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立，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伟刚，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王士军，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李敬立因与被上诉人夏伟刚、原审被告王士军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8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敬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被上诉人夏伟刚及原审被告王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运费6607元、延期费27034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运费660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计算运费的标准和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中湿煤灰的运费价格（40.5元/吨）和水泥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认定的吨数（7724.03吨）。本案中双方订立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运输的标的物是湿煤灰，但该标的物并未实际运输，此点可以说明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虽主张要求按双方原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履行，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方同意按照原合同履行。且湿煤灰与脱硫石膏是不同物质，运输的条件、难易程度不同，不能以湿煤灰的运费价格确定脱硫石膏的运费价格，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确定运费价格明显不妥。另，水泥公司出具的出具的三份证明对收货情况、收货吨位、货物湿水情况、及延期收货的原因均予以了说明，一审法院对收货吨数予以了确认，却对证明中关于货物湿水及卸货延迟原因等其他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内容不予认定。同一个单位出具的同一个证明，一审法院部分分解采信，对有监控和证人证言佐证的内容不予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延期费27034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多次通话录音证明其催要运费及延期费的情况，细听录音不难发现，被上诉人在每次催要运费时与上诉人之间均没有过多的沟通，对运费的金额及运输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均没有谈及，也没有任何关于延期费问题的交谈内容。在上诉人与其沟通货物湿水等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通话被上诉人均未予提供。通过录音可以看出在未结算运费时，被上诉人对结算运费的迫切需求，而在上诉人将全部运费306216元结清时，被上诉人从未再有过催要运费或延期费的行为。以上情况也说明了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运费及延期费的事实。卸货时间长的原因水泥公司及证人已经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视频可以明确的看出船内货物的湿水情况。被上诉人在托运货物的过程中未尽到妥善保管货物的义务，造成上诉人货物损失，导致卸货时间延长，其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枉顾事实，置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侵害上诉人的权益的事实予不顾，反而认定上诉人存在延期行为，判决上诉人支付延期费，全然背离了事实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夏伟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该运输合同货物打款记录均由上诉人一人打款，及所有款项进出账目也均由上诉人所为，综合以上事实依据，及上诉人通话录音，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2、提交的船舶离岗日期和通话录音，均可证明延期事实。3、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也无数次向上诉人索要欠款及一些费用均为事实，上诉人主张的迟延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船舶渗水导致货物保管不善导致迟延，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航运途中有十几座船闸，还有检查点，都会对船舶安全检查，否则是不会放行的，迟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和原厂方签订完整的购销合同，通过中介转交，上诉方存在严重的过失，给我们造成了损失。夏伟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敬立、王士军支付运费、延期卸货费、违约金的费用共计116984元；2、李敬立、王士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夏伟刚是苏徐州拖99的船舶所有人。