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洋，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召县人，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波，男，1981年5月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雪松，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声，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高文，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秀，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毅，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第三人：童桂英，女，生于1952年6月3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第三人：丁某，女，生于2015年2月5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理人：李娟，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李青洋、郭华波因与被上诉人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原审第三人童桂英、丁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7日对上诉人李青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上诉人郭华波，被上诉人冯雪松、孙素声及韩高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秀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洋、郭华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渝0114执异24号裁定书;二、改判停止对黔宏公司、升宏公司承建爱莉丝庄园内景棚工程项目工程款、爱莉丝庄园水池工程项目工程款、爱莉丝庄园道路工程款820000元的执行。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款在尚未支付前，李青洋、郭华波不能依内部合伙协议对该执行款享直接的实体权利，是错误的。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工程款82万元享有所有权是依据(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而得。一审判决认为案涉820000元工程款是货币，由于货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应以账户名称进行判断工程款的归属，在物权实现之前，其实质仍为债权的观点认为李青洋、郭华波执行异议不成立是违背基本常识和本案大量证据。李青洋、郭华波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李青洋、郭华波与丁德扬系合伙关系，且也为(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三工程的债权和债务各占三分之一。李青洋、郭华波认为如果此820000元钱在业主方没有确定为爱莉丝庄园内景棚工程项目工程款、爱莉丝庄园水池工程项目工程款、爱莉丝庄园道路工程款之前应以账户名称确定其所有权，如果人民法院确定要从业主方提取此款开始，就特定化了，即李青洋、郭华波对三工程款82万元享有所有权，是根据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而得，并非一审判决仅仅是内部合伙协议。二、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三工程的债权债务各占三分之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青洋、郭华波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案涉工程业主方主张支付工程款，一方面是主观臆断，另一方面是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在否认自己法律文书的权威。丁德扬作为黔宏、升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业主方签定案涉三工程合同后，在此期间丁德扬突发疾病这一非人力控制的不可抗力发生后，丁德扬向李青洋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青洋办理结算、领取工程款事宜。业主方根据丁德扬出具的委托书已经本着实事求是原则、非常人性化与李青洋就后续工作合作相当愉快，结算已经办理完毕，而且还在丁德扬死亡后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这些都得到了双方当事人的认可，怎么能说李青洋、郭华波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案涉工程业主主张支付工程款?这显然是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主观臆断。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青洋、郭华波在案涉三个工程项目中的债权和债务各占三分之一，该调解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作为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李青洋、郭华波无权向业主主张支付工程款，如果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都不可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那李青洋、郭华波真不知道另外还有哪样才是可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了。三、一审判决导致同一法院就同一事实，让李青洋、郭华波只承担债务却不能获得收益，是对李青洋、郭华波的严重不公。李青洋、郭华波基于案涉三工程项目系与丁德扬合伙而为，因此在(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青洋、郭华波在案涉三个工程项目中的债权和债务各占三分之一。根据该调解书，因前述三工程项目所欠的债务，除了债权人可以向李青洋、郭华波主张权利外，李青洋、郭华波也有义务依据该调解书清偿这些债务。但在案涉三工程项目工程款方面，一审判决却支持四被上诉人瓜分同一法院另一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李青洋、郭华波应得收益，李青洋、郭华波不能依该调解书和其他大量证据阻却他人强制执行。公道在哪里?四、(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渝0114执异24号裁定书存在众多错误，一审判决不撤销与有错必纠的精神不符。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在受理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与被执行人丁德扬系列纠纷案件后，丁德扬于2018年1月6日已经死亡。那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的这一规定，本案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并按相关程序通知其继承人童桂英、丁某，等待他们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后，变更被执行人的主体，但2018年2月13日出具(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在丁德扬死亡一个月后，仍然以丁德扬作为被执行主体。特别是在2018年5月18日的(2018)渝011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查明丁德扬死亡后，仍然把丁德扬作为当事人。同时，郭华友自始自终都没有向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过丁德扬，但（2018）渝011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中却冒出一个申请执行人郭华友来。李青洋、郭华波认为一份依法有效的法律文书必须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否则，都应该不附加任何条件地撤销。