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327、5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并审理被告）：珠海聚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95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568367391。法定代表人：饶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煌，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并审理原告）：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龙背岭龙旺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0582402L。法定代表人：叶会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聚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想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两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466、17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想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1.聚想公司、集贤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关系；2.集贤公司向聚想公司赔偿损失558791元；3.集贤公司以558791元为本金，自聚想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率至集贤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集贤公司承担。集贤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1.聚想公司支付集贤公司货款20844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7日1日按年利率6.15%计至全部款项付清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33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聚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聚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集贤公司支付货款136821.50元；集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聚想公司经济损失223160元。以上货款和经济损失相抵后，由集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聚想公司经济损失86338.50元；二、驳回聚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集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6466号案件受理费9387.91元，由聚想公司负担3665.91元，由集贤公司负担5722元。17577号案件受理费4476.58元、保全费1578.86元，由聚想公司负担受理费3036元、保全费1204元，由集贤公司负担受理费1440.58元、保全费374.8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466、17577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聚想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回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集贤公司向聚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6538.5元；2.请求撤回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集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关于案件诉讼费承担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16466号案件受理费9387.91元由聚想公司承担2079.64元，集贤公司承担7308.27元；17577号案件受理费4476.58元及保全费1578.86元由集贤公司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法院查明集贤公司构成违约并造成聚想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不持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为成品3188台、未使用键盘开关286584个不持异议，对键盘成本计算标准参照120元/台的标准计算损失虽有异议，但服从一审判决。二、对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聚想公司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223160元持有异议，已组装成键盘的实际损失应当为3188＊120＝382560元，依照双方在2018年8月3日的会议记录表中损失承担的约定，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应由集贤公司承担363360元。一审判决第9页中，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键盘成本及双方在2018年8月3日会议记录表中达成的损失承担方式，酌情确认集贤公司应赔偿聚想公司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223160元，经聚想公司核算，一审法院并未依照双方达成的损失承担方式计算聚想公司的损失，而是以70元/台（223160元/3188台＝70元）的价格标准计算聚想公司键盘成品的损失。一方面，从事实角度出发，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聚想公司已组装键盘成品数量为3188台，成本计算标准为120元/台，因此聚想公司键盘成品的实际损失为3188＊120＝382560元。依据双方在2018年8月3日会议记录表中达成的损失承担方式，结合集贤公司对聚想公司2018年8月14日发出的电子邮件记载数量未提出异议，可以明确当时退货成品数量为320台，该部分损失按成本价由双方各承担50％，即由聚想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320＊120＊50％＝19200元，剩余部分因集贤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成品报废损失均应由集贤公司承担，即集贤公司应当承担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应当为82560-19200＝363360元；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下调聚想公司损失计算标准为70元/台的理由在于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认为集贤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双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事实上，集贤公司作为键盘开关的供应商，其供应的产品是键盘组装的核心部分，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必然导致键盘成品的质量问题，进而导致整个键盘成品全部报废，因集贤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完全属于可预见且应当预见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下调聚想公司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属于错误适用法条，应当予以改正。三、对一审法院查明聚想公司已使用键盘开关的货款为136821.5元有异议。一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6行存在笔误，未使用键盘开关应为286584个，按每个0.25元计算，未使用键盘开关货款为71646元，因此已使用键盘开关的货款为208442.5-71646＝136796.5元。四、对于两个案件的诉讼费承担存在异议，聚想公司认为16466号案件受理费9387.91元应当由聚想公司承担2079.64元，集贤公司承担7308.27元；17577号案件受理费4476.58元及保全费1578.86元应全部由集贤公司自行承担。16466号案件中，聚想公司认为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应由集贤公司承担363360元，未使用键盘开关损失为71646元，因此诉讼费应由集贤公司承担金额为（363360＋71646）/558791＊9387.91元＝7308.27元，聚想公司承担2079.64元。17577号案件中，虽然聚想公司已使用键盘开关的货款为136796.5元，但其本质在于一审法院判决集贤公司承担了聚想公司键盘成品的损失，此时才明确出聚想公司应当承担键盘成本里的键盘开关货款，其性质与一般应当支付而未付的货款是有所区别的，集贤公司在此之前均未达到要求聚想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同时，在一审判决第8页中已明确，集贤公司在未向聚想公司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的情况下，要求聚想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此可见，集贤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聚想公司依法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的结果也与聚想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相互印证，且款项两相抵扣后确实应当由集贤公司向聚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聚想公司不存在实际需要支付款项的情况，符合聚想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与实际情况。