2018年6月6日夏伟刚与李敬立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李敬立（托运方）、乙方苏徐州拖99一轮九驳（承运方），一、甲方有湿煤灰8400吨，在滕州交通港，委托乙方承运至浙江嘉兴、嘉善码头卸货，每吨运价为40.5元（包干价）；二、交接方式：（2种方式，第1种方式相关空格处划掉）（2）交接方式：乙方按装货的实际吨位结算运费。三、装卸货时间：船（货）到达甲方指定码头报港之日起，甲方在5-6天装齐，5-6天卸完（下雨时间，机械故障除外），如超期，甲方按每天每吨0.5元付给乙方延期费。四、结算运费方式：货物上船后，甲方预付给乙方运费壹拾万元，货卸完一次性付清。五、船抵达装（卸）货码头途中，如航道水浅、桥矮，致使船无法航行，由此造成的起驳费及损失由甲方承担。六、乙方船队自签出之日起25天，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卸货码头（等闸除外，但必须及时通知甲方）。七、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应妥善保管，如出现潮湿、结块，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八、乙方货物装齐起航后，船到扬州，必须与甲方及时联系，甲方应及时做好货物的接洽工作。九、合同签订后，由于甲方无货装船或乙方无船装货的情况违约，均由违约方承担贰万元的违约金给付对方作为补偿。十、特约事项：白条结账，过长江在付伍万元运费，余款货完一次性付清，定金壹万元。（如不付运费由王士军担保）。十一、甲乙双方在履行合约中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原告方所在地法院解决。”甲方单位李敬立、乙方单位徐拖99队，经办人夏伟刚，见证人王士军。合同中李敬立的签名是王士军代签。合同签订后，2018年6月7日，李敬立支付定金10000元，夏伟刚的拖船于2018年6月10日到港，6月11日开始装货，6月18日装货完毕。6月18日李敬立支付1万元，6月20日支付8万元。6月20日夏伟刚起航，7月8日到达浙江，其中4条船在嘉善卸货、2条船在天宁卸货、3条船在嘉兴卸货。7月24日货卸完。李敬立共计支付运费306216元。夏伟刚实际托运的货物名称是脱硫石膏，滕州市新源电厂益通公司发货明细表显示实际吨位为8106吨.但该明细显示装货时间从6月9日起。2018年10月15日嘉善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部出具证明：“船号为（苏徐轮拖99）的船舶于2018年7月8日装载送我公司的脱硫石膏3299.03吨抵达我公司码头，我公司于7月9日开始卸货，因船舶渗水，部分脱硫石膏被水浸泡（约150吨），导致质量不符合要求，我公司拒绝卸货。经协调，我公司扣除水分76.61吨，至2018年7月24日将该批脱硫石膏卸完。”并附2018年7月30日嘉善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部的（嘉善南方）原材料质量考核、材料款结算单,该单记载，夏伟刚所运载的脱硫石膏7月14日、19日、23日、24日化验结果水分分别为15%、15%、15.8%、15.5%，质量考核标准简述：1、质量要求：……水分≤13%（不包括结晶水），水分高于16%拒收。2、……水分超标按实扣除，水分高于16%拒收……。；2018年10月15日嘉善天凝南方水泥有限公司采购部出具证明：“船号（苏徐轮拖99）的船舶于2018年7月12日装载送我公司的脱硫石膏1992吨抵达我公司码头，我公司于7月12日开始卸货，因船舶渗水，部分脱硫石膏被水浸泡（约200吨）导致质量不合格，我公司拒绝卸货。经协调我公司扣除水分69.61吨，至2018年7月17日将该批脱硫石膏卸完。”；2018年10月18日嘉兴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部（2）出具证明：“2018年7月10日（苏徐轮拖99）装载枣庄永立建材有限公司2433吨脱硫石膏抵达我公司码头，我公司于7月12日开始组织卸货起吊，工作途中发现船舶渗水严重，部分脱硫石膏被水浸泡（约160吨）水分严重超标，影响脱硫石膏品质及起吊工作进度。为此，我公司拒绝卸货，经与枣庄永立建材有限公司协商，我公司扣除水分44.31吨，2018年7月16日该批次脱硫石膏卸货完毕。”从上述三份证明计得苏徐轮拖99载货到港吨位为7724.03吨。庭审中，李敬立称：夏伟刚、李敬立双方原签订的湿煤灰的托运合同，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后李敬立有一批脱硫石膏委托夏伟刚进行托运，双方另行订立口头协议运费为每吨40元。因夏伟刚船舶渗水，部分脱硫石膏被水浸泡导致质量不符合要求，收货公司拒绝收货，收货量为7610吨，并造成卸货延期。2018年7月30日李敬立已将夏伟刚所有的运费306216元结算完毕；夏伟刚托运的脱硫石膏是有点潮，但不湿。王士军称：改装脱硫石膏夏伟刚和李敬立均没有给我说，我认为原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夏伟刚称：湿煤灰，专业术语是脱硫石膏，码头和中介都统称为湿煤灰；夏伟刚、李敬立是按照合同履行的，没有另立口头协议；合同约定是以实际装货吨位为结算依据，所卸货的吨位与本案没有关系；李敬立提供的船舶渗水照片和录像没有明确船号名称及相关人员在场，夏伟刚不予认可；李敬立的证人也证明夏伟刚所承运的货物是湿的，足以证明夏伟刚船舶载的就是湿煤灰，因为李敬立多次转厂卸货超过卸货期限。庭审中夏伟刚和李敬立均称卸货时下雨了，夏伟刚称2天左右，李敬立称不止2天，还有厂方有机械故障。上述事实有夏伟刚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收货方证明、质量考核材料款结算单、电话录音及开庭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夏伟刚、李敬立间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虽然该合同中甲方“李敬立”的名字是王士军代签，但签名时李敬立在场认可，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夏伟刚、李敬立间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有效。