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初第924号 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科学城科汇二街17号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617425332Q。 法定代表人：麦建波，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旺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阿波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胡南坝村大郑家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2880245M。 法定代表人：陈敬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蓄芳，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青凤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黄桷湾社、胡南坝村大郑家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3050296647。 法定代表人：李焕通。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旺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禹公司）与被告重庆阿波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公司）、第三人重庆青凤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凤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大禹公司及第三人青凤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旺盛、李晶晶，被告阿波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敬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蓄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大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阿波罗公司将其名下登记证号为“房地证1042015字第198216号”、“房地证1042015字第198217号”的房屋过户登记至青凤公司名下；2.判令阿波罗公司将位于沙坪坝凤凰镇电镀基地（原凤凰电镀厂）内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染治理项目项下全部房屋、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涉及的工程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合同、验收资料、工程费用发票单据等相关资料移交给青凤公司；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阿波罗公司承担。诉讼中，新大禹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阿波罗公司将其名下案涉两套房屋过户登记的有关资料移交给青凤公司。事实和理由：新大禹公司与阿波罗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签署《重庆阿波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电镀废水集中处理与回用项目投资营运合作合同》。为了实现合同约定的项目安排，阿波罗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立项单位、发包方，将项目工程建设发包给新大禹公司等单位，总承包合同总价款58038111元。2014年2月12日，阿波罗公司与新大禹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三）》。基于以上合同安排，双方于2014年6月9日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即青凤公司，新大禹公司与阿波罗公司分别占青凤公司60%、40%的股权比例，且工程、设施、设备均已实际交由青凤公司占有和使用。但截至新大禹公司起诉之日，阿波罗公司尚未按合同约定将房屋过户给青凤公司，也未移交相关资料。 阿波罗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新大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本案涉及的两套厂房，按照合作合同约定，不属于应投入到青凤公司名下的财产。2.根据双方约定，新大禹公司作为青凤公司的大股东，应该将用于污水处理的机器、设备等出资的实物过户到青凤公司，但其并未将上述资产过户，未完成大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规定，新大禹公司无权要求阿波罗公司将厂房过户。3.2017年2月1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及政府协助征地公告中已将案涉两套厂房纳入征地范围，根据征收法律规定，案涉厂房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新大禹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也不能履行。4.新大禹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明确资料范围，是第一项诉请的附属义务，基于第一项诉请不成立，第二项诉请也不成立。 第三人青凤公司述称，同意新大禹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新大禹公司举示了2号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三）及总承包合同等证据，阿波罗公司举示了3号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一）、（二）及青凤公司章程等证据，经质证，双方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新大禹公司经营环保设备生产、运营及环境污染防治工程等业务，于2015年6月30日名称从“广东新大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阿波罗公司对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日处理4800吨电镀废水集中处理及回用”项目招标合作者。2010年4月13日，阿波罗公司（甲方）与新大禹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阿波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电镀废水集中处理与回用项目投资建设营运合作合同》（合同编号2010-XDY-TZ-002，简称2号合作合同）。