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定元，男，汉族，1961年5月3日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雄，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汉族，1970年8月19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班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46979971610。法定代表人：陈涛，经理。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峰，富民县罗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邹定元与被上诉人陈涛、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定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定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涛、济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部分案件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邹定元按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与施工方尹宏军签署了分批支付100万元恢复施工的《补充协议》，并先后向尹宏军支付60万元工程款，余下40万元是陈涛及济诚公司认为暂不用支付，邹定元才没有支付。案涉工程除《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外并未取得其他许可证，富民县城乡规划局曾于2018年5月17日向济诚公司发出《规划建设行政审批手续催办通知书》，但陈涛及济诚公司没有履行约定的办证义务，该项目应属违法建设项目。一审法院遗漏上述二项事实，认为邹定元构成部分违约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合。2.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具体，补充协议明确约定：（1）由邹定元负责操盘；（2）济诚公司负责及时办理相关土地、规划建设等一切手续；（3）销售收款优先保证必须的支付（严格走流程）；不足时由邹定元适时筹措补充流动资金。（4）销售价格、付款方式、交房标准、时间、承诺证件的样式及时间均走审批流程，由双方共同把关，资金打入双方共管账户。（5）2016年7月26日后至今属于本项目建设单位发生的合理、合法、有效票据的支出和收入由双方确认，计入本项目成本、收入中。（6）甲方承诺让9%的股份给乙方，现双方的股份为甲方51%，乙方49%。（7）经双方同意聘李宗原同志为项目执行经理兼财务主管，乙方可派出纳一名。此外，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会议纪要》明确了案涉项目存在问题及解决方案、售房定价、收款事项等。在房地产项目中操盘、管理权的实质就是对项目开发、管理、运营、销售等的全面接管，实现方式是对公司印章的控制、管理，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不可操作”。3.双方当事人的协议载明陈涛、济诚公司有办理许可证的义务，一审驳回邹定元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4.邹定元要求陈涛、济诚公司提供财务资料、相关合同也是对项目“操盘、管理权”的具体体现，一审驳回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5.邹定元要求将销售款打入共管账户是根据《共管账户协议》的具体约定，一审应查明该事实，而不是以不具可操作性予以驳回。陈涛及济诚公司答辩：1.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过《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但没有约定陈涛或济诚公司有义务向邹定元预交印章，并且，邹定元也不是济诚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或职工，济诚公司的印章不应移交给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此，邹定元要求移交相关印章的请求缺乏依据；2.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由陈涛及济诚公司办理案涉项目的《不动产权证书》《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但邹定元没有依约及时向案涉项目注入资金，导致办证延迟。陈涛及济诚公司只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办证的权利，没有审批的权利，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办理案涉项目的《不动产权证书》《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上的可操作性、可执行性。3.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提供案涉项目的财务资料、相关合同等原件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具有法律上的可操作性、可执行性。4.由于邹定元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及相关义务，给项目造成了极大损失，陈涛及济诚公司至今仍拖欠工程款、建材款，并无资金可打入共管账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定元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2018年9月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并向原告移交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行政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2.判令由两被告限期为原、被告合作开发的“永一九组农民集中居住小区”项目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原《集体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判令两被告限期向原告提供“永一九组农民集中居住小区”项目相关的所有收支明细、会计凭证及该项目施工合同、设计合同、监理合同、房屋认购资格确认书、购房合同、工程抵款协议等原件；4.判令被告陈涛限期将已收取的“永一九组农民集中居住小区”项目认购金、购房款打入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共管账户(户名：范永斌，账号30×××14，开户行：富民浦发村镇银行)，以便用于“永一九组农民集中居住小区”项目开发；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6日，原告邹定元（甲方）与被告陈涛、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内容：一、项目情况，项目位于富民县半山提湾小区旁“永一九组农民集中居住小区”。为富民县重点关注支持的农民集中居住示范村建设项目中的一号地块商品房开发地块。……。因资金问题已停工约半年，急需启动资金恢复施工。二、股权比例：甲方分批支付启动资金300万元恢复施工并保证项目资金正常运转，占项目股份60%；乙方以取得项目开发权及此前项目已投入的拆迁等全部已交的费用（不含施工)及管理费等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支出入股占股份40%。三、甲乙方工作：1、甲方①负责与施工单位签订补充协议，按协议分批支付恢复施工的资金并满足后续项目施工、办证、销售等费用；②对设计、施工进行预控把关，控制建筑成本为2050元／平方米，包括基础、主体结构、室外附属、排污、绿化工程等，多出部分由甲方负责，甲方付出的各项工程款由甲方负责各种风险；③作为董事长和项目法人行使财务及全面管理责任和权利，销售合同必须经本人签字及款到指定账户后方为有效。2、乙方①负责按时完成取得‘五证’的工作，并将累计成本控制在600元/时以内（如政策变动上下浮动不得超出10%）；②对项目的合法、合规性及设计、施工、监理、政府监督、图纸通过“图审”及已施工部位的实体和保证资料齐全、有效负责，确保不影响施工验收备案；③对已预订的12套房按原定房价加车位费在主体完工后的一个月内将销售款收到总款的70%及以上。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在一号地总计26套竣工销售完成，债权债务及利润分配完，签订解除协议后终止。邹定元、陈涛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邹定元先后向陈涛打款共计50万元。2018年9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存在的问题以及各方权责，补充条款：一、自2018年9月8日起纠正为按原协议分工履职，由甲方负责操盘。