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开，男，汉族，1979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毛存舟，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耀，男，汉族，1986年4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代理人：李超，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孝开因与被上诉人赵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孝开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8)粤1302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60000元；(2)返还2018年6月15日搬离的家具或者给予30000元赔偿。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变更效力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约定“补充协议另附…….”，该约定明确的对于合同未尽事宜（包括合同变），附加了需要“签订补充协议”作为生效的“条件”，即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45条规定，对于合同变更的效力设定了“签订补充协议”的条件。因此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短信记录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对于房屋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是对变更成立和变更生效认定的错误。应当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认定双方对于交付时间的变更，未生效。也就是上诉人保留，有对于延迟交付房屋的追索权利，有权获得延迟交付房屋的赔偿。（二）对于涉案房屋内家具买卖还是赠与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包含房屋内家具，没有进行约定或者补充协议约定，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和交易过程、交易价格等进行综合推定。结合本案上诉人买卖房屋时，看到的现场是包含家具在内，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和家人也明确表示“这些东西用不到”，上诉人也对家具进行了现场拍照，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合同价款包含房屋和家具，实际支付的价款也反应了该确信，价款为整数的120万元。综合相关证据和生活日常经验，应当可以推定房屋买卖是包含涉案家具在内，即涉案家具是房屋交易价款的一部分。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明的诡辩之词，及错误理解上诉人提交的事后录音，认定涉案家具是“附条件赠与”是对涉案家具属于买卖合同一部分的事实认定的错误。二、一审对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一）合同变更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法第44条，认为短信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变更成立并生效。错误的不依据合同法第45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合同变更未生效的事实，错误的适用了法律。（二）涉案家具交付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基于错误的法律适用了合同法44条，认为房屋的交付没有违约，涉案家具尚未交付。错误的不适用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不严苛要求合同当事人完全理解、适用合同法第44条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9条，一审也错误的不依据合同法第45条第二款规定，即被上诉人采取欺诈的方式阻却涉案家具交付的成就，应当属于合同法第45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该涉案家具交付的时间应当依法认定为2018年6月14日，被上诉人2018年6月15日下午搬离涉案家具就完全不具有任何正当性和合法性。三、一审的判决对社会起到了错误的指引作用本案是诚实信用原则的社会应用和遵守的事例。一审的裁判结果，以错误的事实为基础、以错误的法律为准绳，并忽略了人民法院裁判结果对社会的指引作用。本案的事实，通过日常生活经验和事后证据，可以轻松的还原，即被上诉人通过欺骗的形式延迟交接房屋，利用上诉人证据的缺乏，违反诚实信用，恶意搬走涉案家具，诉讼中利用上诉人法律知识的缺陷，诡辩涉案家具是“附条件赠与”，进而获得了一审裁决的支持。但新时代应当倡导诚实守信的社会主义价值观，法院的裁决同样应当对社会行为规范作出正确的指引，对于不诚实守信者应当“苛求”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对于诚实守信者可以“不苛求”，才能举证以明轻，彰显法治的原则、法律的精神和社会价值的导向。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通过欺骗的方式，获得上诉人善意的合同变更同意的意识表示，但变更成立未生效。虽然表面看，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家具未“交付”的效果，但其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导致根据法律的规定，已完成了法律上的交付。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返还或者赔偿的义务，始体现公平正义。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赵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房屋交付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根据赵耀和刘孝开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赵耀收到全部房款十日内，依据刘孝开的付款时间，赵耀应当在2018年6月14日交付房屋，但双方通过短信的形式，将房屋交付日期变更为2018年6月16日（端午节假期），属于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合同双方通过短信方式对交付日期的变更，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同时，也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视为有效变更。第二，赵耀根据双方变更后的交付时间，如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刘孝开也已经实际使用该涉案房屋。因此，双方通过短信方式对房屋交付时间的变更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赵耀不存在逾期交房情形，刘孝开要求赵耀逾期交房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不能得到支持。第三，房屋内家具属于赵耀所有，与交易房屋未形成附和，赵耀搬走屋内家具对房屋本身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不影响房屋本身的交易。另外，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对家具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房屋交易本身与屋内家具不存在必然的联系。第四，双方在房屋交易协商阶段的约定是附条件的赠与，即：“如果没有地方放，家具就送给你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此，在赵耀有地方存放家具且房屋交付之前有权撤销赠与，刘孝开主张赵耀赔偿家具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第五，《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根据本案案情，无适用可能性，且过高，并违背了违约金的补偿性质，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赵耀在本案所涉房产交易中，诚实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逾期交房情形，且依法行使自己权利，并未侵犯任何第三人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原告述称，2017年10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部分内容约定如下:房款为120万元;被告在收到原告全部房款的十日内交付房屋;在原告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告逾期不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按全部房款的5％支付违约金。