由此可见，聚想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属于合法有据，该部分货款系在明确集贤公司应赔偿成品损失时才用于抵扣赔偿金额，并非在诉讼前已达到要求聚想公司支付的条件，因此聚想公司显然不应当承担因此带来的诉讼的不利后果，即应当驳回集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相关诉讼费用也应由集贤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聚想公司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酌情认定为2231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确认该部分损失为382560元，且应当由集贤公司承担363360元；一审法院存在笔误，应予以改正，确认聚想公司已使用键盘开关的货款为136821.5元；两相抵扣后判决集贤公司赔偿聚想公司经济损失226538.5元；集贤公司在诉讼时并未达到要求聚想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其抵扣货款的前提在于在本案中明确需承担已组装键盘的损失，因此其诉讼请求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改判驳回集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16466号案件受理费9387.91元应当由聚想公司承担2079.64元、集贤公司承担7308.27元；17577号案件受理费4476.58元及保全费1578.86元应当全部由集贤公司自行承担。集贤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粤1973民初16466、1757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聚想公司向集贤公司支付货款2084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限贷款利率6％每年，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聚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对聚想公司尚欠集贤公司货款208442.5元均不持异议，一审对此亦作出了认定，故该款项聚想公司理应向集贤公司支付。双方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且双方已有对账，集贤公司也已向聚想公司开具发票请款，故聚想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聚想公司所欠的前述款项为2018年4、5、6月份的货款，故其付款期限应为2018年7月30日前，自2018年8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并应按照该条规定按照年利率4.35％，罚息为50％，按6％计算。二、集贤公司提供的产品为以样品交付，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对此事实不清，认定有误。1.双方对于案涉交易签订的是采购订单，没有其他合同予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该订单已明确“供货单位必须按照采购单位确认的样品送货…如来货未达标准，采购单位有权拒收来货或拒付货款”，即双方交易的产品需确认样品的产品，而本案中集贤公司向聚想公司交付的产品为已确认样品的产品，集贤公司所提供的键盘轴体颜色、规格、性能、参数、结构、尺寸均已得到聚想公司的签名确认（可见样品确认书），该样品确认书内附有产品的所有规格、尺寸等，2.集贤公司按照样品标准供货给聚想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给聚想公司。2.双方并未约定对交易产品的检验期间，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产品聚想公司已签收，且双方在每月月底已经经过对账确认，故聚想公司在双方交易几个月后才提出质量问题不能被采纳。3.本案产品并无一审判决中所称“批锋不良”的质量问题。集贤公司向聚想公司提供键盘轴体，聚想公司组装后出售给第三方，第三方的售后问题本应由聚想公司承担，但集贤公司在聚想公司提出问题后积极协助处理，更配合开会协调，后更及时做出《8D报告》查找卡键原因，一审法院对《8D报告》的理解有误，该报告显示键盘使用三个多月后个别按键出现卡键不回弹现象，但经过将基座和冲子用水冲洗后再次装回各部件，卡键不良即消失，说明基座中心孔批锋和冲子附着灰尘两种因素相互作用造成了卡键不良产生，同时也说明开关基座中心孔有批锋会在使用中降低开关的抗侵蚀强度，也即，集贤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卡键不良是因为灰尘异物的附着而导致，案涉键盘使用的场所为网吧，出现灰尘异物附着的问题非常正常，在此情况下，《8D报告》在集贤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仍尽量做出改善对策，尝试修正基座中心孔不可有批锋，以减少灰尘的附着，并供聚想公司考虑，该报告内容并非集贤公司确认自身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产品并无一审判决中所称“批锋不良”的质量问题。4.集贤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为维护双方的交易关系，双方在2018年8月3日会议纪要中明确，“双方对客户已退回整机按成本价各承担50％处理，未使用的轴等下盖改模确认ok后更换ok品交换，已组装未出货的成品2480台，出货后六个月质保，在质保期间卡轴在5个以内以换轴形式处理，超出5个卡轴退货整机成本由集贤公司承担”，可见双方对卡键不良的处理已有达成一致意见，至2018年8月14日聚想公司向集贤公司发出邮件止，聚想公司主张自身收到的退货键盘为320台，成本价120元/台，虽然集贤公司未予确认并同意，但即使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集贤公司仅应承担19200元成本，未使用的轴体和未出货产品均有其他处理方式，且在双方会议纪要进行沟通后，聚想公司仍不向集贤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毫无理据。5.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真相，却片面认为集贤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在没有书面约定或任何法律规定、聚想公司更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酌情判决集贤公司赔偿聚想公司已组装键盘223160元、未使用键盘开关71621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若确实认为集贤公司应作出以上赔偿，那么是否应同时将聚想公司处存放的3188台键盘及键盘开关（实际为轴体）286484个全部交付给集贤公司？二审期间，集贤公司提交了样品确认书，拟证明其交付的产品有经过确认样品的事实，卡键不良只是因为灰尘附着造成。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若存在质量问题，集贤公司应赔偿聚想公司的损失数额、聚想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分别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确认的《8D报告》显示，因基座中心孔位有批锋不良的存在，致使在使用过程中灰尘容易附着，导致案涉产品出现卡键不良现象。批锋不良的存在降低了抗侵蚀程度，长期使用键盘之后必然会导致卡键。结合2018年8月3日会议记录表，集贤公司需对客户已退回整机按成本价承担50%，以及已组装未出货的成品在质保期间卡轴在5个以内进行换轴，超出5个卡轴退货整机成本由集贤公司承担。可见，集贤公司对于批锋不良存在一定责任。因此，集贤公司认为案涉产品符合聚想公司提供的样品标准，主张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采购订单确立买卖合同，该采购订单并无关于质量问题、违约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键盘成本及双方达成的损失承担方式，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集贤公司应赔偿聚想公司已组装成键盘的损失2231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确认聚想公司仍欠集贤公司货款208442.5元，未使用的键盘开关286584个，每个0.25元，则货款数额为71646元，该部分键盘开关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部分货款聚想公司无需向集贤公司支付，因此聚想公司仍需向集贤公司支付货款136796.5元（208442.5元-71646元）。原审存在笔误导致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审对于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集贤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聚想公司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466、17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有关诉讼费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466、175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466、17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聚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6796.5元；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珠海聚想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3160元。以上货款和经济损失相抵后，由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聚想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6363.5元。四、驳回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72元，由珠海聚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04元（已预交），由东莞市集贤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721.72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安燕玲赖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