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567号嘉和广场4号写字楼1603室。 法定代表人：陆志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林，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九州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四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卢兵，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利，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九州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签定的采购协议的约定，没有达到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的条件。双方签订的刮板输灰机的《采购合同》和供应螺旋输送机《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成要通过上诉人及业主方的使用验收，并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的5个工作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验收款。双方签订的采购除尘设备的《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成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上诉人与业主共同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的5个工作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验收款。而在合同履行工程中，上诉人与业主并未验收合格，环保部门亦未验收合格，无法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符合验收款给付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不应当给付被上诉人验收款。因设备从未进入质保期，因此不符合质保款给付条件。双方签订的采购星型给料器的《采购合同》中约定，质保期间满，货物无质量问题，上诉人与业主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被上诉人起6个月，上诉人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一式二份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等额的收据原件给上诉人后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上诉人给付质保款给乙方。由庭审可知，上诉人提出了质量问题，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不具备支付质保款的条件。二、上诉人觉得一审法院解释设备质量问题的理由欠妥，不足以证明其支持的观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均为治理粉尘、脱硫脱硝的设备，属于专业性极强的技术设备，一审法院不能简单以“设备出现问题是被告设计造成的”就摆脱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有质重问题的事实。设备存在问题毋庸置疑，被上诉人推拖是设计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应当进一步核实，不能简单适用被上诉人的理由来解释设备质量问题。三、由庭审及实际情形可知，五份《采购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双方共担风险。本合同无法验收及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国家对烟尘治理改革的要求，属于政策导致的合同无法履行，不在双方当事人预见的范围内。由业主与上诉人的判决可知，法院是让双方共担风险的，因此上诉人的部分款项无法从业主处取得，该案虽然与本案无关，但是实际性质是一样的，若两边的责任都让上诉人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被上诉人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具备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具备上诉人支付验收款、质保款的条件。再则，政策变动导致的合同无法履行，双方没有过错，因此损失让一方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 河北九州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原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因上诉人与业主方之间的总承包合同已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需经被上诉人和业主共同验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的付款条件已客观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与业主方合同的当事人，此情形的造成是上诉人与业主方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设备交付义务，且设备已交付业主方实际使用，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实现的责任在上诉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数份双方往来的函件，但通过这些函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而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被上诉人的回函内容可知，当时部门设备出现问题是上诉人涉及问题造成，与被上诉人的生产加工行为无关，被上诉人在函件中并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函件不能正视上诉人主张的因购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验收。三、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823、824、825号判决书内容，上诉人与业主方合同包括了脱硫脱硝及除尘设备，而上述设备中仅除尘设备系被上诉人提供，脱硫脱硝与被上诉人，而根据上述判决书显示，导致上诉人与业主方未能验收合同解除的原因主要是脱硫脱硝设备造成，上诉人依据该三份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提供的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四、上诉人未从业主方取得款项不能成为山估算恩拒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合法理由。上诉人与业主方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不同的合同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因业主方未向上诉人付款的事实不能免除上诉人在本案合同中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国家及政府政策不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以国家政策改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河北九州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合同货款、管道施工费共计222.31万元，并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原审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螺旋输送机6台，合同总价款91800元。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原审被告应分四期向原审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具体支付方式为预付款、发货款、验收款和质保款。发货款约定，原审原告在交货前，需提交原审被告发货通知书，标明发货日期及发货清单。原审被告在收到原审原告等额增值税发票原件、收据原件后的次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将合同总价的40%，即36720元，作为发货款支付给原告。验收款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并通知原审被告、业主方的使用验收，即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之日起，原审被告、业主方共同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并提交等额收据原件及余下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原件后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原审被告将合同总成交价的20%，即18360元，作为验收款支付给原审原告。质保款约定，质保期间原审被告信守本合同，且质保期满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的，即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原审被告、业主方共同签发“调试合格证书”之日起6个月。原审被告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一式两份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提交等额的收据原件给被告后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原审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9180元，作为质保款支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被告认可该合同原审被告方已经付清预付款2.754万元和发货款3.672元，共计欠款2.754万元。原审原告已经开具7.6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1月10日原审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螺旋输送机17台，合同总价款17.26元。合同其余约定内容同上。原审原被告认可该合同原审被告方已经付清预付款5.175万元，发货款、验收款、质保款均未付，共计欠款12.082万元。原审原告已经开具14.2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审原被告签订采购刮板输灰机的《采购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刮板输灰机8套，合同总价款27.85万元。