五、挂靠的认定应该有挂靠协议、被挂靠人、业主的认可，否则不应认定为挂靠。本案中，根本没有挂靠协议，有的仅仅是被上诉人的陈述，无法认定具有挂靠的意思表示。因为被挂靠人并无参与本案中，更谈不上对挂靠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径行将本案认定为挂靠而非内部承包，就损害被挂靠人的利益，即使要认定挂靠，挂靠人也应当为李青洋、郭华波及丁德扬。六、原审法院片面适用合同的相对性，认定涉案工程挂靠合同以丁德扬名义所签，认定李青洋、郭华波不是合同签订方为事实认定错误。该挂靠合同在本案执行阶段、执行异议阶段及执行异议之诉阶段从未出现，无任何依据认定是以丁德扬名义签订，且实际上据李青洋、郭华波回忆，该合同应为合伙组织内工作人员所签订。其次，从事实合同的角度讲，合同双方主体应当为实际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主体，具体到本案来说，依据原审及李青洋、郭华波提交的前述证据，李青洋、郭华波及被执行人都作为合伙组织成员在履行合同义务，内部管理、外部经营均是以三人为主体。因此，案涉实际挂靠合同的主体应为建设公司和合伙组织，案涉项目的权利人应为合伙组织。七、原审判决认定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有权享有要求业主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享有直接要求业主支付工程款权利的人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应认定为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的民事主体。而本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的主体为李青洋、郭华波及被执行人组成的合伙组织。因此，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合伙组织。李青洋、郭华波及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均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八、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李青洋、郭华波的请求权基础。本案李青洋、郭华波的请求权基础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青洋、郭华波及丁德扬成立的个人合伙组织应为前述规定中的“承包人”。依法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请求权。在本案中，李青洋、郭华波代表的是合伙组织而非个人，此为两个不同的主体。案涉未支付工程款尚存于业主方，并未支付到被执行人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其支付对象应该是签订合同的建设公司，即使要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业主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也只能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实际施工人为合伙组织，因此，无论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还是李青洋、郭华波对涉案执行款均无直接权益，该权益属于合伙组织，待合伙组织清算后才属于李青洋、郭华波、被执行人个人。此时，李青洋、郭华波及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仅有要求析产的权利。综上，案涉执行款依法应属于合伙组织共有，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无权将该款项当作被执行人个人财产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其应待合伙组织清算后对属于被执行人财产部分进行执行。九、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李青洋、郭华波在一审中举示了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证明李青洋、郭华波、丁德扬系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不能约束第三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若被上诉人对该调解书有异议，其应当举证证明该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而不是由人民法院直接否定该调解书，若维持此判决将会导致两个生效法律文书相冲突的后果。此外，合伙清算本来就是内部事宜，当然不能对抗第三人，但本案中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是被执行人的债权人，并非合伙组织的债权人，其权利实际来源于代为被执行人。故若其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调解书对作为代为人的被上诉人当然发生效力。十、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债权关系。案涉执行款的权利人为合伙组织，无论是李青洋、郭华波还是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均只享有析产的权利，原审认定李青洋、郭华波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是错误的。因为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是对被执行人丁德扬的，李青洋、郭华波享有的是物权分割请求权，二者并不发生对抗关系；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的权利基础是基于被执行人不履行到期债权而获得的代为请求权，即使代为，其权利来源于被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权利一致。十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来认定人民法院可以执行案涉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述规定仅规定了对被执行人的共有财产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未规定可以对共有财产可以直接执行，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防止被执行人与共有人串通损害债权人的权利，但未赋予债权人直接执行共有财产的权利。十二、原审判决不符合公平正义，应当予以改判。从法律角度来讲，市场活动的主体权利义务应大体相等。但是具体到本案来讲，若维持原审判决，则会导致李青洋、郭华波对施工项目支付了大笔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对应的合同权利则由他人享有，严重违背公平正义的原则，且案涉项目还存在巨额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未支付，若维持判决会导致大量农民工无法得到应有的报酬，进而产生社会不稳定的可能。十三、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如上所述，建设公司、业主对于本案施工是否属于挂靠的认定起到关键作用，而本案审理中未将该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重大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后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李青洋、郭华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辩称，不同意改判，请求维持原判。李青洋、郭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渝0114执异24号裁定书；2．停止对黔宏公司、升宏公司承建爱莉丝庄园内景棚工程项目工程款、爱莉丝庄园水池工程项目工程款、爱莉丝庄园道路工程款820000元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执行人丁德扬生前挂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重庆黔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爱莉丝婚庆植物园水池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道路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内景棚周边道路建设工程。