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义，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忠，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兵，四川博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世雪，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论语，男，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秀，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黄勇、刁世雪、陈论语、赵明、张才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世，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至强，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琼，女，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利，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畅，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乾良，男，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颐，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高鹏与被上诉人张中义、陈维忠、黄勇、刁世雪、陈论语、赵明、张才秀、陈全世、古至强、张才琼、杨振利、陈晓畅、叶乾良、陈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川068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黄勇、陈全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06民终17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重新对本案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川068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高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张中义偿还高鹏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2015年6月14日止，张中义已经支付的200万元扣减该部分利息；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判决张中义承担律师代理费用54万元；四、判决黄勇、刁世雪、陈全世、陈论语、陈维忠、古至强、赵明、张才秀、张才琼、杨振利、陈晓畅、叶乾良、陈颐（以下简称黄勇等13人）对张中义所负债务在其房产的备案价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承诺书》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勇等13人出具的《承诺书》是一种合同约定，具有债务加入的性质。《承诺书》分为两个部分，一是黄勇等13人自愿用房产抵偿案涉债务，系债的加入，即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同时不免除原债务人的履行义务；二是在房产抵债不能的情况下黄勇等13人以个人加入承担债务，在相应房产的价值内承担清偿责任，是对债务加入的重申。黄勇等13人承诺以房产抵偿债务，高鹏在原一审诉讼中才得知房产被撤销备案登记，此时黄勇等13人应承担《承诺书》的第二部分约定，即由个人在房产的备案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承诺书》约定了保证责任，也是附条件的保证，保证责任的起算点也应当自高鹏知道或应当知道保证生效之时起计算，不能以主债务届满来计算保证期间。二、一审对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之后即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再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故对已经支付但未超过36%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保护。三、律师费应予支持。律师费系高鹏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本案当事人约定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且约定了具体的计算方法和标准，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超过相关收费标准，合法有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虽支持了部分律师费，但超越双方约定的标准，属于公权力对当事人自治的破坏，应予纠正。 本院依法对张中义进行了询问，张中义辩称，第一，认可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且已经偿还了200万元，但偿还的该200万元是本金，一审判决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是正确的；借款合同是我签的，这个当时实际是向其他人借的钱，不是向高鹏借的款项；第二、对于律师费，请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第三、黄勇等13人与案涉借款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当时备案登记没有办理手续，撤销备案登记时我是给高鹏说了的，我用房产抵债200万元，高鹏当时是知道的。而且保证期间已经过了，《承诺书》上陈维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陈维忠辩称，对利息问题及律师费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一审已经查清《承诺书》上陈维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故上诉人要求陈维忠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承诺书》实际符合担保法的规定，是书面形式，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也清楚，落款也是保证人的身份，故不是债的加入，而是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勇、刁世雪、陈论语、赵明、张才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诺书》只是约定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按照担保法的规定作出合理解释，对合同作出解释不能超出语义的范围，上诉人认为系债的加入，系错误解释且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是事先将《承诺书》打印好后交给黄勇等13人签字，其提供的是一种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应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而且黄勇等13人对房产的备案登记是无效的，不能由其承担责任。本案中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律师费及利息，请法院依法判决。陈论语等人均是张中义的员工，备案的房产与其无关，其也是受害人，其不该承担担保责任。陈论语等人的案涉房产备案系非正当渠道办理，其应政府要求解除备案登记，撤销备案登记后房产已不归其所有，故不应承担责任。 叶乾良辩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张中义用我们的身份证办理的，其说开发商没有钱，他就拿我的身份证把房子备案登记，我没有看到过房子，也没有去过，什么都不知情。张中义喊我签字盖章，也没有说他借钱的事，对担保事项等我们看都没有看，张中义借钱的事我不知道，也没有提供过担保，所以我不应承担责任。 