合同中约定的运输标的物为湿煤灰，履行中实际运输的为脱硫石膏。1、运输标的物的变更对合同是否产生影响问题：李敬立称变更运输脱硫石膏后与夏伟刚口头约定运费变更为40元/吨，原合同作废，夏伟刚不予认可，李敬立没有证据证明，且合同约定的卸货地点没有改变，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实际托运的货物是脱硫石膏而非合同约定的湿煤灰，但对于合同约定的运价、交接方式、装卸货时间、延期费、结算运费方式等李敬立没有证据证明另有约定，仍应按该合同约定执行。2、关于装货的实际吨位问题：虽然李敬立提供滕州市新源电厂益通公司发货明细表显示货物8106吨，但是出货时间为6月9日，与夏伟刚、李敬立认可的船队于6月11日开始装货时间上不一致。根据夏伟刚船队到达浙江嘉兴、嘉善码头三地卸货数额共计7724.03吨，一审法院认为实际装货应认定为7724.03吨。3、关于延期装卸货时间问题：合同约定“5-6天装齐，5-6天卸完（下雨时间、机械故障除外）”，履行中，6月11日装货，6月18日装完，计7天；7月9日卸货，7月24日卸完，计15天，期间有雨天，夏伟刚、李敬立陈述不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天。超期装、卸货时间认定为7日。4、关于延期的原因问题：李敬立称由于夏伟刚船舶渗水，造成质量不合格，厂方拒收，但结合嘉善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部的证明和原材料质量考核、材料款结算单分析，夏伟刚装载的货物最先到达该公司码头，最先卸货，卸货时间最长，卸货时间是7月9日至7月24日；但根据该公司的原材料质量考核、材料款结算单显示，其四次水分化验结果最高值是15.8%，不在拒收（16%）范围。虽然李敬立提供录像、照片，但视频和照片中没有夏伟刚船队工作人员在场，也没有船队标记，且夏伟刚对船舶渗水不予认可，故李敬立称卸货超期原因系夏伟刚造成的本院不予认可。5、关于夏伟刚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合同第九条约定“由于甲方无货装船或乙方无船装货的情况违约，均由违约方承担贰万元的违约金给付对方作为补偿。”夏伟刚、李敬立间货物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夏伟刚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6、王士军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王士军在水路运输合同中签名“如不付运费由王士军担保”，但合同约定的运输标的物是湿煤灰，夏伟刚实际装载的脱硫石膏，合同变更标的物，夏伟刚和李敬立均没有告知王士军，故王士军对本案运费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李敬立应偿付夏伟刚运费40.5元/吨×7724.03吨-306216元≈6607元；支付延期费0.5元/吨×7724.03吨×7天≈270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敬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夏伟刚运费6607元。二、李敬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夏伟刚延期费27034元。三、驳回夏伟刚对王士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夏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夏伟刚负担1000元，李敬立负担1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运输费的问题。李敬立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运费变更为40元/吨，原合同作废，但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发生了变更，合同标的物由湿煤灰变更为脱硫石膏，但包括运输价格在内的合同的其他内容是否变更并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所以运输费仍为40.5元/吨。水泥公司出具的证明，系上诉人李敬立提供的，一审根据其自己认可的证明，认定运输吨数为7724.03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运输费的计算是正确的。二、关于延期费用的问题。嘉善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部出具的证明中迟延原因的表述与其化验结果水分不超标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证明中的迟延原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李敬立主张因夏伟刚原因导致卸货迟延证据不足。虽双方通话录音中并无提到延期费，但这不能成为李敬立否定延期费存在的理由，没有催要更不能证明运输费及延期费不存在。综上，上诉人李敬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敬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李敬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正喜审判员  曹 健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