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县百山祖镇兰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百山祖镇兰泥村。法定代表人：吴凯斌，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王中杰，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街道石龙街**。法定代表人胡献如，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健，庆元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应松，庆元县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花园路**法定代表人吴晓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加伟、陈铭，丽水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庆元县百山祖镇久住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百山祖镇久住洋村法定代表人周长福，村委会主任。庆元县百山祖镇兰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兰泥村委会）因庆元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庆元县政府）、丽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丽水市政府），庆元县百山祖镇久住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久住洋村委会）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土改时，原告村民吴克全、吴绍金、吴裕梅登记有“铁车坳”山场一处（2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以下简称207号存根），与吴克庆登记的“铁车处后”山场左右毗连（208号存根），吴文喧登记有“台塆”山场一处（285号存根），四至为上至荒山、下至坑、左至岗、右至塆；久住洋村委会村民周大南登记有“长塆”山场一处（048号存根），四至为上炎背、下至坑口、左至有洪山、右至铁车坳，周有洪登记有“长塆”山场二处（041号存根），其中一处四至为上至岗顶、下至坑口、左至有昌山、右至大南山。林业“三定”时，第三人领取庆政字第01505号山林所有权证（以下简称01505号山林所有权证），载明“大鼻地新育”山场一处，四至为上至铁车炎分水为界、下至籼米坑、左至大鼻地坑五队界、右至铁车岙；“新培湖”山场一处，四至为上至铁车炎、下至乌石奄田、左至吃饭凹岗、右至大鼻地坑。2006年山林延包时，原告领取浙庆林证字（2006）第合湖03-234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3-234号林权证），载明“铁车坳”林地一处，四至为上至山顶、下至公路下横路、左至象挂岙大岗直上山顶、右至停边小路直上山顶；第三人领取浙庆林证字（2006）第合湖05-203号的林权证（以下简称05-203号林权证），载明“籼米坑源”林地一处，四至为上至铁车阑、下至大坑、左至三角岙坑、右至铁车岙。2017年5月31日，第三人以原告为对方当事人，申请调处确认土名“大鼻地新育、新培湖（小名外鸟易、鸟易岩下、上於、鸟叶、大鼻地、长湾）”权属归其所有。庆元县政府山林办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通知第三人答辩，开展了调查、调解工作，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山场的四至进行了指界、制作了示意图。2018年8月20日，庆元县政府作出庆山林〔2018〕5号山林纠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号山林纠纷处理决定），确定土名“大鼻地新育”山场（四至：上至铁车炎分水为界、下至籼米坑、左至大鼻地坑、右至铁车坳）的山林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并附有大鼻地新育（铁车坳）山场决定界至地形图。原告不服，提出行政复议。丽水市政府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山场进行了察看，原告与第三人对争议山场范围并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处理决定中的左界址土名应为象挂坳，第三人则认为应当为三角岙，处理决定中的右界址铁车坳则位于通百山××、××、××三叉路口铁车坳站候车点附近。丽水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维持5号山林纠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丽水市政府作出的丽政复〔201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68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令撤销5号山林纠纷处理决定。3.判令确认土名“铁车坳”（第三人称“大鼻地新育”）山场的山林权属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确认森林、林木、林地的权属，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按规定核发的权属证书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未确定权属或者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以土地改革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者有关部门保存的土地清册为依据。合法的权属变更，应当予以确认。”就案涉争议山场，本案第三人持有林业“三定”时的山林所有权证证实权属，且有土改时期、山林延包时期的相应权属证明相互佐证。虽其村民周大南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登记的界址存在涂改，但该涂改系归档于档案管理部门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原貌，且有毗邻的周有洪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登记的界址作为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第三人享有争议山场权源的佐证。