但是根本不能推脱其用药错误的铁一般的事实。而且，根据《法制新干线》采访视频显示，受害人的外公在受害人死亡的当天找到王腾跃，要求其交出未输液完毕的残液，以确认王腾跃的用药问题，但是王腾跃出于毁灭证据的目的拒不交出，却说该残液已经倒掉，无法提供。试问，如果王腾跃的用药没有问题，为什么在事发当天就紧急倒掉了残液呢？且王腾跃作为一个从医十多年的人员，明知残留药物对于查清受害人死亡原因是很重要的证据，故意毁灭残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3条的规定，其行为明显是为了掩盖错误，万康医院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流行性乙型脑炎诊断标准》中记载：流行性乙型脑炎的临床症状为急性起病，发热、头痛、喷射性呕吐，而受害人就诊当天凌晨突然发烧，正好符合流行性乙型脑炎的临床症状，即使当时是潜伏期或者病情较轻，王腾跃作为一个从医10多年的人员，应该知道乙型脑炎经蚊媒传播，流行于夏秋季，受害人身在贵州农村（当地是病情多发区），蚊虫较多，容易感染，而且其就诊时正好是夏季，属于流行性乙型脑炎的多发期，王腾跃如果认真询问受害人的病史、为受害人做体格检查，是能够从受害人的表现合理怀疑受害人是否是流行性乙型脑炎病情的，而不是草率处理，且错误用药。而且，由于王腾跃的用药，导致受害人在输液过程中哭闹、呕吐，万康医院却说是输液的正常反应，而不是合理怀疑用错药的可能性，导致受害人错过了最佳治疗或者说最佳转诊时间，使本来不严重的病情急剧恶化，最后夺走了受害人年轻的生命。四、被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医生王腾跃伪造病历资料，致使鉴定机构不能做出客观、公正、合法的鉴定，万康医院应承担鉴定不能的后果。万康医院提供的病历描述单上只有两行字，即“周之言，女，因发热，腹泻4天就诊。2011年7月5日”，王腾跃后来在上面添加“一般情况极差，精神萎靡，呼吸急促....因病情较重，故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断”，添加的字迹与之前的字体完全不一样，很明显不是同一时间写的。王腾跃在二审中承认病历是12小时内补记，而根据《病历书写规范》并没有12小时内可以补记的规定，只是规定病历在抢救后6小时内可以补记，而且，受害人刚到万康医院时病情稳定、较轻，就从其伪造的病历上记载的“精神萎靡”来看，病情也不严重，何来病情危急、事后抢救后补记病历之说？又何来让受害人外公承诺后果自负一说？伪造病历的温度“38.9°C”明显是伪造的，而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七条的规定，书写错误时应该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釆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王腾跃作为一个老医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病历书写要求。由此可知，之后的补写不是急症抢救后的补写，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就诊错误与用药错误，伪造受害人病情危急的假象。用药单只有一张却提交了三张，其中两张是后来伪造的。万康医院伪造医学资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3条的规定。另外，万康医院对受害人就诊时的病情前后表述不一，有不断夸大病情的行为存在。王腾跃在金沙县卫生监督所接受调查时陈诉的病情为“精神萎靡、眼眶凹陷、口唇发绀、发烧”，后伪造的诊断结论里却描述说“一般情况较差、精神萎靡、呼吸急促34次/分、眼眶凹陷、口唇发绀、发烧38.9度”，向金沙县卫生监督所提供并交尸检用的情况说明里描述的为“一般情况极差、急性重病变、口唇发绀、极度烦渴、眼眶凹陷、皮肤弹性差、呼吸急促34次/分、发烧38.9度、脉搏146次/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想到受害人当时去检查，只可能有一个客观结论，怎么可能有两个甚至三个病情结论的存在，这显然是被告为推脱责任，故意夸大病情。万康医院作为病历材料的保存方，在事故发生后不及时封存所有材料，却对病历材料做不真实的添加及伪造，对病情做虚假的夸大陈述，明显地表明了万康医院知道自己的过错而试图掩盖。在提交金沙县卫生监督所以及一审质证时，原告均对病历材料做出了质疑，但一审法院却将有争议的材料送交鉴定，致使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均釆纳了伪造的病历上的虚假陈述，在此基础上做出的尸检意见书、鉴定结论自然也是错误的、不合法的、不公正的。中山大学因送鉴材料不一致而不予鉴定，造成不能鉴定是因为万康医院伪造病历、虚构案件事实，万康医院理应对鉴定不能承担责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4条、《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规定，万康医院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万康医院具有过错。五、原审判决罗湖妇幼保健院与大松泉社康中心不承担责任违法错误。首先，深圳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关于周某死因的鉴定意见缺乏特意性免疫组化证据。