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彰武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172191923G。法定代表人：韩联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革，王奎杰，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辉吴路东段所可楼村（佳怡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084229370N。法定代表人：任玉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军，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辉县市鑫晶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冀屯镇冀祥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34169109XF。法定代表人：王荣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中路2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555706648A。法定代表人：杨建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朋，公司法务主管。原审被告：焦作国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新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55690569XL。法定代表人：张小革，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海，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河南宏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民主北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173499321F。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辉县市城南腾龙租赁站，住所地辉县市胡桥乡裴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782MA41CWJGXJ。经营者：王龙。上诉人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时，各被告均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对被上诉人故意不起诉重要的当事人即承兑人、付款人提出异议，特别是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诈骗犯罪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通知要求涉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票据纠纷案件统一指定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和审理，一审法院明知本案涉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却以被上诉人没有起诉“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符合票据法规定为由进行审理和判决，规避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同时，由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移送银川市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4条，故意规避“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对本案的审理并判决不符合最高法通知精神，也违背了先刑后民的原则。被上诉人辉县市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首先，《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鼎盛公司可以自主选择对案涉汇票的全体债务人中的一人或数人行使追索权，并且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仅对上诉人安化公司及本案中的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根据鼎盛公司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管辖本案并审理判决，不违反法律或最高人民法院相关通知的精神。其次，虽然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和相关人员涉嫌票据诈骗犯罪，但本案中所涉及的票据债务人均是合法的票据当事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并应当承担票据义务，他们均与所涉犯罪无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不应当中止审理本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管辖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上诉人安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焦作国龙置业有限公司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原告辉县市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所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持有的汇票对价1000000元，并支付从票据到期次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所有被告承担原告取得有关拒绝证明的费用；3、判令被告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30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30123455084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记载：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0月30日，金额为1000000元整，可转让。收票（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付款人）为宝塔财务公司。承兑信息栏显示：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榆林市丹阳物资有限公司，榆林市丹阳物资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榆林市榆阳区恒瑞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区恒瑞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陕西榆林能源集团榆神煤电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3日，陕西榆林能源集团榆神煤电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榆林市榆阳区恒瑞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4日，榆林市榆阳区恒瑞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榆林市广丽于物资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7日，榆林市广丽于物资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永城市士群商贸有限公司，永城市士群商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永城市富源益农农资有限公司，永城市富源益农农资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安阳化工公司。2017年11月18日，安阳化工公司背书转让给焦煤能源公司。2017年12月7日，焦煤能源公司背书转让给焦煤能源公司。2018年1月25日，焦煤能源公司背书转让给焦煤能源公司。2018年1月26日，焦煤能源公司于背书转让给国龙置业公司。2018年1月30日，国龙置业公司背书转让给宏程建设公司。2018年4月27日，宏程建设公司背书转让给鑫晶物资公司。2018年5月12日，鑫晶物资公司背书转让给第三人。因第三人曾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910000元，并让原告将款转入其指定的原鑫晶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来的账户内，原告法定代表人任玉珍从其子丁仁杰账户内，向王新来的账户内转入人民币910000元。2018年5月12日，第三人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消灭了其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第三人2018年5月12日所签还款协议载明：甲方：辉县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辉县市城南腾龙租赁站。基于乙方因经营急需资金，已向甲方借款玖拾壹万元整的事实，双方经过协商，特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已经将玖拾壹万元转入乙方指定的辉县市鑫晶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来账户（账号：62×××66），其实际是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二、乙方将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面额壹佰万元（票号：130810000514120171030123455084）背书给甲方作为归还借款的本息（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乙方保证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效性、来源合法性，无任何票据纠纷。三、票据背书后，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四、本协议在执行过程如遇到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执行，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至此，原告成为案涉票据的最后持有人。