陈全世、古至强、张才琼、杨振利、陈晓畅、陈颐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高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中义偿还高鹏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2015年6月14日止，张中义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冲减该部分利息，不足的4000元高鹏放弃主张；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判令黄勇、刁世雪、陈全世、陈论语、陈维忠、古至强、赵明、张才秀、张才琼、杨振利、陈晓畅、叶乾良、陈颐对张中义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张中义及黄勇等13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高鹏为追讨债权而应支付的54万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3日，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向张中义（账号：62×××46）转款350万元，2014年7月16日，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四川久公建设有限公司（账号：58×××15）转款共计300万元。同日，高鹏与张中义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中义向高鹏借款600万元，600万元包括高鹏于2014年4月3日委托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转给张中义的350万元，高鹏于2014年7月16日委托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转给张中义指定收款账户四川久公建设有限公司账户300万元，合计650万元；已还50万元，余600万元；借款利息月利率3%，利息按月归还，先付息后用款，应先结清利息再偿还本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9月10日止；张中义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本息的，需承担高鹏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按起诉标的的6%计算）等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关费用。借款合同履行中，黄勇等十三人于2014年10月9日前后（因有三份承诺书无时间）向高鹏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以其所拥有的房产作为抵偿张中义所欠高鹏的债务之用，否则本人自愿对张中义的债务在房产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履行期满，张中义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月13日，张中义以广信鹭岛项目5套商品房向高鹏抵偿债务200万元。之后，张中义未按期偿还高鹏借款，高鹏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 另查明，备案登记在黄勇等13人名下的三十七套房产，系广汉市广信置业有限公司欠张中义工程款而抵偿给张中义，张中义又无偿备案在了黄勇等13人名下，未支付房款。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原备案登记在黄勇等13人名下的广信鹭岛的三十七套房产已经撤销备案登记，由广汉市广信置业有限公司收回，未向黄勇等十三人支付过房产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高鹏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主体是否适格；二、如何认定承诺书的性质和效力；三、黄勇等十三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了上述焦点问题，也就能够对本案作出评判。为此，逐一进行分析： 焦点一，高鹏与张中义签订的《借款合同》能够证明高鹏与张中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高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法律并不禁止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从高鹏提交的转款凭证能够证明第三人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四次转款到张中义账户和四川久公建设有限公司账户，再结合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借款合同的约定，足以证明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系受高鹏的委托代为转款给张中义及张中义指定的收款人。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法律关系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那么，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接受委托人高鹏的委托对外付款，其法律后果应由高鹏承担。综上，高鹏与张中义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委托第三人代为履行了出借义务，其有权向张中义主张权利，是适格的法律主体。黄勇等人提出的高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向黄勇等人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高鹏主张《承诺书》系黄勇等十三人的债务加入，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承诺书》载明“上述房产作为抵偿张中义所欠高鹏的债务之用，否则本人自愿对张中义的债务（在房产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作为抵偿债务之用”是指在高鹏的债权无法实现时，再以房抵债，以黄勇等13人名下的房产作为高鹏实现其债权的保障，而不是直接抵偿债务。如果前述保障失效，则明确表示对张中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者黄勇等13人在《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以保证人的身份进行保证担保意思表示明确。综合《承诺书》所有内容考量，该《承诺书》符合保证的基本条件，其性质应为保证担保。黄勇等13人向高鹏出具《承诺书》时，承诺书中载明的房产备案信息真实存在，能够表明其以备案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为高鹏的债权提供保障的意思，即当张中义不能偿还所欠高鹏的债务时，黄勇等13人应当用备案在自己名下的房产抵偿张中义所欠高鹏的债务，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其次，黄勇等13人抗辩认为没有实际支付《承诺书》中用于担保的房产价款，不是真正拥有房产的权利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承诺书》中用于担保的房产并非自己实际所有的情况下，依然向高鹏出具了承诺进行担保，故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黄勇等人提出的《承诺书》无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焦点三，虽然保证担保合同成立，但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9月1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高鹏于2016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其保证担保责任期限已超过六个月。故黄勇等13人对张中义的债务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 此外，高鹏主张分两段计算利息，第一段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2015年6月14日止；第二段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其所依据的法条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查，该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高鹏主张按月息3%计算的时间段不能依据此法条，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高鹏主张3%的利息不予支持，该时间段也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对于高鹏主张的第二段利息计算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张中义应偿还高鹏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扣减已支付的200万元）。 