其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称：周某死亡后已经过尸体解剖，但材料中缺少病原学检测报告，中心无法依现有材料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因此，罗湖妇幼保健院与大松泉社康中心并不是不用承担责任，而是责任无法明确，其无法明确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万康医院提交的材料虚假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对应检测而未检测，而被上诉人万康医院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六、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于本案所作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判定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仅仅判定被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承担20%的责任，明显依据错误。首先，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所送检的病历问题回复时已称：病历的认定与质证，是法院的工作。其次，本案相关证据已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万康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存在虚假的情况，显然南天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是依据被上诉人虚假的病历资料作出，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本案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鉴定鉴定机构申请鉴定，但相关鉴定机构均以未做病源学检测、对死亡原因存在争议等各种理由予以退回，受害方对此没有过错，相关不能鉴定的所有后果，均应由两被告承担，且现有证据已足以说明两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法院应在此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在病例当中写明是34/分，是属于正常的范围，不属于病情严重的情况，补充情况的虚假的情况记录146次每分属于虚假的记载，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脉搏的正常值应该是110-130，而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情况如果乙脑的话应该系低于110，但是医院记载的是146，明确与正常情况不符，与乙脑心率减慢不一致。其他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罗法民一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患儿周某死亡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案件审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案情。被上诉人周黔和孟中金在深圳工作，女儿周某（1岁1个月）与住在贵州农村的外袓父母生活。2011年7月1日，周某因发热去村卫生室就诊了一次，此后几天在家由外祖父自行用中药医治，未就诊。2011年7月4日晚上，周某在家中病情危重，其外袓父未打电话叫救护车，在家中等至天亮方出门送医就诊。于7月5日上午9：45时送到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乡万康医院（以上简称万康医院），万康医院没有儿科医师，由全科医师王腾跃接诊，王腾跃医师见患儿病情严重，病因不明，本院无儿科专科医师，又无救治重症患者的设备，决定打电话叫县人民医院派救护车来抢救。患儿的外祖父不同意叫救护车，说没有钱。并陈述患儿的父母在深圳工作，交小孩给他们老人在家带，又不给钱。王腾跃医师告知家属，不转大医院救治可能很快会死亡。家属坚持不同意转院，强调没钱，要求尽力救治，出现任何意外不要医院负责。王腾跃医师让家属签字，详细检查后未能对病情作出明确诊断，按婴幼儿呼吸急促最常见的病因脱水酸毒给患儿输液补液。补液后患儿呼吸状况无好转。王腾跃医师又多次向家属表示本院不具备救治重症患者的能力，只有转上级医院救治才可能免于死亡。当日上午10：18时，家属将患儿抱离医院，不同意叫打电话给上级医院叫救护车。后家属将患儿抱到汽车站等班车，乘坐班车去金沙县人民医院，到医院时，医师检查发现患儿已死亡。遵义医学院对死者进行尸解病理检验，认为系乙型病毒性脑炎累及脑干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未进行病原学检测。万康医院地处贵州山区，当时通往金沙县城的路未铺柏油路，是泥沙路，不具备运输高压氧气瓶的条件，万康医院及周边的全部乡镇医院均无法为患者提供医疗吸氧。万康医院是一级医院，当时未配备救护车。二、审判情况。1.一审判决情况。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万康医院存在病历记载、体检过于简单，未给患儿吸氧，违反转院制度的规定的过错。万康医院的过错对患儿死亡为轻微因素，过错比例为1-20%。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人对鉴定作充说明：“既然医方认为患者病情严重，强烈建议患者转院，即就应该按正规的转院制度办理，否则家属签字后果自负，但未见家属的签字”。一审判决万康医院承担20%赔偿责任。2.二审裁定情况。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程序未对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等被告进行鉴定就判决其无责任不当，裁定回一审法院重审。3.重审一审判决情况。