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松涛镇五显村八社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699168279R。 法定代表人：李永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东城新区人民路397号园中苑B座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2068543279。 法定代表人：李方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四川法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嘉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雄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20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总工期延误违约金597万元、因延迟交付工程造成的逾期收益损失5295255元，合计11265255元；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完成“嘉泰通冷链仓储物流建设项日”初验确定的应整改项目（包含因大凤受损部分），并在整改合格后将工程交付上诉人。3、两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明显不公，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是争议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总工期延迟时，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总工期延误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10000元／天”的约定，系双方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充分考虑到工期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而制定的，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不存在一方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的情形。条款依法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造成案涉工程总工期延迟，延误时间超长，完成初验时已逾期近600天，给上诉人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巨大经济损失。虽然被上诉人提出种种抗辩，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也未予支持！可见，工期延误的全部责任均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其次，双方约定的10000元／天的总工期延误违约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金过高可以调减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入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本案中，上诉人投入巨资购买案涉项目土地，但工程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至今未投入使用，损失惨重；如果工程按期完工并交付使用，上诉人无论是自用还是将其出租，均能够获取不小的收益，但被上诉人在工程量减半的情况下，居然逾期近600天才完成项目初验，其逾期的天数是约定工期的3倍多，过错程度明显，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其违约行为理应依法受到惩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调减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更何况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减少为“适当”减少，而一审判决竟然将违约金减少到不足约定违约金的15%，让人不可思议！！！再次，一审判决调减违约金所适用法律依据完全错误。一审判决在调减违约金时参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9.13.2条：“发承包双方应在合同约定误期赔偿费，明确每日历天数赔偿度。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5%……”一审判决依据该条，结合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1700万元，直接按15%计算得出85万元的违约金，系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规范GB50500-2013》9.13.2条的实际内容与一审判决载明的不一致，该规范没有判决载明的内容。2、即使存在该条款内容，该条款也仅仅适用合同没有约定误期赔偿费的情形，本案合同明确约定误期违约金，因此，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仅仅属于部门制定的标准规范而非国家法律，其内容不能与国家法律相抵触。4、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约定违约金高于了上诉人损失的30%（即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上诉人诉请的初验后到综合验收前的预期收益损失系被上诉人拒不提供验收资料等原因造成，属于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本质上属于总工期违约金约束的范围，一审法院可以参照总工期违约金，结合项目周边租金情况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既节约司法资源，又减少了当事人的讼累？但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另案主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工期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5%且不解决初验后到综合验收前的预期收益损失，是变相对违约行为的支持。按此逻辑，被上诉人大可以继续违约下去，因为不论逾期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问，守约方都只能要求赔偿85万元，这显然荒唐至极！违约条款的制定就是为了惩戒不守诚信之人、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总之，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裁判明显不公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损害法律的尊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移交“嘉泰通冷链仓储物流建设项目”中被告施工部分的完整竣工资料（具体范围以国家标准为准），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判令被告完成“嘉泰通冷链仓储物流建设项目”中的整改项目（包含因大风受损部分），整改合格后将该工程交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总工期延误违约金597万元（从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7月20日止按1万元/天计算，因延迟交付工程造成的逾期收益损失5295255元（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交付完整竣工资料日止），合计11265255元。原告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移交“嘉泰通冷链仓储物流建设项目”中被告施工部分的未移交的竣工资料，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4日，原告嘉泰通公司与被告雄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嘉泰通冷链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进行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总建筑面积约20196.18㎡，包括1、2、3、4、5、6号仓库、主、次门卫室等，其中2号仓库6142.15㎡、3号仓库2844.45㎡”；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14年6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2014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约183天”；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壹仟柒佰万（暂定），合同价款以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0.2条工期：“（1）……（2）总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总工期延迟时，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总工期延误违约金，违约金为10000元/天。