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诺邓镇。法定代表人：邓泽志，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恒，男，1991年12月21日生，汉族，河南省内乡县人，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洋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9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洋恒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探采工程承包合同》中无违约行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相关损失。探采工程开工不久，因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损坏了农户的核桃树，导致农户阻止施工，后又因政府的通知而停工，探采工程半途而废，未对大山矿业产生任何经济价值。二、结算单和欠条系上诉人在被欺骗和软暴力的情况下签订，显失公平，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若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不与农户产生矛盾，探采工程在政府下达停工通知前可基本完成，上诉人可在政府整合过程中依法获得更多利益。现探采工程半途而废，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探采工程量按合同结算约700000元，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约100000元。但在欺骗和软暴力下，上诉人签订了总价为1131861元的结算单。仅40天后，上诉人又被迫签订了欠条，约定施工队有权安排专人到上诉人公司值守，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追索劳务工程款所产生的相关误工、生活费165000元。一审认定该款性质为“双方对被告因违约给原告所造成损失的约定”不能成立，欠条的内容和产生的时间均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支持欠条载明的款项错误。被上诉人张洋恒辩称，一、矿洞突然停工系因上诉人未对农户损坏的核桃树进行赔偿，导致农户阻止正常作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结算单和欠条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结算单和欠条的签订时间在停工两年后，地点在上诉人昆明办事处的办公室内，且内容清楚明晰，盖有上诉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邓泽志亲笔签名，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完备。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洋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31861元，误工、生活等费用165000元及2016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03734.98元，共计1500595.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探采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位于云南省云龙县天登山铜金矿探矿范围内6号坑口承包给原告进行探采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相关人开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曾因当地农户阻止导致停工。后来云龙县人民政府通知双方因需要对矿产资源进行整合，故要求停工，现已停工三年多。2018年9月9日，双方签订了《关于云南省云龙县天登山铜金矿6号洞相关款项的结算单》一份，对原告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在云龙县天登山完成的矿山劳务工程款及相关款项进行了结算。结算单确认被告共计欠原告工程款1131861元，其中包含2015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200000元。201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了《欠条》一份，载明：被告同意并且让原告施工队安排专人在被告公司昆明办事处值守，被告愿意承担原告向其追要劳务工程款二年零二个月产生的误工、生活等费用共计165000元。结算单和欠条均由被告盖章及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被告至今尚未支付结算单、欠条涉及的款项给原告，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自愿就天登山铜金矿探矿范围内6号坑口的施工签订《探采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被告亦认可。后因政府政策性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9日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及相关款项进行结算。2018年10月18日，双方对原告向被告追讨上述工程款期间的误工、生活等损失达成协议。现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结算单、欠条所涉款项。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结算单和欠条系被告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中提供证言的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且根据其书面内容亦不能证明被告系受胁迫所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及欠条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另，被告主张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应该分案起诉，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结算单、欠条均基于原、被告间的探采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产生，双方事后签订的欠条实质上是对结算单的补充约定，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庭审中，被告对结算单所涉款项中第3项保证金200000元退还问题提出异议，其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该保证金为合同终止时退还，原告本案未主张解除合同，主张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结算单系双方基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进行的结算，进行结算时双方实际已对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本案所涉合同由于政府政策性原因，致使合同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时，被告将保证金200000元明确写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范围内，因此，可视为双方结算时对解除合同已达成了合意，故保证金应予以退还。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欠条中款项为被告拖欠原告劳务工程款，原告向被告追要工程款产生的误工、生活等损失费用，其性质实为双方对被告因违约给原告所造成损失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一方因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实际已对该损失进行约定，原告另行主张资金占用费系对损失赔偿额的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洋恒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296861元；二、驳回原告张洋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5元，由原告张洋恒承担1834元，由被告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647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云龙县天登山铜金矿探矿范围内6号坑口签订的《探采工程承包合同》，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已实际完成部分工程，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后因客观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双方当事人虽有争议，但双方对已完成工程及其他款项进行了结算，同时，对被上诉人追索相关工程款产生的误工、生活等损失达成协议。以上事实在案有《关于云南省云龙县天登山铜金矿6号洞相关款项的结算单》及《欠条》各一份予以证实，且结算单和欠条均有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应当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故上诉人应履行给付相应工程款及其他费用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关于结算单及欠条是在被欺骗和软暴力的情况下签订，显失公平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296861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1元，由上诉人云龙县大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婳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