之后，丁德扬于2017年冬月去世。上述三工程业主方重庆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予支付。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与被执行人丁德扬系列纠纷案件中，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丁德扬挂靠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爱莉丝庄园内景工程项目工程款630000元；提取被执行人丁德扬挂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爱莉丝庄园水池工程项目工程款82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之后，李青洋、郭华波向法院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提取被执行人丁德扬挂靠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爱莉丝庄园内景棚、水池项目工程款1450000元，其主要理由是：丁德扬挂靠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爱莉丝庄园内景棚工程项目和水池工程均系李青洋、郭华波合伙承建，人民法院执行的是丁德扬的个人债务，非合伙债务，故要求法院中止执行。法院执行部门认为，法院依据丁德扬生前挂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方重庆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取工程款并无不当，案外人李青洋、郭华波提出与丁德扬系合伙承建工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渝011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青洋、郭华波的执行异议请求。李青洋、郭华波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如诉请求。另查明：李青洋、郭华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李青洋因案涉工程合伙纠纷于2018年9月18日另行起诉了郭华波、童桂英及丁某，该合伙纠纷于2019年7月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根据原告李青洋、被告郭华波与丁德扬（已去世）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原告李青洋、被告郭华波同意解除三人间的合伙关系；二、原告李青洋、被告郭华波在爱莉丝婚庆植物园水池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道路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内景棚周边道路建设工程三个项目中的债权及债务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李青洋、郭华波在申请执行人韩高文、孙素声等人与被执行人丁德扬系列纠纷案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工程款）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案涉工程款系李青洋、郭华波与丁德扬合伙承建工程所得共同受益，系三人合伙财产，法院不应执行。因此，案外人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其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动产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在交付之前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就本案而言，案涉820000元工程款是货币，货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根据其物权属性，在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前，未将该货币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的，该一定数量的货币进入到账户后，账户中货币权利归属应根据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即工程款在谁的账户，即推定为归谁所有。在该物权实现之前，债权人享有的是相应的对工程款的请求权，其实质仍为债权。故案涉工程款在尚未支付前，李青洋、郭华波并不能依内部合伙协议对该执行款享有直接的实体权利。李青洋、郭华波依据（2018）渝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李青洋、郭华波在爱莉丝婚庆植物园水池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道路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内景棚周边道路建设工程三个项目中的债权、债务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且李青洋、郭华波在已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分配的事实。但从该份调解书的内容中看不出李青洋、郭华波在案涉工程承建过程中具体获得多少收益，承担多少债务。且该份调解书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不能约束第三人，也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其次，案涉工程挂靠合同是以丁德扬的名义签订，李青洋、郭华波并非案涉工程挂靠合同的签订方，即便李青洋、郭华波与丁德扬之间对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青洋、郭华波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案涉工程业主方主张支付工程款。李青洋、郭华波若与丁德扬基于合伙承建工程产生纠纷，其享有的是依据合伙协议要求获得收益和承担风险的权利和义务，所产生的债权系普通债权，并不当然优先于申请执行人享受的债权，且在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时，三合伙人之间尚未进行合伙清算，也无法确定各合伙人各自应有的收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丁德扬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综上，即便李青洋、郭华波依据合伙协议认为案涉工程款属于丁德扬、李青洋、郭华波三人共有，但该合伙协议系内部协议，对合伙协议以外的第三人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及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人民法院也可以执行案涉工程款，故李青洋、郭华波基于合伙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阻却法院对案涉工程款的执行。再次，执行异议之诉的实质为“执行标的异议”之诉，应围绕“执行标的异议”进行审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在已经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又提出执行行为、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就本案而言，李青洋、郭华波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诉称法院的执行违反法律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且要求撤销（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渝011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的诉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中对此不予评判。李青洋、郭华波若认为法院执行程序或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申请复议或者申请执行监督。