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323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诉人）：陈茂青，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元，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花，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诉人）：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兴城北门外怡华苑商住小区。法定代表人：刘卓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清，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陈茂青因与被申诉人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粤14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再监[2019]44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茂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花，被申诉人华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黄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再审判决维持二审判决认定陈茂青在处理委托事务上存在过错，已构成违约，由其承担赔偿华越公司经济损失的责任存在错误，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显失公平。理由如下：（一）华越公司向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明确写明：“陈茂青接受华越公司的委托后，亦委托张玩戈等人组织工作班子负责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至2012年12月底已签订了大部分留用地转让合同，并付清了已签订合同的留用地转让款（尚有小部分村民未签订合同，未支付留用地转让款）。……”华越公司就陈茂青向一审法院提供华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卓兴列出的购留用地明细交接清单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回答：“明细表为对方提交的花名册，为交接做准备，我的工作人员对对方列的花名册作为依据所作的明细表。总数是由刘卓兴所列统计份额。”这足以说明华越公司清楚地知道村民签订合同及付款的情况，8页统计数据精准到小数点的购留用地明细交接清单是根据陈茂青提交的花名册统计出的。因此，陈茂青是否违约，未将相关资料交给华越公司存在争议。此外案涉合同对陈茂青将相关资料、土地交给华越公司并未规定具体期限，而陈茂青代理受让村民留用地的工作尚未全部完成，因此尚不能就此下定论。故二审法院据此就认定陈茂青不移交相关资料、土地构成违约并导致转让取得的土地被挂牌转让给了案外人缺乏理据。（二）华越公司委托陈茂青代购生活留用地，按约定预付3000万元购地款是其义务。本案的委托事项是购买土地，土地是一特殊的商品。国家对土地的出让和购买有着严格的规定，并不像其它普通的商品，只要双方同意并签订合同了，一般情况下，即可以实现合同的目的。华越公司应当预见，土地若没有按国家相关规定履行一定的程序无法取得，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存在损失风险。况且二审法院再审阶段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的调查结果亦印证了这一点，根据该局土地利用股股长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印发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粤府办(2009)41号〕等资料证实，涉案留用地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按一定比例返拨给被征地集体的土地，属国有建设用地，留用地使用权转让需依法公开处置，对于擅自将留用地分配给村民，擅自转让留用地使用权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得为其办理留用地权属变更等登记手续。纵观本案，陈茂青接受委托后，组织人员开展工作，已与大部分村民签订了留用地转让合同，尚有少部分村民未签，委托合同事宜将近完成，还与华越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准备联合开发购得的留用土地。若非政府规定对涉案土地公开挂牌招投标拍卖，双方的合同目的是能够实现的。本案生活留用土地公开招投标整体出让是政府部门依法依规做出的，与陈茂青是否按合同约定移交相关资料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华越公司预付的3000万元购地款的利息必然损失。此损失与陈茂青是否按合同约定向华越公司移交相关资料不存在着必然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况如前所述要认定陈茂青不移交相关资料构成违约尚缺乏充分的理据。（三）涉案土地被公开招投标整体出让这一不可抗力导致本案委托合同及合作事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可归责于陈茂青。双方自愿解除了合同，均有经济损失。华越公司损失了3000万元购地预付款利息，而陈茂青为了履行合同组织人力与上百名村民洽谈签约，历经三年多时间，为与村民商谈买卖土地事宜做了大量的工作，虽工作目的没能达到，但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需要支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陈茂青为了追回购地款还给华越公司，又积极组织人力与村委会、村民不断沟通，且未得到应得的委托报酬。村民将购地款退回给陈茂青后，陈茂青未及时将款退还给华越公司，陈茂青理应支付这一期间迟延交付的利息。再审法院维持判处陈茂青赔偿华越公司从收到华越公司分期拨付的代购土地款3000万元起至分期退还该款止，损失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显失公平。申诉人陈茂青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请求撤销二审和原再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诉人华越公司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2015年9月1日，华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茂青立即返还其留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2.判令陈茂青赔偿未能将留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华越公司，给华越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3447000元；两项合计1844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茂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前后，华越公司与陈茂青口头约定华越公司委托陈茂青代理受让兴宁市文峰一路东边门店背后被征地村民留用地。从2010年7月5日起，华越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先后分三次共四笔通过银行转账给陈茂青留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共人民币3000万元，分别于2010年7月5日转账1000万元到兴宁市阳天嶂山泉水有限公司账户上、于2010年8月23日转账1000万元到兴宁市阳天嶂山泉水有限公司账户上、于2011年5月18日分两笔各转账700万元和3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到兴宁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上。