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琉璃路90号。 法定代表人：徐小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昌龙，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1号仁恒置地广场写字楼21层2107单元。 法定代表人：RobertAlexanderJamesMckella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兀阳洋，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中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维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戴维斯公司向中港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和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戴维斯公司要求支付第一阶段工作全额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戴维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说明戴维斯提交的策划书已由中港公司验收合格。三、因戴维斯提交的《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未通过中港公司验收，中港公司不得不就该策划项目与第三方另行合作，导致中港公司商业项目开发进度受到严重影响，造成较大经济损失。 戴维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戴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192000元；2.判令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9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标准，从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中港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戴维斯公司签订《中港中心1＃、2＃地块商业定位顾问合同》（以下简称顾问合同），双方约定就戴维斯公司提供中港中心1＃、2＃地块整体商业定位的策划顾问事宜达成协议。该合同工作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完成《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第二个阶段：完成《项目商业产品定位最终报告》。戴维斯公司计划于2017年12月19日启动项目商业定位工作，具体启动时间以中港公司书面通知或中港公司召开启动会的时间为准。戴维斯公司于项目启动之日30个日历天内提交《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经中港公司对《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作出书面反馈意见后15个日历天内，戴维斯公司提交《完成项目商业产品定位最终报告》。该合同服务费包干总价为480000元，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40%，即192000元；在戴维斯公司完成第一阶段工作，提交汇报《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并经中港公司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内容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92000元；在戴维斯公司完成第二阶段工作，提交汇报《完成项目商业产品定位最终报告》并经中港公司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内容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96000元。每次付款前，戴维斯公司应提供以下资料，否则中港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戴维斯公司逾期提供下述资料的，中港公司付款时间顺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资料包括付款申请书（格式详见合同附件三）及合法、足额、有效的发票；收款账户资料（格式详见合同附件四）；经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文签字并加盖中港公司公章的《成果确认单》（格式详见合同附件五）；戴维斯公司向中港公司提供的发票种类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果以中文ＰＰＴ撰写并提交。戴维斯公司阶段性或最终工作成果等需要中港公司验收的文件交接均应以书面形式进行。中港公司授权申青（联系电话：138××××5074，联络邮箱：522×××＠ｑｑ.ｃｏｍ）作为合同履行的联系人，负责与戴维斯公司进行工作对接联系，中港公司日常工作文件（包括函件、通知、资料等）由中港公司联系人接收；中港公司授权刘波峰（联系方式：186××××4975）作为中港公司代表，负责协调处理有关事宜。戴维斯公司授权李璐嘉（联系电话：186××××0377，联络邮箱：ｌｕｃ×××＠ｓａｖｉｌｌｓ.ｃｏｍ.ｃｎ）作为合同履行的联系人，负责与中港公司进行工作对接联系；戴维斯公司授权李绅（联系方式：135××××0114）作为合同履行的戴维斯公司代表，负责处理与本合同约定内容有关的事宜，代表戴维斯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戴维斯公司的要求、通知、函件、重要法律文件均以书面形式由戴维斯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戴维斯公司公章后递交中港公司。中港公司将合同有关的资料、文件等传送至戴维斯公司联系人邮箱或戴维斯公司代表本人视为戴维斯公司已收悉，有关合同的文件资料经戴维斯公司代表签署或加盖戴维斯公司的公章后，视为戴维斯公司认可确定。合同还约定，在戴维斯公司完全履约的情况下，若中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戴维斯公司费用，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一向戴维斯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顾问合同》后附有附件一至五，附件一为顾问工作内容、附件二为项目小组主要成员、附件三为付款申请书、附件四为收款账户资料、附件五为成果确认单。其中附件一顾问工作内容包括：一、区域及市场分析：1.区域规划及区域特征分析；2.优质商业物业市场研究；3.优质写字楼物业市场研究；4.公寓物业市场研究。二、项目定位：5.物业类型开发选择及规模测算；6.项目整体定位建议；7.案例分析；8.商业物业发展建议；9.写字楼物业发展建议；10.公寓物业发展建议；11.财务分析。 2018年1月31日，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转账支付192000元。2018年3月2日，戴维斯公司张可嘉向中港公司申青联络邮箱（××）发送了《中港ｃｃ1＃、2＃地块商业策划第四次沟通稿》并附附件，告知附件是团队根据2月27日会议沟通所做调整后的报告。2018年3月30日，张可嘉向申青的上述邮箱发送了《中港中心1＃、2＃地块商业策划书》附件，告知附件是依上次会议沟通所备的完整的项目商业策划书。2018年4月27日，张可嘉向申青的上述邮箱又发送了《中港1＃、2＃地块开发策划书完整版Ｖ2.0》附件，告知附件是依上次会议内容修改后的完整的项目商业策划书。 2018年5月30日，戴维斯公司向中港公司邮寄《有关“中港中心1＃、2＃地块商业定位顾问合同”第二笔款项催款函》，要求中港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192000元，并将成果确认单、付款申请书、收款账户资料作为附件一并邮寄。2018年6月12日，中港公司回函表示因公司项目开发建设需要以及对戴维斯公司工作成果存在异议，决定自本函件发出之日起终止合同的履行，不再委托戴维斯公司提供策划顾问服务。2018年6月15日，戴维斯公司向中港公司回函，告知戴维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策划顾问服务并向中港公司授权代表申青的联络邮箱（××）提交了《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后期根据中港公司反馈的修改意见，及时进行了修改并进行正式会议汇报。鉴于戴维斯公司已完成第一阶段的顾问服务工作，中港公司应当支付对应款项192000元。本着互谅互让的态度，在中港公司付清前述款项后同意不再提供合同第二阶段的顾问服务。2018年7月23日，戴维斯公司再次向中港公司邮寄《商务函-服务过程记录及相关证明材料》，告知中港公司戴维斯公司提供策划顾问服务的全程服务记录及相应证明材料。 同时查明，戴维斯公司制作了共计181页的《中港中心1#、2#地块开发策划书》，其中包括开发战略篇和开发策略篇，具体又细分为：1.区位环境分析；2.销售塔楼分析；3.持有塔楼分析；4.组合财务精算；5.项目整体定位；6.写字楼细化定位；7.长租公寓细化定位；8.零售商业细化定位。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中港公司确认上述《中港中心1#、2#地块开发策划书》与戴维斯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通过邮件向中港公司发送的电子文档一致。 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戴维斯公司张可嘉与中港公司申青之间存在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聊天中，张可嘉有将《中港项目商业策划书》PDF版本发送给申青，双方对商业策划内容有文字沟通。2018年3月30日，张可嘉通过微信将完整版《中港项目商业策划书》发送给申青。2018年4月11日，申青将中港成果验收单和付款资料附件（第二笔款）发送给张可嘉。后申青要求将成果验收单填好盖公章交中港公司，张可嘉告知申青其已将成果确认单、付款申请书、收款账户资料加盖公司印章后交给了中港公司，申青予以确认。2018年5月3日，张可嘉询问第二笔款项对应的内容是否已交付，申青予以肯定回答。 