陈维忠辩称承诺书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在征求高鹏意见期间，高鹏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承认该《承诺书》上陈维忠的签字及捺印应该不是陈维忠所为。但庭审中又否认前述意见，以原审庭审笔录中，陈维忠代理人承认承诺书的真实性，要求陈维忠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为准，故认定陈维忠并未对张中义借款一事提供担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针对张中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院查明的事实是成都格瑞特联创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50万元给张中义和转款300万元给四川久公建设有限公司，并无名叫“张加义”的人出借款项给张中义或者四川久公建设有限公司，张中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陈述签订了三份合同，但三份合同中的两份被张加义收走，第三份合同也只有一份，且由高鹏持有，总之，张中义现在没有任何一份合同，也即是没有证据，其陈述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高鹏主张54万元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须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按起诉标的的6%计算），但是律师费收取应当符合相关收费标准。因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应当执行《关于印发的通知》（川价费＜2008＞246号）确定的律师收费标准。借款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违反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应为无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按起诉标的计算律师费，高鹏在原审诉讼和重审诉讼中的起诉标的不一致，其主要差别在计算利息的时间和利率上。因一审法院收取受理费是按照原审起诉标的收取，未按照重审的起诉标的收取诉讼费，故一审法院认为按原审的起诉标的作为收取律师费计算标准较为合理。按照原审起诉标的9,032,000元为基数，依照《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计算律师费应为335,960元（最高收费标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中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高鹏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00万元；若张中义未按上述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中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高鹏律师费335960元；三、驳回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7880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500元，鉴定费15400元，合计100704元，由高鹏负担20000元，由刁世雪负担15700元（其中鉴定费15400元，公告费300元），由张中义负担65004元（张中义负担的65004元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高鹏）。 二审中，当事人对署名为陈维忠的《承诺书》上的签名是否为陈维忠本人书写，该《承诺书》是否为陈维忠本人出具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对该事实，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案涉署名为黄勇等13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该13人均是承诺其拥有的载明于《承诺书》上的房产，不得出卖、出租，该房产作为抵偿张中义所欠高鹏的债务之用，否则本人自愿对张中义的债务（在房屋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署名为陈维忠的《承诺书》载明其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3－1－25―5、3－2－25－5、3－2－25－6共三套房产，备案登记价格分别为339867元、306669元、269742元，共计916278元。其他《承诺书》中载明：黄勇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1－13－7、2－1－13－8、3－1－25－6共三套房产，备案登记价格214665元、214665元、269577元，共计698907元；刁世雪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2区－3－23（备案号为201408220000975）、3－1－25－3、3－1－25－4，以及位于新都区天旭逸城8栋1层02号共四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347393元、354849元、354849元、653154元，共计1710245元；陈论语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3－2－24－5、3－2－24－6、3－2－25－3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306669元、269742元、354849元，共计931260元；赵明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1－14－6、2－1－14－8两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164208元、214665元，共计378873元；张才秀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2区－3－10、3－2－23－3、3－2－23－4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108854元、354849元、354849元，共计818552元；陈全世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2区－3－15共一套房产，备案价格为31894元；古至强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1－14－9、3－2－24－1、3－2－23－1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163119元、269577元、269577元，共计702273元；张才琼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2区－3－8、2－2区－3－23、3－2－24－2（注明备案号为：201408220000812、201408220000949、201408220001077）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37777元、37777元、339867元，共计415421元；杨振利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3－1－24－6、3－1－14－4共二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269577元、164208元，共计433785元；陈晓畅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1－14－3、3－2－23－2、3－2－24－4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214665元、339867元、354849元，共计909381元；叶乾良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2－1－14－7、3－1－25－2、3－2－23－6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214665元、306669元、269742元，共计791076元；陈颐承诺的为位于广信鹭岛的3－2－25－1、3－2－25－2、3－2－25－4共三套房产，备案价格分别为269577元、339867元、354849元，共计964293元。 另查明，上述案涉位于广信鹭岛的房产，陈晓畅、张才琼、古至强、陈维忠、叶乾良、陈全世、张才秀均于2015年11月25日注销备案登记，刁世雪、赵明、陈论语、杨振利、陈颐、黄勇均于2016年1月12日注销备案登记。刁世雪备案登记的位于新都区天旭逸城8栋1层02号房产于2016年5月出售转让给他人。 