重审一审程序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万康医院、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等被告医院进行有无诊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因原被告双方对死因有争议等原因而未进行鉴定。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尸检时未进行病原学检测而以鉴定材料不足退案未进行鉴定。重审一审再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上诉理由。1.重审一审判决万康医院未给患儿吸氧为过错，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患儿周某到万康医院就诊时，万康医院所在的新化乡及周边乡镇因地处山区，道路险要，未修建现代道路，道路通行条件差，达不到运输氧气瓶的最低要求。因运输问题，供氧单位未批准给万康医院及周边乡镇医院供应氧气，直至2014年道路修建后才批准供氧。重审一审判决也确认万康医院当时没有配备氧气这一法律事实。道路通行条件运输不了氧，不是万康医院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依据《民法通则》第153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万康医院没有氧给患儿吸，属不可抗力。依据该法第107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重审一审判决万康医院对未给患儿吸氧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鉴定人认定万康医院未给患儿吸氧为过错，是没有考虑到内地欠发达地区医院当时还存在无法给患者吸氧的情况存在。2.重审一审认定万康医院病历记载、体检过于简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患儿周某到万康医院进行的是门（急）诊诊疗，就诊时间只有33分钟，不是住院，依据《病例书写基本规范》第14条的规定“门（急）诊病历记录应当由接诊医师在患者就诊时及时完成”，不可以在患者就诊过后补写病例。在33分钟内，按操作最快的时间计算，测体温需要5分钟，测呼吸次数需要2分钟，配药需要5分钟/消毒、打静脉针、调输液滴速需要10分钟，让家属签名需要1分钟，多次向家属说明病情建议转院需要3分钟，剩下7分钟，再加上测体温期间测呼吸可省出3分钟。总共只有10分钟时间进行问病史、体检、记载病历，按平均分配，每项只有3分钟20秒。万康医院的病历显示用了170个字记载情。上诉人认为在3分钟20秒内病例记载写下170个字，绝不能视为过于简单。万康医院的医师王腾跃在3分钟20秒内体检了患儿周某全身一般情况较差、精神萎靡、心脏、两侧肺、口唇紫绀、眼眶凹陷、皮肤弹性差共8个部位，每个部位只有25秒时间。而且心和两侧肺共3个部位的体检包括望、触、叩、听四种方式，每个方式只有6秒时间。时间已经少到极致，不可能再进行更详细的全面体检。全面体检，成年病人配合的情况下至少要10分钟。本案是1岁1个月的婴儿，不能配合体检，并且在哭时不能听诊，体检要更长时间。因此，重审一审认定万康医院体检过于简单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重审一审判决万康医院未按正规的转院制度办理转院，又未让家属签字后果自负，为过错，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患儿周某到万康医院就诊时，上诉人万康医院未配备救护车。重审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这一法律事实。依据卫生部行政部门规范的一级医院建设标准，万康医院作为一级医院，在当时不配备救护车并不违法、违规，不能视为法律意义上的过错。那么，万康医院在没有救护车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上级医院做抢救准备并派出救护车来接患者呢？患儿周某于2011年7月5日上午9：45时由外祖父母送到万康医院，医师检查发现病情重，医院无儿科专科医师和先进贵重设备，不具备救治重症儿童患者的能力，建议转院，家属不同意转院，要求给尽力救治，并签名确认“出现任何意外概不要医院负责”。输液后病情无好转，医师又多次向家属强调转院的必要。直至当日上午10：18时，家属抱患儿离开医院时，自始至终一直不同意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接送转院，也未表示其抱患儿离开是转院还是回家。那么，在患儿家属不同意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接送转院的情况下，医院能打电话给上级医院做抢救准备并派出救护车吗？显然，患儿周某在病重的情况下，没有得到按正规转院制度由转出医院电话联系转入医院派出救护车接送的过错不能归责于万康医院。应当归责于患儿的外袓父母当时不同意万康医院提出的转院建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0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重审一审判决万康医院对未按正规的转院制度办理转院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患儿近亲属不同意转院的情况下，鉴定人在鉴定补充说明中认定上诉人万康医院“应该按正规的转院制度办理，否则家属签字后果自负，但未见家属的签字”，是否是事实呢？患儿的外袓父孟某在病例下方签名确认“出现任何意外概不要医院负责（见病例资料第9行）”。上诉人认为，“出现任何意，外概不要医院负责”与“后果自负”是异语同意。在诊疗活动中使用“出现任何意外概不要医院负责”较“后果自负”更符合医疗语言文明与实际，因为可能存在第三人责任。因此，鉴定人在鉴定补充说明中认定上诉人万康医院“应该按正规的转院制度办理，否则家属签字后果自负，但未见家属的签字”，属事实认定错误。4.重审一审判决对确定损失赔偿的计算标准适用不当。(1)本案适用城镇赔偿标准不当。