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9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青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坪田东路16号。主要负责人：张志勇，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权，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安文武学校。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青原路400号。法定代表人：周铭，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青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原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安文武学校（以下简称文武学校）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保青原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060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602号判决书），证明文武学校并未支付两死者的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而是由电视剧《领袖》摄制组直接支付给两死者家属的。原审判决的款项，已均由该摄制组支付，而文武学校并未支付，因此，文武学校不应向人保青原支公司获取原审判决的保险金。（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存在重大的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文武学校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仅以虚假的证据提交给法院，而二审判决却对虚假的证据也予以采信，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进而使文武学校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了人保青原支公司的保险金赔偿。（三）原判决存在重大的适用法律错误。（四）人保青原支公司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人保青原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文武学校提交意见称：对人保青原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一）10602号判决书不能证明二审判决存在错误。10602号判决书只是确认电视剧《领袖》摄制组已经按照协议书的内容转账支付了相应的金额，并没有对该摄制组是否应当对学生溺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等重要事实作出认定，10602号判决书同时也确认了文武学校已经支付了交通费、住宿费等超过三十万元。实际上，支付给本案死者家属的140万元中有文武学校应当支付的金额，但由于当时文武学校资金困难，该摄制组垫付了文武学校应该支付本案死者家属的赔偿金额。（二）10602号判决书对该摄制组与文武学校于2013年4月12日和同年4月1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三）赔偿给本案死者家属的140万元里面并不全部是该摄制组支付，只是表面上由该摄制组支付，从本案《调解协议书》内容可以明显看出，该笔费用是由该摄制组和文武学校一起支付的，所以在《调解协议书》上乙方包括该摄制组和文武学校，本案死者家属签署的收条上也特意没有注明是由该摄制组还是文武学校哪方支付。（四）本案中除了通过摄制组垫付的费用外，文武学校还实际上在调解过程中支付了本案死者家属100多人十多天的住宿、餐饮、交通等费用共计30多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人保青原支公司提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1日，文武学校向人保青原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还投保了无责任险，并交了全部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3年10月11日止。责任保险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项及第六项约定：保险责任人负责赔偿的情形为被保险人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中，未按规定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被保险人违反有关规定，组织安排未成年学生从事不宜未成年人参加的劳动、体育运动或者其他活动。2013年3月1日，文武学校按照其教学计划，安排50名在校具有影视培养方向的学生到电视剧《领袖》摄制组担任群众演员，在同年4月12日，文武学校学生李鹏（男，1998年6月30日生）、赖明鍠（男，1995年9月13日生）在拍摄一场渡江戏中被水冲散导致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政法委、教育局主持调解，最终，文武学校分别支付两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5万元以及人道补偿费25万元。文武学校称其在处理该事故过程中为两死者亲属支付了住宿费29976元、交通费4478元、餐费24463元、其他招待费5239元，其余费用由电视剧《领袖》摄制组支付。事故发生后，文武学校向人保青原支公司报了案。该事故调处后，文武学校按约定向人保青原支公司提出理赔未果，文武学校起诉要求人保青原支公司按保险合同支付两死者依法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家属处理事故的住宿、交通、餐费等40万元。上述事实有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费发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李鹏、赖明鍠户籍资料、学生证、火化证明、文武学校与电视剧《领袖》摄制组签订的《协助拍摄合同书》、文武学校和电视剧《领袖》摄制组与李鹏、赖明鍠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李鹏、赖明鍠家属分别出具的收条、文武学校在处理本案事故过程中为两死者亲属支付的住宿、餐饮等费用开支票据等证据证实。文武学校组织安排未成年学生从事不宜未成年人参加的活动，且未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导致李鹏、钟明鍠两学生溺水身亡，文武学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本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于文武学校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青原支公司进行赔付。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理赔范围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156560元x2=313120元，丧葬费19825.5x2=39651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酌定5000元x2=10000元，住宿费16183元，交通费4430元，合计383384元，并判决人保青原支公司支付文武学校校方责任保险理赔款383384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人保青原支公司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1.文武学校对本案事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是组织安排未成年学生从事不宜未成年人参加的活动；二是按照电视剧《领袖》摄制组（甲方）与文武学校（乙方）签订的《协助拍摄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甲、乙双方共同负责教学实践及现场拍摄工作的组织安排及管理，做好相应防护措施，确保演出过程中的安全”的约定，文武学校有做好相应防护措施的义务，但其未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事故发生后，李鹏、赖明鍠的家属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电视剧《领袖》摄制组、文武学校签订《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后李鹏、赖明鍠的家属分别出具收条，均载明：今收到李鹏、赖明鍠溺水身亡事故一次性赔偿金45万元、溺水身亡事故一次性人道主义补助25万元。上述事实表明，电视剧《领袖》摄制组和文武学校共同赔偿了李鹏、赖明鍠家属共计人民币140万元，该赔偿款虽由电视剧《领袖》摄制组直接向李鹏、赖明鍠家属支付，但可以认为是电视剧《领袖》摄制组和文武学校共同赔付的款项；2.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保险责任人负责赔偿的情形为被保险人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中，未按规定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六)被保险人违反有关规定，组织安排未成年学生从事不宜未成年人参加的劳动、体育运动或者其他活动”的约定，对于文武学校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青原支公司进行赔付；3.10602号判决书认为该案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其基础关系应为文武学校向电视剧《领袖》摄制组就其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的追偿，人保青原支公司代位主张的赔偿金额为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各项费用合计383384元，但电视剧《领袖》摄制组已经实际赔付，且赔偿总额大大超出法院核定金额，其余交通费、住宿费，即便法院根据文武学校提供的单据认定，亦属《协议书》约定应由文武学校负责承担的费用范围，故文武学校并无就法院判决金额再向电视剧《领袖》摄制组追偿的权利，因此，人保青原支公司代位文武学校提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10602号判决书主要是对人保青原支公司代位文武学校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未对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和责任大小作出认定，也未对文武学校为处理本案事故实际支出的款项作出认定，故10602号判决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人保青原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青原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闵遂赓审 判 员 黄勇平审 判 员 黄伟武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代书记员 马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