二、乙方负责及时办理相关土地、规划建设等一切手续。三、销售收款优先保证必须的支付（严格走流程）；不足时由甲方适时筹措补充流动资金。四、销售价格、付款方式、交房标准、时间、承诺证件的样式及时间均走审批流程，由双方共同把关，资金打入双方共管账户。五、2016年7月26日后至今属于本项目建设单位发生的合理、合法、有效票据的支出和收入由双方确认，计入本项目成本、收入中。六、甲方承诺让9%的股份给乙方，现双方的股份为甲方51%，乙方49%。七、经双方同意聘李宗原同志为项目执行经理兼财务主管，乙方可派出纳壹名。八、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及时筹措补充流动资金，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工程房屋及附属工程完工；2.在甲方负责操盘的情况下，发生停工损失，由甲方负责。（二）乙方责任：1.及时办理土地、规划、建设各方面相关手续，协调政府各单位及地方工作，配合甲方管理好本项目的安全生产质量工作；2.负责办理房屋销售后的不动产登记证手续，如因相关手续影响本项目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2018年9月9日，相关人员召开办公会，形成了《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同年9月12日，邹定元与陈涛签订《共管账户协议》。同年9月23日，陈涛向邹定元发出《告知函》，内容为邹定元在2018年9月20日前未支付30万元用于工地开支，济诚公司决定自行出售建盖的房产。2018年11月23日，邹定元诉被告陈涛、济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同意协商解决后原告撤诉。现原告认为协商无果，故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从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书面形式上看，邹定元、陈涛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上签字，并有“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从协议内容上看，乙方负责的工作有个人义务，《承诺担保书》的内容亦载明陈涛对项目前期工作由其亲自办理；从各方履行情况上，陈涛收取了邹定元50万元的资金，邹定元和陈涛在合作项目中以个人行为履行职责。综上，《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邹定元和陈涛、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双方如何履行合同权利义务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及之后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违约问题，本案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对违约各执一词，原告提出被告违约事项，即被告没有将已预收的12套购房款入账用于项目建设、没有向原告移交项目管理权、财务管理权、未建立健全项目财务账目、未核算项目成本，无法查账、未履行为该项目申办“五证”的义务等行为；被告提出原告未分批支付启动资金300万元，导致五证未办，工程施工进度缓慢，被告借高利贷、赊建材、低价抵押已建房子给施工方等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内容，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原、被告双方均存在以上行为，双方均有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属无名合同，当事人就应当从合同性质、合同内容完整性、统一性的角度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应当对权、责、利约定明确、具体，使协议具有可操作性，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操盘、管理”权不明确亦不具体，对该权利的理解双方在庭审中亦各执一解，在协议中也只是广义概括，并未对此细化。在双方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原告诉请对操盘权、管理权进行具体化，并要求交于原告行使，于法无据。因此，原告所主张移交印章、办理五证、提供收支明细及合同、项目认购金及房款存入共管账户的请求，因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被告双方是合作开发关系，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通力协作的合作意识和合作行为，才能将合作项目做大做强，若双方当事人不能建立合作、信任、诚信、协商、共赢等合作理念，则任何强制手段都将无济于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涛、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2018年9月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邹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涛、富民济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济诚公司是否应当向邹定元移交印章;2.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办理相关证照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3.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移交财务资料及相关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4.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将认购款、购房款打入共管账户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对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合作双方应相互配合，共同履行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由邹定元“操盘”，但并未明确济诚公司印章、项目财务资料、相关合同应移交给邹定元。邹定元主张根据其对案涉项目的管理权而移交济诚公司印章、项目财务资料、相关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同时，关于邹定元要求移交济诚公司印章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济诚公司的印章由邹定元单方使用或保管，并且，邹定元与济诚公司属于合伙关系，并非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要求单方管理济诚公司印章。关于案涉工程许可证的办理，当事人约定由陈涛及济诚公司办理案涉项目的《不动产权证书》《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但邹定元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证书未能办理的原因，并且是否办证属于行政审批事项，并非由陈涛或济诚公司单方决定。因此，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办理案涉项目的《不动产权证书》《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邹定元要求陈涛及济诚公司提供案涉项目的财务资料、相关合同等原件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邹定元作为董事长和项目法人行使财务及全面管理责任和权利，销售合同必须经本人签字及款到指定账户后方为有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6年7月26日后至今属于本项目建设单位发生的合理、合法、有效票据的支出和收入由双方确认，计入本项目成本、收入中。”“经双方同意聘李宗原同志为项目执行经理兼财务主管，乙方可派出纳一名。”双方约定财务共管及邹定元对合同的管理权，但并未明确约定财务资料和合同由邹定元单方保管，因此，邹定元要求移交财务资料和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邹定元要求将项目认购金、购房款打入共管账户，而陈涛及济诚公司主张项目至今仍拖欠工程款、建材款，并无资金可打入共管账户。由于邹定元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项目认购金、购房款的数额，其诉讼请求缺乏明确的对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邹定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邹定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