主要内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在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内合作投资建设营运“日处理4800吨电镀废水集中处理及回用项目”，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一、合作项目基本情况1.1合作项目：甲方在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内投资建设营运的日处理4800吨电镀废水集中处理及回收项目。1.2合作范围：甲方在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内投资建设的日处理4800吨电镀废水集中处理厂的建设和营运管理，基地范围内的电镀废水收集管网的建设和管理（自各厂房外收集池开始，生产车间内除外）。1.5项目有效期：按照本项目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有效年限。二、合作投资内容及股权比例甲方在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原凤凰电镀厂）内投资建设营运的日处理4800吨电镀废水集中处理站及基地内电镀废水收集官网工程。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染治理项目计划总投资约5400万元人民币。项目公司的成立，甲方以现有资源（包括项目环评批复、项目立项等批文）、土地使用权、污水处理厂的变压器系统、全部的土建工程（包含废水处理站内的构筑物、办公楼、绿化、道路、公共设施、基地内电镀废水收集管网的管沟、排放水外排管沟等）和防腐工程、栏杆、扶手、预埋管件等工程费入股，占项目公司40%的股份；乙方以技术（包括资质文件、工业园管理专利技术等资源）、废水收集系统、污水处理系统、排放水外排系统的设备、仪器仪表及管理安装工程、技术、资质等工程费入股，占项目公司60%的股份。三、项目运营公司的设立及管理3.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于2010年7月30日前在重庆市组建设立项目公司，注册资本金2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80万元，乙方出资120万元。3.2甲乙双方应在2010年7月1日前将上述注册资本金存入拟设立公司的预设账户，项目公司注册完成后，甲乙双方可按照各自需求使用自身的注资。3.3项目公司设董事五人，甲方委派两名，乙方委派三名，总经理和出纳由甲方委派，董事长和会计由乙方委派（具体在公司章程中明确）……七、违约责任……7.2因不可抗力或非双方原因导致本项目不能正常运转造成损失的。甲乙双方各自负责投资资产的处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 同日，阿波罗公司（甲方）与新大禹公司（乙方）签署了《合作合同》（合同编号2010-XDY-HZ-003，简称3号合作合同）。有关内容：条款1合同声明1.1甲乙双方就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染治理项目总承包事宜签订合作合同。条款2合作内容2.1甲乙双方就沙坪坝区凤凰镇（原凤凰电镀厂）电镀基地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染治理项目总承包事宜进行合作。2.3厂房及厂区道路（投资约3600万元）的所有权归甲方，污水处理设施（投资约1800万元）属于甲乙双方拟合资成立的项目公司。条款3双方合作方式3.1为配合甲方在本项目实施过程中满足《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项目》需投资5400万元的要求，甲方将基地内的厂房防腐工程、生产线、道路、绿化、原水收集官网、污水站、排放水外排管网等工程投资，通过招标与乙方签订约为5400万元的工程承包合同。3.2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编号2010-XDY-TZ-002），5400万元的工程中，乙方的工程实际投资约为1100万元。鉴于整个工程由乙方总承包，乙方须向甲方开具5400万元（具体发票金额以实际工程款金额为准）的全部工程款发票。又因本款前述原因，其中1100万元发票税费等由乙方承担，剩余工程款相关税费由分包商或甲方承担。3.3因由乙方与甲方签订工程总包合同，乙方为整个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等的主要责任人，乙方需承担其他分包商的全部风险，剩余的工程分包款，甲方承诺乙方须向各分包商收取0.8%的管理费。 2010年6月2日，阿波罗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新大禹公司（乙方）、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重庆联众实业有限公司（丁方）共同签订了《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染治理项目总承包合同》（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工程资金来源为1800万元国家财政拨款，剩余全部企业自筹，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58038111元。该合同对乙、丙、丁之间的施工范围或各自权利义务未提及。 2013年1月1日，阿波罗公司（甲方）与新大禹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2日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58038111元。由于建设变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下约定：一、总承包合同中乙方承建的金额变更为人民币34236410元整，乙方以此约定金额开出工程发票并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付甲方，剩余的工程由甲方自行完成。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总承包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 2013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2日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58038111元。针对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对合同总金额变更为34236410元。因实际建设金额为人民币18596584元整，对于超出实际建设金额的部分，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下约定：一、税费支出：1.甲乙双方按公司的出资比例分担该部分税款，税款为（34236410-18596584）×0.0436=681896.41元，甲方承担40%税费272758.57元，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金额34236410元）后，甲方在5日内将该款划入新大禹公司建设银行账号44×××ｘｘ。2.乙方承担60%税费409137.84元。乙方负责开具全额发票34236410给甲方。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4年2月12日，阿波罗公司（甲方）与新大禹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三）》。