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玮珊，女，汉族，1996年4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华，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洪，男，汉族，1970年8月14日，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荣，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飞燕，女，汉族，1971年9月14日，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曹玮珊因与被上诉人曹永洪及原审第三人陈飞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玮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曹永洪与陈飞燕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3、确认曹玮珊对位于深圳市XX的房产享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4、判令曹永洪向曹玮珊返还租金238330元（自2014年3月2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5500元，直至曹永洪将房产租金交由曹玮珊收取）；5、曹永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补充协议》系曹永洪与陈飞燕协商一致变更后的约定，且该《补充协议》是针对小孩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方面的相关内容，属于双方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的签名是曹永洪一人，且没有到婚姻登记中心备案，不能作为曹永洪和陈飞燕对婚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割的合法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曹永洪与陈飞燕离婚的原因是曹永洪与第三者生育小孩，违反夫妻忠贞义务，曹永洪是完全过错方。曹玮珊作为曹永洪与陈飞燕的婚生小孩，在其二人协商一致后将涉案房产留给曹玮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反而是诸多离婚案例中常见的现象。其次，陈飞燕完全同意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小孩，在庭审中也认可该《补充协议》，可见《补充协议》确系曹永洪和陈飞燕协议一致达成的约定，而非曹永洪单方面的变更。最后，并无法律法规规定《补充协议》需要在婚姻登记中心备案才能生效。三、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处分了陈飞燕财产与事实不符。《补充协议》是陈飞燕和曹永洪于同一天对《离婚协议书》中小孩的抚养及财产分割的变更，曹永洪在《补充协议》中签名，陈飞燕也对其内容予以确认，且该内容也是陈飞燕要积极追求的结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补充协议》处分了陈飞燕的财产。四、曹永洪和陈飞燕约定将涉案房屋归曹玮珊所有，是夫妻离婚时对未成年子女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具有财产协议与身份关系协议双重属性，属于诺成性的约定，不适用《合同法》第186条第2款关于任意撤销赠与之规定。此外，即使双方没有及时按离婚协议履行过户手续，也不能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撤销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如《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房子归曹玮珊所有，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就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反悔。并且，本案的诉争房屋是曹永洪与陈飞燕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兴建，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共有，曹永洪与陈飞燕均不单独享有对诉争房屋处分的权利，故在离婚后曹永洪欲不认可涉案赠与或撤销涉案赠与时亦应取得陈飞燕的同意，其无权单方不予认可或撤销赠与。综上，本案争议焦点是《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赠与是否有效及可撤销的问题，涉案房产属于曹永洪及陈飞燕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已对涉案房产进行合法处分，即将其赠送给曹玮珊，该赠与行为与夫妻关系的解除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的抚养等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不能任意分割，也是不可撤销，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曹玮珊的上诉请求。曹永洪辩称，一、曹玮珊称《补充协议》是曹永洪与陈飞燕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任何证据。曹永洪与陈飞燕双方在民政局备案的协议书中清晰注明没有其他协议，且曹永洪否认该《补充协议》，故不存在协商一致的情况。另外，该《补充协议》也没有在民政局备案，不能作为其对原《离婚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并且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曹永洪未分配到任何财产，该约定不符合常理，亦违背了曹永洪需要抚养其他被抚养人的义务和责任，对曹永洪是不公平的。二、曹永洪对曹玮珊尽到了基本的抚养义务，不仅花费100万元将其送至加拿大留学，还一直承担平常的生活费用以及开支。在作为父亲的抚养义务上，曹永洪是没有明显过错的。三、曹永洪是曹玮珊的父亲，在本案发生前后，曹玮珊从未与曹永洪进行过有效沟通，作为父女，曹永洪希望与曹玮珊进行有效沟通以互相达成谅解。四、曹永洪一直都承诺在涉案的房屋拆迁或卖出时，会留给曹玮珊以及儿子曹X每人120平方米的回迁房或相当的房屋转让款。由此可见，曹永洪不是对曹玮珊等子女置之不理，而是综合考虑到各方因素，为子女的后续发展预留部分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调解后再作出处理。陈飞燕未出庭，亦未提交任何陈述意见。曹玮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永洪与陈飞燕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曹玮珊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的房产享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曹永洪与陈飞燕及时配合曹玮珊办理相关的产权转移手续；3、曹永洪向曹玮珊返还租金238330元（自2014年3月21日计，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5500元，直至曹永洪将房产租金由曹玮珊收取）；4、由曹永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曹玮珊与曹永洪系父女关系，曹永洪与陈飞燕原是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二、2014年3月20日，曹永洪与陈飞燕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1、夫妻双方共有位于深圳市X，现双方约定：产权归属于曹永洪；2、夫妻双方共有位于深圳市XX，现双方约定：产权归属于陈飞燕；3、夫妻双方共有位于深圳市XX，现双方约定：产权归属于曹永洪；4、夫妻双方共有位于深圳市XX，现双方约定：产权归属于曹永洪；5、夫妻双方共有位于深圳市××山新区坑梓街道××村楼房，现双方约定：产权归属于曹永洪；6、家庭存款：贰拾万元归属曹X；贰拾万元归属陈飞燕。落款处有陈飞燕、曹永洪签名。曹永洪和陈飞燕对上述离婚协议没有异议。陈飞燕确认《离婚协议》是双方协商好，是曹永洪叫自己写的。