本案死亡患儿1岁1个月，其父母亲在深圳城市工作，患儿本人长期与外祖父母在贵州农村生活，不是短时间回来探亲居住。没有证据证明患儿周某长期在深圳居住，其经常居住地或户籍地在深圳城市。因此，重审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确定损失赔偿数额不当，应当依法适用农村标准。(2)本案以无赔偿义务的被告的住所地在沿海发迗省份为由，判决侵权行为发生地、被侵权人和侵权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在内地欠发达省份的案件适用沿海发迗省份赔偿标准，违背立法本意，显失公平。本案无证据证明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等住所地在深圳的被告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将其列为被告只是为了实现投机诉讼，把内地欠发达省份的案件拿到沿海发达省份审理，赔偿标准高，获得高出近一倍的赔偿金。本案重审一审判决确定有赔偿义务的侵权人和被侵权人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及构成侵权的侵权行为发生地均在内地欠发达省份贵州。应当适用贵州的标准确定损失赔偿数额才符合现行法律保留不同省份赔偿标准不同的立法本义。在出现人民法院确定住所地在深圳的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无赔偿义务的情形时，应当移送到贵州内地省份审理，适用内地欠发达省份的标准确定损失赔偿额才符合现阶段法律保留不同省份赔偿标准不同的立法本义。5.重审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重审一审程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万康医院是否有诊疗过错及因果关系比例进行鉴定，但未将鉴定机构受理委托后不进行鉴定的《退案函》在开庭前送达上诉人万康医院。致使万康医院失去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委托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诉讼权利。重审一审程序向上诉人万康医院邮寄送达最后一次开庭的开庭传票，因收件人出差又不知晓该邮件是开庭传票而出现超过3天人签收而被退回。重审一审程序没有再次邮寄传票或电话通知开庭时间，也没有公告送达。致使上诉人万康医院失去出庭应诉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重审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不当，内地欠发达省份案件投机使用沿海发达省份赔偿标准致使判决结果极为不公。因审判违反法定程序，造成上诉人失去提出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诉讼权利。故此，现特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准许上诉人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对这案件的专门问题委托鉴定，查清案件事实，纠正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一、原审判决没有对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作出事实认定，就判决以城镇赔偿标准不当。二、原审判决的法律依据在适用各个省份的标准不当，因为原审判决当中有三个医院为被告，仅判决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一个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伤害纠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贵州省的赔偿标准确定损失数额。其他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上诉人周黔、孟中金针对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的上诉答辩称，一、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在上诉状当中通篇弄虚作假，为了推脱责任毫无底线，已经突破了正常的底线。首先，关于氧气的问题，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在整个诉讼过程当中有三个内容陈述了氧气的问题，最早期是称因为要使用氧气机故需要发电机，当时供电所还停电，第二次是在2017年9月1日，庭审中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提交了证据证明所谓的氧气是2016年6月30日才使用氧气，而这次又称是2014年道路修建后才准修建氧气，通通都是撒谎，一个氧气问题有三四种说辞，通过我方的了解，326国道经过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的门口，其所称的道路险要、地属山区、通行条件差都是虚假的说辞。关于转院的问题，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还有卫生部的医院部的管理职责，对于转院有明确的规定，医院应限于技术和设备条件，对不能诊治的病员，首先应该由内部讨论，后经批准，提前与转入医院联系，争得同意方可转院，并且病情危重的情况下还需要派人护送。但是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在转院的过程当中，并没有依据相应的法律规定的义务的要求来进行转院。