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2日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金额为58038111元。针对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对合同总金额变更为34236410元。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工程款3222000元，并约定甲方代乙方支付分包款4374584元，所以整个工程甲方还欠乙方26639826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下约定：一、甲乙双方合作成立项目运营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甲方出资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占40%股份，乙方出资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占60%股份。二、甲乙双方成立项目运营公司后，甲方以项目建设工程及附属设施作价44399710元，其中26639826元抵消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余款，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工程款。甲乙双方将该项目建设工程及附属设施注入项目运营公司。资产转移后，双方持股比例不变，甲乙双方工程款结算已全部付清。三、公司设立和资产转移过程中的相关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负担。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4年5月8日，新大禹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署《青凤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其中，新大禹公司货币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60%，阿波罗公司货币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40%。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评估作价并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十一条约定的股东缴纳出资计划与前条内容一致。第十二条约定公司可以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按照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程序办理。2014年6月9日，青凤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新大禹公司货币出资120万元，阿波罗公司货币出资80万元。青凤公司成立后，两股东将合作项目建成的设施设备交由青凤公司经营使用至今。双方确认，案涉两层楼的房屋原来安装有废水处理系统中的中水回用设施，三层楼的房屋用于青凤公司办公。 2015年10月，阿波罗公司就坐落于沙坪坝区凤凰镇胡南坝村大郑家湾社的案涉两套房屋取得产权证。其中，房地证1042015字第198216号的房屋，用途为工业用房，楼层为2层，房屋建筑面积401.95㎡；房地证1042015字第198217号的房屋，用途为工业用房，楼层为3层，房屋建筑面积533.45㎡。 2019年3月37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人民政府、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联合向阿波罗公司发出《通知》：“你公司生产地址位于市政府渝府地（2016）1994号批文批准征收的范围内，属于青凤工业园项目，征地公告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前期征地清理小组已对你公司及租赁企业进行了全面清理，但至今未停产。因青凤工业园项目用地在即，请你公司及范围内所有企业配合做好征地拆迁相关工作，在2019年3月31日前停止生产，并开展搬迁工作。” 本院审理中，阿波罗公司陈述：项目总承包合同为虚假签订，用于对方上市需要，各方并未履行，项目工程实际施工的是其他公司；污水处理项目预算1800万元，应由新大禹公司投资1100万元、阿波罗公司投资700万元；阿波罗公司实际出资700多万元，主要用于支付施工单位，新大禹公司应出资仪器仪表等设备，但其2019年2月26日提供的设备清单虚报，经现场清点估算只有清单上的一半。新大禹公司陈述：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5400万元，并非用于新大禹公司上市，而是为了阿波罗公司取得财政补贴达到投资要求，故3号合作合同将污水处理项目之外的整个园区基建计算在内，补充协议（二）、（三）约定的建设金额仅系根据四六比例折算的拟制金额，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号合作合同；3号合作合同第2.3条明确了污水处理项目投资1800万元，该项目中的房屋应当属于项目公司；新大禹公司的出资，包括有形和无形两部分，有形出资是与污水处理相关的仪器仪表等安装工程，无形出资是项目的技术支持与服务及环保行业品牌。 本院认为，新大禹公司与阿波罗公司就案涉污水处理项目的建设和营运进行合作，双方约定设立项目公司为载体运营，相关设施设备等投入项目公司，新大禹公司诉请阿波罗公司完成对项目公司即青凤公司的出资过户义务，本案纠纷为股东出资纠纷。双方所签订的系列合同中有关合作设立项目公司的内容及青凤公司章程，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 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为双方约定投入项目公司的房产，新大禹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办理案涉房屋过户在法律上能否履行。基于双方对案涉房屋应否投入青凤公司的合同依据存在分歧，阿波罗公司认可案涉房屋由青凤公司使用但抗辩房屋不应过户至青凤公司名下，本院先予评析案涉房屋是否为双方约定投入项目公司的房产、案涉房屋是否应过户至青凤公司名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双方约定投入项目公司的房产 一方面，2号合作合同的前言“就双方在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内合作投资建设营运日处理4800吨电镀废水集中处理及回用项目，达成以下合同条款”表明，该合同系双方为合作建设营运案涉项目而签订，双方因该合作事宜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此为据。该合同第二条合作投资内容及股权比例约定：“项目公司的成立，甲方以现有资源（包括项目环评批复、项目立项等批文）、土地使用权、污水处理厂的变压器系统、全部的土建工程（包含废水处理站内的构筑物、办公楼、绿化、道路、公共设施、基地内电镀废水收集管网的管沟、排放水外排管沟等）和防腐工程、栏杆、扶手、预埋管件等工程费入股，占项目公司40%的股份；乙方以技术（包括资质文件、工业园管理专利技术等资源）、废水收集系统、污水处理系统、排放水外排系统的设备、仪器仪表及管理安装工程、技术、资质等工程费入股，占项目公司60%的股份。”