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天厦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郧西大道96号。法定代表人：盛祥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东，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康，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银，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斌，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伟，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十堰市天厦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福银、张吉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东、王健康，被上诉人吴福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斌,被上诉人张吉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福银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天厦公司与张吉伟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因拖欠工人工资、材料等其他欠款事项，而引起的纠纷或诉讼，全部由张吉伟承担，天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天厦公司已将羊尾中学支付至公司名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吉伟，天厦公司不拖欠张吉伟工程款，张吉伟向吴福银出具欠条，天厦公司没有支付义务。2.张吉伟与吴福银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张吉伟是欠款人，应由张吉伟向吴福银履行支付义务。张吉伟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天厦公司的印章，天厦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吴福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所谓的材料费、人工费全部是羊尾中学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3.吴福银与张吉伟之间的交易不真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吴福银主张的债权不能成立。吴福银仅提供了一份张吉伟出具的欠条，未提供天厦公司委托张吉伟购买材料的证据，也未提供张吉伟与吴福银签名的交易清单，仅凭张吉伟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所购买材料及人工费53万元全部用于了羊尾中学工程之中。吴福银辩称：1.经吴福银与张吉伟协商，吴福银为羊尾中学扩建工程安装护栏、门窗、防监网、伸缩门等。2018年11月23日，吴福银找张吉伟索要尚欠的承揽费用，经双方核算，扣除已付工程款外，张吉伟尚欠吴福银承揽费53万元，并向吴福银出具欠条。2019年2月28日，羊尾中学和张吉伟对账后，羊尾中学和张吉伟在吴福银制作的材料清单上签名确认。2.张吉伟与天厦公司之间是内部管理关系，张吉伟不能单独对外承担民事责任。3.吴福银与张吉伟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吉伟辩称：张吉伟系挂靠天厦公司施工，工程款都已打入天厦公司账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吴福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吉伟支付材料款及人工费共计53万元，由天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天厦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郧西县羊尾镇人民政府、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厦公司承包建设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张吉伟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14年11月30日张吉伟与天厦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管理合同，张吉伟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合同约定，天厦公司将承包的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张吉伟组织施工，由张吉伟完成天厦公司与发包方所签订的建设合同全部内容，工程款全部入天厦公司账户，天厦公司收取管理费，协助张吉伟加强技术、质量管理、办理工程结算与划拨（即对张吉伟的划拨）、派遣技术及管理人员，因施工拖欠工人工资、材料等欠款，引起纠纷或诉讼由张吉伟承担，天厦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合同附件包括安全生产责任书、财务管理责任书、不拖欠民工工资承诺书（此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其余两份附件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2015年初张吉伟根据以上与天厦公司签订的合同组织对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进行建设施工。2015年5月吴福银开始为张吉伟施工的建筑安装护栏、门窗、防盗网、伸缩门等，材料及安装均由吴福银负责，由张吉伟按照吴福银完成的成果支付承揽费用。对于吴福银完成的承揽工作，发包方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相关负责人于2019年2月28日在吴福银制作的材料清单上签名确认。在吴福银施工期间张吉伟支付过部分承揽费用。2018年11月23日吴福银找张吉伟索要尚欠的承揽费用，双方通过核算，减掉已支付部分，尚欠吴福银承揽费用53万元，张吉伟妻子当场为吴福银出具了内容为“欠到吴福银羊尾中学材料、人工费共计伍拾叁万整，2018.11.23号，张吉伟，2018.11.23”的欠条一份，欠款人处“张吉伟，2018.11.23”系张吉伟本人当场所签。欠条出具后张吉伟未及时支付欠款，吴福银经索要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天厦公司与发包人签订了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其为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天厦公司又与张吉伟签订了项目承包管理合同，该管理合同约定由张吉伟完成天厦公司与发包方所签订的建设合同全部内容，天厦公司在该工程建设中负有协助义务，可见该工程在天厦公司承包后又承包给张吉伟个人组织施工，天厦公司行使监管、协助义务，二者属于内部承包关系，相对吴福银来说天厦公司也是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天厦公司与张吉伟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管理合同约定，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必须全部入天厦公司账户，再由天厦公司对张吉伟办理划拨，天厦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吴福银承担支付义务，天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欠付张吉伟工程款的数额，其主张已结算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得到张吉伟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对张吉伟欠付吴福银的承揽费承担连带责任，天厦公司与张吉伟之间应按双方内部承包的约定承担责任。