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内民申3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托克旗尔格图煤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法定代表人：陈绍卿，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民，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鄂托克旗东威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法定代表人：贾治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保山，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寒，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鄂托克旗尔格图煤矿（以下简称尔格图煤矿）因与被申请人鄂托克旗东威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5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尔格图煤矿申请再审称，（一）尔格图煤矿整合范围内没有东威公司采矿权，不存在重合、越界、界线不明的法律事实，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诉讼过程中，东威公司提起反诉，在其反诉状中明确自认，东威公司粘土矿手续由于政策原因于2005年被地方政府强令关停。这一自认内容客观真实，表明东威公司原持有的粘土矿采矿权于2005年因政策性原因被取缔，而丧失了原采矿权的基本法律事实。其反诉要求确认私下协议有效和停止侵害请求与其自认事实存在矛盾，且无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法院在作出裁判时，必须受到当事人自认事实的约束。二审认定东威公司与尔格图煤矿签订协议时持有有效耐火粘土采矿许可证错误。其次，尔格图煤矿持二审裁定要求国土部门作出处理时，国土部门明确答复不存在什么重合，且行政机关对私下签订的协议效力无权作出确认。并向尔格图煤矿提供了《矿区范围调查意见表》，这份新证据表明，在2006年煤炭资源整合期间，鄂托克旗国土资源局针对尔格图煤矿整合作出的《矿区范围调查意见表》17个拐点坐标，矿区面积4.659平方公里的说明意见中确认，“此为尔格图煤矿、棋山煤矿、棋盘井三友煤矿三矿合并，合并后的企业名称为尔格图煤矿，提供的资料有互相之间的整合协议书、注销申请、划定矿区范围图、注销煤矿的委托书等。经审查，拟申请整合范围内无其他采矿权设置，且矿区范围不重叠。同意上报，请予进一步审核”。后又经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进一步审核调整，再次确认整合后的尔格图煤矿由原尔格图煤矿、三友煤矿、贺兰山煤矿、棋山煤矿及扩区五部分组成，并于2006年2月25日下达内国土资源采划字（2006）0062号文件《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确认整合后的尔格图煤矿井田采区面积16个拐点坐标，4.6504平方公里。上述证据表明，东威公司自认的耐火粘土矿采矿权于2005年被取缔，且原向东威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的鄂托克旗国土资源局，在2006年煤矿资源整合期间确认尔格图煤矿整合范围内“无其他采矿权设置，且不存在重叠”。东威公司的自认内容与政府职能部门的确认一致，具备证据三性特征。整合后的尔格图煤矿，已经过各级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申报审核及审批的法定程序，不存在重合、越界、界线不明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不存在再经行政审查或重新作出确认的法定事由。（二）一审判决案件性质的确定、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均正确，二审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确认合同无效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审驳回起诉于法无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确认涉案协议效力，但东威公司未能提供参与尔格图煤矿整合的任何有效证据。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无效合同的确认权只由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行使，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事项没有仲裁约定的情况下，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之内。所以，人民法院应对双方发生争议的两份协议效力作出法律评价和实体判决。行政机关对当事人提出的合同效力无权作出肯定或否定的确认结论。二审作出双方矿区范围存在重合，且双方对重合范围内采矿权权属有争议，故应当先申请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解决的认定有误，存在确认案件性质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本案中不存在行政前置的法定事由和情形。二审驳回起诉的错误裁判，侵夺了当事人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和解决争议的途径。致使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继续存续，而造成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受到侵害的不良严重法律后果。（四）涉案两份私下协议存在法定无效合同情形。1.东威公司不具有煤炭采矿权资质情况下，以煤田采矿人身份与尔格图煤矿签订煤田整合协议行为，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察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察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确认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东威公司利用煤炭整合机会与不明真相的尔格图煤矿签订煤田整合协议，采用挂靠方式，独立从事煤炭开采，以达到逃避行政监管的非法目的，其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情形。其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方式、实现的目的均存在法定无效合同情形。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五项“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国家对开采矿种、矿区范围、企业名称的变更都有严格明确的规定。依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一）变更矿区范围的；（二）变更主要开采矿种的；（四）变更矿山企业名称的。”因为粘土矿与煤矿属不同矿种(粘土矿系建材原料，煤炭系能源），管理机关不同，审核审批机关不同，发证机关不同，所以东威公司整合前应当依法办理变更开采矿种的手续，由耐火粘土采矿权变更为煤炭采矿权。2005年东威公司粘土矿采矿权被政府政策性取缔关停后，在不具有任何采矿权人资质情况下，利用煤炭资源整合机会以煤田采矿权人身份与不明真相的尔格图煤矿采用私下签订协议方式，自行设置采矿权并约定“挂靠”“独立经营”的合约，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综上，东威公司原持有的耐火粘土矿采矿权于2005年被取缔，丧失了采矿权。对2006年煤炭资源整合期间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划归尔格图煤矿的煤田采区（扩区）面积，东威公司不具有主张权。涉及本案的双方私下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多处法定无效合同情形，且不存在重合、越界、界线不明的法律事实而不具有行政前置的条件，人民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两份协议效力应依法作出法律评价，确认其有效或无效的实体判决。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裁判结果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二审民事裁定，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东威煤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东威公司的黏土矿与尔格图煤矿的煤炭采区存在重合，原审认定事实正确。1.东威公司的开采许可证取得在先。2.尔格图煤矿的扩区行为发生在后，且扩区范围与东威公司的重叠。尔格图煤矿扩区与东威公司扩区范围重合，应当取得东威公司的同意。（二）东威公司与尔格图煤之间《煤田整合协议书》《煤田整合协议书附表》合法、有效。1.尔格图煤矿基于矿区范围重合的事实与东威公司联营并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中，尔格图煤矿不认可原采区重合的事实，即便双方没有任何理由签订合同，合作开采协议依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矿业权人与他人进行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协议不以相关部门登记为生效要件。3.双方协议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十年之久，不具备无效事由。（三）尔格图煤矿的再审申请前后矛盾，应当依法驳回。在原审中，尔格图煤矿自始至终不认可与东威公司的采矿区存在重合，所以双方才签订协议这一事实，二是认为东威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以此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二审在查明确实存在重合的事实后，要求双方去行政部门解决。但在再审审查听证阶段，尔格图煤矿又全部认可了双方采区存在重合所以签订协议的事实，又以原审判决没有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为由，推翻了自己的再审理由，使得再审失去了基础。综上，应驳回尔格图煤矿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2006年3月25日，尔格图煤矿与东威公司二矿签订了《煤田整合协议书》《煤田整合协议书附表》。《煤田整合协议书》约定：尔格图煤矿与东威公司的煤田整合为一体，整合后的企业名称为鄂托克旗尔格图煤矿；整合后尔格图煤矿的开采范围由16个拐点坐标组成，矿区范围总面积为4.65km，其中东威公司范围2.55km。双方协议约定的整合后的面积与此前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06年2月15日向尔格图煤矿下发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确定的尔格图煤矿矿区范围由16个拐点圈定，矿区面积约4.6504km是一致的。二审查明，双方签订上述整合协议时，东威公司持有耐火粘土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为4.245km，有效期限自2004年8月至2007年8月。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批复文件确定的整合后尔格图煤矿的矿区范围坐标点与东威公司持有的耐火粘土采矿许可证划定的矿区范围坐标点有四个点完全一致。故二审裁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双方诉辩意见，认为双方矿区范围是否存在重合，应当先申请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解决并无不当。尔格图煤矿提出的二审裁定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鄂托克旗尔格图煤矿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李秀婕审判员  范 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