再查明，2016年8月11日，高鹏与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本案所涉诉讼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为代理人，代理职责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判决、调解（和解）文书生效时止，高鹏向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4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支付50000元，2016年10月12日，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向高鹏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载明收到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以上事实，有《承诺书》、商品房合同备案查询结果、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查询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予以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 除署名为陈维忠的《承诺书》是否为陈维忠本人出具这一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项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借款利息是否正确；二、高鹏提出的支付律师代理费54万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三、黄勇等13人应否在其案涉房产的备案价格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认定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高鹏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2015年6月14日止，张中义已经支付的200万元扣减该部分利息，其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经查，本案经高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 本案中，高鹏与张中义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中义向高鹏借款600万元，借款利息月利率3%，利息按月归还，先结清利息再偿还本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9月10日止；签订合同之日，该600万元已经由高鹏实际支付给张中义。2016年1月13日，张中义以抵偿债务的方式偿还200万元。经核算，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计算，共产生利息1994301.37元。而以6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即年息36%计算，每日利息为5917.80元，按月息2%即年息24%计算，每日利息为3945.20元。 由此，因双方约定先结清利息再偿还本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2016年1月13日张中义偿还的200万元应先抵扣截止2015年6月18日前的借款利息1994301.37元；余款5698.63元应作为支付2015年6月19日的利息，因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双方约定的按月息3%计算的2015年6月19日当天的利息，但又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5年6月19日当天的利息，故对2015年6月19日当天的利息，高鹏无权主张按月息3%计算而对不足部分予以补足，张中义亦无权主张就已支付的该日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部分予以返还。因此，自2015年6月20日起，案涉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争议焦点二：关于高鹏提出的支付律师代理费54万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高鹏主张，其提出的支付律师代理费54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依照《借款合同》之约定，张中义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本息的，需承担高鹏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张中义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之义务，高鹏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产生了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高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票据，证明其与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代理职责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判决、调解（和解）文书生效时止，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540000元，且已支付50000元。但是，在本案二审中，高鹏已委托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故高鹏与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因此，高鹏以该《委托代理合同》为据请求张中义承担律师代理费54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高鹏的确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了诉讼，会产生相应律师代理费用。综合本案诉讼过程、诉讼标的金额、相关行业收费标准等全案情况，一审确定的由张中义承担律师代理费用335960元这一金额并无不当，且各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由张中义承担律师代理费用335960元，不作调整。 争议焦点三：关于黄勇等13人应否在其案涉房产的备案价格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高鹏主张，黄勇等13人应在其案涉房产的备案价格范围内对张中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中义认为，黄勇等13人与案涉借款无关，《承诺书》上陈维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且已超过保证期间，该13人不应承担责任；陈维忠认为，其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名，不应承担责任；黄勇、刁世雪、陈论语、赵明、张才秀认为，《承诺书》只是约定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相关备案登记是无效的，且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叶乾良认为，其什么都不知情，不知道张中义借钱的事，也没有提供过担保，所以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陈述等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承诺书》上陈维忠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亦不能证明出具该《承诺书》是陈维忠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高鹏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请求陈维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对出具《承诺书》的黄勇、刁世雪、陈论语、赵明、张才秀、陈全世、古至强、张才琼、杨振利、陈晓畅、叶乾良、陈颐等12人（以下简称黄勇等12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黄勇等12人在案涉借款到期日2015年9月10日之前，向高鹏出具了《承诺书》，按照《承诺书》的内容，黄勇等12人承诺其自愿对张中义所欠高鹏的债务承担义务，且承担义务的方式有两种并有优先顺序，即：第一，当事人首先选择以该12人各自拥有的载明于《承诺书》上的房产作为抵偿张中义所欠高鹏的债务之用，但同时并未免除张中义的偿还义务；第二、如果黄勇等12人不以或者不能以上述房产作抵偿债务之用，则选择由该12人对张中义的债务在前述房产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不免除张中义的偿还义务。