综上所述，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青洋、郭华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青洋、郭华波负担。上诉人李青洋、郭华波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案涉道路工程投标事宜的《介绍信》及《法人委托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投标事宜是由郭华波完成，进而印证案涉工程并非仅仅以丁德扬名义对外进行，而是以李青洋、郭华波、丁德扬三人的合伙组织进行实际施工；2.李青洋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李青洋对外支付案涉工程多笔材料款，印证案涉工程是以李青洋、郭华波、丁德扬三人的合伙组织进行实际施工的；3.案涉工程项目的《记账凭证》及所附收据、《情况说明》、案涉工程的《费用报销单》7份及所附收据等原始凭证。拟证明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工程对内进行管理，对外李青洋支付多笔费用，印证案涉工程是以李青洋、郭华波、丁德扬三人的合伙组织进行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应属于合伙组织。上诉人李青洋、郭华波申请了证人吴涛静、陈艾、郭华虎、高良玉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质证认为，1.不懂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认可李青洋、郭华波与丁德扬之间系合伙关系。2.吴涛静、陈艾、郭华虎、高良玉四个证人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不能达到李青洋、郭华波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经本院二审释明，李青洋、郭华波不再坚持要求撤销（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渝0114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的诉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漏列了当事人；二、李青洋、郭华波对一审法院（2017）渝0114执28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的82万元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冯雪松、孙素声、韩高文、李方毅申请对该工程款的执行。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李青洋、郭华波主张案涉爱莉丝婚庆植物园水池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道路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内景棚周边道路建设工程三个项目系李青洋、郭华波、丁德扬三人合伙挂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承建，本案的处理与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两公司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两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李青洋、郭华波与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李青洋、郭华波对案涉工程款享有的民事权益与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两公司的民事权益并不相同。李青洋、郭华波主张排除案涉工程款的执行的请求是否成立并不影响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两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的民事权益。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如认为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损害其合法权利，也可以向一审法院单独提出执行异议。本案的裁判结果并不影响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依法主张权利。故，本案无需追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两公司为当事人。关于焦点二。不管李青洋、郭华波、死者丁德扬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挂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两公司的承建案涉爱莉丝婚庆植物园水池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道路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内景棚周边道路建设工程三个项目的事实。李青洋、郭华波不否认其系基于与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形成挂靠关系而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虽然本案中没有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对于其与李青洋、郭华波、死者丁德扬是什么关系发表意见，但李青洋、郭华波及死者丁德扬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事实。仅是李青洋、郭华波及死者丁德扬与两公司之间是挂靠还是转包或分包关系可能有争议。但对于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而言，不管其与李青洋、郭华波及死者丁德扬之间是什么关系，均不影响其作为“承包人”身份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故仅仅以李青洋、郭华波自认的“挂靠”关系处理本案并不会直接损害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的合法权利，因此，本案可基于李青洋、郭华波对“挂靠”关系的自认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规定，并非所有实际施工人均可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仅有基于转包或分包而对工程实际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才有此项请求权，而基于挂靠关系而对工程实际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并不享有该项请求权。故，李青洋、郭华波无权直接以合伙人身份基于挂靠关系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其只能向被挂靠人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裁定提取的工程款还在发包人处未支付给被挂靠人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故，李青洋、郭华波不是该工程款的直接债权人。其对该工程款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另外，因李青洋、郭华波与死者丁德扬是否存在合伙挂靠重庆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黔宏建筑有限公司承建案涉爱莉丝婚庆植物园水池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道路建设工程、爱莉丝婚庆植物园内景棚周边道路建设工程三个项目的事实，均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本案对该事实不予审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李青洋、郭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青洋、郭华波负担。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何 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