陈茂青接受华越公司委托后，应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岭村委会）的要求，于2010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先行垫付500万元至大岭村委会的账户上，此后，陈茂青按双方的约定将华越公司预付的购地款3000万元分多次转账至大岭村委会账户上，或是转账至合同指定的再委托人张玩戈的账户上，再由张玩戈转账至大岭村委会的账户上。2013年7月3日，华越公司与陈茂青协商一致以华越公司为委托方（甲方）陈茂青为按受委托方（乙方）签订了《委托合同》，并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了《补充合同》。《委托合同》约定：一、受让地块的四至及面积：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接受转让的地块为上述大岭村留用地南至鞋厂背城市规划路中心线，北接该地块陈茂青受让地，东至留用地边界线，西至文峰路东边门店店背巷道，毛地面积约25000至27000平方米。如非乙方原因，上述约定地块确实不能安排甲方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将上述留用地靠北面的东风村留用地约26217平方米（39.326亩）的地块全部调换给甲方。二、土地款项的拨付：甲方从2010年7月起分三次共拨付该受让土地款人民币3000万元整给乙方，由乙方根据办理转让进度分期分批拨付给乙方代理人张玩戈，并由乙方统一监管该资金的使用，该地价的余款待办妥转让给甲方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清结。三、土地款项的结算：甲、乙双方约定该转让地的毛地结算价为人民币1320元／平方米（含土地转让价、全部办证税费、代理酬金、但不包括后期超出土地转让基价1073.31元／平方米的增加地价，该增加地价按实另由甲方支付），该结算地价由乙方包干，自负盈亏。受让土地的结算面积按办至甲方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面积为准。四、办证分工及税费支付：甲、乙双方原口头约定由乙方包办土地使用证，现经双方重新约定由乙方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料给甲方（如遇大岭村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料未能同时移交时，也可先行移交东风村留用地全部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料给甲方），并以乙方为主、甲方协助的形式，通过街道办、村委两级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集体组织的土地使用证，并由甲方负责保管该证，待该地块全部签订完转让合同后，再由甲、乙双方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转让办证，办至甲方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政府部门收取的全部转让办证税费仍由乙方在该包干地价中支付。五、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接受转让（乙方再委托张玩戈）并由甲方实际拨付村民土地转让款的留用地，其土地权属自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并付清土地转让款之日起即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已付清土地转让款留用地的完全处分权和收益权。乙方除享有甲、乙双方约定的包干地价剔除土地转让款，办证税费的净收益外，不再享有该土地任何收益权和处分权。六、违约责任。l、乙方移交给甲方已签订的留用地转让合同和付款凭证必须真实有效，其户数、面积与国土部门文件相符，款项准确，手续完善，如有差错由乙方完全负责（差错款可在结算地价中扣除），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甲、乙双方均应共同遵守本合同的约定，如有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应按实赔偿对方全部损失。七、附则：l、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代购生活留用地原委托合同约定的四至划分变更为不再作具体位置安排，甲方面积份额与乙方该地块的自有面积份额合并为整块，甲、乙双方联合开发（联合形式另定）。二、如上述合并面积份额及联合开发的目标，非甲、乙双方原因导致不能实现，确需对外转让时（包括招投标），甲方同意将其委托乙方代购的面积份额与乙方自有面积份额合并转让给第三方，并委托乙方代理转让及结算事宜（甲、乙方均不能单独转让自用面积份额）。陈茂青接受华越公司的委托后，按双方的约定委托张玩戈等人组织工作班子负责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至2012年12月底已签订了大部分留用地转让合同，并付清了已签订合同的留用地转让款（尚有小部分村民未签订合同，未支付留用地转让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意见不一致，2013年11月26日陈茂青转账退还华越公司代购土地结余款800万元，自此，华越公司、陈茂青以其实际行为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委托合同》和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2014年4月17日，兴宁市土地交易中心依法对涉案土地地块作出了兴国土资（挂）告字〔2014〕3号“兴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转让公告”，要求涉案的集体所有的被征地村民留用地依法进行招投标出让，因此，涉案土地未能按照《委托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2014年5月15日在案外人钟思顺的调处下华越公司与陈茂青进行了结算，当日，华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卓兴出具了一张金额2200万元的收据（会计签名为曾军利、收款人为刘卓兴）给陈茂青。在陈茂青的要求下，2014年5月23日大岭村委会通过其账户（账号：80×××23）将陈茂青预付的土地转让款39341260元转账给合同指定的张玩戈账户上(账号：80×××00)。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7月16日陈茂青先后四次五笔共返还华越公司留用地转让款人民币共计2500万元，其中2013年11月26日转账返还华越公司800万元，2014年6月20日返还转账华越公司800万元，2014年7月16日分两笔分别转账返还华越公司400万元、500万元合计900万元。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刘卓兴借陈茂青人民币300万元，2015年9月13日刘卓兴同意此债务抵归还华越公司购地款，在第一项请求中核减300万元。2014年5月15日刘信辉借陈茂青人民币200万元，2015年9月29日刘信辉同意在第一项请求中核减200万元。审理中，华越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后，华越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陈茂青接受华越公司的委托后，虽然委托张玩戈等人组织工作班子，负责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并付清了已签订合同的留用地转让款，但陈茂青未将签订的《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料移交给华越公司，违反了《委托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陈茂青应赔偿未能将留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华越公司，造成华越公司的损失按华越公司付给陈茂青款项起至陈茂青返还给华越公司款项止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共人民币13447000元。