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02民初4449号原告：赵娟苹，女，汉族，1985年12月25日出生，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告：赵某1，男，汉族，2005年11月4日出生，住晋中市寿阳县。法定代理人：马某，女，汉族，1985年1月17日出生，住晋中市寿阳县。原告：赵和平，男，汉族，1956年9月22日出生，住晋中市寿阳县。原告：张玉仙，女，汉族，1959年2月9日出生，住晋中市寿阳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全锁，男，汉族，1954年2月15日出生，住晋中市榆次区。被告：姚河香，女，汉族，1958年1月29日出生，住晋中市榆次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飞、朱爱学，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娟苹、赵某1、赵和平、张玉仙与被告李全锁、姚河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和平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共同诉称，赵某2系原告赵娟苹之夫、原告赵某1之父、原告赵和平、张玉仙之子。自2013年以来，赵某2一直在榆次打工并居住，2017年11月4日上午，赵某2受被告夫妇雇佣至其家中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按照被告的要求，赵某2在居民楼外安装空调室外机，在工作过程中，从二楼坠落，后送至榆次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死亡原因是急性重伤颅脑损伤出血过多所致。原告认为，赵某2在受雇于被告从事被告安排的安装工作过程中不幸身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原告于2018年初向榆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经过榆次区人民法院及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告送达（2019）晋07民终198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赵某1法定代理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原告赵某1生母马某已经找到，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各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19184.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共同辩称，对于原告的主张不认可，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的事实。死者赵某2生前在被告家中安装空调，在安装过程中发生意外，坠楼死亡是事实。起诉状陈述死者赵某2受被告雇佣并非事实。事实是赵某2夫妇在山西消费你我他报纸刊登广告“上门专修冰箱、空调、洗衣机（移机加氟）”。被告因需要移装空调，通过该广告所登载联系方式联系到赵某2和原告赵娟苹，赵某2表示可以提供专业的空调安装服务。二、被告和死者赵某2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首先，该案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雇佣关系的实质是劳动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目标；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和雇主之间有强制的从属关系，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控制、管理和从属关系。在本案中，明显不符合以上特征。死者赵某2和原告赵娟苹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招揽生意。被告在看到该广告后联系到原告赵娟苹和死者赵某2，并谈好安装空调的价格。双方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标，目标具有唯一性和固定性，即把空调安装到指定位置；安装空调具有独立性，赵某2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完成，不受被告的指挥管理，不存在支配、控制关系；空调安装是临时和短暂的，一旦完成，被告支付价款，双方的合同义务即完成。其次，该案符合承揽关系的一般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死者赵某2按照被告安装空调的要求，承揽本案的空调修理、安装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获取报酬；赵某2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最终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并由被告进行验收。在承揽关系中，验收不合格，定作人是可以依法拒付报酬的，而雇佣关系中，雇主是按照劳动和时间计算并支付报酬的。三、赵某2死亡的发生是意外事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首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之规定，赵某2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被告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赵某2在安装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意外发生。赵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相关工作经历，应当对空调安装作业的危险性有足够的预见和判断，应当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但其在安装时粗心大意，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导致了意外的发生。最后，被告无过失，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中存在过失。事实是，在安装过程中，被告没有过失，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在选任环节也是善意无过失的。赵某2一再声称自己是安装空调的专业人士，有足够的经验和技术，正值壮年，且安装地点是在二楼，按照一般的生活经验，谁都无法预料到本案意外的发生。被告是年过六十的老人，对其有过高的注意义务，显然不合情理，过于苛责，有违公平正义，更不能因为意外的发生，而倒推责任并强加义务于被告。综上，赵某2的死亡是意外，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赵娟苹系案外人赵某2之妻，原告赵某1系案外人之子，赵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系案外人赵某2前妻，系原告赵某1生母，原告赵和平和张玉仙系案外人赵某2父母。2017年11月2日，被告姚河香在山西消费你我他报纸上看到案外人赵某2刊登的“上门专修冰箱、空调、洗衣机（移机加氟）”广告，遂被告姚河香通过电话联系案外人赵某2，约定好安装时间及安装费220元。2017年11月3日下午案外人赵某2去被告家将空调主机安装成功，没有安装室外机，2017年11月4日，案外人赵某2再次去到被告家中安装空调室外机，安装时直接踩在邻居室外空调机上进行安装，未做好安全措施，从二楼坠落，送至榆次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死亡原因是急性重伤颅脑损伤，在医院就诊过程中，被告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死者赵某2主要从事运输行业，没有安装空调资质，也无挂靠任何安装公司。庭审中，原告称本案赵某2与二被告属于雇佣关系，高空作业需要相应资质，被告用安装资质不明的赵某2进行安装，有选择过失；赵某2工作时被告夫妇不在场，对赵某2工作是默许行为，被告有指示过失，综上，二被告对赵某2死亡存在过错。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31035元*20=620700元；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834.5元；赵和平的抚养费按照农村主张87134元，赵某1的抚养费主张27516元；精神抚慰金主张5万元，以上共计819184.5元。被告则认为赵某2与二被告属于承揽关系，由赵某2从旧地点安装到新地点，被告不是专业人士，不能进行指导，安装过程中被告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等过失；赵某2无资质还进行安装，原告存在重大错误。死者赵某2不是专业人士，自身就应当有安全防范意识。本案属于意外事件，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经纬街派出所询问笔录、租房协议、租赁合同、山西消费你我他广告、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区别在于：1、人身依附关系。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和承揽人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在其工作范围内有独立的自主权；雇佣关系中，雇员和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2、标的物不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标的物包含承揽人特定技能的工作成果，一般情况下承揽关系为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雇佣关系中只是受雇人提供劳务本身，不要求完成成果，一般情况下雇佣关系为单纯性提供劳务。3、报酬给付的标准不同。承揽关系一般为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而雇佣关系一般为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具体到本案中，其一，死者赵某2与二被告之间仅对安装空调这一事实达成口头约定，双方不存在任何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死者赵某2按照自己的工作方式、操作流程进行空调的安装，其用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完成空调的安装，工作具有独立性，不受二被告的支配和管理。其二，死者赵某2与二被告约定为空调安装完毕后，二被告支付220元作为报酬，双方关系终止，死者赵某2不需要再继续提供劳务。其三，死者赵某2为二被告安装空调，约定安装成功后支付报酬，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综上，本案死者赵某2与二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二被告通过山西消费你我他广告找到死者赵某2安装空调，未审查死者赵某2是否是安装空调的专业人员，在选任承揽人时有过失；根据经纬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2017年11月3日因死者赵某2未带高架梯二被告阻止其安装而没有安装室外机，2017年11月4日死者赵某2仍未带高架梯进行安装，被告李全锁虽进行了提醒但未阻止，且后来被告李全锁不在现场，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赵某2为从事运输行业的非专业安装人员，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户外安装空调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对造成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全案分析，确定二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租房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及死者赵某2原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确定赵某2本人系晋中市寿阳县平舒乡太安村人，但经常居住地在榆次，主要收入来源地也在榆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12*6）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死者赵某2育有一子赵某1，2005年11月4日出生，12周岁，故对赵某1的抚养费27516元（9172*6÷2）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死者赵某2父亲的抚养费，需要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死者父亲已过60周岁，可以推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本院对赵和平的抚养费87134元（9172*19÷2）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为不同的赔偿项目，二者同时存在时，均应列为赔偿项目，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809184.5元，二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二被告李全锁、姚河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1837元。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2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845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35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来顺人民陪审员  原成光人民陪审员  王荣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