相较于第三人脉络清晰的权属沿革，原告不持有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所有权证。虽原告欲以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实自己的权源，但纵观其举证过程，其在庆元县政府确权过程中，仅以其村民吴克全等人在土改时登记的“铁车坳”山场来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在“铁车坳”山场被确认坐落于争议山场之外后，转而又在丽水市政府复议过程中以其村民吴文喧在土改时登记的“台塆”山场来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故其主张前后矛盾。即使按其主张的“台塆”山场权证来看，四至均以泛指的地物、、地貌为标志虽其以庭后提交的现场照片待证争议山场下方有岩石，仍不足以将“台塆”山场四至特定化。原告虽持有山林延包时的03-234号林权证，即使与争议山场四至吻合，根据山林纠纷处理规则，其权源依据亦不足。至于原告主张争议山场由其长期经营管理，仅有周某的管护证明，但周某在行政机关进行调查时并未承认其管护的山林即为争议山场，原告长期经营管理案涉山场的证据欠缺。故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庆元县政府根据双方权证的证明效力，结合争议山场四至情况作出争议山场归第三人所有的处理决定，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内容正确，应予以确认。丽水市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庆元县百山祖镇兰泥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庆元县百山祖镇兰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兰泥村委会上诉称：一、登记在上诉人村村民吴文喧285号存根上的“台塆”山场能够在争议山场坐落，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村村民吴文喧285号存根记载的“台塆”山场四至为上至荒山、下至岩、左到岗、右至塆。根据争议山场的地貌，上至荒山符合争议山场的上至，并且其他相邻山场均如此登记确认；下至岩即争议山场下面确实有一块明显的大岩石，属于典型地貌可以用于坐落山场确定下至，在庭审后上诉人也实地拍摄了该处大岩石的照片作为补充证据提交至原审法院；左至岗即争议山场左侧的“象挂坳大岗”，在03-234号林权证中，争议山场左至的名称就是“象挂岙大岗”；右至塆即争议山场右侧两座山形成的显著山塆。所以“台塆”山场的四至完全符合争议山场的地貌特征，可以在争议山场坐落。原审法院以“台塆”山场的四至都是泛指为由，认为不能在争议山场坐落，明显事认定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庆元县政府据以作出山场归属决定以及被上诉人丽水市人民政府据以作出复议维持决定的核心证据048号存根记载的“长塆”山场四至属于涂改而成，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山场归属的依据。三、争议山场实际长期由上诉人进行管护，林业“三定”时属于漏登，行政管理部门于2006年补登发证，而原审第三人的048号存根上记载的“长塆”山场实际并不能在争议山场坐落。此外，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048号存根记载，可以发现其有乌石庵田一处、乌石庵山一处，可见“乌石庵”是一处显著地貌，新培湖山场登记的下至为乌石庵，可见“新培湖”山场就是土改时期的乌石庵山场。四、上诉人直到行政复议阶段才找到明确能够在争议山场坐落的权源依据，只要“台塆”山场能够在争议山场坐落，285号存根符合证据形式，人民法院即应当予以采纳。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撤销5号山林纠纷处理决定和68号行政复议决定；3.依法改判案涉的争议山场“铁车坳”的山林权属归原告所有；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庆元县政府答辩称：根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确认森林、林木、林地的权属，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按规定核发的权属证书为依据。本案争议“大鼻地新育”(铁车坳)山场，周大南048号存根记载，土名“长湾”，四至：上至炎背、下至坑口、左至有洪山、右至铁车坳。01505号山林所有权证记载，土名“大鼻地新育”，四至：上至铁车炎分水为界、下至籼米坑、左至大鼻地坑五队界、右至铁车坳，且四至与争议山场地形、、地貌相符吴克全、吴绍金、吴裕梅207号存根记载，土名“铁车坳”，四至：上至火路、下至横路、左至火路、右至吴克庆山，经核查该山场座落在争议山场另一侧，在行政复议及原审过程中其以吴文喧285号存根记载的“台湾”山场来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台湾”山场四至均以泛指的地物、、地貌为标志林业三定时对争议山场没有确权发证，03-234号林权证记载的土名“铁车坳”山场没有权源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丽水市政府答辩称：除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和补充质证意见外，补充如下：上诉人仅能提供吴文喧285号存根，并无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所有权证，且其四至均为泛指，无法据以认定有关山场坐落于争议山场位置，其原审中补充举证的所谓岩石，亦不能仅凭上诉人自己的指认而证明系吴文喧相关山场四至中的“下至岩”；庆元县政府认定本案山林权属主要依据的是久住洋村林业“三定”时的山林所有权证，符合《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周大南048号存根虽有涂改，但仍可识别，亦可佐证其山林所有权；至于上诉人称其长期对争议山场进行管护，其主要证据为证人周某证言，但本案中该证人还提供了不同的证言，不足以据此认定其管护山场的事实，上诉人所述的举报投诉事由，亦不足以认定其长期管护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周大南048号存根虽有涂改，但该存根从档案馆里调出来时即是如此，且字迹可以看得清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依法公平、公正处理本案。