三、曹玮珊提交2014年3月20日打印的《补充协议》：一、本人曹永洪如果三年内（三年内是手写体）再婚，原婚生女曹玮珊、原婚生子曹XX归属陈飞燕共同生活及拥有抚养权。二、产权归属明细：原协议书的1、3、5产权归属曹永洪，现补偿协议产权归曹XX所有，房租由曹永洪代收。原协议书的2产权属陈飞燕，4产权属曹永洪，现补充协议产权2、4归属曹玮珊所有，房租由陈飞燕代收。落款处有声明人曹永洪签名。陈飞燕陈述离婚当天去到民政局发现《补充协议》未带上，《补充协议》、《离婚协议》都是在离婚前一天写好的，办完离婚手续后晚上七点多晚饭后，陈飞燕叫曹永洪签名的。曹永洪认为陈飞燕陈述不属实，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签名不予以认可，并主张进行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四、曹玮珊主张的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XX，是自建房，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于2010年5月1日由曹永洪办理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登记。现该房除由陈飞燕和儿子居住外，其他楼层由曹永洪出租。五、曹玮珊、曹永洪之间的抚养费支付情况：曹永洪提交境外汇款申请书，证明曹永洪有支付曹玮珊在加拿大留学的费用；曹永洪提交《房屋转让合同》、《银行流水》证明《离婚协议》约定属于自己的坑梓的一栋自建房转让，转让款377.2万元中的130万元已直接转至曹玮珊账户支付曹玮珊留学的费用。曹玮珊、陈飞燕对上述转款没有异议，但认为曹永洪无权转让该房产，因为按照《补偿协议》，该房产已赠予曹永洪和陈飞燕的儿子曹XX。六、《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财产归属有无履行：曹永洪、陈飞燕确认已按《离婚协议》履行，但没按《补充协议》履行。七、补充说明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产是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自建房后，向曹玮珊行使释明权，曹玮珊当庭答复如下：如果要变更案由同意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如果该案由是赠与纠纷，因涉案房产是属于曹永洪与陈飞燕婚姻存续期间的房产，陈飞燕与曹永洪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共同赠与了子女，该赠与行为是具有财产协议身份关系的双重性质，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另外涉案的房产是自建房产，属于宅基地，曹玮珊和曹永洪的户口都在宅基地所在地的爱联畲吓村，属于爱联畲吓村的村民，根据相关的法律与深圳市的地方政策，曹玮珊是符合受让涉案房屋的条件，而且其要求房屋使用权和收益权，因此曹永洪及陈飞燕应及时配合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曹永洪和陈飞燕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婚姻登记中心确认备案，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如曹永洪和陈飞燕对财产的履行和分割有争议，可以作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进行主张。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曹玮珊作为曹永洪与陈飞燕的婚生子女，以《补充协议》约定归其的财产主张权利，是否属于赠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的签名人是曹永洪一人，且没有到婚姻登记中心备案，不能作为曹永洪和陈飞燕对婚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割的合法依据。《补充协议》也处分了陈飞燕的财产，但陈飞燕和其他受赠人并没有签名，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格式要件。此外，《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均未履行，位于深圳市XX，《离婚协议》约定产权归属于陈飞燕，《补充协议》约定归曹玮珊，但现在还是登记在陈飞燕名下，也由陈飞燕收取租金；位于深圳市××山新区坑梓街道××村楼房，《离婚协议》约定归属于曹永洪，《补充协议》约定归曹志翔，也由曹永洪转让他人，部分转让款用于曹玮珊的学费。而本案涉案房产现在也由曹玮珊、陈飞燕，以及曹玮珊弟弟曹X居住，并未发生使用权、收益权的转移，现曹永洪否定有赠予的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曹玮珊以涉案房产是曹永洪赠予而主张确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玮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5元（曹玮珊已预交），由曹玮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违法建筑的编号为XX。此外，二审庭审后，曹永洪确认涉案房屋一二楼自住，三四楼出租，房租每月共5000—5500元不等，该租金由曹永洪进行管理；曹玮珊于二审庭审时确认涉案房屋租金为5000元/月。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上确有曹永洪的签名，且陈飞燕对该《补充协议》予以确认，虽然曹永洪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签名不予以认可，但其在一审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了该申请，应视为其认可《补充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因此，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曹永洪与陈飞燕应严格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处理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据该协议中的约定，深圳市XX的房产产权归属曹玮珊所有。但各方确认该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因此，在政府有关部门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进行确认之前，曹玮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要求过户的请求予以驳回，但可依据协议约定享有该涉案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此外，曹玮珊上诉请求曹永洪返还租金238330元。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曹玮珊确认涉案房屋租金为5000元/月；二审庭审后，曹永洪确认涉案房屋每月共5000—5500元不等，该租金由曹永洪进行管理。因此，曹永洪应按照每月5000元租金的标准返还自2014年3月21日起的租金。综上，曹玮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33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曹玮珊对曹永洪与陈飞燕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深圳市XX的房产享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三、曹永洪应按照每月5000元租金的标准返还位于深圳市XX的租金（租金计算从2014年3月21日起始，至曹永洪将房产租金交由曹玮珊收取止）；四、驳回曹玮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已由曹玮珊预交），由曹玮珊承担440元，由曹永洪承担4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已由曹玮珊预交），由曹玮珊承担440元，由曹永洪承担4435元。曹永洪应负担的一审、二审受理费共887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迳付曹玮珊，逾期曹玮珊可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