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晟和园A2幢C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33517094。法定代表人：吴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莹，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萍，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珍，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刚，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文珍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文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徐文珍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其并未履行出资责任，不享有股东权利。执行和解协议书、请求书证明徐文珍不是真实的股东。（二）退一步而言，如法院认为徐文珍应享有股东权利，一审判决亦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赋予的股东知情权作了扩大解释，脱离公司实际情况，嘉润公司已处于严重亏损且停业多年的状态，并无对外聘用财务人员及管理人员等，并没有一审判决所述的财务会计报告。该规定仅明确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应该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并无规定可查阅会计原始凭证，虽然徐文珍向嘉润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但并无说明查阅目的，因此，该规定的股东查阅账簿的前置条件并未成就。对于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的公司账簿，因徐文珍与嘉润公司及股东之间的股东权纠纷[案号（2008）中法民二初字第939号]一案需要进行审计而被法院作封存至今，嘉润公司对于提供该时间的会计账簿亦存在客观不能。（三）徐文珍的诉求部分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文珍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文珍辩称，嘉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徐文珍是嘉润公司的股东之一，依法享有知情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文珍查阅、复制嘉润公司从2007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年度资产负债表、会计账簿（包括公司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明细账、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契约及通知）。一审诉讼中，徐文珍明确其诉请的“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契约及通知”属于原始凭证，不再单列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吴小龙、梁维祖、徐文珍，法定代表人为吴小龙。2018年6月4日，徐文珍以EMS快递的方式将查账申请书邮寄至嘉润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快递单号为1028987234723，网页截图显示该快递于次日由他人签收。在该查账申请书中，徐文珍向嘉润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自设立之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年度资产负债表、会计账簿（包括公司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明细账、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合同及通知）。2018年10月18日，徐文珍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明，徐文珍（甲方，执行申请人）与嘉润公司（乙方，被申请人）、案外人吴小龙（丙方，保证人）、吴增胜（丁方，保证人）于2014年9月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款第三点约定，如乙方在2015年4月1日前将拖欠的335万元工程款还清，则甲方放弃上述车位、房产的产权，归还给乙方，……在款项结清后，甲方应在乙方通知的5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将乙方的股权转让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嘉润公司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不足以否定徐文珍之股东资格，在徐文珍之股东资格未经法定程序被否定前，徐文珍身为公司章程依法登记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徐文珍已向嘉润公司邮寄查账申请书，完成了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嘉润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徐文珍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况下，即应当按徐文珍之申请提供，其拒绝提供查阅之理据显然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关于查阅、复制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由此可见，公司法对查阅、复制的对象进行了区分并作出了明确规定。徐文珍要求查阅复制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年度资产负债表均包含在财务会计报告中，徐文珍依法可予以查阅复制。徐文珍要求查阅复制的会计账簿（包括公司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明细账、原始凭证），实质属于会计账簿和会计原始凭证，徐文珍只有查阅权而无复制权，考虑到徐文珍对会计账簿和会计原始凭证只有查阅权而无复制权，而该部分资料时间跨度长，内容较多，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该部分资料的查阅时间定为一个月。嘉润公司虽然抗辩长期亏损停业多年无力支付兼职财务人员的服务费用，部分财务账册正本未能取回，但未就抗辩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嘉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其公司2007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年度资产负债表）置备于其公司供徐文珍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为嘉润公司的工作时间，时限为三个工作日；二、嘉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其公司2007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的会计账簿（含公司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明细账）和会计原始凭证置备于其公司供徐文珍查阅，查阅时间为嘉润公司的工作时间，时限为一个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嘉润公司负担（该款徐文珍已预付，嘉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徐文珍）。本院二审期间，嘉润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8）中法民二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中，嘉润公司已将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的财务账簿交予徐文珍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核查；该判决书亦认定徐文珍对嘉润公司的出资并未到位。2.嘉润公司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证明嘉润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既无营业收入，亦无聘请职工运营。徐文珍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该判决书证明徐文珍是嘉润公司的股东；对嘉润公司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徐文珍作为公司章程依法登记的股东，在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前，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嘉润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及执行和解协议并不足以否定徐文珍的股东资格，嘉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文珍出资不到位，且徐文珍出资是否到位，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印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徐文珍已向嘉润公司寄送了查账申请书，表明其要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复印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并注明了查阅目的为“更好的了解嘉润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其已履行了股东知情权行使的前置程序，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徐文珍作为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关于徐文珍对嘉润公司的会计原始凭证是否具有查阅权的问题。会计账簿是根据会计原始凭证制作的，会计原始凭证是记账的主要依据，当会计账簿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发生争议时，会计原始凭证是必不可少的判断标准。徐文珍作为未参与嘉润公司管理事务的股东，只有通过对原始凭证的查阅才能充分、真实、全面的知晓公司具体的经营状况。综上，本院认定徐文珍对嘉润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查阅权。股东知情权是基于股东的身份而享有的权利，不具有财产利益内容，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嘉润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