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控制工期）拖延且后果不可避免，经发包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d）有重大设计变更，且变更导致施工图纸工程量超过原施工图纸工程量5%以上者……。上述情况发生后7天内，承包人就延误的内容向发包人提出书面报告，经发包人确认盖章后，承包人作为延期和计算费用的凭证；若承包人提交书面报告后7日内发包人未进行确认亦不回复意见的，视为发包人确认承包人所提出的书面报告。工期顺延期间，发包人不对承包人作费用补偿。”第15条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本工程无预付款”。第17条工程款支付“17.1本工程从基础施工至竣工验收（包括总平工程）由承包人垫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并按规定向资阳市城建档案馆移交竣工资料，发包人支付本工程双方确认的预算总价款的50%给承包人；结算办理完成发包人支付结算总造价的25%给承包人；结算办理完成后六个月内发包人支付结算总造价的20%给承包人、余结算总造价的5%为工程质保金。”第20条竣工验收“20.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提前15天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质量保修书……20.2初验后，发包人、监理单位应就各方在验收中提出的问题整理提出整改意见。承包人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全部整改。20.3整改合格后，发包人与有关部门联系，确定竣工验收日期，组织由监理、设计单位、政府有关部门、发包人、承包人参加的竣工验收。发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后5天内提出整改意见，承包人按意见整改后报质监站。20.4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向发包人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4套及相应的光盘资料。另外。承包人应及时向城市档案馆办理工程资料验收和移交，属于发包人应提供的资料由发包人负责及时提供给承包人，由承包人汇总整理后移交档案馆，所有资料齐备的情况下，承包人未按规定向档案馆移交资料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告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于2014年8月29日发函要求原告退换保证金，被告分别于2014年9月2日和2014年11月21日各退还20万元和30万元保证金。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6日开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或《工程设计修改（变更）通知书》，对除2号、3号仓库外的工程项目部分进行修改或变更。被告接原告2014年7月4日口头通知对2#、3#厂房暂停施工后，于2014年11月6日向原告发去《嘉泰通仓储物流建设项目合同执行情况说明申请》，因2、3#厂房项目施工无任何消息及正式文件，综合目前施工情况，2、3#厂房不再纳入原合同范围。被告于2015年3月10日向原告报送《嘉泰通仓储物流建设项目1、4、5、6#及总平进度计划》，该进度计划显示工作内容最晚结束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原告于2015年4月30日向被告发去《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2015年4月30日1#、4-6#仓库完善收尾工程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并催促完善相关工作内容；2015年10月3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去《工作联系函》，督促被告加紧收尾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0日完工并通过初步验收，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告知单仅加盖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人防办的意见，表格下方注由业主主持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上述函件内容及初步验收未涉及2#、3#仓库。2014年5月30日，四川资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名称中亦未包含2#、3#仓库（双方均认可施工许可证中仓库3、仓库4、仓库5分别对应的是仓库4、仓库5、仓库6）。2017年1月12日起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租赁，使用场坪至今。2017年7月16日，工程项目所在地域刮七级大风，致4号、6号仓库屋面受损及厂区围栏栏杆受损。被告于2016年12月4日自行制作的结算书显示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价为16302457元，后被告要求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原告均以工程初步验收时提出有需要整改的项目而未整改、大风致损部分未修复以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或资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馆移交工程建设的相关资料等予以拒绝。 另查明，在工程初步验收之后综合验收之前，应由建设单位向资阳市城建档案管提交竣工验收的全套资料进行档案预审，其中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中勘察文件质量检查报告、设计文件质量检查报告、建设单位质量评估报告、竣工规划核实合格书、消防验收意见书、资阳市建设项目管线验收意见汇总表、未拖欠民工工资证明、房产预测绘面积报告，报建审批综合资料，质量管理技术资料中的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防雷装置验收意见书和竣工检测报告、防雷专项验收告知单，监理管理资料，消防工程专项资料，小区附属工程总平资料，竣工图像资料中的总平图由建设单位持有，其余资料系施工单位持有。双方于2018年12月9日进行施工资料交接，双方均认可，被告尚未向原告移交的施工资料包括施工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住宅使用说明书、系统通电试验记录、门卫室资料、2#和3#仓库资料签字完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表、施工测量放线报审表、砂石检测报告、施工日志、消防资料和总坪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工程现已完成初步验收，并经建设单位、勘验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五方验收质量合格。双方争议主要在以下几方面： 一、关于被告是否有义务向原告移交施工部分的完整竣工资料虽然案涉工程经初步验收合格，尚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但双方在合同中第20条竣工验收部分，明确约定在初步验收前和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均有应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被告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原告移交了上述施工资料，因此，被告向原告移交施工部分的竣工资料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在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因此，被告作为施工单位，向作为建设单位的原告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并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属于其法定义务。庭审结束前，双方自行组织交接施工资料，双方均认可被告尚未向原告移交的施工资料包括施工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住宅使用说明书、系统通电试验记录、门卫室资料、2#和3#仓库资料签字完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表、施工测量放线报审表、砂石检测报告、施工日志、消防资料和总坪资料。