案涉票据的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因其违规经营及其独资股东宝塔集团和相关人员涉嫌票据诈骗、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发生了严重债务危机。为此，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组成专案工作组进驻宝塔集团，对包括宝塔财务公司在内的宝塔集团进行整顿。宝塔财务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签发业务，早于案涉票据到期前的2018年7月间已被停止至今。从此，宝塔财务公司进入非正常经营状态，并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分批次兑付汇票计划的公告。原告获悉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经营状况后，多次电话联系宝塔财务公司不通，遂委托其法定代表人之子丁仁杰，分别于案涉票据到期前的2018年7月30日、8月29日，亲自到宝塔财务公司处理案涉票据未果。在该汇票到期日的前一天，即2018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对该汇票的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进行了提示付款，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未显示付款或拒绝付款及退票的信息，承兑人未出具拒绝付款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直接接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金融机构也未代承兑人作出付款或拒付应答。原告在案涉汇票提示付款期满后，又于2019年1月24日，在河南省××县市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再次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就案涉汇票对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进行提示付款，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仍未显示付款或拒绝付款及退票理由的信息。河南省××县市公证处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2019）豫新辉证内民字第37号公证书。据此，原告取得了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公证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票据法规定精神，如果票据的形式、记载的内容及背书符合规范要求，票据的取得不违反法律规定，持票人即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原告所持的案涉票据要素齐全、形式完备、合法有效、背书连续，原告取得该票据并无恶意，且支付了相当对价，符合票据法之规定。所以，原告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对案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票据管理实施办法》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到期前有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等法定情形的，持票人享有不分先后顺序地选择向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其他债务人中的任何人，主张支付汇票金额、该金额从票据到期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费用的权利。但持票人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付款的证明或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本案中，作为案涉票据承兑人的宝塔财务公司早在案涉票据到期前，已因其违法经营发生了严重债务危机，被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组成专案工作组进驻整顿，银行承兑汇票签发业务已被暂停，公司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原告在案涉票据到期的前一天提示付款、到期后又于2019年1月24日再次提示付款，至今被实际拒绝付款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原告在不能取得宝塔财务公司拒绝承兑或付款和退票理由的证明、直接接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金融机构也未代为作出付款或拒付应答的信息的情况下，依法取得了辉县市公证处出具的承兑人既未付款也未出具退票理由书的公证文书，属取得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票据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拒付证明。所以，原告要求判令其选择的背书人作为被告，连带支付其持有的汇票金额1000000元、并支付该金额从汇票到期次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要求判令被告承担其取得有关拒绝证明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费用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安阳化工公司、焦煤能源公司、国龙置业公司以原告未提供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拒绝承兑或付款的有关证明、被告对票据的取得和背书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责任为由，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安阳化工公司、焦煤能源公司、国龙置业公司以其追加承兑人和付款人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为由，认为承兑人或付款人未出具拒绝付款证明和退票理由书的民事责任及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的辩解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安阳化工公司、焦煤能源公司、国龙置业公司以承兑人只是因经营状况出现问题、自治区政府已将其接管等其他因素暂缓承兑为由，认为不属于承兑人拒绝承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宝塔财务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拒绝承兑或付款，但其因违规经营及其独资股东宝塔集团和相关人员涉嫌票据诈骗、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发生了严重债务危机，已于案涉票据到期前，暂停银行承兑汇票签发业务至今，该事实足以证明宝塔财务公司早在案涉票据到期之前，客观上已无付款能力，应当认定其属于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付款人拒绝承兑付款的情形。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安阳化工公司、焦煤能源公司、国龙置业公司以案涉票据的关键当事人及宝塔财务公司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为由，认为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的辩解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中止审理。且本案中原告并未将涉嫌票据诈骗犯罪的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及相关人员作为本案被告。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及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纳。因本案当事人中并没有宝塔集团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故安阳化工公司、焦煤能源公司、国龙置业公司关于将本案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辩解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通知精神不符，亦不予采纳。宏程建设公司的答辩坦诚事实，恪遵法律，值得肯定倡导，但其以减少诉累和诉讼成本为由，要求法院按票据背书的先后顺序，判令各被告只有在前手无法执行的情况下，才由后手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辉县市鑫晶物资有限公司、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焦作国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宏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辉县市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30123455084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辉县市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辉县市鑫晶物资有限公司、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焦作国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宏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本案中，被上诉人辉县市鼎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案涉汇票合法有效、背书连续，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鼎盛公司可以自主选择对案涉汇票的全体债务人中的一人或数人行使追索权，并且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包括上诉人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行使追索权，一审判决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因承兑人涉嫌犯罪，本案应移送管辖，该主张不符合最高法院有关通知精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