前述两种承担义务之方式的核心内容，均是黄勇等12人以载明于《承诺书》上的房产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同时不免除张中义的偿还义务。履行方式的选择虽有优先顺序，但黄勇等12人无论选择哪一种方式，均是履行了《承诺书》所载明的义务，而不再承担其他责任。黄勇等12人向高鹏出具《承诺书》时，《承诺书》中载明的房产备案信息真实存在，当事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出具该《承诺书》的法律后果，《承诺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应遵守承诺，依约履行。 其次，黄勇等12人在对案涉房产注销备案登记或卖出以前，该12人以房产抵偿债务仍能实现，依照《承诺书》的内容，黄勇等12人与高鹏之间关于该12人承担义务的方式，乃是第一种方式，即以房产抵偿债务，对此黄勇等12人与高鹏均为明知。即对黄勇等12人而言，承诺的案涉房产并未被处分，其是选择以房产抵偿债务的方式承担责任，不存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义务；对债权人高鹏而言，因黄勇等12人承诺的案涉房产并未被处分，以房产抵偿债务仍能实现，高鹏也无权向黄勇等12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在此情况下，虽然《承诺书》在客观上载明了黄勇等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但双方基于《承诺书》内容所反映的意思表示，并未就黄勇等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成一致，即双方在主观上并未就黄勇等12人在此种情况下应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黄勇等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内容，并不产生实际效力，亦不存在计算保证期间的问题。 再次，在案涉借款于2015年9月到期后，黄勇等12人注销相关房产备案登记或卖出房产，至其不能以《承诺书》上载明的房产抵偿债务，表明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选择了第二种承担义务的方式，即虽然案涉借款于2015年9月到期，但黄勇等12人不再以房产抵偿债务，而是选择在房产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在高鹏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黄勇等12人将其注销相关房产备案登记或卖出房产的事实告知了高鹏，向高鹏作出其选择以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承担义务的意思表示；对高鹏而言，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双方选择的仍是由黄勇等人以房产抵偿债务，即黄勇等12人与高鹏并未就该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在此情况下，虽然黄勇等12人将案涉房产注销备案登记或卖出，选择了以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承担义务，但在高鹏未知晓该事实，未收到该意思表示之前，黄勇等12人的选择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对高鹏不发生法律效力，黄勇等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内容，亦不产生实际效力，不存在计算保证期间的问题。 自高鹏在诉讼中知晓黄勇等12人注销案涉房产备案登记或卖出案涉房产的事实后，黄勇等12人选择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承担义务之意思表示方才为高鹏所知晓。此时依照《承诺书》的内容，双方就黄勇等12人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方式承担义务在主观上均为明知，即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黄勇等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内容产生实际效力，该12人应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在案涉房产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自此时起，才应开始计算保证期间。 由此，高鹏主张黄勇等12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黄勇等12人应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在案涉房产价值金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相关房产已注销备案登记或已卖出，现有价值难以确定，但结合《承诺书》出具时的具体意思表示及当地房地产当前价格与2014年10月相比普遍上涨的实际情况，高鹏主张黄勇等12人在案涉房产备案价格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之规定，黄勇等12人在承担了前述连带保证责任所确定的连带清偿义务之后，有权向张中义追偿。 综上所述，高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 二、张中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高鹏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张中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高鹏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35960元； 四、对本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张中义的义务，黄勇在69890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刁世雪在171024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陈论语在93126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赵明在37887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张才秀在81855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陈全世在3189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古至强在70227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张才琼在41542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杨振利在43378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陈晓畅在90938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叶乾良在79107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陈颐在96429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 五、黄勇、刁世雪、陈论语、赵明、张才秀、陈全世、古至强、张才琼、杨振利、陈晓畅、叶乾良、陈颐在承担了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连带清偿义务后，各自在其承担清偿义务的范围内有权向张中义追偿； 六、驳回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0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500元，鉴定费15400元，合计100704元，由高鹏负担19000元，由刁世雪负担15700元，由张中义负担66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元，由高鹏负担4000元，张中义负担261元，黄勇负担80元，刁世雪负担195元，陈论语负担106元，赵明负担43元，张才秀负担93元，陈全世负担4元，古至强负担80元，张才琼负担47元，杨振利负担49元，陈晓畅负担103元，叶乾良负担90元，陈颐负担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婕 刘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