并且天厦公司和张吉伟约定工程款全部入天厦公司账户，如果让张吉伟个人对外单独承担因施工拖欠的欠款，对第三人不公平，也不合理，对于张吉伟是否直接从发包方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属于天厦公司和张吉伟之间清算的事宜，不应作为天厦公司对抗吴福银债权的依据，天厦公司、张吉伟任何一方清偿债务后，如有超出其应负担份额的可依照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另一方追偿。吴福银在天厦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中完成了承揽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得到发包方的确认，也得到了具体施工人张吉伟的认可，张吉伟对尚欠的承揽费用53万元不持异议，虽然天厦公司对吴福银实际在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扩建工程中完成的承揽工作数量、价款均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也未在限定期间申请鉴定，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综上，天厦公司、张吉伟应连带支付尚欠吴福银承揽费53万元，天厦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的辩驳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天厦公司、张吉伟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支付吴福银承揽费5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天厦公司、张吉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厦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郧西县羊尾镇初级中学工程款支出明细汇总表复印件22张，拟证明羊尾中学支付天厦公司9114283.4元，天厦公司按照张吉伟提交的付款明细支付了11088347.8元，天厦公司超支839000元。证据二、羊尾中学提供的拨款明细一份，拟证明张吉伟所述工程款全部打到天厦公司账户不真实，张吉伟及其合伙人从羊尾中学领款769万元。被上诉人吴福银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天厦公司给吴福银转账单一份，拟证明天厦公司在羊尾中学项目工程中掌管该工程资金。被上诉人张吉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吴福银对天厦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从工资表来看，天厦公司支付了600余万元工资，天厦公司如何支付这么多钱，工资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也没有证据证实。认为证据二是天厦公司与张吉伟的内部管理关系，吴福银不清楚；张吉伟对天厦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同天厦公司没有算过账。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除打到天厦公司账户款项外，张吉伟是同合伙人在羊尾中学领取了769万元工程款。天厦公司对吴福银提供的转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天厦公司没有完全掌管羊尾中学项目资金，其公司是依据张吉伟提供的名明细支付款项；张吉伟对吴福银提供的转账单无异议。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对天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因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吴福银及张吉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其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天厦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因张吉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吉伟及其合伙人从羊尾中学领取工程款769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天厦公司及张吉伟对吴福银提供的转账单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天厦公司与张吉伟签订的项目承包管理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张吉伟系挂靠天厦公司进行羊尾中学工程施工，（羊尾中学）拨付的工程款必须全部转入天厦公司账户。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天厦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项具有支配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天厦公司的上诉及被上诉人吴福银、张吉伟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张吉伟所出具欠条对应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二、关于天厦公司是否应对张吉伟所欠吴福银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张吉伟所出具欠条对应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吴福银为主张权利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张吉伟出具的欠条、羊尾中学教学楼施工用材料清单（复印件）等，羊尾中学相关负责人在施工用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系吴福银负责羊尾中学工程施工，张吉伟对吴福银所做工程量也不持异议，并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出具欠条时系按照市场价格核算，并减少了部分工程款。天厦公司认为张吉伟与吴福银存在串通的可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以上事实来看，张吉伟向吴福银出具的欠条应当是真实的，原审法院依据该欠条确认吴福银的债权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天厦公司是否应对张吉伟所欠吴福银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张吉伟系挂靠天厦公司进行羊尾中学工程施工，按照张吉伟与天厦公司的合同约定来看，羊尾中学工程款应全部打入天厦公司账户，天厦公司对工程款具有支配权。吴福银在天厦公司承包的羊尾中学工程中完成了相应的承揽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张吉伟向吴福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张吉伟与天厦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管理合同虽然对责任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天厦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仍应当对吴福银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天厦公司、张吉伟连带支付吴福银承揽费53万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天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十堰市天厦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