根据我方提交的证人证言，当初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在患儿出现危重情况下，其只是要求其外公赶紧带患儿离开，没有给老人提供任何的帮助，证人在证人证言当中提到了其自行到街上找车，没有找到，患儿的外公最后搭公交车去往县城的医院，最后因病情严重去世了。据上诉人了解到，离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不远处有一个新化乡卫生医院，其至少应当要护送患儿去新化乡医院诊治，其也没有，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的转院义务。二、关于上诉人在病例当中提到的虚假的病例的记载，33分钟内作了配药、测试呼吸、测体温等，最后提到了3分钟内病例记下170个字绝不能视为过为简单，也与其之前当庭陈述病例为事后补记的内容不符。三、对于提到的标准的问题，我方早期提交的患儿的深圳市儿童免疫接种证以及早期查明的两上诉人均一直在深圳居住，能够反映患儿的经常居住地是在深圳，依法应当适用深圳市的赔偿标准。三、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医疗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及损害结果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深圳市罗湖区大松泉社区健康服务中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死亡的结果不存在关系，其依法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针对上诉人周黔、孟中金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主张我方伪造病历资料不是事实。依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2条的规定“病历书写是指医务人员通过问诊、查体、辅助检查、诊断、治疗、护理等医疗活动获得有关资料，并进行归纳、分析、整理形成医疗活动记录的行为”，我方认为《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三项规定的伪造病历资料是指对不存在的诊疗行为进行虚假记录。本案病历是记录我方对患儿周某的家属进行病史询问、对周某的身体进行检查，依据上述结果对病情作出诊断，再依据诊断进行输液治疗和护理。诊疗经过客观存在，记录客观真实，不存在虚构事实和虚假记录问题。二、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主张我方对患儿周某进行的诊断行为存在过错不是事实。我方对患儿周某作出的初步诊断是急性肠炎併重度脱水酸中毒待查，死因鉴定意见是乙型病毒性脑炎累及脑干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我方作出上述诊断意见的依据是患儿存在明显的呼吸急促，又无心肺疾病，诊断是初步诊断，也注明为待查，需要进一步进行确诊。我方作出不确定性诊断是因为当时没有病理检验结果，无确诊依据，当时的情形也只能作出这样诊断，诊断符合医学科学原理。鉴定人的诊断意见乙型病毒性脑炎累及脑干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是在进行了病理检验，具备确诊依据之后作出的。我方认为，医学上的任何诊断都是依据诊断依据作出的。诊断依据不同，诊断意见当然不同。不可以以我方的诊断与鉴定人的诊断不一致而确定我方在诊断上存在过错，因为我方与鉴定人作出诊断时所具备的诊断依据不同。在法律上判断诊断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以诊断意见是否符合医学科学原理，作出诊断时是否具备了确诊条件作为判断标准。三、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主张我方对患儿周某进行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不是事实。我方给患儿周某使用药物654-2是因为周某当时有紫绀，紫绀提示有微循环障碍，654-2是治疗微循环障碍最有效的药物。虽然654-2慎用于周某这个年龄的婴幼儿，但当时治疗其微循环障碍没有更好的药物，医学上的慎用不等同于禁用，慎用就指有使用必要，又无其他可选时用。因此，我方给患儿周某使用药物654-2符合医学规范，绝不能视为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药物654-2用于儿童的常用量是0.1-0.2mg/kg肌注，常用量是用在平滑肌痉挛的患者。患儿周某当时的病情是微循环障碍，应当按说明书中注明的“静注，小儿每次0.3—2mg/kg,必要时每隔10-30分钟重复给药，也可增加剂量”使用。因此，我方给患儿周某使用5mg药物654-2并没有超出说明书中标注的最大剂量2mg/kgX10kg即20mg。我方给患儿周某使用药物654-2的过程中，并未检查出其有乙型脑炎。乙型脑炎是在死后尸检病理检验发现的。我方认为周某患有乙型脑炎病重致死亡而在就诊体检和尸检中均未发现有颅内压增高表现的原因是：病变部位主要在脑干而不是大脑致使颅内压不增高或者增高甚小，病后进食进水少又有发热失水导致脱水降低了颅内压。因患儿周某患有乙型脑炎而无颅内压增高表现，我方给其使用药物654-2并不违反654-2禁用于颅内压增高患者的禁忌症。患儿周某就诊时我方开具处方输液3瓶，第一瓶生理盐水50ml+5%碳酸氢钠5ml+654-25mg输液未完家属就将患儿抱离我方医院，第二瓶生理盐水50ml+磷霉素钠lg和第三瓶输液未使用。医学上的配伍禁忌是指有配伍禁忌的药不可以混合在同一输液瓶内使用，分开在不同的输液瓶使用有配伍禁忌的药是可以的。原因是有配伍禁忌的药之间因酸碱度不同等原因混合后产生沉淀形成固体物而不能输液。我方购进的磷霉素钠是东北制药集团沈阳第一制药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提供的说明注明磷霉素“对低体重出生儿、新生儿用药安全性尚未确定，慎用”，“儿童：一日0.1-0.3g/kg,分2-3次滴注”。