原告请求要求被告交付上述未移交的施工资料并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初验后工程整改、大风受损的整改问题 工程初步竣工验收报告中显示质量验收合格，并未载明有需要整改的项目，原告亦未能提交初验时工程存在有需要整改的问题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原告的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大风致4号、6号仓库屋面受损及厂区围栏栏杆受损，其发生期间为工程初步验收后竣工验收之前，工程尚未交付属由被告管理，被告可在竣工验收前自行修复或在竣工验收后根据发包人提出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且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才能具体明确案涉工程是否需要、具体的整改项目以及整改责任方，故对原告的此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不得交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工程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工期是否延误和违约金问题 虽然合同约定开工日期暂定2014年6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2014年11月30日，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6日，竣工日期本应为2014年12月6日。被告庭审中抗辩工期延误系原告多次向其发函对工程项目部分进行修改或变更、2#和3#仓库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告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以及原告存在大量债务其行使不安抗辩权多方面原因造成，但其未举证证明亦未按约向原告提出相应的工期顺延的书面报告或者书面原告中止履行合同，也未举证证明工程项目的部分变更、保证金迟延退还等对工期的实际影响，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案涉工程仍未通过竣工验收，故案涉工程存在工期延误。原告仅主张截止工程初步验收之日2016年7月20日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属对己权利的处分，故案涉工程延误592天。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延误违约金为1万元/天，故被告按约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92000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工期延误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亦对违约金过高进行抗辩，结合《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9.13.2条：“发承包双方应在合同约定误期赔偿费，明确每日历天应赔额度。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5%……”。根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和被告自行编制的结算书显示的竣工结算价，综合施工实际情况、建筑行业成本、损害赔偿范围以及违约金的性质等多方面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工期延误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50000元。 四、关于迟延交付工程造成的逾期收益损失问题 虽原告自认于2017年1月12日起对场坪和仓库进行租赁，但经被告于2017年8月9日发函拒绝后未再对仓库部分进行租赁；在2016年7月20日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后，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相关规定应由原告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被告也应予以配合，而双方对迟延竣工验收和交付工程均有一定责任；另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能交付使用，原告以周边房屋租金作为参考要求被告支付从初验合格之日起至被告交付完整竣工资料时的逾期收益损失无法确定，双方可在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对此损失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不宜作处理。 综上所述，被告雄洲公司应向原告嘉泰通公司交付尚未移交的施工资料，并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850000元。对于原告嘉泰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移交含施工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住宅使用说明书、系统通电试验记录、门卫室资料、2#和3#仓库资料签字完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表、施工测量放线报审表、砂石检测报告、施工日志、消防资料和总坪资料在内的施工资料，并配合原告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二、被告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850000元；三、驳回原告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实地履行各自义务。 一、合同约定工期延误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6日，竣工日期应当为2014年12月6日，但案涉工程在2016年7月20日才完成初步验收，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工程仍未完成竣工验收，故工程存在工期延误。 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总工期延迟时，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总工期延误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10000元/天”，雄洲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主张调减，嘉泰通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实际损失不仅包括守约方直接遭受的损失，还应当包括预期利益损失，才能充分体现公平原则。 由于雄洲公司违约时间超长，实际工期逾期近600天，过错程度明显，违约一方以违约金过高主张调减，一审法院调减错误没有考虑相关因素，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约定延误违约金的目的明显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结合嘉泰通公司前期投入、预期收益等因素，工期延误确实造成嘉泰通公司经营利润损失等因素，合同约定违约金可以适当调减，酌定本案违约金为200万元。 二、初验后一直不交付资料和工程，导致不能完成综合验收造成嘉泰通公司的收益损失问题。 嘉泰通公司诉请的初验后到综合验收前的收益损失系雄洲公司不提供验收资料、不协助办理综合验收、不交付工程等原因，属于雄洲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该争议属于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本案中应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要求嘉泰通公司另案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周边市场租金水平、物流行业整体利润水平等因素，综合评定其至本案判决之日的损失为510万元。 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起十日内向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0万元； 四、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起十日内向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收益损失510万元。 五、驳回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92元，合计213192元，由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892元，四川嘉泰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