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01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阳，女，汉族，1991年12月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河支行（原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段家滩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欣欣茗园小区综合楼1-101）。负责人：朱家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海，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楠，男，汉族，1983年1月22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李梦阳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南河支行）及原审第三人李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阳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ll7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行南河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梦阳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证明李梦阳与李楠就涉案房产书面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对该事实也进行了确认，并认定了该协议的效力，但一审同时认为涉案房产系李楠婚前财产，显属错误。2、农商行南河支行明知涉案房产属于李梦阳与李楠的共同财产，本案中其存在重大过错。农商行南河支行与李楠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贷款申请承诺书、产权共有人声明、自然人、个体工商户身份证明书、印鉴、签字样本等贷款资料中，落款处“李梦阳”签字并非李梦阳本人所签，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8年4月16日对此已作出甘科信[2018]司鉴字第2012号鉴定意见书)。同时，根据李梦阳提交的办理银行贷款时的影像资料，李梦阳并未参与办理贷款抵押事宜，庭审中农商行南河支行也认为无法确认影像资料中是否为李梦阳。上述事实均能印证农商行南河支行办理银行抵押业务时明知涉案房产系李梦阳与李楠共同财产，并要求李梦阳在各种贷款抵押文件中签字。农商行南河支行系金融机构，在签订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没有尽到充分核对当事人身份等谨慎审查义务，与借款人张璟文串通，同意其他人代替李梦阳在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字，恶意处分李梦阳的财产，属于无效行为，对此农商行南河支行存在重大过错，不享有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的规定，农行商南河支行与李楠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未查清上述事实，认定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并认为涉案抵押房产为李楠婚前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农商行南河支行辩称，1、李楠与李梦阳于2013年3月5日登记结婚，该房屋于2010年8月11日登记在李楠名下，属于婚前财产。涉案房屋为李楠单独所有，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该行为合法有效。2、李楠与李梦阳签订的共有财产协议书并未改变房屋所有权的性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了李楠签订的个人抵押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梦阳的上诉。李楠述称，农商行南河支行作为信贷机构，放贷时应当核实抵押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农商行南河支行认为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房产系李楠个人财产，则该合同上抵押人签字处不应为共有人，进一步证明农商行南河支行知道抵押房产系李楠与李梦阳共有财产。且农商行南河支行同意其他人代替李梦阳签字并发放贷款，与农商行南河支行认为抵押房产系李楠个人财产的陈述不一致。故涉案房产系李楠与李梦阳共有财产，本案抵押合同应当确认无效。李梦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农商行南河支行与李楠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担保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商行南河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案外人张璟文作为借款人、李楠作为抵押人与贷款人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段家滩分社（以下简称农信社段家滩分社）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璟文因购买装饰材料向农信社段家滩分社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李楠以其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为张璟文的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9月7日，李楠与农信社段家滩分社就涉案抵押房屋在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农信社段家滩分社，房屋所有权人李楠，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债权数额为140万元。2015年9月10日，农信社段家滩分社依约向张璟文发放了140万元贷款。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5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段家滩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段家滩支行）将张璟文、李楠、李梦阳、董智玺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张璟文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支付利息160624.41元（截止2017年6月21日），之后利随本清（按年利率14.61%承担利息），律师费46818元；判令其对李楠、李梦阳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判令董智玺对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张璟文、李楠、李梦阳、董智玺承担。该案审理中，李梦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申请对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贷款申请承诺书、产权共有人声明、自然人、个体工商户身份证明书、印鉴、签字样本中“李梦阳”的签字提出鉴定申请，后李梦阳撤回对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贷款申请承诺书、产权共有人声明、自然人、个体工商户身份证明书、印鉴、签字样本中“李梦阳”签字的鉴定，仅申请对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李梦阳”的签字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李梦阳”的签名笔迹不是李梦阳书写。后该案作出（2017）甘0102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为“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段家滩支行对被告李楠抵押的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字第××号】房产在编号为20150910-3《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的借款款项范围内，以该房产评估、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宣判后，李楠、李梦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甘01民终3849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楠认可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承诺书及办理抵押登记时李楠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即以上签字行为均是李楠自愿完成，李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判断自己的行为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涉案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应当确认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楠签订涉案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后，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农商行南河支行作为善意信赖公示登记的合同相对方，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其对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应予保护。李楠、李梦阳主张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述理由不成立。该判决第三项为“如张璟文届时不履行上述第二项债务，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河支行可以申请对李楠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所有权证：兰房房权证（城关区）字第**，项权证：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号】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或以该财产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又查明，李楠与李梦阳于2013年3月5日登记结婚。农信社段家滩分社于2015年11月25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名称变更为农商行段家滩支行。2017年12月20日，经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社务会研究，同意农商行段家滩支行终止，其业务并入农商行南河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认定涉案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涉案抵押房屋是否为李楠与李梦阳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抵押房产即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李楠；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登记时间：2010年8月11日”。可见，涉案抵押房屋在2010年8月11日已经登记在李楠名下，而李梦阳与李楠的婚姻登记时间为2013年3月5日，由此可以认定涉案抵押房产为李楠的婚前财产，其有权对该房屋进行抵押、买卖等处分行为。李楠亦认可其在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贷款申请承诺书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李梦阳提交了其与李楠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涉案抵押房屋及该房屋内一切装修、家电家具均属于李楠与李梦阳夫妻共同财产，为李楠与李梦阳共同所有。该协议书可以证明李楠与李梦阳对涉案房屋的归属约定为共同所有，但该约定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农商行南河支行对抵押房产在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李楠与农商行南河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李梦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梦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李梦阳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农商行段家滩支行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璟文向农商行段家滩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60624.41元（截止2017年6月21日），之后利随本清（按年利率14.61%承担利息），并承担律师费46818元；2.农商行段家滩支行对李楠、李梦阳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3.董智玺对上述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张璟文、李楠、李梦阳、董智玺承担。2018年7月1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02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张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段家滩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60624.41元（截至2017年6月21日，2017年6月22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4.61%计算并利随本清）；二、农商行段家滩支行对李楠抵押的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字第××号】的房产在编号为20150910-3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的借款款项范围内，以该房产评估、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农商行段家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楠、李梦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农商行南河支行与李楠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甘01民终384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楠认可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承诺书及办理抵押登记时李楠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即以上签字行为均是李楠自愿完成，李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判断自己的行为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涉案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应当确认为有效。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行南河支行对该抵押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李楠、李梦阳主张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农商行南河支行与李楠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已经本院（2018）甘01民终384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并判令农商行南河支行就该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驳回李梦阳认为该抵押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现李梦阳就该抵押合同的效力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判决驳回李梦阳的诉讼请求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若李梦阳认为该抵押合同无效，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7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梦阳的起诉。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李梦阳；上诉人李梦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晓花审判员  魏长青审判员  李彩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艺阳书记员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