患儿周某就诊时年龄是1岁1个月，属儿童，我方的处方是只用一次，用量lg，并未超出药物使用说明书注明的单次最大用量0.3g/kgX10kg+2即1.5g。因此我方开具的未使用药物磷霉素的处方没有错误。四、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主张患儿周某到我方医院就诊时病情轻不符合事实。控制呼吸、循环的生命中枢在脑干，任何累及脑干的病变均危及生命，属重症病情，随时有可能出现死亡。本案患儿周某到我方医院就诊时已表现出现呼吸急促，后被证明呼吸急促的病因是脑干呼吸中枢被病毒掼害。也就是患儿周某到我方医院就诊时的病情是随时有可能出现呼吸停止死亡。因此，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主张患儿周某到我方医院就诊时病情轻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患儿周某到我方医院就诊时体温38.8°C，是患儿在临死前身体对致热源的发热反应能力下降致产热不足所致。患儿在到我方医院就诊4天前，即2011年7月1日，在贵州省毕节市安洛乡大罗卜村高江卫生室就诊时测体温超过39°C。显然，患儿到我方医院就诊时不是体温未升到39°C以上的轻病表现，而是体温已从39°C以上下降到39°C以下临近死亡状态的极及危重病情表现。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主张我方伪造病历资料，患儿周某病情轻不是事实，我方对患儿周某进行的诊断、治疗符合医学科学原理，不违反医学规范，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因诊断、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属于案件的专门性问题，上诉人与我方又对该问题有异议。故此，请二审法院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查明我方是否存在诊断过错和用药错误行为，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周黔、孟中金全部诉讼请求。另补充如下：一、患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一岁以下正常呼吸是30-40次，2-3岁正常是呼吸是25-30次，患儿是1岁零一个月，所以其正常呼吸应该是20-25次，而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检查的呼吸是34次每分钟已经是不正常的。二、正常心率表上面显示系100-120次，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测出来是146次，不属于伪造病例，因为患儿的照书生病，这个是属于案件的专南问题，应该进行鉴定再作出认定。三、乙型脑炎不是所有的患者的心率都是低于正常值。四、当天没有高压氧也没电，无法使用增氧机给氧，这个是属于不可抗力，不能认定为是我方的过错。五、患者是急重，不是危重，没有时间给患者进行病例讨论，因为没有救护车也违法提供转院的帮助，不同意打电话也不能叫上级医院来接，新化乡医院跟我们是同级的医院，技术条件要比我们差一点，转院应该要转上级医院，而不是同级医院，转同级医院是错误的，所以我方就没有转。六、患儿的父母在深圳工作，患儿与外祖父母在农村居住，所以患儿的经常居住地不在深圳。七、举证责任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大松泉社区健康服务中心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各方对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各方对我方的上诉请求。周黔、孟中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893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8716元、尸检费5000元、误工费13704.5元、交通费5688元，合计1076170.5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两原告周黔、孟中金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2月3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10日，原告孟中金在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生育女儿周某。两原告属农村户籍，其提交了“深圳市居住证”，显示原告周黔与孟中金分别于2008年12月10日及2010年3月12日起在深圳市居住。被告大松泉社康中心原主管单位系被告罗湖保健院，于2016年5月26日取得独立法人资格。2.2011年3月6日，周某在被告大松泉社康中心接种乙脑减毒活疫苗。2011年7月1日，周某出现发热、咳嗽的症状，于7月5日9点45分前往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就诊。被告金沙万康医院考虑急性肠炎脱水伴酸中毒，给予相应治疗，病情无缓解，于10点18分转院。11点40分到达金沙县人民医院，送到医院时已呼吸、心跳停止，抢救无效死亡。3.2011年7月5日，被告金沙万康医院法定代表人王腾跃对接诊周某时，病历记录如下：情况较差，精神萎靡，呼吸急促，口唇紫绀，眼眶凹陷，皮肤弹性差，初步诊断为急性肠炎伴重度脱水致中毒。该记录有原告孟中金父亲“孟某”的签字及金沙县卫生监督所加盖印章。次日，贵州省金沙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周某进行病理学尸体解剖，鉴定意见为周某主要系患流行性乙型脑炎，病变主要累及脑干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两原告为此支付尸检费（包括尸检工作人员交通费）5000元。