2018年6月4曰，原告将全部尾款80万转账至原告银行账户上。根据前述约定，被告赵耀理应在6月14日前交付房屋，而被告直至6月16日下午才交付房屋，已属逾期两天。且根据双方约定，交付房屋时，被告应一并交付所购房屋中的家具，包括沙发、茶几、电视柜、洗衣机、冰箱、主次卧睡床与床垫、窗帘等各项物品。但是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15日下午，径行将房屋内的家具搬移，仅剩空调与抽烟机。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沟通，均未能协商解决。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被告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房屋交付时间甲方收到全部房款十日内，实际情况是甲方于2018年6月4日将全部尾款80万转到了答辩人的银行账户，十日内即2018年6月14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将交房日期变更到了端午节期间，2018年的端午节是6月16日至18日，实际交房日期为6月16日，该约定是对原合同交付时间的变更，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所以答辩人不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形。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根据本案没有适应的可能性，并且违背了违约金的补偿性质，违反了公平的原则。三、本案交易的标的是房屋，交易房屋内没有形成附和的物品为答辩人所有，房屋出售后答辩人是有权搬离的，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仅约定了房屋交易的事项，没有任何条款，就房屋内家具是否交易进行约定，实际情况，答辩人已将房屋形成附和的空调留置在了房间内。再次，答辩人曾经在协商阶段就家具作出口头的意思表示，在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中有显示，如果没有地方放，家具就送你了，该口头的意思表示是附有条件的，即没有地方存放家具时，才将家具送予被答辩人使用。但实际情况，答辩人已经另外够得了一套房屋，没有地方放的条件没有成就，送予也未完成。所以，答辩人有权搬离家具。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人民币6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擅自搬移家具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以上款项合计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部分内容约定如下:“乙方向甲方购买甲方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旭日一路1号中信水岸城花园四期55栋2单元10层02号房，房屋总价120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应付30000元定金给甲方，首期款于地税办理房屋纳税申请之日支付人民币330000元给甲方，余款840000元通过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直接支付到甲方预留银行账户。甲方解除合同的，应在五日内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全部房款十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收到全部房款逾期不交付房屋给乙方，乙方不解除合同的，甲方每逾期一日，按照全部房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28日，涉案房产已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于2018年6月4日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另被告提供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记载：“原告短信问被告，周末过来了吗？安排下交接吧？”;被告回复:“刘先生，这周公司有点事情走不开，下周端午节过去办理吧。”;原告回复：“好的，就这么定了。”2018年6月15日，被告将涉案房产内的电视、冰箱、洗衣机、家具、床被等搬走。2018年6月16日，被告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原告。另原告提供录音证据一份记载：“被告说之前是没家具放的地方，现在找到地方放了，就搬走吧”，原告回应说:“当时说没地方放就不要了，现在有地方就拉走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于2018年6月4日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在收到全部房款十日内，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但双方已通过短信的形式，对房屋的交付日期更改为端午节（即2018年6月16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视为对交房时间进行了变更，被告在2018年6月16日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原告，现原告要求被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屋内的家具问题，通过双方的录音对话，可知当初约定是附条件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约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家具损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孝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原告已预交2050元），由原告刘孝开负担。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上诉人能否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家具或赔偿3万元损失。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两天交房，理应支付违约金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曾与被上诉人就交房时间的变更达成合意，应视为对合同履行时间的变更，应为有效。现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解决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认定屋内家具系买卖还是赠与的问题。一般常理而言，如若涉案房屋买卖交易中包括家具的买卖，双方应将该约定明确载明于合同中或就家具等物品的数量及种类另行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对屋内家具已随房屋出售予己且双方对此进行了口头约定，并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丢失财物”清单及相关照片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抗辩称屋内家具仅为附条件赠与。据此，屋内家具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附赠家具与否在实质上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仍就家具的事宜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屋内家具系被上诉人附条件赠予给上诉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有权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杰审判员  寇倩审判员  胡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铎书记员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