其第一次是在2010年7月5日拨付人民币1000万元给陈茂青，而陈茂青在2010年6月11日就通过银行转账500万元至大岭村委会的账户上，其预付给陈茂青的购地款合计3000万元，但陈茂青主张的大岭村委会返还给陈茂青的预付的土地转让款39341260元，说明陈茂青是另行接受他人的委托。陈茂青则坚持认为，其没有另外接受他人的委托，华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另外接受了他人的委托。双方是在2009年7月就口头达成华越公司委托陈茂青代购涉案土地的协议。其接受委托后就与村委、村民进行沟通，并达成土地购买合同。达成土地购买协议后，村委就要求其应将土地款转账至村委指定的账户内，由村委代支付给村民土地款。因此，在华越公司未预付购地款时其就在2010年6月11日先行垫付土地款500万元给村委，其实际垫付的款项累计有900多万元。由于大部分村委、村民要求对涉案土地进行公开招标拍卖，华越公司便提出解除委托合同，返还代购款。在陈茂青的要求下，2014年5月23日大岭村委会将其预付的土地转让款39341260元转账给合同指定的张玩戈账户上，自此，其才有能力返还清华越公司预付的购地款，同时将全部代购款退还给了华越公司。其没有占用华越公司的资金，从而获得利益。对华越公司提出的损失，其不用承担。由于华越公司委托其代理事务有5年时间，在此时间内其花费很多的时间和费用，对于这些费用，其保留另行向华越公司主张的权利。其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华越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华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一、陈茂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华越公司从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以本金2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陈茂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华越公司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以本金14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陈茂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华越公司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13日止以本金5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陈茂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华越公司从2015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以本金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华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茂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482元，由华越公司负担128098元，由陈茂青负担4384元。华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茂青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至2007年间，经广东省国土厅批准，兴宁市人民政府征收了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文星、东风、寨仔村（居）委属下村民小组位于文峰一路东边门店背后及体育公园等地的集体土地，作为兴宁市城市建设用地，并按照相关政策安排部分留用地给被征地农民。为妥善处置留用地、解决分配难问题，根据大多数村民要求，并经街道办及村委会同意，拟将留用地整体转让。2009年间，华越公司口头委托陈茂青购买上述留用地，陈茂青则委托张玩戈等人组织工作班子，负责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代办支付该留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10年7月、8月、9月间，张玩戈为乙方与各留用地村民为甲方分别签订了《留用地转让合同》，并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10年6月11日，陈茂青根据大岭村委会的要求，通过工商银行兴宁支行转账购买留用地垫付款500万元至大岭村委会账户。华越公司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先后三次共四笔通过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出购买留用土地款人民币共3000万元。陈茂青按双方的口头约定，将华越公司预付的购地款3000万元分多次转账至大岭村委会账户，或转账至合同指定的张玩戈账户，再由张玩戈转账至大岭村委会账户。2013年7月3日、7月26日，华越公司为甲方与陈茂青为乙方补充签订《委托合同》及《补充合同》。陈茂青是否按《委托合同》第四条约定，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资料原件，至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由于陈茂青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料以及转让取得的土地，在华越公司未实际占有转让取得土地的情况下，兴宁市土地交易中心于2014年4月17日发出兴国土资（挂）告字〔2014〕3号《兴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转让公告》，对位于文峰一路东边门店背后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挂牌转让。尔后，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他人受让取得。2014年5月15日，在案外人钟思顺的调解下，双方当事人就转让土地问题进行了结算，华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卓兴向陈茂青预先出具了金额为220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3年l1月26日至2014年7月16日，陈茂青或经过钟思顺先后四次通过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向华越公司退还代购土地款2500万元，2014年5月23日，在陈茂青的要求下，大岭村委会通过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向陈茂青退还土地款39341260元。二审法院认为：2009年，华越公司口头委托陈茂青协助购买被征地农民的留用地，陈茂青则委托张玩戈等人组织工作班子，负责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代办支付留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华越公司亦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向陈茂青指定的账户先后拨付了土地转让款3000万元。2013年7月3日，双方签订了《委托合同》，并于同月26日签订了《补充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述《委托合同》及《补充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陈茂青在履行口头约定的过程中，转委托张玩戈等人负责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并代办支付留用地使用权转让款，张玩戈则以其名义与被征地农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规定，陈茂青作为受委托人，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向华越公司披露转让土地村民的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关于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及《委托合同》第四条关于乙方应向甲方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科的约定，陈茂青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亦未向华越公司移交转让取得的土地。