4.2012年1月13日，深圳市罗湖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到被告罗湖保健院的报告后，联系接种单位即被告大松泉社康中心对周某接种乙脑减毒活疫苗一事开展调查，并对疫苗、冷链管理及接种情况进行进一步调查，调查结论是被告大松泉社康中心是符合要求的规范接种单位，接种人员是经过专业技术培训合格的人员，具备上岗资格；疫苗、运输、储存等环节符合工作规范。5.本案原审审理中，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依法委托深圳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对本案乙型脑炎减毒活疫苗接种进行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深圳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深异诊［2012］001号），认为接种单位遵照国家免疫程序，对周某进行预防接种，接种过程按照工作规范要求进行操作，用于周某预防接种的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生产的乙型脑炎减毒活疫苗合格，来源合法；未发现生产企业的疫苗质量问题；该批疫苗的运输、出入库、储存和冷链管理均按规定执行；接种单位具备预防接种资格，接种人员经培训持有预防接种上岗证；接种方于接种前向受接种者履行了告知义务，未发现受种者有预防接种禁忌症；未发现接种人员对受种者的接种部位、接种途径、疫苗剂量和注射操作等存在违反规范的行为；注射器材合格、来源合法；未发现接种单位在实施乙型脑炎减毒活疫苗规范接种中的过错行为。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关于周某死因的鉴定意见缺乏特意性免疫组化证据；周某即使死于流行性乙型脑炎，但其发病于疫苗接种后3个月，远超疫苗接种后可能引起流行性乙型脑炎的潜伏期。接种乙脑疫苗不能保证100%成功乃至基本常识。综上，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预防接种工作规范》，本病例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后法院于2013年3月8日，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在给周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周某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比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些过错及不足，包括：病历记载、体检过于简单；在患者周某呼吸急促且伴有口唇紫绀等症状时，医方未及时予吸氧的处理，存在过错；在转院过程中违反转院制度相关规定，在客观上一定程度的延误患者周某的治疗。鉴于病情严重是患者周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金沙万康医院作为基层医院，技术力量有限，在短短30分钟内要明确诊断确实困难，故分析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为轻微因素，过错比例为1-20%。本案庭审中，被告金沙万康医院确认，在诊疗周某时，医院没有配备氧气和救护车。6.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996号民事裁定，法院先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罗湖保健院、大松泉社康中心在周某接种乙脑减毒活疫苗，以及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在周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过错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等问题进行重新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答复函》，称该中心已于2013年8月16日对本案作退案处理，因中心目前积案过多，处理人手及技术能力有限，故对本次委托鉴定事项予以退案处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1日出具《退案函》，称原、被告对患者死亡原因存在争议，直接影响到医疗损害鉴定的分析，且中心不是卫生行政部门，不具备对疫苗质量、接种医务人员的职业资格等问题进行认定的资质，这些问题是明确是否存在疫苗接种失败的前提条件。因此，基于上述原因，予以退案处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退卷函》，称因周某死亡后已经过尸体解剖，但材料中缺少病原学检测报告，中心无法依据现有材料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经研究决定不予受理该案。2018年8月2日，该中心再次作出《退卷函》，称中心已于2016年6月15日对本案作退案处理，之后无新的补充资料，且该案鉴定涉及疫苗接种问题，超出本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经慎重研究决定，维持原不予受理意见，送鉴材料予以退回。7.两原告主张误工损失，向法庭提交了误工及个人收入证明，显示原告周黔于2011年7月5日至21日、8月18日至26日请假回家，2011年6月份工资收入为5500元。原告孟中金于2011年7月5日至8月29日请事假回老家，2011年6月份工资收入为5000元。