合同其余约定内容同上。原审原被告认可该合同原审被告方已经付清预付款8.355万元和发货款11.14万元，验收款和质保款均未付，共计欠款8.355万元。原审原告已经开具19.49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审原被告签订采购除尘设备的《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款578万元。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发货款、安装款、验收款和质保款。验收款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成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以按照完成之日起计算70天内。原审被告、业主方共同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并提交等额收据原件及余下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原件后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原审被告将合同总成交价的20%，即1156000元，作为验收款支付给原审原告。设备安装完毕后，经原审被告和业主进行机械验收合格，原审被告出具机械部分验收合格文件，具备性能验收条件后7个工作日内，原审被告负责向环保部门提交正式验收申请，70天内组织环保部门进行正式验收。付款需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设备安装完毕70天；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合格，设备达标排放。如现场过磅重量不满足总重190吨，安装每吨20000元扣除货款。质保款约定，质保期间原审原告信守本合同，且质保期满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的，即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原审被告、业主方共同签发“调试合格证书”之日起12个月。原审被告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一式两份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提交等额的收据原件给原审被告后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原审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578000元，作为质保款支付给原审原告。调试合格后，原审被告7个工作日内申请环保部门验收。如第一次验收不合格，原审原告负责整改，整改到位后，共同申请环保部门第二次验收，第二次验收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原审原被告认可该合同原审被告方已经付清预付款173.4万元、发货款115.6万元和安装款115.6万元，验收款和质保款均未付，共计欠款173.4万元。原审原告已经开具411.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审原被告签订采购星型给料器的《采购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星型给料器141台，合同总价款48.9万元。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发货款和质保款。质保款约定，质保期间被告信守本合同，且质保期满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的，即调试合格正常运行被告、业主方共同签发“调试合格证书”之日起6个月。原审被告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一式两份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提交等额的收据原件给原审被告后的次日起5个工作日，原审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24450元，作为质保款支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被告认可该合同原审被告方已经付清预付款14.67万元和发货款31.785万元，质保款2.445万元未付。原审原告已经开具46.45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审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若原审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原审原告偿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五每天的违约金。原审原告提供一份公司盖章的往来账款询证函，欲证明原审被告认可欠原审原告应付账款1990390元。原审被告称往来账款询证函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欠款项仍应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依据。原审被告提供原审被告单位业务经理张磊邮箱内电子邮件截频、原审被告分别于2015年12月5日、2015年12月29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日向原审原告发送电子邮件，欲证明原审原告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支付验收款和质保款的条件。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另提供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823、824、82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原审原告提供的设备均没有通过业主验收，也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因政府要求燃煤锅炉被燃气锅炉取代，业主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总承包合同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审被告剩余45%接近7785万元的验收款和质保款、运营费没有拿到分文。原审原告称（2017）冀民终824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设备立即投入了使用，原审被告对此不认可，称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提供设备，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剩余款项共计199.036万元未支付。原审原告另主张原审被告支付25万元管道施工费，并主张原审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及管道施工费的违约金。关于原审原告诉请的货款及施工费问题。首先，原审原告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设备，已履行了作为供货方的基本义务。其次，为证明原审原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被告提供了数份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但从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看，部分设备出现问题是原审被告设计问题造成，与原审原告的设备质量无关。再次，由原审被告提供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823、824、825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因政府要求，燃煤锅炉被燃气锅炉取代，业主与被告之间的总承包合同被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审被告剩余验收款和质保款、运营费未得到支付。但，原审被告不能以其与业主间因政策改变而解除合同，进而未收到款项为由而不支付原审原告已经交付设备的款项。且因原审被告与业主间的合同已经被解除，原审原告提供设备需经原审被告和业主共同验收，进而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的条件已无法实现。综上可知，原审原告方按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提供设备，原审被告方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原告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以业主方、环保部门未验收设备，业主方未支付款项为由不支付原审原告剩余款项，故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支付剩余设备款。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支付管道施工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支付剩余设备款199.036万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8日）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主张标准过高，原审被告未付剩余欠款，也存在政府煤改气相关政策调整的情况，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为宜。判决：一、原审被告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河北九州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9.03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河北九州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2元，由原审原告承担1287元，由原审被告承担110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与业主、环保部门未验收合格，无法签发“调试合格证书”给被上诉人，本案未达到需支付验收款及质保款的条件，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已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诉争设备存在的问题与设备本身的质量有关；且合同责任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被上诉人按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以上诉人与业主间因政策改变而解除合同、业主方未支付款项为由拒绝支付已交付设备的款项。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4元，由上诉人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