因陈茂青未按合同法的规定及《委托合同》的约定，向华越公司披露转让土地村民的具体情况，导致华越公司无法对转让土地村民行使相关权利；亦未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转让取得的土地，导致转让取得的土地被兴宁市土地交易中心挂牌转让，并被他人受让取得，使华越公司无法实现《委托合同》的目的。因此，陈茂青在处理委托事务上存在过错责任，已构成违约，华越公司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陈茂青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华越公司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陈茂青的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亦无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综合参考本案所涉《委托合同》的委托事务是土地转让（买卖）合同，陈茂青应向华越公司返还代购土地款的事实，故华越公司因陈茂青的违约造成的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陈茂青对华越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从陈茂青收到华越公司分期拨付的代购土地款3000万元起至分期退还该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华越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华越公司的上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属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准许。即陈茂青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华越公司支付如下各时间段本金的利息。综上所述，华越公司上诉认为陈茂青违反《委托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陈茂青收到大岭村委会返还的土地转让款起至向华越公司退还该款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粤14民终82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及“如果陈茂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内容；二、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陈茂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华越公司支付如下各时间段本金的利息：从2010年7月5日起至2010年8月22日止以本金1000万元计付利息；从2010年8月23日起至2011年5月17日止以本金2000万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5月18日起至2013年11月25日止以本金3000万元计付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以本金2200万元计付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以本金1400万元计付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止以本金500万元计付利息；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以本金200万元计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82元，合计264964元，由华越公司负担145123元，由陈茂青负担1198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茂青负担。陈茂青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粤民抗64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二审法院再审审理阶段，陈茂青提交大岭村委会及原书记何耀清出具的证明：“有关张玩戈与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村村委赤罗等十七个村民小组村民签订的留用地转让合同，其中所有受让方的合同及资料由村委交给曾坤云收集保管”。提交曾坤云的证明：“兹有本人曾坤云于2013年7月1日受陈茂青委托将张玩戈与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村委赤罗等十七个村民小组村民签订的所有留用地转让合同、资料等交给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刘卓兴、刘信辉手里进行统计”。华越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明均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效力均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也不能证实陈茂青已将有关资料移交给了华越公司。二审法院再审期间，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走访调查，根据该局土地利用股股长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印发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粤府办(2009)41号〕等资料证实，涉案留用地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按一定比例返拨给被征地集体的土地，属国有建设用地，留用地使用权转让需依法公开处置，对于擅自将留用地分配给村民，擅自转让留用地使用权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得为其办理留用地权属变更等登记手续。二审法院再审认定，对于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对“由于陈茂青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相关资料以及转让取得的土地，在华越公司未实际占有转让取得土地的情况下”的叙述不予认定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陈茂青是否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华越公司口头委托陈茂青代理受让涉案土地，并按双方约定先后拨付了土地转让款，后双方于2013年7月补充签订了《委托合同》、《补充合同》，该两份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无异议，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委托合同》约定，陈茂青负有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给华越公司等义务，如有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应按实赔偿对方全部损失，陈茂青一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移交了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给华越公司，应认定其未完成委托事项，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陈茂青在处理委托事务上存在过错，已构成违约，由其承担赔偿华越公司经济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陈茂青认为其没有违约过错行为，不应赔偿华越公司损失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检察机关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可归责于陈茂青不应由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案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14民再9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6)粤14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的问题。