二审中，兰泥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周大南048号存根，拟证明该份土地证中记载的“长塆”山场四至是涂改而成，且没有任何校正说明，不能以此认定可以在争议山场坐落。证据2，周有昌012号存根，拟证明该土地证中土名为“暖埞”的山场右至也是大南，即能够与争议山场左至毗邻的山场不仅仅只有周有洪041号存根中记载的“长塆”山场，原审法院以041号存根记载的山场能够与048号存根记载山场毗邻认定048号存根“长塆”山场能够在争议山场坐落明显错误。证据3,002、014、015、021、029、074、081、085、041-044号存根，拟证明（1）在土改时期的存根编制过程中，确认山场四至采用“岗”“坑”“塆”“岩”等泛指地貌特征作为界址十分常见，原审法院仅以“台塆”山场四至为泛指认定不能在争议山场坐落存在错误。（2）在争议山场地界内，大量存在取名为“长塆”的山场，而庆元方言“长”与“台”的发音相同，久住洋村委会存在将“长塆”山场套用在争议山场的情形。庆元县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048号存根可以与林业“三定”时核发01505号山林所有权证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从客观上来讲，周大南可能有多块山，所有并不能说这两处山就是同一座山，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丽水市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涂改属于原始涂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同意庆元县政府的质证意见。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久住洋村委会质证称，由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审查。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3，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虽有涂改，但其系原始涂改，结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3，均与本案无关联，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是案涉土名为“大鼻地新育”（铁车坳）争议山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久住洋村委会对争议山场范围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确认森林、林木、林地的权属，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按规定核发的权属证书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未确定权属或者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以土地改革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者有关部门保存的土地清册为依据。合法的权属变更，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确认案涉山场的权属首先应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核发的权属证书为依据。就案涉争议山场，久住洋村委会持有林业“三定”时庆元县政府核发的第01505号山林所有权证，该证载明“大鼻地新育”山场一处，四至为上至铁车炎分水为界、下至籼米坑、左至大鼻地坑五队界、右至铁车岙。同时，该权属证书所载上述信息与其村民周大南048号存根登记的“长塆”山场四至“上炎背、下至坑口、左至有洪山、右至铁车坳”以及周有洪041号存根登记的一处“长塆”山场四至“上至岗顶、下至坑口、左至有昌山、右至大南山”可以相互佐证。上诉人提出周大南048号存根登记的界址存在涂改的问题。经查，该涂改系归档于档案管理部门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原貌，且该证据亦只是作为间接证据印证久住洋村委会持有01505号山林所有权证所载“大鼻地新育”山场的四至，故原审对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据此，对上诉人二审中就周大南048号存根登记的界址涂改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称其不持有林业“三定”时核发的权属证书，系当时遗漏登记，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在确权过程中先以其村民吴克全等人在土改时登记的“铁车坳”山场来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后又以其村民吴文喧在土改时登记的“台塆”山场来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前后矛盾，且均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争议山场归其所有。即使按其主张的“台塆”山场权证来看，四至均以泛指的地物、、地貌为标志且其原审庭审后提供的相关照片及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将“台塆”山场四至特定化，故不能认定案涉争议山场归上诉人所有。据此，庆元县政府根据双方权证的证明效力、争议山场四至情况、山林纠纷处理规则等，作出争议山场归久住洋村委会所有的处理决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丽水市政府经审查，对庆元县政府的被诉裁决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兰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庆元县百山祖镇兰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惟菁审判员  王红根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