两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向法庭提交了机票、火车票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即三被告对周某的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原告的女儿周某在被告大松泉社康中心接种乙脑减毒活疫苗的时间，距周某出现发热等症状近4个月，已远超疫苗接种后可能引起流行性乙型脑炎的潜伏期，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接种疫苗行为与周某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两原告请求被告大松泉社康中心及罗湖保健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沙万康医院责任的认定，法院认为，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在接诊周某时，周某已经出现呼吸急促、口唇紫绀等危急症状，被告金沙万康医院未能有效、正确予以处理，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周某的治疗，因此，法院认为，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存在过错，酌定责任比例为20%。根据两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93062元。两原告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丧葬费58716元。两原告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深圳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的标准，予以支持。4.尸检费5000元。根据两原告提交的票据予以认定。5.误工费13704.5元。根据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6.交通费5688元。根据票据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076170.5元，被告金沙万康医院应承担215234.1元（1076170.5元×20%）。对两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黔、孟中金支付赔偿金215234.1元；二、驳回原告周黔、孟中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86元，原告周黔、孟中金负担11589元，被告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负担2897元。该款两原告已预交，法院予以退回2897元。被告金沙县新化万康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897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沙万康医院、大松泉社康中心及罗湖保健院对周某的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周某在大松泉社康中心接种乙脑减毒活疫苗的时间，距周某出现发热等症状近4个月，已远超疫苗接种后可能引起流行性乙型脑炎的潜伏期，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接种疫苗行为与周某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周黔、孟中金对其关于要求大松泉社康中心及罗湖保健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关于金沙万康医院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按照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来确定金沙万康医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大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显示金沙万康医院涉案诊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多次委托鉴定不成的实际情况，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结论认定金沙万康医院就周某的死亡负20%的责任，系原审法院在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所确定的过错参与度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金沙万康医院在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和可行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与上诉人金沙万康医院的上诉主张及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金沙万康医院向周黔、孟中金支付赔偿金215234.1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黔、孟中金与上诉人金沙万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2元，由上诉人周黔、孟中金承担14486元，上诉人金沙万康医院承担14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