根据检察机关抗诉书认定以及本案有关证据材料显示，华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卓兴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一份8页纸的购留用地明细交接清单，其认为该交接清单是根据陈茂青提供的花名册做的统计，总数是由刘卓兴所列统计份额，且该统计数据精确到小数点。陈茂青在原再审期间提供了大岭村委会及曾坤云出具的《证明》。大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有关张玩戈与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村村委赤罗等十七个村民小组村民签订的留用地转让合同，其中所有受让方的合同及资料由村委会交给曾坤云收集保管”。曾坤云出具的《证明》称：“兹由本人曾坤云于2013年7月1日受陈茂青委托将张玩戈与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村村委赤罗等十七个村民小组村民签订的留用地转让合同资料等交给华越公司的刘卓兴、刘信辉手里进行统计”。上述两份证明相互印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再审认定陈茂青已将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移交给华越公司的事实。而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由于陈茂青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等资料”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陈茂青在处理委托事项中是否存在过错和违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华越公司以陈茂青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向华越公司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存在过错和违约等为由，请求陈茂青赔偿华越公司的损失。陈茂青则认为，其已将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移交给华越公司，由于大部分村委、村民要求对涉案土地进行公开招标拍卖，且兴宁市土地交易中心发出《公告》，要求涉案的集体所有的被征地村民留用地依法进行招投标转让，故华越公司便提出解除委托合同，返还代购款。因此，其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和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移交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检察机关抗诉书认定和本案有关证据材料显示，以及大岭村委会和曾坤云出具的《证明》证实，本院再审确认陈茂青已将留用地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资料移交给华越公司的事实。其次，关于本案委托事项未能完成的原因问题。涉案土地是由政府征用为建设用地后，按照相关政策安排部分留用地给被征地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2014年4月17日，兴宁市土地交易中心依法对涉案土地地块作出了兴国土资（挂）告字〔2014〕3号《兴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转让公告》，要求涉案的集体所有的被征地村民留用地依法进行招投标出让。二审法院再审期间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该局认为，留用地使用权转让需依法公开处置，对于擅自将留用地分配给村民，擅自转让留用地使用权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得为其办理留用地权属变更等登记手续。即涉案土地村集体或村民不得擅自转让，需要转让的，应通过国土局公开挂牌进行招投标转让。从兴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公告以及原再审的调查结果可见，陈茂青虽然开展了大量前期工作，委托张玩戈与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支付留用地转让款等，最终未能完成委托事项，但这并不是陈茂青的过错和违约造成的，而是涉案留用地使用权不得擅自转让，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通过国土部门公开进行招投标方式转让。因此，造成未能完成委托事项责任不在陈茂青。再次，关于陈茂青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委托合同虽然约定为有偿，但陈茂青在签订委托合同和补充合同后，组织人员开展大量前期工作，并先行垫付部份转让款给大岭村委会，另行委托张玩戈组成工作组与大部分村民签订留用地转让合同等。尽管如此，但没有证据显示陈茂青有收取过华越公司的报酬。双方在得知兴宁市土地交易中心发出的公告，以及村民不得擅自转让留用地，应通过挂牌进行招投标转让时，已经通过协商同意解除合同，由陈茂青返还华越公司的留用地转让款。故本案的委托事项未能完成是上述客观原因所造成的，并不可归责于受托人陈茂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从该条法律规定可见，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是规定委托人仍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并没有规定受托人因此应向委托人赔偿损失。而双方订立的委托合同和补充合同中，也没有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应由受托人赔偿损失的约定。因此，华越公司主张陈茂青在履行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构成违约，应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及原再审认定陈茂青存在过错、构成违约，并判决陈茂青从收到华越公司分期拨付的代购土地款3000万元起至分期退还该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陈茂青自2014年5月23日收到大岭村委会返还的华越公司预付给其的全部土地转让款后，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华越公司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检察机关对本案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再9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16）粤14民终8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82元，由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098元，由陈茂青负担4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季明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苏芷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