一审庭审中，戴维斯公司、中港公司对张可嘉是戴维斯公司工作人员以及申青是中港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陈述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戴维斯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的《顾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顾问合同》约定戴维斯公司为中港公司提供中港中心1#、2#地块整体商业定位的策划顾问事宜，其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的特征，故戴维斯公司按约完成受托事务后，有权主张相应报酬。本案中，通过戴维斯公司工作人员张可嘉和中港公司工作人员申青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张可嘉发送的电子邮件，能够说明戴维斯公司已将成果确认单、付款申请书、收款账户资料加盖公司印章后交给了中港公司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中港公司也确认《中港中心1#、2#地块开发策划书》与戴维斯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通过邮件向中港公司发送的电子文档一致。上述开发策划书载明的内容能够与《顾问合同》约定的顾问工作内容相对应，足以说明戴维斯公司按约履行了《顾问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戴维斯公司完成第一阶段工作，经中港公司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内容后，应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192000元。一审庭审中，中港公司抗辩付款前提是《成果确认单》经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文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顾问方案是否符合中港公司的心理预期，存在一定的主观性，戴维斯公司所制作的顾问方案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乎其有无权利主张服务费用。故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文是否在《成果确认单》上签字，直接影响服务费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合同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条款可以附条件，构成合同项下的条款自然也可以附条件。中港公司收取并掌握戴维斯公司提交的《成果确认单》等资料后，迟迟不签字确认，且以书面形式单方解除合同，导致付款条件在实质上已不能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中港公司的消极不作为的行为，可以视为故意阻碍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港公司接受戴维斯公司发送的《中港中心1#、2#地块开发策划书》后，单方解除了《顾问合同》。中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解除上述合同系因戴维斯公司的原因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戴维斯公司在按约交付合同约定的资料后，中港公司应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192000元，对戴维斯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顾问合同》的约定，在戴维斯公司完全履约的情况下，若中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戴维斯公司费用，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一向戴维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戴维斯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中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拒不支付第二阶段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戴维斯公司主张以欠付服务费19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5月1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时间起点不早于中港公司收到全部付款资料的时间，也不存在约定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戴维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192000元，并以尚欠服务费19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5月1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2元，由中港公司承担。 二审中，中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预付款的付款申请单，拟证明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预付款的内部审核流程需要经法定代表人签字；2.中港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商业定位顾问合同》、《付款申请单》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在戴维斯公司的策划书没有验收合格的前提下，中港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策划；3.内部审议会议纪要，拟证明戴维斯公司提交的《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经中港公司内部开会评审，没有验收合格。戴维斯公司质证称，证据1可以反映出申青是中港公司的员工，是案涉合同项下指定的对接人；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证据3并不能直接证明中港公司不应支付款项，不能达到中港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港公司是否应当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192000元。 中港公司主张戴维斯公司提交的《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商业定位及要求，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从《顾问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仅约定了戴维斯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的商业定位，并未对案涉项目的商业定位作出明确要求。中港公司认为《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违反合同约定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中港公司关于《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商业定位及要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港公司主张《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未经过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文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成果确认单》，不符合《顾问合同》第3.4.3条的约定，中港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文签字并加盖中港公司公章的《成果确认单》是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192000元的前提条件，但该付款条件具有一定的主观性，为防止中港公司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故需审查中港公司拒绝出具《成果确认单》的事由是否合理。本案中，中港公司主张徐小文未签发《成果确认单》的理由是戴维斯公司提交的商业定位不符合中港公司的要求，但根据戴维斯公司员工张可嘉与中港公司员工申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的内容可知，双方对案涉项目的商业定位及具体内容进行过多次磋商，中港公司并未对戴维斯公司提交的商业定位明确提出否定性意见，且戴维斯公司积极按照中港公司的要求对《项目商业整体定位报告》进行反复修改。2018年4月27日，戴维斯公司向中港公司员工申青发送了修改后的完整的项目商业策划书，中港公司认可已收到并对戴维斯公司提交的申请付款相关材料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戴维斯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中港中心1#、2#地块商业定位顾问合同》约定的义务，徐小文拒绝签发《成果确认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之规定，中港公司以拒绝签字确认的方式故意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中港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192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戴维斯公司要求中港公司支付19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成都中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