根据该条约定，新大禹公司对项目公司的投入内容为技术资质及除土建以外的全部硬件安装工程，阿波罗公司的投入内容为现有的项目审批资料及全部土建工程，而土建工程“包含废水处理站内的构筑物、办公楼……等”。案涉两套房屋实际用于项目废水处理系统中的中水回用设施或青凤公司办公，属于该条约定的阿波罗公司的投入内容，新大禹公司的该项意见成立。 另一方面，双方同日签订的3号合作合同第1.1条约定“甲乙双方就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染治理项目总承包事宜签订合作合同”，表明该合同主要约定总承包事宜的合作问题。该合同第2.3条约定：“厂房及厂区道路（投资约3600万元）的所有权归甲方，污水处理设施（投资约1800万元）属于甲乙双方拟合资成立的项目公司。”据此字面意思，沙坪坝区凤凰镇电镀基地清洁生产改造及污水治理项目分两部分，其中厂房及厂区道路所有权归阿波罗公司，污水处理设施项目属于项目公司，其中“项目”的概念或“污水处理设施”的范围，双方解读不同。阿波罗公司认为该合同第2.3条明确约定了厂房由阿波罗公司享有所有权，厂房当然包括案涉厂房。双方对前述合同条款的解读存在分歧，根据3号合作合同第1.1条所述签订目的，3号合作合同并非为变更2号合作合同而订立，阿波罗公司认为前述第2.3条约定系案涉厂房属于阿波罗公司所有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应否过户至青凤公司名下 案涉房屋建成后已投入青凤公司使用，阿波罗公司抗辩案涉房屋不应过户至青凤公司名下。 首先，公司股东的出资，应当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办理，且名实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但双方以2号合作合同第二条第3.1条、3.2条约定对青凤公司的出资，名义上为登记的现金出资200万元，实际上为2号合作合同第二条范围。工商登记显示，两股东在青凤公司成立时所签署的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为货币200万元，没有规定该200万元须置换为2号合作合同第二条标的物，也没有规定在注册资本200万元之外两股东还应投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其他财产作为青凤公司的独立财产。在两股东设计的名实不符的运营架构下，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阿波罗公司对青凤公司的入股资本或股东的出资范围，缺乏公司章程上的依据。 其次，法律不禁止股东在公司注册资本之外对公司进行额外投入或资产注入，但本案并非两股东在成立青凤公司之后约定继续对青凤公司进行增资或资产注入。本案争议在于两股东对青凤公司的原始入股资本范围。2010年合作合同约定的“入股”对象为污水处理相关设施、设备、技术等非货币资产，2014年青凤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对象为货币，针对两股东的入股出资义务前后不一。根据3号合作合同第2.3条、第3.2条，案涉项目或项目公司的投资金额双方预算为1800万元，其中新大禹公司需投资约1100万元。2号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新大禹公司的入股内容包括技术、资质及仪器仪表设备等，其中的技术投入双方没有量化，也非一次性投入，该条亦没有明确双方的入股对象是使用权还是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非货币出资应当评估作价并可以转让，由于双方对出资权益属性及作价组成未予约定，新大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实际的入股价值组成，本院无法从股东出资对等性与出资金额的角度评判案涉房屋产权是否应变更登记至青凤公司名下。 再次，新大禹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即补充协议（三）明确了阿波罗公司应将案涉房屋产权投入青凤公司。补充协议（三）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总承包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对合同总金额变更为34236410元……二、甲乙双方成立项目运营公司后，甲方以项目建设工程及附属设施作价44399710元，其中26639826元抵消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余款，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工程款。甲乙双方将该项目建设工程及附属设施注入项目运营公司。资产转移后，双方持股比例不变，甲乙双方工程款结算已全部付清。”一方面，该合同第二条用语“注入”或“转移”的对象并非针对一方义务或案涉房屋，也仍然未明确注入或转移的对象系使用权还是所有权；另一方面，“鉴于”表明该合同系针对总承包合同而补充，双方庭审确认总承包合同及其金额变更并非实际履行依据或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前述有关注入项目公司的内容，在合同条款位置上，位于两部分与事实不符的内容之间，难以单独抽取出来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新大禹公司以此为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双方对项目公司实际投入的约定，缺乏将投入物纳入项目公司独立财产的意思表示。双方在2号合作合同中约定了登记与实际运作两套不同的入股模式。其一，根据2号合同第3.1条、3.2条出资约定，双方作为股东对项目公司现金出资200万元，该款在公司完成注册后双方“可以”各自取出。已经投入到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从双方约定看，没有将该投入转为公司独立财产的意思约束。其二，2号合作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7.2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非双方原因导致本项目不能正常运转造成损失的，甲乙双方各自负责投资资产的处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解读该条约定，项目正常经营有利润就继续运营，若非双方原因项目不能正常经营没有利润项目解散，处理结果是“双方各自负责投资资产的处置”。项目公司使用的财产，最终处置权仍归原投入股东，表明双方的合作虽然设立了项目公司作为运营载体，但双方的实际投入仅为投入项目公司运转使用，而非转移产权为项目公司独立财产。 综上所述，新大禹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作为阿波罗公司的入股出资资产应将产权过户至青凤公司名下，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2982元，由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勇 审 判 员  邓 山 审 判 员  朱华惠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秦金星 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